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雨断肠谷

暮色如血,染透了大散关外三十里连绵山峦。

《司马翎武侠:剑神断肠谷,他抽刀断命》

断肠谷,名如其地。谷中终年不见阳光,山石嶙峋如犬牙交错,一道清溪从谷底流过,水声潺潺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寒。两岸荒草萋萋,偶有寒鸦掠过,叫声凄厉,在峡谷中来回震荡,更添三分鬼气。

一个身穿灰布短褐的少年,正蹲在溪边,仔细辨认着水底的足印。

《司马翎武侠:剑神断肠谷,他抽刀断命》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量瘦削,面容清俊,眼神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腰间斜插一把无鞘短刀,刀身黑沉沉的,毫不起眼,但刀柄上缠着的青布已被磨得发亮,可见这刀日日不离身。

此人姓沈,单名一个瑜字。江湖上无人知道这个名字。

三年前,他不过是大散关外一个放羊的孤儿,父母早亡,靠着一身蛮力和一腔血性活到今天。三个月前,他救了一个垂死的乞丐,那乞丐临死前塞给他一卷残破的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套诡异至极的刀法——三招,只有三招。第一招“断水流”,第二招“裂山岳”,第三招,羊皮纸上只写了三个字:“杀无赦。”

沈瑜练了三个月,羊皮纸上那套刀法已经烂熟于心。但他隐隐觉得,这套刀法似乎缺少了什么最核心的东西。每当运刀到第三招时,体内真气便会凭空凝滞,刀锋迟迟无法斩出。

他曾去大散关镇上找一个老铁匠打听过,那老铁匠瞥了一眼羊皮纸,脸色大变,连说了三声“不可能”,便紧闭门窗,再不肯见他。

沈瑜不知道那老铁匠为何如此害怕。他只知道,昨夜有一个黑衣人闯进他的破屋,在他枕边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来断肠谷。”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冷峻。更让沈瑜心惊的是,那黑衣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凭空出现在他床头,又凭空消失。以他如今的身手,竟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到来。

来者不善。

但沈瑜还是来了。

因为他隐约觉得,这套刀法的来历,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二章 刀客无名

沈瑜沿着溪水上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渐宽,溪流汇入一处深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潭边立着一块丈许高的青石,石上刻着三个大字——断肠谷。

字迹朱红如血,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石下,盘膝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约莫六七十岁,满头白发散披在肩,面容枯槁,颧骨高耸,一身灰色道袍破旧不堪,露出多处皮肉。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吐纳都发出隐隐的风雷之声,听起来竟像是有人在山谷中擂鼓。

沈瑜心中一凛。这等吐纳之功,绝非寻常江湖中人能有。他的师父——那个死去的乞丐——曾经告诉过他,真正的内家高手,吐纳如雷,是为“龙吟虎啸”之境。这等高手,整个江湖也不超过十个人。

沈瑜停下脚步,抱拳道:“晚辈沈瑜,见过前辈。”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瞳孔灰白,像是蒙了一层雾。沈瑜这才发现,这老人竟是个瞎子。

“你就是沈瑜?”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正是。”

“三年前,大散关外,有个叫赵四的乞丐,是不是传了你一套刀法?”

沈瑜心头一震。赵四正是他那个死去的师父。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再无第二人知晓,这个盲眼老人怎么会知道?

“前辈认识赵师父?”沈瑜强压住心中的惊骇,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朝沈瑜招了招。

沈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老人抬手,枯瘦的手指搭上了沈瑜的手腕。沈瑜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手腕涌入体内,沿着经脉迅速游走了一圈,所过之处,像是有人用温水浇灌一般,说不出的舒服。

“奇怪……奇怪……”老人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困惑。

“前辈?”沈瑜不解。

老人松开手,长叹一口气:“赵四那个废物,倒是找了个好传人。你体内经脉天生畅通无阻,是百年难遇的习武奇才。只可惜……”他顿了顿,“你练了他那套破刀法,已经伤了经脉。若不及时改正,再过三个月,你这条右手就算废了。”

沈瑜心中一沉。他最近确实感觉到右臂时常酸麻,运刀时越来越吃力。他本以为是自己练功过度所致,没想到竟是刀法本身有问题。

“前辈是说,那套刀法是错的?”

老人冷笑一声:“那套刀法本身没错,错就错在,赵四那个废物自己都没练明白,却拿半吊子的东西教人。他传你的羊皮纸,是不是少了一页?”

沈瑜一愣,仔细回想。那卷羊皮纸确实有些残破,但看起来像是自然腐朽所致,并非人为撕毁。

“那页纸记载的不是刀招,而是心法。”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严肃,“这套刀法名为‘断魂三式’,是三十年前纵横天下的刀客‘独臂狂刀’齐震天的独门绝技。齐震天凭借这三刀,连败七大门派十七位高手,号称天下第一刀。后来他不知为何失踪,这套刀法也随之失传。赵四曾是齐震天的仆从,机缘巧合得了这半部残卷,却不识字,只依葫芦画瓢练了几十年,练得四不像。”

沈瑜听得心神激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偶然得到的那套刀法,竟有如此来历。

“前辈既然知道这么多,想必也知道那缺失的心法是什么?”

老人沉默片刻,缓缓道:“齐震天的断魂三式,每一刀都需要配合特定的内功心法。第一刀‘断水流’走少阳经脉,第二刀‘裂山岳’走太阳经脉,第三刀……”

他停住了。

“第三刀如何?”沈瑜追问。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珠,盯着沈瑜的方向,仿佛能看见他一般:“第三刀‘杀无赦’,需要同时运转少阳、太阳两条经脉,在体内形成两股相反的真气对冲。对冲之际,心脉会承受巨大的冲击。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强行出刀只会心脉断裂而死。所以,这一刀必须有足够深厚的根基才能驾驭。齐震天能练成这一刀,是因为他自幼修炼道家先天功,体内真气浑厚无比,才能在真气对冲时护住心脉。”

沈瑜恍然。难怪他每次练到第三招时都会觉得心口发闷,原来是真气对冲所致。

“前辈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就是……”沈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心头狂跳。

老人惨然一笑:“老夫正是齐震天。”

沈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纵横天下、不可一世的“独臂狂刀”,竟沦落成如今这副模样——瞎了双眼,落魄如野狗,盘膝坐在这阴森的谷中等死?

“很吃惊?”齐震天似乎感受到了沈瑜的震惊,苦笑一声,“三十年前,我在天下英雄面前,一刀败尽七大门派高手,何等风光。可我做梦也没想到,最终毁了我的,不是仇家,不是对手,而是我自己的刀法。”

“怎么回事?”

“断魂三式威力太强,每一次出刀都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用它太久,经脉已经千疮百孔,再也无法凝聚真气。十年前,我在一次与人交手时,真气突然失控,反噬心脉,双目失明,武功尽废。”齐震天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这些年来,我一直躲在这谷中苟延残喘,靠溪水、野果度日。赵四那废物隔段时间会来看看我,给我带些干粮。三个月前他没来,我就知道,他多半是死了。”

沈瑜沉默了。那个浑身恶臭、躺在路边等死的乞丐,竟是天下第一刀客的故人。难怪他临死前还要把那卷羊皮纸传给自己——那或许是他这辈子唯一能为故主做的事。

“前辈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齐震天忽然笑了,那张枯槁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透出一种骇人的光芒:“我叫你来,是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人。”

沈瑜心头一跳。

齐震天抬起手指,指向谷外:“出了这谷往东三十里,有一座清风寨。寨主姓韩,叫韩铁山,是这方圆三百里最大的山贼头子。他手下有三百多号亡命之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三天前,他的手下洗劫了大散关外一个叫杨家坪的村子,全村一百二十三口,不分老幼,尽数屠戮。”

沈瑜瞳孔骤缩。杨家坪,那是他放羊时常去的村子,村里人待他极好,左邻右舍的都把他当自家孩子看。

“一百二十三条人命。”齐震天一字一顿,“韩铁山就在山寨里大摆庆功宴,喝得酩酊大醉。你要替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沈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前辈,我一个人,对方三百多人,我怎么杀他?”

“你不需要杀三百人,你只需要杀韩铁山一个人。”齐震天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刀锋,“山寨人多,但高手只有一个。韩铁山的武功源自少林外家功夫,走的是刚猛路子,最怕以柔克刚的刀法。你的断魂三式,恰好是他的克星。”

“可我还没有练成第三刀……”

“够了。”齐震天打断他,“断魂三式,练成前两刀,已经足以纵横江湖。第三刀,你日后自行参悟便是。眼下,你只需要用前两刀就够了。”

沈瑜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

他在犹豫。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万一失手,非但报不了仇,反而连命都搭进去。杨家坪的一百二十三条亡魂等着他去讨公道,他若死了,谁来替他们报仇?

“你是不是在想,万一打不过怎么办?”齐震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

沈瑜没有否认。

齐震天忽然站起身,伸出右手:“把你的刀给我。”

沈瑜愣了一下,还是拔出腰间短刀,递了过去。

齐震天接过刀,手掌一翻,刀锋向下,刀背朝上。然后他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山谷中忽然安静了。

风声停了,水声也听不见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瑜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齐震天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猛兽盯上,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快逃”。

齐震天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刀尖却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那嗡鸣声不大,却直刺人的心神。沈瑜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四肢僵硬,完全无法动弹。

齐震天轻轻将刀抛了回来。

沈瑜接住刀,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刀法——或者说,根本不算刀法,只是简简单单握刀的动作,就已经让人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这就是‘杀无赦’。”齐震天淡淡地说,“我刚才只是用了一成的气势。若是全力施为,你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

沈瑜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水。

“武道修炼到了极致,比的不是招式的精妙,而是精神与气势的碰撞。”齐震天负手而立,枯瘦的身躯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你的刀越快,敌人越不怕你;但你的气越强,敌人就会在出手之前先输三分。记住,气势才是真正的杀招。”

沈瑜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断肠谷。

第三章 夜闯清风寨

清风寨坐落在鹰愁涧东岸的山岭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寨门。寨墙高三丈,全部用青石垒成,每隔十步便有一座箭楼,日夜有人把守。

韩铁山在山上经营了十多年,把这座山寨修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方圆三百里的官府都不敢招惹他,甚至连驻军都绕着他走。

沈瑜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山寨南面的悬崖下,抬头望了望百丈高的峭壁,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向上攀爬。他从小在大散关的山林里长大,攀岩越壁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轻松。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已经翻过了寨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山寨内部。

山寨占地颇广,错落分布着几十间木屋石房。正中央是一座三层石楼,灯火通明,远远便能听到嘈杂的喧哗声和猜拳声。

韩铁山正在那里大宴手下。

沈瑜猫着腰,借着夜色和建筑的阴影,一步一步朝石楼摸去。他动作轻盈,脚步无声,像是山猫在暗夜中穿行。

快到石楼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门口站着两个守夜的喽啰,一个靠在墙上打盹,另一个正蹲在地上抽烟袋。

沈瑜闪身来到蹲着的那个身后,一掌切在他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打盹的那个刚睁开眼,沈瑜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别出声。”沈瑜压低声音,“韩铁山在哪?”

那喽啰瞪大了眼睛,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石楼三层。

沈瑜一掌将他打晕,推开门,闪身进入石楼。

一楼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桌椅胡乱摆放着。他蹑手蹑脚上了楼梯,二楼是几间厢房,同样无人。三层是一个宽阔的大厅,门帘掀起一角,里面灯火通明,二十几个山贼头目正在饮酒作乐,闹得正欢。

为首一张虎皮大椅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此人约莫四十来岁,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中闪着凶光。他就是韩铁山。

韩铁山面前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摆满了酒肉菜肴。他左手抓着一根羊腿,右手端着一碗烈酒,喝得面红耳赤,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

“杨家坪那个老财主,死到临头还舍不得交出那几锭银子,老子一刀劈了他,他的老婆还抱着老子的腿哭,哈哈哈哈!”韩铁山狂笑着,猛灌了一口酒,“那些个老百姓,就是贱骨头,杀几个就老实了!”

一帮头目纷纷附和,谄媚的笑声在厅中回荡。

沈瑜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怒火在胸中翻涌。他强压住心头的杀意,握紧了刀柄,正准备闯进去,忽然后脑一凉,一种强烈的危险感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转身,只见身后的楼梯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颀长,一袭黑衣,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睛。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漆黑如墨,隐隐透着寒气。

沈瑜心中一凛。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以他的感知力,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不要冲动。”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刻意变了声调,“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全部。”

沈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韩铁山交给你,其他人交给我。”黑衣人淡淡道,“记住,你的目标只有一个。”

话音刚落,黑衣人已经动了。

他如同一阵黑风掠过,瞬间冲入大厅。沈瑜甚至没看清他如何出剑,只听到“嗤”的一声轻响,一个山贼头目的酒碗已经断成两截。

“有刺客!”韩铁山猛地站起,一把抓起桌上的鬼头大刀。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二十多个山贼头目纷纷拔刀,朝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的剑法诡异至极。他的剑似乎没有固定的招式,每一剑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快如闪电,飘忽不定。剑光在厅中飞舞,像是千万条银蛇乱窜,所过之处,血光迸溅。

不出十招,已经有七八个山贼倒地不起。

沈瑜知道时机到了。他从门帘后闪身而出,直奔韩铁山而去。

韩铁山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他见沈瑜来势凶猛,不退反进,鬼头大刀挟着呼呼风声,朝沈瑜当头劈下。

这一刀刚猛至极,刀风刮得沈瑜脸颊生疼。若是普通人,光是这股气势就足以让人胆寒。但沈瑜在断肠谷见识过齐震天那恐怖的刀意后,韩铁山这种纯粹靠蛮力的打法,已经吓不到他了。

沈瑜侧身避开这一刀,右手短刀斜撩而出。

正是断魂三式的第一招——“断水流”。

刀光一闪,如流水般无声无息。韩铁山的鬼头大刀刚劈到一半,忽然觉得手腕一凉,低头一看,握刀的右手已经被齐腕斩断,鲜血狂喷。

“啊——”韩铁山惨叫着踉跄后退,断腕处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沈瑜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随而至——“裂山岳”。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加猛烈,刀锋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取韩铁山心口。

韩铁山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即使断了一只手,临死前的反扑也不容小觑。他用左手抓起一把椅子砸向沈瑜,同时朝后翻滚,试图拉开距离。

沈瑜的刀光劈碎椅子,去势不减,继续朝韩铁山追去。

就在这时,韩铁山的右手断腕处忽然爆出一团血雾,那血雾像是活的一般,朝沈瑜的面门激射而来。这是韩铁山压箱底的保命绝技——利用断腕处喷出的鲜血迷惑对手视线,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

沈瑜确实被血雾糊了视线,眼前一片模糊。韩铁山趁机从地上弹起,朝窗口冲去。

“休想逃!”

沈瑜闭上眼睛,将一切交给感觉。

断魂三式的心法自动运转,真气在体内奔涌,右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他咬着牙,将所有的真气灌入刀中,猛然斩出——

这一刀没有招式,甚至算不上完整的一刀。

但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势,将那团血雾一分为二。

韩铁山刚刚冲到窗口,忽然觉得后心一凉。他低头一看,一截刀尖从胸口穿了出来。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沈瑜站在厅中,大口喘着气,右臂不住地颤抖。刚才那一刀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真气,此刻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

大厅里的打斗也已经结束。二十多个山贼头目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大部分都是被黑衣人一剑毙命,伤口精准至极。

黑衣人收剑入鞘,冷冷地看了沈瑜一眼:“干得不错。”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沈瑜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黑衣人转身朝楼梯口走去,“重要的是,你今天的表现,已经被镇武司的人看上了。如果你想查清楚这套刀法背后的秘密,三个月后,来洛阳镇武司找我。”

说完,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沈瑜一个人站在尸横遍野的大厅中。

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心中暗忖:洛阳,镇武司。

看来,这趟浑水,他是非蹚不可了。

尾声

断肠谷中,齐震天站在溪水边,侧耳倾听着远处的风声。

一阵轻风拂过,带来了一个飘忽的声音,那声音细如蚊蚋,却清晰无比:“刀已出鞘,势已成形。三个月后,他会来洛阳。”

齐震天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喃喃道:“三十年了……这场棋局,终于该收官了。”

他转身朝谷中深处走去,瘦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只有他的声音还在峡谷中回荡,像是来自幽冥的呢喃:

“断魂三式,不斩无名之辈。沈瑜啊沈瑜,你可知晓,这把刀一出鞘,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精彩预告】

洛阳城,镇武司。一场席卷江湖的惊天阴谋正在酝酿。黑衣人到底是谁?齐震天为何要选沈瑜做传人?那套刀法背后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三个月后,一切谜底即将揭晓——

请看下集:《司马翎武侠:洛阳剑影,刀锋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