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订婚宴七点开始，你别迟到。”
手机屏幕亮起那刻，沈砚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没有手铐，没有囚服，没有监狱里那些永无止境的黑暗。
上一世，她为顾衍之付出一切。放弃保研，掏空家底，甚至亲手把父亲的公司送给他做跳板。换来的，是顾衍之与苏晚宁联手陷害她商业犯罪，被判七年有期徒刑。
狱中，她收到母亲心脏病发没钱医治去世的消息。父亲承受不住打击，从医院楼顶一跃而下。
而顾衍之，踩着她的尸骨成了商界新贵，身家百亿。
“这一次，我要你血债血偿。”
沈砚打开手机日历——2019年3月15日。
订婚宴前一周。恰好是她准备放弃保研、全力帮顾衍之创业的那个节点。
她拨通电话：“陈教授，我接受您之前说的保研名额。周一我去办手续。”
挂断电话，她又拨出第二通：“爸，顾衍之那个项目，您一分钱都不要投。回头我给您解释。”
做完这一切，沈砚打开衣柜，拿出那条红色长裙。
上一世，她穿白色，为讨顾衍之欢心。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场订婚宴，究竟是谁的修罗场。
订婚宴设在顾衍之新租的写字楼里，简陋寒酸，他却承诺未来这里是他们商业帝国的起点。
沈砚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时，全场安静。
顾衍之迎上来，西装笔挺，笑容温和：“砚砚，你今天真漂亮。”
他伸手想牵她，沈砚侧身避开。
“顾衍之，我有几句话想说。”
苏晚宁端着酒杯从旁边走来，笑得温柔：“砚砚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嘛。”
沈砚看着她，眼底冰冷。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叫她姐姐，一边在顾衍之耳边吹枕边风，最后在法庭上拿出伪造的证据，一口咬定她挪用公款。
“苏晚宁，你手里的杯子，是我上周丢的那个吧？”
苏晚宁脸色微变：“我……我不小心拿错了……”
“不小心？”沈砚笑了，“你‘不小心’拿了我设计方案，‘不小心’拿了我客户资料，‘不小心’拿了我男朋友。你的不小心可真多。”
全场哗然。
顾衍之皱眉：“砚砚，你胡说什么？晚宁是你闺蜜——”
“闺蜜？”沈砚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甩在桌上，“顾衍之，你和苏晚宁在酒店开房的记录，要我一张张念给大家听吗？”
照片散落，全是顾衍之和苏晚宁的亲密照。
苏晚宁脸瞬间惨白：“你……你跟踪我？”
“跟踪你？”沈砚冷笑，“这些照片，是你自己发在朋友圈的。只不过分组可见，屏蔽了我而已。但你忘了，你朋友圈里有个叫‘丽丽’的闺蜜，她是我表妹。”
苏晚宁浑身发抖。
顾衍之脸色铁青：“沈砚，你疯了吗？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
“订婚？”沈砚从包里拿出订婚协议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碎片，“顾衍之，你以为我还会嫁给你？”
碎片飘落，像一场提前的葬礼。
“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传来顾衍之的怒吼：“沈砚，你给我站住！你以为离开我你还能做什么？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
沈砚停步，回头，笑容冷冽：“顾衍之，你手头那个咖啡连锁项目，方案是我做的吧？明天，它会出现在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厉衍洲的办公桌上。”
顾衍之瞳孔骤缩。
第二天，顾衍之赶到公司，项目组告诉他，所有核心数据被删除，备份也被清空。
他疯了一样打沈砚电话，提示空号。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里，厉衍洲看着手里的完整方案，嘴角微扬。
“沈小姐，你确定要把这个项目给厉氏？这可是你一手做出来的。”
沈砚坐在他对面，眼神平静：“顾衍之偷了我的方案，我拿回来，天经地义。而且，我要的不仅仅是这个项目。”
厉衍洲挑眉：“你要什么？”
“我要顾衍之身败名裂，我要苏晚宁付出代价，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沈砚看着他，“厉总，你有兴趣合作吗？”
厉衍洲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沈小姐，你知道你在跟谁谈条件吗？厉氏从不跟人合作，只有吞并。”
“那正好。”沈砚站起来，“我可以帮你吞掉顾衍之。”
厉衍洲转身，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人。
“有意思。说说你的条件。”
“我要顾衍之公司40%的股份，以及厉氏未来所有咖啡项目的决策权。”
“30%，决策权不可能。”
“35%，决策权可以共享。”
厉衍洲笑了：“成交。”
一周后，沈砚正式入职厉氏集团，担任咖啡事业部总监。
消息传到顾衍之耳朵里，他气得砸了整个办公室。
“沈砚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苏晚宁在旁边哭：“衍之，都怪我，我不该……”
“闭嘴！”顾衍之瞪她，“你以为你跑得了？那些照片，我让你删掉你不删，现在好了？”
“我……我没想到她会发现……”
“没想到？”顾衍之冷笑，“沈砚变了，她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以前那个什么都听我的女人，死了。”
苏晚宁擦干眼泪：“那……我们怎么办？”
顾衍之眼神阴沉：“她要玩，我就陪她玩。她以为进了厉氏就安全了？厉衍洲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等她被厉衍洲抛弃，我看她还能往哪跑。”
他拨通电话：“帮我查沈砚在厉氏的所有项目，我要最详细的情报。”
三个月后。
沈砚接手咖啡事业部时，这个部门连续亏损两年，团队士气低迷。
她上任第一天，把所有员工叫到会议室。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又是一个空降的关系户，干不了三个月就走人。”
没人说话，但眼神说明一切。
“给你们看个东西。”沈砚打开投影，上面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这是未来六个月咖啡事业部的转型方案。如果按这个方案执行，年底之前，部门扭亏为盈。”
有人嗤笑：“吹牛谁不会？”
沈砚看向那个人，是上一世在厉氏认识的老员工，叫周鹏，能力很强但性格桀骜。
“周鹏，你手上那个高端咖啡豆采购项目，成本一直压不下来，对吧？”
周鹏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一直在用传统渠道，中间商赚了30%的差价。”沈砚打开另一份资料，“这是云南一家咖啡庄园的直接采购渠道，跳过所有中间商，成本降低40%。庄园主叫李建国，电话我发你。”
周鹏拿起手机看号码，脸色变了：“你怎么会有这个？”
“因为我去过。”沈砚扫视全场，“还有谁有疑问？”
会议室安静了。
接下来一个月，沈砚用雷霆手段整顿部门。
砍掉三个亏损产品线，重新定位主打产品；利用厉氏渠道资源，把咖啡铺进全国五百家高端超市；签约三个顶级咖啡师做品牌代言，社交媒体话题量破亿。
两个月，部门首次盈利。
三个月，业绩翻了四倍。
整个厉氏都知道了沈砚的名字。
顾衍之的公司却在走下坡路。
失去了沈砚的咖啡连锁项目，他临时找人接手，产品质量出问题，门店接连关停。资金链紧张，投资人不看好，融资一再推迟。
更糟的是，苏晚宁的事传遍了整个圈子。
“听说苏晚宁勾引闺蜜男朋友，被当场揭穿。”
“可不是嘛，照片都传疯了。”
“这种女人谁敢要？今天勾引这个，明天勾引那个。”
苏晚宁从“温柔女神”变成了“绿茶婊”，社交圈对她关上了门。
她找到顾衍之哭诉：“衍之，我完了，所有人都骂我，我连门都不敢出了……”
顾衍之烦躁地推开她：“你能不能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那我能怎么办？沈砚她太狠了，她就是要毁了我们！”
“她毁不了我。”顾衍之眼神阴鸷，“我手里还有一张牌。”
一周后，网上突然爆出一篇文章：《厉氏新贵沈砚：靠男人上位的职场绿茶》。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说沈砚大学时靠顾衍之，后来靠厉衍洲，用身体换资源，用色相换项目。
还配了几张照片——沈砚和厉衍洲一起吃饭、一起出入酒店。
舆论瞬间炸了。
“原来是个绿茶婊，难怪升这么快。”
“职场毒瘤，滚出厉氏。”
“这种人也能当总监？厉氏没人了吗？”
消息传到厉衍洲耳朵里时，沈砚正在开会。
他走进会议室，所有人起立。
“出去。”厉衍洲说。
员工们鱼贯而出，只剩沈砚。
“网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砚关掉电脑屏幕：“不用处理。”
“不用处理？”厉衍洲皱眉，“你知道这对厉氏的影响有多大吗？”
“厉总，你觉得这些照片是谁拍的？”沈砚反问。
厉衍洲一愣。
“那些吃饭的照片，是我入职第一天，你请我去‘璟园’那顿饭。当时整个大堂就我们两个人，除了服务员，没有别人。”沈砚站起来，“出入酒店的照片更可笑，那是上周我去‘柏悦’见客户，你刚好也在那个酒店参加晚宴，我们在大堂偶遇，说了两句话。”
“你的意思是，有人跟踪你？”
“不是跟踪我，是跟踪你。”沈砚看着他，“厉总，你身边有内鬼。”
厉衍洲眼神一沉。
“我已经查到是谁了。”沈砚打开手机，调出一份聊天记录，“顾衍之收买了你的助理陈旭，让他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这些照片，就是陈旭拍的。”
“陈旭？”
“他大学时跟顾衍之是室友，关系一直很好。你查查他的银行流水，顾衍之前几天刚给他转了二十万。”
厉衍洲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把陈旭给我叫来。”
十分钟后，陈旭被带进办公室。
看到沈砚和厉衍洲，他脸色煞白。
“陈旭，顾衍之给你二十万，让你干什么？”厉衍洲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陈旭腿一软，跪在地上：“厉总，我……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厉衍洲冷笑，“你是厉氏的员工，拿着厉氏的工资，却帮外人搞厉氏。这叫被逼？”
“厉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顾衍之还让你干什么了？”
陈旭哆哆嗦嗦：“他……他还让我偷沈总监的项目资料，说……说要在她最关键的发布会上曝光……”
沈砚笑了：“正好，省得我找借口约他。”
三天后，咖啡事业部新品发布会。
沈砚站在台上，身后是巨大的屏幕。
“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厉氏咖啡事业部成立三年，从亏损到盈利，从默默无闻到行业前三，我们只用了三个月。”
台下掌声雷动。
“今天，我们要发布一款新品——‘暗夜’系列咖啡。这款产品，是我们团队耗费三个月研发的，采用云南顶级咖啡豆，搭配独家烘焙工艺，口感……”
“等一下！”
门被推开，顾衍之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群记者。
“沈砚，你口口声声说‘暗夜’系列是你团队研发的，但事实上，这个创意是我的！”
全场哗然。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顾衍之走到台上，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完整的方案，时间戳显示，三个月前，也就是沈砚还在我公司的时候，这个方案就已经存在了。她偷了我的方案，带到了厉氏！”
台下议论纷纷。
沈砚看着顾衍之，眼神平静得可怕。
“顾衍之，你确定要在这么多记者面前，说这个方案是你的？”
“我确定！”顾衍之胸有成竹，“沈砚，你这个偷方案的贼，今天我要揭开你的真面目！”
沈砚笑了。
她走到电脑前，点开一个文件。
“各位，既然顾先生说方案是他的，那我问几个问题。”
她看向顾衍之：“顾先生，‘暗夜’系列的烘焙曲线，是在多少度下维持多久？”
顾衍之一愣：“这……这是商业机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知道，因为方案里根本没写。”沈砚打开另一个文件，“烘焙曲线，是我们在研发过程中不断调整得出的，最终数据上周才确定。而你所谓的‘三个月前的方案’，根本不可能有这个数据。”
顾衍之脸色微变。
“还有。”沈砚继续，“‘暗夜’系列的原料配方里，有一种特殊的香料，叫‘血橙精华’。顾先生，你知道这种香料是从哪里采购的吗？”
“我……我当然知道，这是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沈砚笑出声，“顾衍之，你手里那个U盘里的方案，连‘血橙精华’这四个字都没有。因为那是初稿，我故意删掉了核心信息，就是为了防你这种人。”
她转身对记者们说：“各位，真相很简单——顾衍之手里的方案，是我三个月前在他公司时写的初稿。但我离开后，把所有核心数据都删了，只留下一个空壳。他以为拿到了我的方案，迫不及待来揭发我，却不知道，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顾衍之脸色铁青：“你……你设计我？”
“设计你？”沈砚冷笑，“顾衍之，你收买厉衍洲的助理陈旭，让他偷我的项目资料，这件事要不要也说说？”
她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聊天记录截图。
“这是陈旭和你的聊天记录，上面清清楚楚，你让他偷什么、怎么偷、给你多少钱。”
顾衍之脸彻底白了。
“还有。”沈砚继续翻页，“你偷税漏税的证据、商业欺诈的证据、行贿受贿的证据，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文件截图。
“这些东西，我已经全部交给了税务局和经侦大队。”
顾衍之浑身发抖：“沈砚，你疯了！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死？”沈砚看着他，眼神冰冷，“顾衍之，上一世你让我在监狱里待了七年，让我妈没钱治病去世，让我爸跳楼自杀。你觉得，我只是把你往死里整？”
全场死寂。
顾衍之瞳孔放大：“你……你说什么上一世？”
“没什么。”沈砚笑了，“你只要知道，这一世，你完了。”
话音刚落，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几个穿制服的人。
“顾衍之先生，你涉嫌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行贿受贿，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顾衍之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他从未在沈砚眼里见过的陌生。
她不是沈砚。
她是一个从地狱回来的复仇者。
三个月后。
顾衍之被判有期徒刑八年，没收全部财产。
苏晚宁作为从犯，被判两年，缓刑三年。
消息传到沈砚耳朵里时，她正在云南的咖啡庄园里。
夕阳西下，漫山遍野的咖啡树被染成金色。
厉衍洲站在她身边：“满意了？”
沈砚摇头：“还不够。”
“还不够？顾衍之都进去了。”
“他欠我的，不只是这些。”沈砚转身看着他，“厉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你合作吗？”
“因为我能帮你。”
“不。”沈砚笑了，“因为上一世，你是唯一一个在顾衍之面前替我说话的人。虽然没什么用，但我记得。”
厉衍洲一愣：“上一世？”
沈砚没解释，转身看着远方。
“厉衍洲，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一世，还愿意帮我。”
厉衍洲看着她，夕阳把她的侧脸映得通红。
“沈砚，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没有上一世这一世，也许我们每一次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沈砚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厉衍洲走近一步，“暗夜之后，总有黎明。而我想陪你看每一次日出。”
沈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没有冰冷，没有算计，只有温暖。
“好。”
远处，咖啡庄园的工人们开始收工回家。
夕阳落下，星星升起。
沈砚站在星空下，轻声说：“妈，爸，你们看到了吗？女儿替你们报仇了。”
风吹过咖啡树，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