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桃花岛来客】

烟雨楼外,细雨如丝。

《武侠黄蓉小说:镇武司女密探竟是墨家遗孤?》

嘉兴南湖畔,一座不起眼的茶楼孤悬于水岸之侧。檐角悬着一盏褪色的灯笼,在暮色中摇摇欲坠,映出"烟雨"二字,笔迹清隽,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索。

茶楼名曰"烟雨",实则内里别有洞天——暗阁密布,夹墙中藏着一道直通地下密室的长梯,乃是镇武司设在江南的三处暗桩之一。

《武侠黄蓉小说:镇武司女密探竟是墨家遗孤?》

黄蓉坐在二楼临窗的竹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盏里的浮叶。

她今日换了身素白衫裙,腰间系一条淡青色丝绦,长发随意挽了个髻,只斜斜插着一支碧玉簪子。即便如此随意,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容依然引得楼下不少茶客频频侧目。白腻如玉的脸庞上,一双漆黑大眼甚是灵动,睫毛微翘,口角边常带着三分浅笑,透着少女特有的天真烂漫。

"蓉儿,情报核实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蓉没有回头,只轻轻一笑道:"陆大叔,你再这么神出鬼没的,我迟早被你吓出心病来。"

来人姓陆,名广渊,是镇武司江南分舵的掌事,年约四旬,面容方正,双目炯然,一袭灰布长衫洗得发白,却整洁齐整,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刀,刀鞘上的铜扣擦得锃亮。他走到黄蓉对面坐下,将一封信笺推了过去。

"幽冥阁的人昨夜潜入临安府,偷走了工部珍藏的《天工机要》残卷。"

黄蓉接过信笺,展开扫了一眼,眸中那抹漫不经心倏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得近乎锋利的专注。

她迅速浏览着信中的内容,眉头越拧越紧。片刻后,将信笺合上,抬头望向陆广渊,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凝重:"《天工机要》记载着墨家机关术的失传心法,这卷残篇虽不完整,却涉及水闸中枢的机关图纸。工部正在修缮太湖堤坝,若是图纸落入幽冥阁之手……"

"他们不需要完整的图纸。"陆广渊接话道,神色同样阴沉,"只要弄明白水闸的机关核心,便能寻隙而入,在堤坝最薄弱处动手脚。一旦太湖堤溃,下游三州十二县数十万百姓,尽成鱼鳖之食。"

黄蓉霍然起身,衣衫翻飞间,腰间那柄短剑的剑穗轻轻一荡。

"我去追。"

"慢着。"陆广渊抬手拦住她,"幽冥阁此行派出了三位阁中高手,其中之一是'鬼手'柳寒川,此人武功诡谲,心思缜密,数年前曾在蜀中一夜之间屠尽青竹帮满门三十余口,至今逍遥法外。你一人前往,凶多吉少。"

黄蓉却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秋水般的眸子直视着陆广渊,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陆大叔,你忘了?我爹可是东邪黄药师。"

陆广渊一愣,随即苦笑摇头。这丫头自打三年前被师父引荐入镇武司,便从未让人失望过。论武功,她已得桃花岛武学真传,"兰花拂穴手"练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论智谋,这世上能算计她的人还没生出来。偏偏她又生了一副天真烂漫的性子,时常笑嘻嘻地扮猪吃虎,把对手耍得团团转之后才亮出真正的手段。

他早该习惯的。

"罢了。"陆广渊从袖中取出一枚铜令,递给黄蓉,"这是调令,沿途各州县的镇武司暗桩会全力配合你。另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据临安传来的密报,幽冥阁盗走《天工机要》之后,一路向西南遁走,最后现身之处,是徽州境内的墨岭。"

"墨岭?"黄蓉微微蹙眉,"那地方不是有座墨家遗留下来的废弃机关城么?"

陆广渊点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所以幽冥阁此行的目的,恐怕不止是太湖堤坝那么简单。"

黄蓉将铜令收入袖中,目光望向窗外暮色沉沉的远山,轻声道:"那我更该去会会他们了。"

【第二章 荒庙夜战】

徽州,墨岭。

山路崎岖,两侧古木参天,暮色如墨,将整座山岭吞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黄蓉策马疾行,白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已在马背上奔波了整整一天,从嘉兴到徽州,八百余里,换了三匹马,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墨岭脚下。

此处的山势极为险峻,峰峦叠嶂间隐着一座早已废弃的墨家机关城。据传百年前墨家鼎盛之时,曾在此处修建了一座机关密布的地下城池,用以贮藏机关术典籍和各类奇巧之物。后来墨家遭朝廷围剿,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这座机关城也随之尘封,再无人敢踏足半步。

黄蓉在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前勒住了缰绳。

庙宇早已荒废多年,院墙坍塌大半,青石台阶上爬满了枯藤,正殿的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黑洞洞的缺口,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嘴。檐下的蛛网层层叠叠,蒙了厚厚一层灰。

黄蓉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院中一棵歪脖子槐树上,矮身闪进了正殿。

殿内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腐气息。她伸手在腰间短剑上轻轻一弹,剑身嗡鸣,迸发出一道寒光,瞬间照亮了方圆数丈。

这一照,她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正殿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

死状极其惨烈。

有的颈骨断裂,头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有的胸腹被利刃贯穿,鲜血早已凝固成紫黑色的硬块;还有一具尸体的脸上,赫然印着一个乌黑的手印,皮肉在手掌印处深深凹陷,像是被某种剧毒之物腐蚀过一般。

黄蓉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伤口。

颈骨断裂的手法极其精准,是内家掌力一击而碎。利刃贯胸的伤口细窄而深,长约三寸,似是软剑一类的兵器所留。至于那乌黑手印……她伸出手在尸体的面颊上轻轻一触,指尖传来一股灼热,竟还残留着淡淡的毒气。

"腐骨掌。"黄蓉低声道。

这是幽冥阁的独门邪功,修炼者需要以毒物浸泡双手,掌力中蕴含剧毒,击中人体后毒性入骨,三日之内必死无疑,死后尸体经久不腐,掌印痕迹永不消退。

能够将腐骨掌练到这般火候的,幽冥阁中不超过五人。

而据陆广渊所说,此行盗取《天工机要》的幽冥阁高手共有三人,其中之一便是"鬼手"柳寒川。

这些尸体身上的伤口各不相同,显然不是同一人所为。

也就是说,在她赶到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杀进了这座山神庙,并且与幽冥阁的人交上了手。

是谁?

黄蓉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正殿后方的神像被人推倒在地,泥塑的身躯碎成了几截,露出后面一道暗门,门后是一条幽深不见底的石阶通道。

她正要举步上前,忽然耳廓一动,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空之声——有东西从头顶的破洞中急速坠下!

黄蓉想也未想,身形一晃,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白羽,横移了足足一丈有余。

"轰——!"

一把巨大的铁锤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

黄蓉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房梁之上,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缓缓飘落。

那人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清瘦,颌下蓄着三缕长髯,乍看之下像个落第秀才,可那双眼睛却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浸透了鲜血的琉璃珠,在黑暗中幽幽发光,令人不寒而栗。

他双手负在身后,脚尖落地时竟毫无声息,仿佛那袭长袍之下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没有重量的黑雾。

"小姑娘。"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这庙里的事,你最好别管。"

黄蓉打量着他,心中飞速盘算。能悄无声息地藏身在房梁之上而不被她发现,这份轻功已经臻至化境。再加上那双赤红的眼瞳……

"腐骨掌练到第七重,瞳孔会转为赤红。"黄蓉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你就是柳寒川吧?久仰久仰。"

柳寒川眸中红光一闪,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竟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细。

"有点眼力。"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掌乌黑如墨,五指微微曲张,像是五根毒蛇的獠牙,"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明白,你今天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柳寒川的身影骤然模糊,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墨迹。

黄蓉瞳孔骤缩——不是轻功,而是身法诡异到了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的移动轨迹!

劲风从左侧袭来,她来不及多想,双掌交错,以一招"落英神剑掌"中的"碧海潮生"迎了上去。

掌力如潮,层层叠叠地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左侧横扫而去。

然而那股劲风却在接触掌力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招!

黄蓉心知不妙,猛地拧腰旋身,足尖连点,身形如同一只翩跹的白蝶,在黑暗中急速旋转腾挪。即便如此,柳寒川那一掌还是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掌风带起的劲力犹如利刃,在她左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伤口处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乌青——毒已入体。

黄蓉踉跄退出数步,稳住身形,垂眸看了看左臂上的伤口,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腐骨掌确实厉害。"她轻声道,"不过柳前辈,你这掌力练得还不够纯熟,毒性渗入的速度慢了半拍。换作是我爹,这一掌拍下来,我这条胳膊怕已经废了。"

柳寒川闻言,眸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两下,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牙尖嘴利。"他冷哼一声,双手齐出,十指如钩,向黄蓉的咽喉抓来。

这一次,黄蓉没有再硬接。

她身形一矮,整个人如同一尾游鱼,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与此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了那柄短剑。

剑长不过一尺有余,剑身漆黑如墨,毫无光泽,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

这正是桃花岛的独门兵器——"墨玉短剑"。

剑身由深海寒铁铸成,重逾寻常,却又薄如蝉翼,削铁如泥。黄蓉剑法走的是轻灵诡谲一路,不与人正面交锋,而是以快打快,以巧破拙。

短剑破空,发出细微的嗡鸣,如同春蚕吐丝,连绵不绝。

柳寒川掌力雄浑,每一掌拍出都带着腥风血雨,可黄蓉身形变幻莫测,总是在他掌力即将临身的前一刻轻巧避开,然后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反手刺出一剑。

三招过后,柳寒川的袖口已被划破了两道口子。

他心中大骇——这丫头的武功路子太过古怪,明明内功修为不如他,身法剑招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剑都刺在他最难受的位置,逼得他不得不收招自保。

"你到底是谁?!"柳寒川厉声喝问。

黄蓉微微一笑,短剑在掌中一转,剑尖直指柳寒川的心口。

"镇武司,黄蓉。"

柳寒川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柳堂主,东西找到了!"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殿外闪了进来。

那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手中提着一只铁匣,匣盖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篆文,正是《天工机要》的装匣。

黄蓉眸光一凛。

柳寒川见她注意力被分散,暴喝一声,双掌齐出,掌力如同两条黑色的毒龙,向她胸口狠狠拍去!

黄蓉来不及闪避,只得将短剑横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掌。

"嘭——!"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石墙裂开数道缝隙,碎屑簌簌而落。黄蓉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嘴角。

柳寒川一击得手,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与那魁梧汉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纵身而起,撞破屋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黄蓉跌坐在地上,喘息良久,才勉强站起身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望向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眸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了一抹更加炽烈的战意。

"追。"

【第三章 机关城秘】

墨岭深处,古木参天。

黄蓉沿着山脊一路追踪,尽管身上带伤,但步伐却丝毫不见迟缓。桃花岛的疗伤心法本就独步天下,加上她自幼习武,底子极厚,那点内伤还不至于让她倒下。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山林中伸手不见五指。

她凭着多年历练出的敏锐直觉,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穿行。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山势忽然变得陡峭起来,两座山峰之间夹着一道幽深的峡谷,谷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氤氲翻涌,看不真切。

黄蓉在一块巨石后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谷中隐约传来人声,虽然模糊,但依稀能分辨出有人在争执。

她深吸一口气,矮身沿着石壁向谷中摸去。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浓雾渐渐散开,露出一座巍峨的石门。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由一整块巨大的青石雕成,门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弯弯曲曲,如同迷宫一般,令人一看便头晕目眩。

石门之前,站着五六个人。

除了柳寒川和那魁梧汉子之外,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人身披紫袍,头戴金冠,气度不凡,看起来是这些人的首领。

"墨尘。"那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道石门,是你的。"

被唤作墨尘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只是那双眼睛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衣料考究,腰间悬着一块墨玉珏,玉质温润通透,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芒。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掌贴在门面上。

他闭上眼睛,指尖沿着那些复杂的纹路缓缓移动,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道门用的是墨家最顶级的'阴阳锁',需要以墨家血脉之人的鲜血为引,配合特定的指法才能开启。"他顿了顿,看向那紫袍人,"我答应过你的事,自会做到。但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

紫袍人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莫名让人感到寒意。

"放心,事成之后,你母亲的下落,我自会告知。"

墨尘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石门正中央的一个凹槽里。

鲜血浸入石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活了一般,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咔咔咔"的机关声响。石门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最终露出门后一条幽深的甬道。

紫袍人率先迈步而入,其余人紧随其后。

黄蓉等众人全部进入甬道之后,才从巨石后闪身而出,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甬道极长,两侧的石壁上每隔数丈便嵌着一盏油灯,灯火昏暗,将甬道照得影影绰绰。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眼前。

宫殿极为宏伟,穹顶高约十余丈,四壁镶嵌着无数铜镜,将灯火的光芒折射得满室生辉。正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一只石质棺椁,棺椁四周环绕着十六根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纹。

紫袍人走上高台,伸手抚摸着棺椁表面的纹路,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百年了,墨家的机关总图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墨尘站在台下,垂着眼帘,神色阴晴不定。

黄蓉躲在宫殿入口处的一根石柱后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

墨家机关总图——传说中记载了墨家所有机关术核心机密的舆图,得之者,可掌控天下水道、城池、兵器的机关枢纽。若是落入幽冥阁手中,天下将永无宁日。

她必须阻止他们。

可是对方有五个人,每一个都不是易与之辈。自己身受内伤,单打独斗尚且不是柳寒川的对手,更别提以一敌五了。

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黄蓉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脑子飞速运转。

片刻后,她微微一笑,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铜令——那是陆广渊给她的调令,沿途各州县的镇武司暗桩会全力配合她。

墨岭附近的暗桩,就在这座机关城的另一侧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悄无声息地向甬道外退去。

一炷香之后。

墨尘双手按在棺椁的机关锁上,墨家的机关总图,即将现世。

紫袍人负手而立,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神色。

就在这时,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数十道人影从甬道中涌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一个"苏"字。

苏擎,镇武司江南分舵副掌事,剑法超群,为人刚直不阿。

黄蓉方才用铜令调动了墨岭附近的镇武司暗桩,集结了三十余名好手,从机关城的另一侧入口包抄而入,将宫殿的退路彻底封死。

紫袍人脸色骤变。

"有埋伏!"

柳寒川和那魁梧汉子齐齐抢上前去,护在紫袍人身前,而另外两名幽冥阁高手则迅速向两侧散开,摆出迎敌的架势。

苏擎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映得满室皆白。

"幽冥阁贼子,胆敢盗取墨家机关总图,今日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已经率先杀入人群,剑光闪烁间,两名幽冥阁高手应声而倒。

镇武司的好手们齐声呐喊,纷纷亮出兵刃,与幽冥阁余党战在一处。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黄蓉却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台上的墨尘。

那年轻人站在棺椁旁边,望着混乱的战场,眼神中满是挣扎。

紫袍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厉声道:"墨尘,开锁!快开锁!"

墨尘却纹丝不动。

他看着紫袍人,眸中那种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你说过,我帮你拿到机关总图,你就告诉我母亲的下落。"墨尘的声音很轻,却让紫袍人的动作僵住了,"可我现在忽然想明白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母亲在哪。你只是在骗我。"

紫袍人脸色一僵。

墨尘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从我答应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打算兑现承诺。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紫袍人的脸上浮起一丝狰狞。

"既然你知道了,那便留你不得!"

他猛地抬起手掌,向墨尘的头顶拍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白影如同惊鸿般掠过,黄蓉的短剑后发先至,挡住了紫袍人的掌力。

"当——!"

火星四溅。

黄蓉手腕一震,短剑险些脱手,但终究还是挡下了这一击。

她后退半步,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墨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叫墨尘是吧?要不要考虑换个合作对象?"

墨尘怔怔地看着她。

黄蓉眨眨眼,笑吟吟道:"镇武司,待遇从优。"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身,伸手按在棺椁的机关锁上,十指翻飞,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指法转动着锁芯。

"咔咔咔——"

机关声响彻大殿,棺椁的盖子缓缓滑开。

棺椁之中,并没有传说中的机关总图。

只有一封信笺。

墨尘取出信笺,展开看了一眼,面色骤然剧变。

紫袍人见状,一把夺过信笺,读完之后,脸色同样变得极为难看。

黄蓉心中好奇,凑过去一看,只见信笺上写着寥寥数语——

"墨家机关总图,早已毁于三十年前。留此空棺,是为警醒后人:机关术可御敌,不可祸世。望得见此信者,以苍生为念。"

紫袍人将信笺撕得粉碎,怒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墨尘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笑声中却带着说不出的释然。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墨家的先辈们,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黄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紫袍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杀意。

"既然没有机关总图,那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死在这里!"

他暴喝一声,双掌齐出,掌力如山,向黄蓉和墨尘轰来。

黄蓉正要闪避,墨尘却忽然伸出手,将她拉到身后。

他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高台的中央,口中念诵着什么。下一刻,整座大殿开始剧烈震动,那些铜镜纷纷转向,将灯火的光芒汇聚成一束,直直照射在紫袍人的身上。

紫袍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光芒吞噬,身形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柳寒川和那魁梧汉子见状,哪里还敢恋战,趁着混乱纵身逃入了甬道之中。

镇武司的人想要追赶,却被黄蓉拦住了。

"穷寇莫追。"

她看向墨尘,问道:"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墨尘摇了摇头,神色也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石柱上的文字念诵了一段口诀,这道光芒就把他们送走了。至于送到了哪里……也许,永远回不来了吧。"

黄蓉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座空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她转身走向大殿的出口,白衫在灯火中翩然翻飞,像一只归巢的白蝶。

苏擎快步跟上,低声道:"黄姑娘,幽冥阁的余孽还没抓住,《天工机要》残卷也还没找到,我们下一步……"

黄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漆黑大眼中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谁说我没找到?"

她从怀中掏出那本《天工机要》残卷,在苏擎面前晃了晃。

苏擎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

黄蓉将残卷塞回怀中,转身继续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在烟雨楼的时候,陆大叔给我看的信笺背面,就画着墨岭机关城的地图。我只是提前把东西拿走了而已。"

苏擎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座机关城里,根本没有墨家机关总图。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而设局的人,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天真烂漫、嘻嘻哈哈的小姑娘。

【第四章 江湖远】

三日后,嘉兴,镇武司暗桩。

黄蓉将那本《天工机要》残卷和墨尘的证词一并交给了陆广渊,又详细汇报了墨岭一战的经过。

陆广渊听完之后,沉默许久,才长叹一声。

"你这次做得很好。"他看着黄蓉,语气中带着少有的赞许,"幽冥阁此番折损了三位高手,又丢了《天工机要》,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兴风作浪了。"

黄蓉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陆大叔,那个墨尘你打算怎么安排?"

"他自愿留在镇武司效力。"陆广渊道,"此人身负墨家血脉,精通机关术,对我们来说是一大助力。"

黄蓉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外暮色中的南湖。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晚霞的余晖,几只白鹭掠过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

"对了,陆大叔。"她忽然开口。

陆广渊抬起头。

"我爹前几天来信,说想让我回去一趟。"黄蓉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他,"桃花岛上新种了一片桃林,说是开了花,好看得很。"

陆广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去吧去吧。"他挥了挥手,"你这丫头,在哪儿都待不住。"

黄蓉嘿嘿一笑,转身向外走去。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广渊一眼。

"陆大叔,你说……江湖到底是什么?"

陆广渊怔了怔,沉吟片刻,才道:"江湖,就是你我所在的地方。"

黄蓉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答案不错,便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就在江湖里,多走走吧。"

她转过身,推门而出。

门外,暮色将尽,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洒在她的白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黄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唇角浮起一抹笑容。

江湖路远,但路在脚下。

而她,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