【正文】

一、风起

《淫乐武侠:侠客误入黑店,半夜推开隔壁房门瞬间愣住》

深秋。残阳如血。

古道尽头,一匹老马驮着个年轻人,晃晃悠悠地走来。

《淫乐武侠:侠客误入黑店,半夜推开隔壁房门瞬间愣住》

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生得剑眉星目,身形颀长,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剑鞘古朴无华,却隐隐透着几分寒意。他一袭青衫早已沾满尘土,显然是赶了不少路,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毫无疲态。

此人名叫沈青崖,江湖人称“青山剑客”。师承华山派——不错,正是五岳盟中执牛耳的华山一脉。三日前,他刚在太原府外以一柄青云剑连挑十三名马匪,救下了被劫掠的一商贾老小,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便又接到了师父——华山掌门柳清风的飞鸽传书。

信中只有六个字:“速归。幽冥阁,乱起。”

沈青崖收了信,眉头微皱。

幽冥阁。这三个字在江湖中,便是噩梦的代名词。

十年前,幽冥阁阁主厉无咎率一众邪派高手突袭峨眉,一夜之间屠尽峨眉上下三百余口,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曾放过。那一夜,峨眉山金顶上火光冲天,血流成河,自那以后,“幽冥”二字便成了江湖人避之不及的禁忌。

自那之后,朝廷设镇武司以制衡江湖,五岳盟重新洗牌,墨家遗脉在两派之间左右逢源,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可谁都知道,这平衡迟早要碎。

沈青崖不是不明白这些。

他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回山的路上,走进一家黑店。

二、黑店

日头完全沉下去时,沈青崖在一处荒山野岭间见到了一座客栈。

客栈不大,两层木楼,青瓦飞檐,门楣上悬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上书四个字——“归心客栈”。字迹虽拙,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门前挑着一盏红灯笼,映得整座客栈半边通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

沈青崖在门前勒住了马,眼睛微微一眯。

他师父曾说过,荒山野岭里的客栈,十家有九家是黑店。可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色已黑,附近又多是山林,夜间多有野兽出没,若是在荒郊野外露宿,反而更危险。

“客官!里面请!”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沈青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站在门槛后,脸上堆着笑,双手拢在袖子里,腰微微躬着,一副殷勤模样。这人穿着一身灰色短褂,面色蜡黄,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看谁都像在打量货物。

“有上房吗?”沈青崖翻身下马,将马拴在门外的木桩上,随口问道。

“有有有!二楼天字第一号,干净敞亮,保管客官满意!”那掌柜的连忙应声,引着沈青崖往里走。

沈青崖目光扫过大堂。

大堂不大,七八张桌子,稀稀拉拉坐了三四桌客人。靠窗的一桌坐着两个中年汉子,粗布短打,腰里别着朴刀,一看就是走镖的武夫。角落的一桌坐着个老者,白发苍苍,独自一人饮酒,自斟自酌,旁人一眼都不看。最里边的一桌上,坐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门口,看不清容貌,只见一头青丝如瀑般垂在腰间,身段玲珑,曲线曼妙。

沈青崖收回目光,随着掌柜上了楼。

掌柜引他推开天字第一号的门,躬身道:“客官请歇息,小的去给您弄些吃食来。”

沈青崖微微点头,跨进房中。

房间不大,但确实干净。一张木床,一套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黄山云海,笔法粗糙,显然是三流画师所作。沈青崖站在窗前,推开木窗,夜色如墨,远处山林间隐隐传来几声狼嚎。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客栈太偏了。荒山野岭,方圆数十里不见人烟,凭什么能养活这样一座客栈?那掌柜的虽然满脸堆笑,可那双三角眼里藏着的东西,像是毒蛇盯着猎物时的冷光。

沈青崖摇了摇头,暗自告诫自己不要多疑。江湖路远,草木皆兵的人活不长。

他走到床边,将青云剑放在枕边,刚准备坐下,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轻响。

那声响很轻,像是茶杯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带着几分慌乱,又带着几分……恐惧。

沈青崖身形一顿,凝神细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有人在小声哀求着什么。可隔着一堵墙,听不真切。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多管闲事,吹灭了烛火,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然而半个时辰后,他猛然睁开双眼。

因为他的门缝下,渗进了血。

三、血

鲜血顺着门缝缓缓地渗进来,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一条蜿蜒的小蛇,无声无息地爬到了沈青崖的脚边。

沈青崖瞬间翻身而起,青云剑已然在手,剑锋出鞘的声音清脆如龙吟。

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侧身贴墙,屏住呼吸,凝神倾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打斗声,甚至没有任何呼吸声。

只有血,还在不停地渗进来。

沈青崖右手握剑,左手缓缓探到门板上,轻轻地拨开了门闩。木门吱呀一声,被他一掌推开,他身形一闪,已然退到了门框侧面,剑尖斜指门外,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然而门外空无一人。

走廊上只有一盏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将整个走廊照得半明半暗。那血是从隔壁天字第二号房里流出来的,门半敞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沈青崖目光一凛,缓缓挪步到隔壁门口,剑尖挑起门板,轻轻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淫靡气味。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借着那点微光,沈青崖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仰面朝天,脖子被人一刀划开,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涌,染红了大半个房间的地面。

可真正让他瞳孔骤然紧缩的,是房间角落里蜷缩着的那个女子。

她赤身裸体,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浑身瑟瑟发抖。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映出白皙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有鞭痕,有掐痕,有烫伤的烙印,还有各种触目惊心的淤青。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看见沈青崖的瞬间,眼中闪过恐惧、绝望、希冀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情,嘴里呜呜地叫着,身体不停地往后缩,像是在躲避什么。

沈青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怒火,沉声道:“姑娘别怕,我是华山派沈青崖,来救你的。”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那掌柜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客官!客官!发生什么事了?”

沈青崖转过身,看见那瘦削的掌柜提着一盏灯笼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可那双三角眼中,却分明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

在他身后,那四个原本在大堂中的客人也都跟了上来,那两个走镖的汉子腰间的朴刀已经出了鞘,那白发老者手中多了一把短刀,而那个红衣女子,则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凤冠霞帔,像是出嫁的新娘,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只有一双冰冷如寒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青崖。

“客官,”那掌柜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殷勤讨好,而是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味道,“您这是……要管闲事?”

沈青崖握紧了手中的青云剑,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不是管闲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杀你们。”

四、真面目

掌柜的笑了,笑声尖利刺耳,像夜枭在啼鸣。

“就凭你?”他冷笑道,“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沈青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掌柜的伸手在腰间一摸,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那四个随从也各自亮出了兵器——两个走镖汉子的朴刀上沾着斑斑血迹,显然是刚杀过人没多久;白发老者的短刀泛着寒光,刀身上刻着诡异的花纹;而那红衣女子,手中则握着一对鸳鸯短匕,匕首上镶嵌着红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归心客栈,”掌柜的缓缓说道,“名字好听吧?可江湖上的人,叫我们这儿另一个名字——‘断肠楼’。”

沈青崖的眼神微微一变。

断肠楼,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那是镇武司悬赏榜上排在前十的恶名。断肠楼并非客栈,而是一个遍布江湖的暗黑组织,专干杀人越货、拐卖妇孺的勾当。他们将黑店开在荒山野岭之间,专门坑害落单的江湖客,男的杀了抢财物,女的掳了卖入青楼或者送到幽冥阁的淫窟之中,供那些邪道中人淫乐取悦。

传闻断肠楼背后有幽冥阁撑腰,甚至和朝廷中的某些权贵也有勾结,所以镇武司虽然屡次围剿,却始终无法将其连根拔除。

“所以,”沈青崖平静地说,“隔壁那个男的,是你们杀的?”

“他?”掌柜的冷哼一声,“他色迷心窍,在房间里对我们抓来的姑娘动手动脚,犯了规矩,我们自然要处置他。至于那个姑娘嘛——她是五天前从江南被掳来的,黄花大闺女,本来是要送到幽冥阁的,既然客官您这么关心,不如您也尝尝?”

掌柜的话音未落,那两个走镖汉子已经冲了上来,朴刀带起破风之声,一左一右朝着沈青崖劈来。

沈青崖脚下轻挪,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青云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叮叮两声,两柄朴刀齐齐被弹开。他并不恋战,借势后退,眨眼间已经退到了楼梯口。

“就这点本事?”掌柜的冷笑道。

沈青崖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走廊尽头的窗户上。

窗户外,夜色如墨,可他分明看见,远处的山道上有一排火把正在快速接近,火光连成一条长龙,蜿蜒如蛇,正朝着这座客栈涌来。

“你们的人?”沈青崖问道。

掌柜的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那些火把来得极快,眨眼间已经到了客栈外,足有数十人之多。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披黑色斗篷,腰间悬着一柄厚重的金背大刀,大笑着翻身下马,声如洪钟:“哈哈哈!老三,听说你这儿来了个硬点子?我来看看!”

掌柜的脸色一变,低声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那魁梧大汉大步流星地走进客栈,抬眼看见沈青崖,眼睛一亮:“哟,还是个俊俏后生。小子,你是哪门哪派的?”

沈青崖抱剑而立,淡淡道:“华山,沈青崖。”

那大汉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华山派?好,好,好!老子正愁没抓到华山派的人去交差,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贪婪之色,一字一句道:“老三,把这小子给我拿下。记住,要活的。阁主说了,华山派的人,要拿去当众凌辱,看看那个柳清风老儿,到时候还敢不敢在五岳盟面前装清高!”

沈青崖手中的青云剑轻轻一震,剑身发出嗡嗡的低鸣,那是杀气灌注剑身之后才会有的声响。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从平静变成了冰冷。

“原来你们是幽冥阁的走狗。”

“走狗?”那大汉哈哈大笑,“小子,你还不明白吗?从你踏进这间客栈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在你死之前,我们有很多方式让你生不如死。”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数十个黑衣人,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上!抓活的!”

数十柄刀剑同时出鞘,刀光剑影映得客栈大堂一片雪亮。

沈青崖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不是冲向楼梯口,而是朝着身后的木窗撞去。哗啦一声,木窗碎成无数碎片,他的身形在空中一转,稳稳地落在了客栈外的院中。

月光下,他青衫猎猎,长剑如雪,面对数十名邪道高手,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华山剑法第二式——白云出岫。”

青云剑化作一片银白的剑幕,剑气纵横,朝着最先冲上来的三名黑衣人席卷而去。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咽喉处便多了一个血洞,扑通扑通地倒了下去。

沈青崖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剑随身走,脚下踩着七星步,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每一剑刺出,必定有人倒地。他的剑法并不花哨,朴实无华,可每一剑都精准狠辣,直取要害,正是华山剑法“剑出华山”的精髓所在——不重招式,重剑意。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黑店匪徒,而是幽冥阁的精锐。

沈青崖虽然剑法凌厉,可在数十人的围攻下,渐渐也显得有些吃力。他的青衫上多了几道裂口,左臂上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衣袖滴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客栈二楼传来。

沈青崖猛地抬头,只见那个赤身裸体被绑在房间里的女子,正被掌柜的拖到了窗口,一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那掌柜的阴森森地笑道:“小子,你再动一下,我就割了她的喉咙。”

沈青崖的动作骤然一顿。

掌柜的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江湖中人啊,最蠢的就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太重情义,太好拿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你就——”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柄长剑忽然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

剑尖上滴着血,在月光下泛着红。

掌柜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贯穿而出的剑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可鲜血已经从喉咙里涌了上来,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扑通。

掌柜的倒了下去,露出身后那个持剑的人。

沈青崖瞳孔骤缩——那人竟然是那个白发老者!

可此刻,白发老者的面容已经完全变了。他一扯脸上的假须假发,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剑眉星目,气质冷峻,身上的灰色长袍也被一把扯掉,露出里面一袭黑色劲装。

“镇武司,云中鹤。”那年轻人淡淡地说道,“奉司主之命,在此蹲点三月,就是为了将你们断肠楼连根拔起。”

他看了沈青崖一眼,微微点头:“华山的?身手不错。”

沈青崖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山道上忽然又亮起了大片火把,无数身穿玄甲的镇武司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魁梧大汉脸色大变,怒吼一声:“撤!”转身就要逃走。

可他的脚刚刚迈出一步,一柄金背大刀便横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沈青崖的剑,也不是云中鹤的剑,而是那红衣女子手中的鸳鸯匕首。

只是此刻,红衣女子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冰冷,而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她看着那魁梧大汉,轻声道:“钟老大,你跑得了吗?”

那大汉瞪大了眼睛:“你……你也是镇武司的?!”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抹,扯下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

“镇武司,苏绾。”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沈青崖身上,微微挑眉:“华山派的小师弟,要不要打个赌?我赌你今晚杀的人,没有我多。”

沈青崖怔了怔,嘴角微微上扬,握紧了手中的青云剑。

“好。”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