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你一个五灵根废柴，也配肖想我？”
大师兄顾长渊站在悬崖边，手中长剑滴着血，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他身后的白莲师妹楚瑶柔柔弱弱地擦着眼泪，嘴角却挂着只有我能看到的得意笑容。
我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剑洞，鲜血浸透了青色道袍。
上一世，我掏空家底为他寻来筑基丹，拼死拼活帮他闯秘境夺机缘，甚至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废了半条命。而他呢？在我修为尽废后，转头就和楚瑶双宿双飞，还亲手将我推下万魔渊。
“苏尘，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这是我在坠入深渊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重生了。
睁开眼的瞬间，入目是熟悉的宗门演武场。四周弟子交头接耳，看向我的眼神里写满了轻蔑和嘲讽。
“快看，就是她，五灵根废柴，还非要死皮赖脸跟着顾师兄。”
“听说她还把自己攒了十年的灵石都给了顾师兄买丹药？啧啧，真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缓缓站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灵力微弱，但确实是重生前刚踏入宗门时的模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今天是宗门入门大典的最后一天，上一世，我就是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顾长渊表露心意，从此开启了我那悲惨的舔狗人生。
“苏师妹，你没事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楚瑶正站在我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我。她的演技一如既往地好，眼底的算计和嫉妒藏得严严实实，但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
“没事。”我勾起嘴角，笑得比她还要真诚，“楚师姐，多谢关心。”
楚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反应这么平静。上一世的我，此刻应该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了。
“那就好。”楚瑶勉强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站在演武场边缘，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顾长渊。他正站在宗门长老身边，一身白衣，气质出尘，标准的仙门大师兄做派。他的视线扫过我，带着若有若无的嫌弃。
呵。
上一世，我以为他是高岭之花，高不可攀，所以拼了命地对他好，以为只要够卑微、够付出，就能换来他的一点垂怜。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以。
我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宗门任务堂。
“苏师妹，你去哪？”旁边一个师妹好奇地问。
“做任务。”我头也不回。
“可是……你的修为才炼气三层，能做什么任务？”
我没回答。因为我知道，今天的任务堂里，有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任务——清理后山低级妖兽，奖励是一枚洗髓丹。
上一世，这枚洗髓丹被顾长渊在一个月后领走，他用它洗掉了杂灵根，一举突破筑基。而那时的我，还在傻乎乎地为他四处奔波，找什么筑基丹的药材。
这一世，洗髓丹，我先拿了。
任务堂里果然挂着那个任务，奖励一栏赫然写着“洗髓丹一枚”。旁边的弟子们扫了一眼就略过，在他们眼里，清理妖兽这种低端任务，根本不值得跑一趟。
我撕下任务单，交到管事长老面前。
“你要接这个任务？”长老抬眼看了看我，“后山妖兽虽低级，但数量不少，你一个人恐怕……”
“我可以。”我打断他，“给我三天时间。”
长老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把任务令牌递给了我。
走出任务堂，我径直往后山走去。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他们看到我手里的令牌，顿时笑出声来。
“苏尘接了个清理妖兽的任务？她不会是想靠这个出人头地吧？”
“五灵根废柴能出什么头，估计是脑子进水了。”
我没理会，脚步不停。
后山的妖兽确实多，但对上一世在万魔渊里摸爬滚打过的我来说，这些不过是开胃菜。我闭上眼，回忆着上一世积累的战斗经验，体内的灵力虽然微弱，但操控的精度远超这些炼气期的菜鸟。
第一只妖兽扑来，我侧身避开，手掌灵力凝成细针，精准刺入妖兽的灵核。
一击毙命。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有合眼。后山一百零八只低级妖兽，我一只一只清理干净，每只都是一击毙命，没有浪费一丝灵力。
第三天傍晚，我浑身是血地回到任务堂，将一百零八颗妖兽灵核倒在长老面前。
管事长老瞪大了眼，半天没说出话来。
“任务完成。”我平静地说，“洗髓丹，给我。”
长老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我。我接过玉瓶，拔开瓶塞，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
没错，就是它。
我转身走出任务堂，刚踏出门槛，就撞上了顾长渊。
他低头看向我手里的玉瓶，瞳孔猛地一缩。
“洗髓丹？”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你怎么会有洗髓丹？”
我晃了晃手里的玉瓶，笑得灿烂：“做任务换的，顾师兄也想要？”
顾长渊的脸色变了变。他当然想要，他做梦都想要。他的灵根是四灵根，虽然在外门算不错，但在内门根本不入流。洗髓丹是他突破瓶颈的唯一希望。
“苏尘，这洗髓丹对我很重要。”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温柔的语气，“你修为太低，用了也是浪费。不如给我，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种语气，骗走了我所有的灵石、丹药和机缘。而我也真的以为，只要付出够多，他就会看我一眼。
现在想来，真他妈的恶心。
“补偿？”我歪头看他，“顾师兄打算怎么补偿？”
顾长渊见我松口，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语气更加柔和：“我会保护你，带你一起做任务，以后有丹药机缘，我都会分你一份。”
“哦——”我拉长了语调，“也就是说，用我拿命换来的洗髓丹，换你一句空头承诺？”
顾长渊的脸色一僵。
我冷笑一声，当着他的面，将洗髓丹倒进嘴里，咽了下去。
“苏尘！你——”顾长渊的脸色瞬间铁青。
丹药入腹，一股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我的五条灵根像是被烈火煅烧，杂质一点点被剥离，灵根品质肉眼可见地提升。
周围的弟子们全看呆了。
“她……她吃了洗髓丹？”
“五灵根吃洗髓丹？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可她吃了之后，灵力波动好像变强了……”
我没理会周围的议论，抬眼看向顾长渊。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的温柔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的狰狞和不甘。
“顾师兄，你刚才说什么补偿？”我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顾长渊死死盯着我，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背影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长渊，这才刚开始。
你以为我是废柴？你以为我会继续当你的舔狗？
不，这一世，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独步成仙。
洗髓丹的药效还在持续，我的修为从炼气三层一路攀升，炼气四层、五层、六层……直到炼气九层才停下。
周围的弟子彻底炸了锅。
“她突破到炼气九层了？一次？！”
“不可能！五灵根怎么可能突破这么快！”
“难道……难道她不是废柴？”
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径直走向宗门藏经阁。上一世，我花了三年才学会的身法《踏雪无痕》，这一世，我要三天学会。
藏经阁的守门老头看到我，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炼气期弟子只能进第一层。”
我没多说，直接走进第一层。书架上的功法秘籍琳琅满目，但我目标明确，直奔角落里的一个破旧木架。
木架上落满了灰尘，上面摆着一本泛黄的竹简——《万象归宗》。
上一世，我在藏经阁里泡了五年，几乎看遍了所有功法，直到最后一年才发现这本被所有人忽略的秘籍。它不是什么高深功法，而是一本讲述如何将五种灵根协同运作的心法。
五灵根之所以被称为废柴灵根，是因为五种属性的灵力会互相干扰，导致修炼速度极慢。但如果能将这些互相冲突的灵力协调起来，五灵根的潜力，远超任何单一灵根。
上一世，我花了十年才悟出这个道理。这一世，我要从第一天开始，就走这条路。
我将竹简收入怀中，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你就是苏尘？”来人一身玄色长袍，面容冷峻，周身气势凌厉，正是宗门的首席弟子——沈惊鸿。
上一世，我和他几乎没有交集。他是宗门的天才，灵根纯度九成的天灵根，修为已经是金丹中期，整个修真界都赫赫有名。
“沈师兄。”我微微颔首。
沈惊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今天吃的洗髓丹，效果不错。”
我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沈师兄夸奖。”
“但洗髓丹只是第一步。”沈惊鸿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五灵根的潜力，需要正确的功法才能激发。你手里的《万象归宗》，是第一块敲门砖，但不是全部。”
我瞳孔微缩。他知道《万象归宗》？
沈惊鸿看着我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三个月后，宗门大比。如果你能进入前十，我收你为徒。”
说完，他转身离开，衣袂翻飞，留下一脸震惊的我。
收我为徒？金丹期收炼气期为徒，这在修真界不是没有先例，但沈惊鸿一向以冷傲著称，从不收徒。
为什么是我？
我压下心中的疑惑，抱着竹简走出藏经阁。天色已暗，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远处传来夜鸟的鸣叫。
刚走到住处门口，我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月光下。
楚瑶。
她换了一身淡粉色衣裙，长发披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看到我回来，她立刻迎上来，眼眶微红：“苏师妹，你今天怎么不理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她，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每次在背后搞完小动作，就会跑到我面前装可怜，让我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而我也真的每次都上当，把她当成最好的姐妹，最后被她亲手送进了万魔渊。
“楚师姐想多了。”我笑了笑，“我只是有点累。”
楚瑶仔细打量我的表情，似乎没发现破绽，松了口气，然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苏师妹，你今天吃了洗髓丹，顾师兄很生气。你要不要去跟他道个歉？”
“道歉？”我挑眉，“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因为洗髓丹本来应该是顾师兄的呀。”楚瑶眨着眼睛，一脸理所当然，“苏师妹你修为低，用了也是浪费，但顾师兄不一样，他要是用了，肯定能突破筑基，到时候也能带你一起修炼呀。”
我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东西，凭什么给别人？”
楚瑶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楚师姐，”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不变，“回去告诉顾长渊，从今天起，别来烦我。”
说完，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身后，楚瑶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月光下，她的表情扭曲得可怕。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世，我不会再被任何人摆布。
我走到桌前，翻开《万象归宗》，开始研读。竹简上的文字古朴晦涩，但上一世我读过无数遍，早已烂熟于心。
体内的五条灵根开始按照心法运转，原本互相冲突的灵力逐渐融合，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一夜过去，天光微亮时，我的修为已经稳固在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苏尘！出来！”是顾长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打开门，看到顾长渊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七八个内门弟子，一个个面色不善。
“什么事？”我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
顾长渊沉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甩到我面前：“你之前答应借我五千灵石，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现在，还钱。”
我低头看向契约，上面确实有我的签名和手印。上一世，我为了讨好他，签了这张契约，把自己攒了十年的灵石全借给了他。
“行。”我点点头，“五千灵石，连本带利，一共六千。顾师兄，还钱吧。”
顾长渊一愣：“什么？”
我把契约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借款人需在三个月内归还，逾期按年息百分之二十计算。”
“顾师兄，今天刚好是第九十一天。”我笑着说，“六千灵石，拿来吧。”
顾长渊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身后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不是说苏尘欠顾师兄钱吗？怎么反过来了？”
“她……她什么时候加的这条？”
我笑而不语。上一世，这张契约上的小字，是我亲手写的，但后来被顾长渊撕掉了。这一世，我在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契约阁重新备案，把这条小字加了回去。
“你阴我？”顾长渊咬牙切齿。
“阴你？”我歪头，“顾师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自己不看，怪我咯？”
顾长渊死死盯着我，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好得很。”他深吸一口气，将契约撕得粉碎，“苏尘，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后的弟子们赶紧跟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长渊，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这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