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是我给的。”
刀刃刺入心脏的瞬间，林渊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是比喻。
是真实地、一寸一寸地，被那个他亲手从废墟里捡回来的女人碾碎。
“林渊，你以为你真是轮回者？”苏慕雪握着他的心脏，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你只是我饲养的猎物——从第一世开始。”
她松开手。
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落入深渊，林渊的意识被撕成碎片，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永恒星海。
最后一瞬，他看见苏慕雪身后那尊神座。
那是他用七十九世轮回、三千年血泪，亲手为她铸成的——
万界神座。
——
“叮！欢迎来到位面狩猎系统。”
“初始位面生成中……当前编号：蓝星·平行世界2024。”
“轮回者编号00000，检测到未完成印记，正在加载……”
林渊睁开眼。
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鼻尖传来消毒水的味道。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干净的、完整的、没有伤痕的手。
不对。
他的手应该在第七十三世就被苏慕雪斩断了，用的是他亲手为她锻造的弑神刃。
“宿主，你在第一世轮回节点重生，当前时间线：被苏慕雪捡到的三天前。”
林渊缓缓攥紧拳头。
关节发出咔咔声响。
上一世，不，上八十世，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被系统选中，穿越万界，狩猎位面本源，一步步踏上巅峰。他以为苏慕雪是他最大的幸运——那个在他最落魄时递来一碗热汤的女人，陪他走过七十九世轮回，从凡尘到诸天，从蝼蚁到半神。
他以为那是爱情。
直到心脏被捏碎的那一刻，他才明白——
他是猎物。
她是猎人。
从始至终，他都是苏慕雪饲养在万界牧场中的一头牲畜。她给他系统，给他奇遇，给他一次次重生，不过是为了让他为她狩猎位面本源。他越强，她吃得越饱。
而他，连自己的命运都不曾拥有过。
“系统。”林渊声音沙哑。
“在的，宿主。”
“我这八十世的记忆，是你帮我保留的？”
系统沉默了三秒。
“是。”它说，机械音里罕见地带了一丝波动，“因为我也不是她的系统。”
林渊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把苏慕雪的位置给我。”
“宿主，你现在是凡人——”
“我知道。”
他站起身，从病床边拿起一件外套披上。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岁出头，眉眼锋利，瘦削但结实。这是他最原始的身体，还没有被任何位面本源污染过的、干净的身体。
“她还有三天才会来‘捡’我。”林渊系好鞋带，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三天，我要做三件事。”
“第一，找到她藏在这个位面的观测节点。”
“第二，毁掉它。”
“第三——”
他拉开门，走廊尽头的光落在他脸上。
“让她也尝尝，被狩猎的滋味。”
——
苏慕雪喜欢在咖啡厅等人。
这是她维持了几千年的习惯。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杯不加糖的美式，看着窗外的人潮，等待那个注定会出现的猎物。
这一世，她的目标叫林渊。
一个父母双亡、被亲戚扫地出门、刚从大学退学的落魄青年。性格孤僻但聪明绝顶，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这种人最容易掌控——给他一点温暖，他就会把整颗心掏出来。
剧本她已经写好了。
三天后，她会“恰好”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现，递上一杯热咖啡，说一句“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系统会“恰好”选中他，他会以为自己是被命运眷顾的天选之人。
他会为她狩猎万界。
他会为她赴汤蹈火。
他会以为，那是爱情。
苏慕雪端起咖啡，唇角微微上扬。
七十九世了，每一世都是同样的剧本，同样的结局。她甚至有些腻了，但没办法，林渊的灵魂资质太好，好到她舍不得换人。
“再养他几世吧。”她低声自语，“等他再强一些，就能帮我猎杀那个级别的位面之主了。”
她放下咖啡杯，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
这条商业街虽然不算繁华，但也不该空无一人。她偏头看向窗外——
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路边停着的车里甚至还放着音乐，但一个人都没有。
就好像整条街的人，在一瞬间被抹去了。
苏慕雪瞳孔微缩。
她立刻起身，指尖掐出一个位面传送术式。光芒亮起的瞬间，又熄灭了。
“位面封锁？”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意外。
“不是封锁。”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是狩猎。”
苏慕雪猛地转身。
林渊站在咖啡厅门口，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短刃。那刀刃上没有光泽，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
苏慕雪盯着那把刀，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凝重，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
“弑神刃？”她声音发紧，“不可能，这把刀需要七十九世的本源淬炼——”
“是啊。”林渊笑了笑，“你帮我淬炼的。”
苏慕雪终于明白了什么，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带着记忆重生？”
“不止。”林渊往前走了一步，“我还知道你观测节点的坐标，知道你布下的所有陷阱，知道你每个位面的安全屋位置，知道你的真身藏在哪一重维度——”
他又走了一步。
“我还知道，你现在这副身体里，只有不到万分之一的意识。”
苏慕雪下意识后退，膝盖撞上了咖啡桌，杯碟摔碎在地。
“你猜我为什么知道？”林渊歪了歪头。
她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因为每一世，你杀我的时候，都会把这些信息当作战利品，在我耳边念一遍。”林渊的笑容不变，“你说，那是给我的恩赐，让我死个明白。”
咖啡厅的灯忽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只有弑神刃上幽冷的光。
“现在，”林渊的声音像从九幽传来，“轮到我了。”
——
三天后。
新闻报道了市中心一家咖啡厅发生的离奇事件：整条街的监控同时失灵，恢复后店内一片狼藉，咖啡杯碎了一地，但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唯一的异常是，墙面上用咖啡渍写着一行字：
“狩猎开始，猎物是你。”
警方调取了周边监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进入或离开。案件最终以恶作剧结案。
没有人注意到，那条街正上方的天空中，有一颗星星突然熄灭了。
那是苏慕雪在蓝星位面的观测节点。
而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