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你活该被放逐。”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听见林薇的声音，像冰锥扎进太阳穴。
上一秒，他还是无尽星河帝国的量子神座——统御三千星域、执掌十二座量子母舰的至高存在。下一秒，他被最信任的首席科学官林薇和副手陈渡联手背叛，核心量子芯片被强制格式化，记忆、人格、算力全部清零，丢进黑洞视界的边缘。
“死”了。
不，没死。
陆沉猛然睁开眼，入目是一间逼仄的出租屋，墙上贴着泛黄的星图海报，桌上摆着半碗泡面，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合成蛋白的味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但明显没有经过基因强化，皮肤下面是普通碳基血肉，而非他曾经拥有的量子重塑躯体。
时间：星历2147年，九月十四日。
距离他成为量子神座，还有整整十年。
距离他被背叛流放，还有十二年。
陆沉缓缓闭上眼睛，上一世的记忆如洪流般涌来——他白手起家，从底层拾荒者一步步攀上帝国巅峰，创建了无尽星河公司，研发出划时代的量子神经网络，成为帝国最年轻的量子神座。他以为林薇和陈渡是他最忠诚的伙伴，把核心技术、管理权限、甚至生死都托付给他们。
结果呢？
林薇在最后时刻笑着告诉他：“陆沉，你的问题就是太相信人了。这个时代，只有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陈渡更狠，直接切断了他与量子母舰的连接，让他在虚空漂流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意识被黑洞潮汐撕碎无数次。
“好啊。”陆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赛博城市，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这一世，我不做圣母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林薇。
上一世，就是今天，林薇会给他打电话，邀请他加入她的初创团队，承诺给他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他当时感激涕零，把全部身家投进去，还拉着父母借了高利贷，结果三年后，林薇和陈渡联手做空股份，把他踢出局，他差点因此跳楼。
电话响了。
“陆沉，我是林薇，上次在量子科技论坛上我们聊过，记得吗？我现在在做量子神经网络项目，急需一个懂底层架构的人，你有没有兴趣？”
声音温柔，体贴，充满诚意。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陆沉靠在墙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林薇，你说给我多少股份来着？”
“百分之十五，我知道这个数字不高，但我们是初创团队，未来—”
“我要百分之五十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陆沉，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陆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你的核心技术路线是错的。量子神经网络如果不解决相干时间问题，永远停留在实验室阶段。我知道怎么解决，而且我有完整的架构方案。给我百分之五十一，我带你做。”
“你疯了。”林薇的声音冷下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工程师—”
“那你打给我干什么？”陆沉打断她，“林薇，你在论坛上听过我的发言，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你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方案走不下去了。你需要我，但你又不想给太多。上一—算了，不说废话。条件我已经开了，接受就回我，不接受就别再打来了。”
他挂了电话。
三秒后，手机又响了。
不是林薇。
是陈渡。
“陆沉哥，我是小陈啊，上次咱们在—”“陈渡，林薇是不是让你来劝我？”陆沉直接打断，“你告诉她，我的条件不变。另外，你转告她一句话：量子纠缠的保真度阈值，她算错了。”
电话那头，陈渡明显愣住，声音变得不自然：“你怎么知道保真度的事？”
陆沉没回答，直接挂断。
他知道，林薇和陈渡现在一定在疯狂讨论，他为什么会知道保真度的问题——那是他们团队内部的核心数据，从未对外公开过。
但陆沉不需要解释。
他只需要赢。
三天后，林薇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陆沉，你赢了。百分之五十一，但你得先拿出方案证明你的价值。”
“不需要你认可。”陆沉说，“我已经在和星环科技谈合作了。他们愿意给我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外加技术总监的位置。我之所以还接你电话，是给你一个机会。最后一次，百分之五十五，我的方案，我的团队，我的节奏。答应就签约，不答应就算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急促的呼吸声。
陆沉知道，星环科技根本没联系过他。但他更知道，林薇和陈渡的启动资金只够撑两个月，如果找不到能解决核心技术问题的人，他们的项目必死无疑。
“签。”林薇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字，“但我要先看方案。”
“签约那天，你会看到。”陆沉挂了电话。
他翻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方案。
不是给林薇的。
是给他自己的。
上一世，他用了八年时间，从一个普通工程师爬到量子神座。这一世，他有十二年的记忆，有所有关键技术路线的前瞻判断，有每个对手的弱点和底牌。
他不打算等十年。
他要让无尽星河，在三年内崛起。
签约那天，林薇和陈渡坐在会议室里，脸色都不太好看。陆沉推门进来，把一份方案扔在桌上。
“这是量子神经网络相干时间提升三百倍的完整架构。”他说，“你们可以看，但看不看得懂，是你们的事。”
林薇翻开方案，瞳孔骤缩。
陆沉没有吹牛。这份方案不仅解决了相干时间问题，还提出了一个全新的量子纠错码架构，能把错误率降低两个数量级。
“这不可能。”陈渡脱口而出，“这个纠错码的复杂度，现有算力根本跑不动—”
“现有算力跑不动，是因为你们在用经典计算机模拟。”陆沉说，“我设计了一个专用量子处理器架构，能把运算效率提升五千倍。这个架构我已经申请了专利。”
会议室陷入死寂。
林薇抬起头，看着陆沉的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贪婪，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陆沉捕捉到了那一丝恐惧。
他知道林薇在想什么：这个人太强了，强到控制不住。
上一世，林薇就是带着这种恐惧，最终选择背叛他。
“签合同吧。”陆沉把合同推到两人面前，“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归我，你们俩各百分之二十二点五。公司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无尽星河。”
陈渡皱眉：“名字你一个人定？至少应该—”
“我占股百分之五十五，我有权定名字。”陆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陈渡，你有什么意见吗？”
陈渡张了张嘴，最终没敢说话。
合同签完，林薇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陆沉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大，但林薇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合作愉快。”陆沉说，“林薇，我这人有个毛病——记性特别好。谁对我好，我记一辈子。谁对我不好，我也记一辈子。”
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出了会议室，陆沉站在大厦门口，看着头顶的星空。
无尽星河。
上一世，这是他毕生的心血，最终被人夺走。
这一世，他亲手创建它，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
他要让这个名字，成为整个宇宙最令人敬畏的存在。
而他，要做那个坐在神座上、俯瞰众生的神。
不是靠信任。
是靠绝对的实力，和绝不手软的狠辣。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陆沉，我知道你的秘密。”
陆沉盯着这条消息，瞳孔微缩。
他回复：“说来听听。”
对方秒回：“你不是重生者。你是从更高维度回来的。你的量子芯片没有被格式化干净，你带了一部分算力回来。”
陆沉的手指顿住了。
这不可能。
上一世，他被丢进黑洞视界之前，林薇亲口确认过，核心量子芯片已经格式化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零点零三的残留，怎么可能被一个普通人检测出来？
他拨通那个号码，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是谁？”
“我？”对方笑了笑，“我叫顾晏辰。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你一定听过我家的公司——星河动力。”
陆沉的呼吸停了一秒。
星河动力。
上一世，这是唯一能和无尽星河抗衡的量子科技巨头。而顾晏辰，是星河动力创始人顾长空的独子，在上一世从未公开露面，外界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别紧张。”顾晏辰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不是来拆穿你的。恰恰相反，我是来合作的。”
“合作什么？”
“合作搞垮你现在的合伙人啊。”顾晏辰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林薇和陈渡，对吧？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带着他们干什么？直接踢掉，我们俩干。”
陆沉沉默了五秒。
“你怎么知道我要搞垮他们？”
“因为你刚才看林薇的眼神，和我看我后妈的眼神一模一样。”顾晏辰笑着说，“那种‘我迟早要把你碎尸万段但暂时还不能动手’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陆沉忽然笑了。
上一世，他从不知道顾晏辰这个人。
这一世，事情变得有趣了。
“行。”陆沉说，“约个地方见面。但我先说好，我不需要合伙人，我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你能干多少活，决定你能拿多少股份。”
顾晏辰笑出声：“陆沉，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你够狠。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这个时代，只有狠人才能活到最后。”
陆沉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夜空。
星河无尽，黑暗无边。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