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长剑贯穿胸膛的瞬间，苏瑶看清了陆沉舟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

“瑶儿，你的元阴之体，是我飞升的最后一块踏脚石。”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最缱绻的呢喃，“你以为我真的爱你？不过是极乐御女诀需要一具顶级炉鼎罢了。”

她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他抽出长剑，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昆仑之巅。

“师父！师姐她——”远处传来小师妹的惊呼。

“无妨。”陆沉舟擦去剑上血迹，语气淡漠如碾死一只蝼蚁，“苏瑶修炼走火入魔，不幸陨落。从今日起，楚晚宁便是本座的道侣。”

不——

苏瑶的灵魂悬浮在半空，看着自己冰冷的尸体被随手丢下悬崖，看着陆沉舟转身牵起楚晚宁的手，看着那个她曾经以为纯良无害的小师妹露出温婉而胜利的微笑。

她想起三年来的种种——自己是如何将极乐御女诀全卷献给陆沉舟，如何助他突破瓶颈，如何把自己的元阴之力一点一点渡给他，最终油尽灯枯。

原来从头到尾，她只是一颗被算计的棋子。

“不甘心吗？”

黑暗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谁？”苏瑶的灵魂剧烈震颤。

“极乐御女诀乃上古阴阳双修正统功法，你献出的只是残卷。”那声音带着几分怜悯，“真正的御女诀，修的是阴阳共济、双修共赢。陆沉舟用邪法改成了采补之术，自然需要炉鼎献祭。若你愿意，本座可送你重回三年前——”

“我愿意。”苏瑶没有犹豫。

“哪怕重生之后，你要亲手毁了那个你曾深爱的人？”

“他不是人。”苏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好。记住，真正的极乐御女诀核心在于‘御女先御己’——先修自身根基，再求阴阳共济。这一世，别再为任何人做嫁衣。”

意识坠入无尽深渊。

再睁眼时，苏瑶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见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没有那道被长剑刺穿的伤疤。环顾四周，古朴的洞府，堆满玉简的石桌，还有角落里那盆她亲手养了三年的灵兰草。

她回来了。

回到拜入昆仑派的第三个月，回到陆沉舟第一次向她索要极乐御女诀残卷的前一天。

苏瑶闭上眼，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自己是如何被陆沉舟的“温柔体贴”打动，如何心甘情愿献出功法，如何看着他一步步登上昆仑之巅，又如何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起身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枚记载着极乐御女诀残卷的玉简。前世的她只修炼到第三层就献给了陆沉舟，如今她才知道，完整的极乐御女诀共有九层，前三层修自身根基，中三层修阴阳共济，后三层修大道同归。

陆沉舟用邪法改了前三层的修炼法门，把“共济”变成了“掠夺”。而她作为元阴之体，自然是最好的掠夺对象。

“苏师妹。”

门外传来温和的男声。

苏瑶手指微微收紧。来了。

她转身，看见陆沉舟站在洞口，一袭白衣，面容俊朗，笑容温润如玉。前世她会被这副皮囊迷惑，如今再看，只觉得那双眼睛深处藏着毒蛇般的阴冷。

“陆师兄。”她平静地开口。

“昨日我提到的极乐御女诀……”陆沉舟走进洞府，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手中的玉简，“师妹考虑得如何？这功法邪性，你一个人修炼风险太大，不如交给宗门长老们参详，也好护你周全。”

前世他说的是“交给我帮你把关”，她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这个师兄真是体贴入微。

“陆师兄说得对。”苏瑶微微一笑。

陆沉舟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所以我决定，交给掌门亲自处理。”苏瑶把玉简收入储物袋，“毕竟这是上古功法，关系重大，交给最稳妥的人我才放心。”

陆沉舟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掌门日理万机，这点小事——”

“不是小事。”苏瑶认真地看着他，“陆师兄不是说它邪性吗？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我这就去找掌门，多谢师兄提醒。”

她绕过他，大步走出洞府。

身后，陆沉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掌门清虚真人仔细看完极乐御女诀残卷，面色凝重：“此功法确实被篡改过，若按此法修炼，修炼者会逐渐吞噬双修对象的灵力根基。苏瑶，你是从何处得来？”

“弟子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获得。”苏瑶半真半假地回答，“但弟子资质愚钝，看不出其中门道，只觉得修炼时有些不对劲，特来请掌门指点。”

清虚真人捋着胡须点头：“你做得对。这功法凶险，本座先封印起来，待找到破解之法再归还于你。”

“全凭掌门安排。”

走出大殿，苏瑶嘴角微微勾起。

前世陆沉舟从她手里骗走残卷后，就是靠着篡改后的功法吞噬了十几个女修的灵力，修为暴涨，最终在昆仑大比上击败所有对手，成为掌门首徒。这一世，她直接断了这条路。

但她知道，陆沉舟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日后，宗门开始流传一则消息——新入门的苏瑶私藏上古邪功，意图不轨。

“苏师姐，你真的修炼邪功了吗？”同门的林婉儿怯生生地问。

苏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婉儿别乱说，苏师姐不是那样的人。”

楚晚宁一袭浅绿色长裙，笑容温婉，走到苏瑶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师姐，我相信你。”

前世苏瑶听到这话感动得差点落泪，觉得这个师妹真是善解人意。后来她才知道，散布谣言的就是楚晚宁，而说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博取她的信任，好套出更多功法秘密。

“谢谢。”苏瑶抽回手臂，语气疏离。

楚晚宁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下午的演武场上，苏瑶故意暴露了自己灵力不稳的破绽。陆沉舟果然上钩，当众提出要帮她“调理灵力”。

“苏师妹灵力虚浮，怕是修炼出了岔子。”他一脸关切，“我精通阴阳调和之术，可以助师妹稳固根基。”

周围的弟子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苏瑶看着他的手伸向自己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后退一步：“陆师兄，男女授受不亲。”

陆沉舟的手僵在半空。

“再说了，”苏瑶提高声音，“掌门已经说过，极乐御女诀被篡改过，修炼有风险。陆师兄说要帮我调理灵力，是打算用什么功法？该不会就是那门篡改过的邪功吧？”

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沉舟身上。

陆沉舟脸色微变，勉强维持住笑容：“师妹误会了，我只是——”

“误会？”苏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留影玉简，“这是掌门鉴定功法的全程记录，陆师兄要不要听听掌门是怎么说的？‘此功法会逐渐吞噬双修对象的灵力根基，修炼者心术不正，害人害己。’”

她故意把“心术不正”四个字咬得很重。

陆沉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陆师兄刚才说要帮我调理灵力，用的该不会就是这种功法吧？”苏瑶歪头看着他，眼神清澈无辜，“还是说，师兄打算拿我做试验？”

“我没有！”陆沉舟的声音骤然尖锐。

“那就好。”苏瑶收起玉简，笑得云淡风轻，“毕竟我还想多活几年。”

周围弟子看陆沉舟的眼神变了。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默默后退了两步。

陆沉舟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笑容终于维持不住，露出了一丝阴鸷。

当天夜里，苏瑶的洞府被人从外部封锁阵法困住。

她站在窗前，看见陆沉舟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手里提着一把长剑，脸上再也没有白日的温润伪装。

“苏瑶，你不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的声音冰冷，“交出极乐御女诀全卷，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全卷？”苏瑶挑眉，“你以为我手里有全卷？”

“你骗不了我。”陆沉舟一步步走近，“你给掌门的只是残卷，真正的全卷还在你身上。苏瑶，你不是我的对手，别做无谓的挣扎。”

苏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沉舟，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他皱眉。

“你太着急了。”苏瑶轻声说，“前世你花了三个月才露出真面目，这一世才三天就忍不住了。”

陆沉舟瞳孔骤缩：“你说什么前世——”

轰——

洞府四周的阵法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清虚真人带着十几名长老从天而降，将陆沉舟团团围住。

“孽障！”清虚真人怒喝，“本座早就怀疑宗门内有修炼邪功之人，果然是你！”

陆沉舟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苏瑶。

苏瑶从洞府中走出，手里捏着一枚阵盘：“掌门，弟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引蛇出洞。”

“做得好。”清虚真人点头，看向陆沉舟的眼神冰冷，“陆沉舟，你私闯同门洞府，持剑威逼，证据确凿。来人，拿下！”

“不——这是圈套！”陆沉舟疯狂挣扎，“苏瑶，你算计我！”

苏瑶站在月光下，面容平静如水。

“算计？”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陆师兄，这才刚刚开始。”

陆沉舟被押入宗门地牢。清虚真人亲自搜查他的洞府，找到了他多年来秘密修炼邪功的证据——十二枚记录着被吞噬女修灵力的玉简，每一枚都沾着血迹。

消息传出，整个昆仑震动。

原来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手上沾着十二条人命。

而苏瑶，那个刚入门三个月的小师妹，凭借一己之力揭穿了这场骗局。

“苏师姐，你好厉害！”林婉儿崇拜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陆师兄有问题？”

苏瑶没有回答。

她回到洞府，从储物袋深处取出那枚真正的极乐御女诀玉简——完整的九层功法，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

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任何人做嫁衣。

她要亲手修炼这上古正统功法，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

而陆沉舟欠她的那一剑，她会百倍奉还。

她闭上眼，灵力沉入丹田，按照真正的御女诀第一层开始运转。

金色光芒在体内缓缓流转，温润而醇厚，与前世的掠夺感截然不同。这才是真正的阴阳共济——先修自身，再求共济。

千里之外的地牢中，陆沉舟被锁灵链束缚在黑暗深处。

他低着头，嘴角却慢慢勾起了诡异的弧度。

“苏瑶……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泛着猩红的光芒。

“你根本不知道，极乐御女诀的完整功法……我早就得到了。”

“前世的你给我的，不只是残卷。”

黑暗中，锁灵链发出细微的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