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落叶，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一家酒肆的竹帘上。黄昏时分，小镇街道冷清，偶有犬吠声远远传来，更添几分萧瑟。
萧煜端起酒碗，仰头饮尽。
他今年二十三岁，青衫不沾尘，眉目间有一股俊朗出尘之气，看似文弱书生，但若有人细看他握碗的手指，便能发现指节修长，掌心隐泛紫气——那是内力已至炉火纯青之境的征兆。
酒肆里只有三两客人。掌柜在柜台上拨弄算盘，发出单调的噼啪声。
“客官，再饮一碗？”
“不必了。”
萧煜放下铜钱，起身走出酒肆。
暮色渐深，小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影中。他行至镇外，穿过一片白桦林，来到一条荒僻的土路。
路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东阳镇”三字，碑身布满青苔。
萧煜停下脚步，闭目凝神。
四下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倏地，他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
“出来吧。跟了三天，不累吗？”
话音未落，前方的土路上无声无息地落下数道人影。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身披黑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九颗翡翠，在暮色中幽光闪烁。
中年男子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愧是当年人称‘青衫客’的萧煜，果然耳力不俗。”
萧煜神色淡然，负手而立。
“幽冥阁的人，找我有何事？”
中年男子闻言，眼神微凝，笑道：“阁主久闻萧公子大名，特命在下送来请帖，邀公子加入幽冥阁，共享荣华。”
说话间，他右手一扬，一张烫金请帖自袖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圈，带着一股阴柔至极的内力，缓缓向萧煜飘来。
这一手内力之精纯，若换作寻常人，定会大惊失色。
萧煜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手一抓，请帖便稳稳落在手中。
那请帖上附着的阴柔内力，在他指尖一触即散，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中年男子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萧公子好内力。”
萧煜展开请帖，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随手将请帖揉成碎片，碎纸随风飘散。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萧某没兴趣。”
中年男子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之色。
“萧公子，在下劝你三思。”
“不必。”
萧煜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霎时间，数十道黑影从树林中飞掠而出，将萧煜团团围住。
这些黑衣人个个手持弯刀，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寒光。为首的中年男子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映着月光，冷冽刺骨。
“萧公子，阁主说了，若是你不肯加入，便只能杀了。”
萧煜环视四周，嘴角微扬。
“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已动。
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为首的中年男子挥刀劈来，刀势凌厉，挟着一股阴风，正是幽冥阁赫赫有名的“幽冥刀法”。
萧煜不闪不避，右手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但指尖凝着一股刚猛至极的真气，正是九阳神功中的“阳关三叠”。
“当——”
弯刀应声断裂，碎片四散。
中年男子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萧煜那一指已点在他胸口，一股灼热如烈焰的真气涌入体内，中年男子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撞断了数棵白桦，方才落地，已是人事不省。
其余黑衣人见状，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骇之色。
“还要打吗？”萧煜负手而立，淡淡问道。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收起兵刃，扶起中年男子，消失在暮色之中。
萧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
幽冥阁近来势力扩张极快，五岳盟和幽冥阁的冲突日益激烈，如今又盯上了他……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正思忖间，忽听得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匹骏马从土路上疾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身形矫健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坚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青年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朝萧煜抱拳道：“萧兄，可算找到你了。”
萧煜微微一笑：“楚风，你怎么来了？”
楚风是他在江湖中结识的挚友，性情跳脱，行事果决，师承五岳盟中的恒山派，剑法精妙，为人侠义，是江湖中少有的青年才俊。
楚风神色凝重，低声道：“萧兄，五岳盟出事了。”
萧煜眉头一皱。
“什么事？”
“华山派掌门被人刺杀，凶手留下了幽冥阁的标记。”楚风握紧剑柄，“盟主沈苍山已发出英雄帖，邀天下英雄齐聚华山，共商讨伐幽冥阁的大计。”
萧煜沉默片刻。
幽冥阁的势力他再清楚不过，那是江湖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派。阁主赵寒，人称“幽冥剑尊”，武功深不可测，麾下高手如云，行事狠辣无情，江湖中人无不谈之色变。
五岳盟若要与幽冥阁开战，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萧兄，盟主特意让我来请你。”楚风诚恳地看着他，“你是我见过的最强剑客，五岳盟需要你。”
萧煜摇了摇头。
“楚风，我已决定退出江湖。”
楚风闻言，面色骤变。
“什么？退出江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煜，“萧兄，你难道不知，如今江湖大乱，幽冥阁残害无辜，多少百姓惨遭毒手？你一身绝世武功，岂能袖手旁观？”
萧煜沉默不语。
他不是不愿出手，而是有苦说不出。
他体内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力——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
九阴真经出自道家，内力偏于阴柔；九阳神功源自佛家，内力偏向阳刚-。这两门神功本是属性完全相反的武学，寻常人若强行同修，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11。
萧煜的师父曾告诉他，若有人能将两部秘籍完美融合，全身将拥有两种不同的内力，内功和招式都能达到完美结合，达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境界-11。但这不过是传说，从未有人真正做到过。
他体内的阴阳二气日夜冲突，每一次运功都如同万箭穿心。若再与人激战，阴阳二气失衡，后果不堪设想。
“楚风，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
话未说完，萧煜忽然捂住胸口，面色惨白。
体内两股真气如同两条巨龙在经脉中疯狂冲撞，一股阴寒刺骨，一股灼热如焚，让他痛不欲生。
楚风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惊声道：“萧兄，你怎么了？”
萧煜强忍着剧痛，摆了摆手。
“没事……老毛病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调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体内的阴阳二气勉强压制下去。
楚风神色凝重地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萧兄，你体内的阴阳二气，又失控了？”
萧煜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自从我同时修习了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体内阴阳二气便日夜冲撞，水火不容。”他站起身，望向远方，“每一次运功，都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楚风沉默良久，忽然道：“萧兄，我听说江南有位名医，专治疑难杂症，或许他能帮你化解体内的阴阳二气。”
“江南？”
“不错，此人姓林名墨，人称‘医仙’，隐居在苏州城外的一座山中小筑。”楚风郑重道，“萧兄，我陪你去江南寻医，待你体内阴阳二气调和，再回江湖不迟。”
萧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
第二章 苏州小筑两人策马南下，一路上晓行夜宿。
七日后，抵达苏州城。
苏州城繁华似锦，街市上人流如织，商贾云集，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萧煜和楚风牵马行在长街上，看着这座繁华的江南名城，心情略微放松。
两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安顿好行囊，便出城寻找“医仙”林墨的居所。
林墨隐居在城外西郊的一座山中，小筑掩映在一片翠竹之中，环境清幽雅致。
萧煜和楚风沿着石阶拾级而上，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精致的小筑坐落在一片空地上，屋前种着数株梅树，虽是秋日，仍枝叶繁茂。院中有一方石桌，桌上放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
一个温婉如玉的女子正坐在石桌旁，低头翻阅一本医书。她约莫二十出头，身着素衣，青丝如瀑，容颜秀丽，眉目间透着一种清雅出尘的气质。
她便是医仙林墨。
林墨察觉到有人到来，抬起头，目光落在萧煜身上，微微一愣。
“两位公子，可是来看病的？”
萧煜抱拳道：“在下萧煜，这位是我好友楚风。久闻林姑娘医术高明，特来求医。”
林墨放下医书，站起身来，细细打量萧煜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道：“萧公子，你体内的阴阳二气，已快撑不住了。”
萧煜心中一凛。
“林姑娘好眼力。”
林墨淡淡一笑，走到萧煜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脉搏。
萧煜只觉一股温润的真气自林墨指尖涌入体内，在他经脉中游走一周，方才退去。
林墨收回手，神色凝重。
“萧公子，你体内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力，一阴一阳，水火不容。若再不想办法调和，少则三月，多则半年，阴阳二气必然失控，届时经脉寸断，神仙难救。”
萧煜默然不语。
楚风焦急道：“林姑娘，可有办法医治？”
林墨沉吟片刻，道：“办法倒是有，但……”她看了看萧煜，“萧公子，你修习的可是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
萧煜点头。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难怪。”她轻叹一声，“这两门神功一阴一阳，本是水火不容。古籍中虽有人将两门神功同修，但从未有人真正成功过。”
“不过，家师曾留下一卷医典，上面记载了一种‘阴阳调和针法’，或许能帮你化解体内阴阳二气的冲突。”
萧煜精神一振。
“林姑娘，若能化解萧某体内阴阳二气，萧某感激不尽。”
林墨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犹豫。
“萧公子，这‘阴阳调和针法’需要施针七七四十九日，每日施针一个时辰。这期间，你不可运功，不可与人动手，否则前功尽弃。”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针法十分凶险，稍有差池，萧公子便有性命之忧。”
萧煜毫不犹豫地点头。
“萧某愿意一试。”
林墨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软，轻声道：“既如此，从明日起，公子便留在此处，我为公子施针。”
楚风闻言大喜，抱拳道：“多谢林姑娘！”
林墨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小筑，取出一副银针，放在石桌上。
“事不宜迟，今日便可开始。”
萧煜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林墨取出一枚银针，在烛火上炙烤片刻，消毒之后，屏息凝神，将银针刺入萧煜的百会穴。
银针入体的一刹那，萧煜只觉一股清凉的真气自头顶涌入，顺着经脉缓缓下行，如同甘霖滋润干涸的土地，体内沸腾的阴阳二气竟渐渐平息下来。
他心中一喜，对林墨的医术更加信服。
林墨一针一针地施针，手法娴熟，神情专注，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四十九枚银针全部刺入萧煜体内，林墨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拭去额上的汗水。
“萧公子，感觉如何？”
萧煜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体内阴阳二气已平和许多，多谢林姑娘。”
林墨微微一笑，道：“这才第一天，后面还有四十八日。公子先别高兴太早。”
楚风在一旁笑道：“萧兄，你这回有救了。”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
这份融洽并未持续太久。
第三章 月下遇袭七日后的夜晚，月明星稀。
萧煜盘膝坐在院中，闭目调息，体内阴阳二气在林墨的针法调理下，已渐渐趋于平和。
林墨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一本医书，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楚风在院中练剑，剑光霍霍，在月下闪动，招式凌厉，气势不凡。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
楚风收剑驻足，警惕地望向竹林深处。
“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数十道黑影从竹林间飞掠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身着黑色长袍，面容阴鸷，鹰钩鼻，双眼如同毒蛇，盯着萧煜。
“萧公子，别来无恙。”
萧煜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老者。
“幽冥阁的人，阴魂不散。”
老者阴笑一声：“阁主说了，若萧公子仍不肯加入，那便只能杀了。”
萧煜神色不变，体内阴阳二气却因情绪波动，隐隐有失控之兆。
林墨察觉到他的异样，急忙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萧公子，你不可运功！”
萧煜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真气。
“楚风，保护林姑娘。”
楚风握紧剑柄，站在林墨身前，目光凌厉地盯着那些黑衣人。
老者见状，哈哈大笑。
“萧公子，你如今不能运功，如同废人，还想保护别人？”
他一挥手，数十名黑衣人齐声大喝，挥刀扑了上来。
楚风大喝一声，拔剑迎上。
剑光闪动，剑气纵横。楚风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力，那些黑衣人虽然人多势众，却一时无法突破他的防线。
但幽冥阁的人岂是等闲之辈？
那些黑衣人身法诡异，刀法阴狠，相互配合，形成一个杀阵，渐渐将楚风困在其中。
楚风虽然剑法高超，但双拳难敌四手，数十招过后，渐渐落于下风。
林墨焦急地看着场中，忽然对萧煜道：“萧公子，我有一法，或许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阴阳二气。”
萧煜一愣。
“什么办法？”
林墨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针，深吸一口气，将金针刺入萧煜膻中穴。
一股温润的真气涌入萧煜体内，如同一条清泉，在他经脉中流淌，将沸腾的阴阳二气暂时镇压下去。
“萧公子，这一针只能支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阴阳二气必会反噬，比之前更加凶猛。”林墨神色凝重地看着他，“你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解决战斗。”
萧煜站起身，握紧双拳，眼中精光暴射。
“足够了。”
他身形一动，如闪电般掠出，一掌拍向围攻楚风的黑衣人。
掌力刚猛至极，挟着一股灼热的真气，正是九阳神功中的“大日如来掌”。
“砰——”
一名黑衣人被掌力击中，胸骨尽碎，倒飞而出，撞断数根竹子，落地时已成一具尸体。
萧煜掌势不停，左掌拍出，阴柔至极的真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将三名黑衣人震飞。
这正是九阴真经中的“摧心掌”。
九阳神功的至阳真气在右手流转，九阴真经的阴柔真气在左手奔涌，一阴一阳，一刚一柔，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那些黑衣人哪见过这般武功？一个个惊骇欲绝，纷纷后退。
萧煜如同虎入羊群，掌风所至，黑衣人纷纷倒地。不过片刻，数十名黑衣人已倒下一半。
老者面色大变，拔出腰间长剑，剑尖一抖，抖出数朵剑花，剑光如匹练般刺向萧煜。
“幽冥剑法——鬼哭神嚎！”
剑势凌厉，挟着一股阴风，仿佛有无数鬼魂在剑刃上哀嚎，摄人心魄。
萧煜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一指点出。
“阳关三叠！”
指尖凝着九阳真气的至阳之力，点中剑尖，一股灼热的真气顺着剑身涌入老者体内。
老者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萧煜一掌拍中老者的胸口，九阴真经的阴柔真气涌入老者体内，震断他的心脉。
老者口喷鲜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煜，缓缓倒下。
剩余的几名黑衣人见首领被杀，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逃入竹林，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煜收掌而立，长长舒了一口气。
楚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萧兄，好身手！”
萧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楚风，帮我护法。”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体内阴阳二气又开始翻涌起来，比之前更加猛烈。
林墨急忙上前，取出银针，为他施针压制。
良久，萧煜体内的阴阳二气才渐渐平息下来。
林墨收起银针，神色疲惫地看着他。
“萧公子，你方才出手太重，体内的阴阳二气比之前更加紊乱。从明日起，施针的疗程必须延长，至少需要两个月。”
萧煜点头，感激地看着她。
“多谢林姑娘。”
林墨摇了摇头，轻声道：“萧公子不必客气。只要你不再与人动手，两个月后，你体内的阴阳二气便可彻底调和。”
第四章 正邪决战萧煜留在林墨的小筑中，每日接受施针治疗，两个月的疗程不知不觉已过去大半。
他的面色渐渐红润，体内的阴阳二气越来越平和，再无当初那种日夜冲突的痛苦。
这日午后，萧煜正在院中打坐调息，忽听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睁开眼，站起身，望向山下。
片刻之后，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背上是一个满身是血的青年。
正是楚风。
楚风翻身下马，踉跄着走到萧煜面前，神色焦急。
“萧兄，出大事了！”
萧煜扶住他，皱眉道：“什么事？”
“幽冥阁阁主赵寒率众攻打五岳盟总部，盟主沈苍山身受重伤，各派掌门死伤惨重！”楚风喘着粗气，“五岳盟若是失守，江湖将永无宁日！”
萧煜握紧拳头，面色凝重。
“还有多久？”
“三日。三日后，赵寒必会攻破五岳盟。”楚风看着萧煜，“萧兄，五岳盟需要你。”
萧煜沉默片刻，转身看向林墨。
林墨站在小筑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萧公子，你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若再与人动手，之前的治疗便前功尽弃。”
萧煜微微一笑。
“林姑娘，两个月来，多谢你的照顾。但江湖危难，萧某岂能袖手旁观？”
林墨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她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萧煜。
“萧公子，这枚玉佩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遗物，据说里面藏着一种能化解阴阳二气的功法口诀。我一直未能参透，或许你能用得上。”
萧煜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玉佩表面刻着古朴的纹路，隐隐有一股真气流溢其中。
“多谢林姑娘。”
他深深看了林墨一眼，转身骑上马，与楚风一同策马而去。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三日后，五岳盟总部——天柱山。
乌云压顶，狂风呼啸。
天柱山顶峰上，数百名正派高手与幽冥阁的邪派高手激战正酣。刀光剑影，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五岳盟的弟子们浴血奋战，但幽冥阁的高手实在太多，而且武功诡异，正派高手渐渐落于下风。
盟主沈苍山身负重伤，靠在一棵松树下，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他的弟子们围在他身边，拼死护主，但幽冥阁的高手如同潮水般涌来，挡也挡不住。
“盟主，快走！”
沈苍山摇了摇头，惨然一笑。
“老夫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响彻山顶。
“沈苍山，你以为你们五岳盟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双眼中射出阴寒的光芒，正是幽冥阁阁主赵寒。
他负手而立，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五岳盟众人，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五岳盟，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
赵寒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身上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幽冥剑”。
剑光一闪，一名五岳盟弟子应声倒地。
赵寒一步步走向沈苍山，长剑上的幽光越来越盛，剑锋所指，无人敢挡。
“沈苍山，受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从天而降，挡在沈苍山身前。
正是萧煜。
赵寒停下脚步，打量着萧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萧煜？”
萧煜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赵寒，你的对手是我。”
赵寒冷哼一声，长剑一挥，一道幽蓝色的剑光劈向萧煜。
萧煜不闪不避，右掌拍出，一股灼热的真气迎上剑光。
“轰——”
剑光与掌力相撞，爆出一声巨响，气浪四散，将周围的碎石吹得四处飞溅。
赵寒面色微变，后退数步，这才稳住身形。
“好内力！”
萧煜看着自己的右掌，微微皱眉。
方才那一掌，已用了他八成功力，才堪堪挡住赵寒的剑气。赵寒的武功，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赵寒冷笑一声，挥剑再攻。
剑光如匹练，一招快过一招，一剑狠过一剑。赵寒的剑法凌厉诡异，每一剑都带着一股阴寒之气，仿佛要将人拖入九幽深渊。
萧煜以九阳神功的至阳真气应对，掌力刚猛，真气炽热如焚，将赵寒的剑气一一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交手百余招，不分胜负。
赵寒越打越心惊。他已使出了七八成功力，却始终无法压制萧煜。
“这小子，武功竟如此之高！”
萧煜心中同样震惊。他已用了九阳神功的全力，却仍只能与赵寒战成平手。
若是在平时，他还可以动用九阴真经的阴柔内力，一阴一阳，刚柔并济，威力倍增。但如今他体内阴阳二气尚未调和，若同时动用两种内力，后果不堪设想。
赵寒似乎也看穿了这一点，冷笑道：“萧煜，你体内的阴阳二气还未调和，不敢同时动用两种内力，如何是我的对手？”
他剑法一变，剑光更急，攻势更加猛烈。
萧煜被迫后退，渐渐落于下风。
楚风在一旁焦急万分，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幽冥阁的高手拦住，脱身不得。
“萧兄，小心！”
赵寒一剑刺来，剑尖直取萧煜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萧煜来不及闪避，只得运起九阳神功，一掌拍向剑身。
“当——”
掌力击中剑身，长剑偏了数寸，从萧煜肩头划过，划破了他的衣衫，留下一道血痕。
萧煜后退数步，肩头传来一阵剧痛。
赵寒哈哈大笑，一剑接一剑，攻势如潮。
萧煜咬牙坚持，但体内阴阳二气因激战而开始翻涌，一股阴寒之气自丹田涌出，与九阳神功的至阳真气相冲，让他痛不欲生。
赵寒看出他的异样，冷笑道：“萧煜，你体内阴阳二气已经失控，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一剑刺出，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取萧煜胸口。
萧煜避无可避，眼见剑尖就要刺入胸口，忽然——
他脑海中闪过林墨交给他的那枚玉佩。
“玉佩中藏着的功法口诀……”
萧煜心念一动，体内的阴阳二气竟随着这个念头而开始流转，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如同两条鱼在太极图中游动，渐渐趋于平衡。
萧煜大喜，按照玉佩中的功法口诀运转内力，体内的阴阳二气不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赵寒的剑刺到，萧煜不闪不避，右掌拍出。
这一掌，同时蕴含着九阳神功的至阳真气与九阴真经的阴柔真气，刚柔并济，阴阳相生。
“砰——”
赵寒的长剑被掌力震断，碎片四溅。掌力余势不减，正中赵寒胸口。
赵寒口喷鲜血，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萧煜收掌而立，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体内的阴阳二气，终于彻底调和了。
赵寒挣扎着站起身来，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甘。
“萧煜，你……”
萧煜负手而立，淡淡道：“赵寒，幽冥阁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他正要上前，赵寒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塞入口中。
药丸入腹，赵寒周身忽然爆出一股强大的真气，衣袍猎猎作响，头发根根竖起，双眼变得血红。
“萧煜，我要你死！”
赵寒双掌齐出，掌力排山倒海般涌向萧煜。
萧煜不退反进，双掌迎上。
四掌相击，爆出一声震天巨响，气浪将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全部卷起，如暴风骤雨般四散飞溅。
萧煜身形微微一晃，赵寒却被震得后退数步，口中鲜血狂喷。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煜。
“不可能……我服了天魔丹，功力暴涨三倍，你怎么可能……”
萧煜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赵寒，武功再高，邪不胜正。”
他一掌拍出，九阳真气的至阳之力与九阴真经的阴柔之力融为一体，化作一股刚柔并济的真气，正中赵寒胸口。
赵寒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撞在山壁上，将山壁撞出一个大坑，整个人嵌在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五章 侠之大者天柱山顶，残阳如血。
五岳盟的弟子们打扫着战场，救治伤者。幽冥阁的高手死的死，逃的逃，一场浩劫终于平息。
沈苍山在弟子的搀扶下走到萧煜面前，抱拳道：“萧公子，救命之恩，沈某没齿难忘。”
萧煜连忙扶住他，道：“盟主客气了。匡扶正义，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沈苍山感慨地看着他，叹道：“萧公子年纪轻轻，武功却已臻至化境，更难得的是心怀侠义，实乃江湖之幸。”
萧煜微微一笑，摇头道：“盟主过奖了。武功再高，若无侠义之心，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
沈苍山点头称是，又道：“萧公子，五岳盟愿聘你为客卿长老，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萧煜沉吟片刻，抱拳道：“盟主好意，萧某心领。但萧某只想退出江湖，隐居山林，了此残生。”
沈苍山一愣，惋惜道：“公子年纪轻轻，何出此言？”
萧煜看向远方，淡淡道：“江湖纷争，永无止境。萧某不求名扬天下，只求问心无愧。”
他转身走到楚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风，后会有期。”
楚风眼眶微红，抱拳道：“萧兄，保重。”
萧煜点了点头，骑上马，策马下山。
暮色渐深，萧煜策马行在山间小道上，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体内的阴阳二气已彻底调和，九阴真经与九阳神功相辅相成，一阴一阳，刚柔并济，功力比之前不知强了多少倍。
但他的心，却更加向往平静的生活。
数日后，萧煜回到了苏州城外林墨的小筑。
林墨站在院门口，看着骑马归来的萧煜，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萧公子，你回来了。”
萧煜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递还给她。
“林姑娘，多谢你的玉佩。萧某体内的阴阳二气，已彻底调和。”
林墨接过玉佩，微微一笑。
“恭喜萧公子。”
两人相视一笑，四目相对，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筑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萧煜看着林墨，轻声道：“林姑娘，萧某想在此处住下，不知姑娘可愿收留？”
林墨脸颊微红，低下头去，轻声说了一个字。
“好。”
从此，江湖中少了一位绝世高手，苏州城外多了一对神仙眷侣。
萧煜和林墨在小筑中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问江湖事，只享天伦乐。
他体内的九阴真经与九阳神功彻底融合，阴阳调和，刚柔并济，武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但他从未再向任何人展示过他的武功。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侠义，不是用拳头打出来的，而是用一颗守护之心守护出来的。
他守护的，是这个小小的家，是身边这个温婉如玉的女子，是这方宁静的山林，是这无数平凡而幸福的百姓。
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萧煜坐在院中，抱着林墨，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浮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墨儿，此生有你，足矣。”
林墨靠在他怀中，轻轻闭上眼睛，柔声道：“煜哥，此生有你，我也足矣。”
夜色渐浓，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洒下满院的清辉。
竹影婆娑，花香浮动，小筑中传出琴箫合奏之声，如天籁之音，在山林中回荡，久久不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