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召唤失败。”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苏瑶低头看着掌心那团还没凝聚就散掉的灵力，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又失败了？这是第几次了？”
“废柴就是废柴，灵根破碎还硬要留在召唤师学院，脸皮比城墙还厚。”
她没抬头，因为那些话她听过太多遍了。不，比这些更难听的她都听过——上辈子。
上一世，她被家族抛弃、被学院开除，流落街头时是所谓的“天才师兄”陆凌霄伸出了手。她感激涕零，为他做牛做马，甚至在他需要一枚上古召唤契约时，用自己的精血献祭，几乎烧干了全部生命力。
结果呢？
陆凌霄拿着那枚契约，召唤出了上古神兽青龙，一跃成为大陆至尊。而她，因为生命力枯竭，被他一脚踢开，死在了阴冷的地下水牢里。
临死前她才知道，陆凌霄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体内有上古召唤师血脉，接近她就是为了那枚契约。她的灵根不是天生破碎，是被他暗中用药一点点腐蚀的。
而她最后听到的消息是——苏家满门，因她“偷盗家族至宝献祭外人”的罪名，被皇室满门抄斩。
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她还像个傻子一样，到死都在替那个男人找借口。
“苏瑶。”讲台上的导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已经连续七次考核失败，按照学院规定，今天正式将你从召唤师班级除名。”
“除名！除名！”下面有人起哄。
苏瑶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让起哄的人瞬间噤了声。
那不是一双废柴该有的眼睛。太冷了，太静了，像是深渊里烧过的灰烬重新凝成了刀锋。
“我知道了。”她站起来，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开除的人。
导师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什么，苏瑶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尽头，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叫住了她。
“苏瑶师妹。”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陆凌霄从后面绕到她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听说你被开除了，师妹别灰心，我认识皇室的供奉长老，可以帮你——”
“帮我说情？”苏瑶终于抬眼看他。
陆凌霄被她看得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让他莫名心悸。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温柔地笑了笑：“师妹帮过我那么多，我怎么能看你走投无路？”
帮过你那么多。
上一世，她听到这话时感动得哭了，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好人。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因为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我还没榨干你。
“陆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苏瑶弯了弯唇角，那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你藏在藏书阁地下第三层的那个盒子，我昨天晚上取走了。”
陆凌霄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那个盒子里的东西确实很珍贵，”苏瑶一字一顿，“但不是召唤青龙的契约。那是上古封印术，专门用来封印——你体内那条被反噬的龙脉。”
陆凌霄的脸彻底白了。
上一世他骗她说那是青龙契约，让她献祭精血去激活。结果激活的是封印，他的龙脉被反噬，而她精血耗尽，两败俱伤。
不，是他赢了她输。
他得到了她献祭的全部力量，龙脉不仅没废反而进化了。而她，什么都没剩下。
“你怎么知道那个盒子？”陆凌霄的声音里第一次没了温柔，只剩阴鸷。
苏瑶没回答，只是偏头看着他，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陆凌霄，你猜我为什么会在考核场上连续失败七次？”
陆凌霄瞳孔骤缩。
“你在我的冥想剂里加的东西，叫碎灵散。每天一滴，灵根慢慢碎裂，查不出任何人为痕迹。”苏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今天开始，我会在你的灵力里也加点东西。不是毒药，你放心，我只是把你给我的，还给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给陆凌霄一个纤瘦却笔直的背影。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凌霄追上来想抓她手腕，苏瑶侧身一让，反手扣住了他的脉门。
那只手纤细得像一折就断，可陆凌霄发现自己竟然挣不开。
“你——”
“忘了告诉你，”苏瑶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被学院开除的废柴苏瑶，今天也是被暗殿选中的首席召唤师。”
暗殿！
陆凌霄瞳孔地震。
大陆最神秘、最强大的召唤师组织，传说中能召唤上古魔神的暗殿？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选中了这个废柴？
“不可能，你的灵根已经碎了——”
“碎灵散碎的是伪灵根。”苏瑶将令牌收回袖中，唇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冷冽又锋利，“而我的上古灵根，被你亲手激活了。”
上一世，碎灵散毁掉的是她的表层灵根，深层血脉反而因为长期被压制，在某个临界点彻底爆发。只是上辈子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精血耗尽，命不久矣。
这辈子，她在第一次服用冥想剂时就发现了端倪，将所有碎灵散的药力转化为了淬炼血脉的养分。
陆凌霄亲手喂了她七个月的毒，她亲手把毒炼成了七个月的补药。
“明天暗殿会有使者来学院考核，顺便，”苏瑶顿了顿，“清算这些年学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陆师兄，你给导师们送了多少灵石买通考核结果，暗殿应该很感兴趣。”
她说完这句话，彻底转身离开。
身后，陆凌霄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完了。
不是将要完，是从这个废柴说出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已经完了。
苏瑶走出学院大门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脑海响起，但这次不是冰冷的“失败”，而是一连串炸裂般的轰鸣。
【检测到宿主上古血脉完全觉醒】
【召唤师等级：废柴→魔神契约者】
【当前可召唤单位：已解锁三位】
【暗殿首席令已激活，全大陆召唤师排名更新中……】
【你的排名：第1位】
苏瑶看着天边渐沉的暮色，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辈子欠我的人，这辈子一个一个还。
她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符文。
下一秒，她面前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头浑身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巨狼从裂缝中踏出，伏低了身体，朝她低下了头颅。
那不是普通的召唤兽。
那是上古魔兽榜排名第七的——幽冥狼王。
而这样的魔兽，她还有两只没召唤出来。
苏瑶翻身跃上狼背，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她待了两辈子的学院。灯火通明，笙歌鼎沸，里面的人还在嘲笑那个被开除的废柴。
明天，他们会用另一种眼光看她。
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走吧。”她拍了拍狼王的脖颈，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巨狼长啸一声，踏空而起，朝着暗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而过，吹散了她眼底最后一丝柔软。
陆凌霄，你最好祈祷自己撑得住。
因为这场复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