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次了。”
我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宗门大殿穹顶。二十五道天女虚影在头顶盘旋，每一位都曾与我海誓山盟，每一位都在上一世亲手将利刃送入我的心脏。
上一世，我是天玄大陆最可笑的笑话。
我苏尘，天生圣体，机缘逆天，一路高歌猛进。我以为自己是天命主角，身边红颜知己无数，足足二十五位天之骄女围绕身侧。她们有的出身圣地，有的血脉逆天，有的是魔道妖女，有的是太阴之体。我为她们踏平禁地、夺取神药、对抗圣地、甚至自损根基为她们续命。
我把她们捧成至高神女，自己却跌落神坛。
最后她们联手了。二十五人布下诛仙大阵，在通天峰上将我围杀。领头的是我最信任的第一女主柳梦璃，她握着我的圣剑，刺穿我心脏时，只说了四个字：“你太碍事。”
原来她们早已投靠上界神使。我收集的九大神物、七部天功、三道本源，全成了她们的嫁衣。她们踩着我的尸骨飞升上界，我的肉身被炼成傀儡，永世镇在通天峰下。
而我的记忆，被某位看戏的上古大能捞了回来，重新扔回这个时间节点。
此刻是我十八岁那年，二十五位女主已有二十三位到位，还剩最后两位即将入局。
上一世，我像个傻子一样凑齐二十五把钥匙，亲手打开封印上界通道的大门，成了她们的跳板。
这一世——
我从蒲团上坐起来，嘴角慢慢勾出一个弧度。
“苏尘哥哥，你醒了？”门外传来娇软的声音，是第五女主苏浅雪，太阴圣体，上一世她靠我找到的月华神液觉醒血脉，最后在诛仙阵中打碎了我的丹田。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门被推开，苏浅雪端着灵茶走进来，一袭白裙，仙气飘飘。她看我的眼神里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演技好到上一世我至死都没怀疑过她。
“苏尘哥哥，你是不是修炼太累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接过灵茶，没喝，放在桌上。
“浅雪，你太阴圣体的觉醒条件，是不是需要月华神液？”
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惊喜取代：“苏尘哥哥，你怎么知道的？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因为我上一世花了三年才找到月华神液的线索，又花了两年为你取回来。而你现在这副“刚知道”的表情，我见过一次了。
“我恰好知道一处月华神液的所在。”我笑着说，“但那个地方很危险，需要你跟我一起去。”
苏浅雪眼睛亮了，但她还是摆出那副温柔担心的表情：“只要和苏尘哥哥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
好啊。那这次就一起去吧。
月华秘境，第九层。
上一世，我独自闯过前八层，第九层差点身死，最后拼着重伤拿到了月华神液，自己根基受损，却把神液全给了苏浅雪。她觉醒圣体后，转头就把我的伤势告诉了对家圣地，害我被追杀三个月。
这次不一样了。
我带着苏浅雪一路闯关，前八层我轻车熟路，连机关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苏浅雪在后面跟着，偶尔出手帮忙，看起来像是并肩作战，但我知道她一直在观察我的实力。
第九层，月华神液悬浮在中央，四周是九头月华守护兽。
上一世，我硬抗九兽，差点死在这里。
这一世，我走进第九层，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对苏浅雪说：“浅雪，这些守护兽只会攻击第一个触碰神液的人。你去拿，我挡住它们。”
苏浅雪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但她装作犹豫：“可是苏尘哥哥，你一个人挡住九兽太危险了……”
“没事，我信你。”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神液。
我看着她背影，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苏浅雪触碰到神液的瞬间，九头守护兽果然齐齐朝她冲去。她本能地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尘！你——”她尖叫出声，连“哥哥”都省了。
“忘了告诉你，”我靠在石壁上，慢悠悠地说，“这些守护兽确实只会攻击第一个触碰神液的人，但如果你吸收神液的速度够快，它们就会认定你是主人，自动臣服。”
苏浅雪脸色大变，她疯狂地试图吸收神液，但太阴圣体没有觉醒之前，她吸收月华神液的速度慢得可怜。
九兽扑上去了。
她没有死，我最后出手救了她。因为现在还不是她死的时候，诛仙阵需要二十五人齐备才能布下，如果她提前死了，上界神使可能会换人，打乱我的计划。
但她的圣体觉醒失败了，月华神液在九兽攻击下失控，她只吸收了不到一成，剩下的全浪费了。
苏浅雪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太阴圣体永久性受损，这辈子最多修炼到圣者境界，再也构不成威胁。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浅雪，你怎么了？我明明把拿神液的机会让给了你，你怎么没抓住呢？”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走吧，回宗门。你太阴圣体受损的事，我会帮你保密的。”
她听出了我话里的威胁。圣体受损，她在宗门的地位将一落千丈，之前那些因为“太阴圣体潜力”而讨好她的人，会像踩烂泥一样踩她。而我所谓的“保密”，不过是让她变成我的提线木偶，替我办事，换取我不揭穿她。
苏浅雪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但她不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她知道，我手里还捏着月华神液剩余的九成。
回宗门的路上，我收到了其他女主发来的传讯。
第二女主洛青衣：“苏尘，听说你去了月华秘境？有没有受伤？”
第三女主殷素心：“苏尘哥哥，我父亲想见你，商量我们的婚事。”
第四女主南宫月：“月华秘境有没有找到什么好东西？分我一点呗。”
第六、第七、第八……每一条消息都写得情真意切，好像她们真的在乎我一样。
我把所有消息都看了，一条没回，只发了条群发给所有人。
“一个月后，天渊禁地开启，我准备去取一件上古神物。有兴趣的可以跟我一起。”
消息发出后不到一个时辰，二十五位女主回复了二十四位，全部同意。
加上苏浅雪，正好二十五人，全员到齐。
我放下传讯玉简，看着窗外苍茫的天玄大陆，无声地笑了。
上一世，我在天渊禁地取回了诛仙阵的核心阵图，亲手交给她们。
这一世，天渊禁地会成为她们所有人的葬场。
诛仙阵需要二十五位神女合力才能发动，但如果这二十五人彼此猜忌、互相提防、各怀鬼胎，这阵法不攻自破。
而我，手里还握着二十五人所有人的把柄。
苏浅雪的圣体缺陷、洛青衣的魔道血脉、殷素心的私生子身份、南宫月的宗门背叛史……
上一世，我为她们保守所有秘密，替她们扛下所有黑锅。
这一世，这些秘密，都是我手里的刀。
天渊禁地前，二十五位女主站成一排，仙气缭绕，美得各有千秋。
路过的修士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窃窃私语：“那位就是苏尘吧？天哪，他身边怎么这么多绝色天女？”
“听说每一位都是天之骄女，随便一个都能当圣地的圣女。”
“苏尘这是什么运气？”
我听着这些话，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运气？
不，这是精心设计的局。
上界神使选中我当钥匙，不是因为我有多少气运，而是因为我的圣体是最适合打开通道的容器。二十五位女主不过是神使投下的饵，她们靠近我、爱上我、背叛我，每一步都在剧本里。
上一世，我是局中人。
这一世，我要做执棋者。
“苏尘哥哥，”洛青衣走过来，一头墨发如瀑，她是最温柔的第二女主，也是最狠辣的那个，诛仙阵中她负责切断我的退路，“天渊禁地凶险万分，你真的要去吗？”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轻轻点头。
“必须去。”
那里有我要的东西——不是神物，不是天功，而是一具尸体。
上一世死在禁地深处的上古大能，他的遗骸里藏着一门禁术，叫《反诛仙》。
那门禁术唯一的用途，就是在诛仙阵发动的瞬间，逆转阵法，将布阵者的力量反噬回去。
二十五人合力杀我，就会二十五人一起暴毙。
一滴血都不会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