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林笙第三次输入那串网址。

屏幕上的灰色页面终于不再是404。纯黑背景，白色宋体，极简到诡异——只有一行输入框，和一个倒计时。

【请输入您想审判的人】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三天前，室友苏晚跳楼了。官方结论是抑郁症，但林笙知道不是。苏晚死前给她发过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有男人的喘息和她的哭喊：“笙笙，那个网站……千万别碰那个网站……”

苏晚的聊天记录在她死后全部清空。手机被警方带走，说是“调查需要”，但林笙注意到，来取证的警察胸牌编号查无此人。

她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苏晚。

回车。

页面跳转。

【审判对象：苏晚（已死亡）】
【生前罪行：嫉妒、造谣、背叛】
【审判执行人：匿名】
【执行方式：高空坠落】
【状态：已完成】

林笙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她疯狂敲击键盘，又输入：林笙。

【审判对象：林笙（存活）】
【罪行：伪善、偷窃、勾引】
【审判执行人：未指定】
【执行方式：未定】
【状态：审判中——剩余时间 23:58:12】

“我没有！”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23:57:44。

手机突然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看到自己的罪行了吗？你还有不到24小时。”

林笙立刻拨回去，忙音。再拨，空号。

她盯着那行“罪行”，脑子里飞速运转。伪善？她大一入学就帮苏晚占座、带饭、借笔记。偷窃？她唯一拿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高中时捡到一张饭卡，交给了教务处。勾引？她连恋爱都没谈过。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宿舍第三张床上。赵予诺。

赵予诺从上个月开始突然冷淡，看林笙的眼神像淬了毒。苏晚死的那天，赵予诺从现场回来，嘴角有一个没压住的弧度。

林笙重新坐下，输入：赵予诺。

【审判对象：赵予诺（存活）】
【罪行：诬陷、操纵、谋杀】
【审判执行人：林笙（强制绑定）】
【执行方式：待选择】
【状态：审判中——剩余时间 23:47:03】

屏幕突然弹出新窗口，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上，苏晚站在教学楼天台边缘，手机贴在耳边，嘴唇翕动。视频下方配着字幕——

“苏晚，你以为你闺蜜是什么好人？她偷了我的雅思成绩单去申交换生，你知道吧？她还说你又胖又蠢，离了她连食堂都不敢自己去。你活着有什么意义？”

声音不是赵予诺的，是AI合成的林笙的声音。

林笙浑身发冷。赵予诺伪造了她的语音，逼死了苏晚，然后在网站上提交了“审判”。

而现在，这个网站把赵予诺的命，交到了林笙手里。

倒计时还在走。23:42:17。

页面底部出现几个选项：【公开真相】【匿名举报】【同等代价】【自定义】。

她盯着“同等代价”四个字——以命抵命。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赵予诺发来的消息，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笙笙，看到倒计时了吗？那个网站很有意思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的。苏晚那种摔得稀烂的太不体面了，对吧？”

附带一张照片：林笙家里的客厅。她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爸妈的地址我也有哦。要不要试试，在你死之前，你能救几个？”

林笙慢慢笑了。

她返回网站，在自定义框里打下一行字。

凌晨三点整，赵予诺的电脑屏幕上，那个灰色网站自动打开了。

【审判对象：赵予诺】
【罪行：诬陷、操纵、谋杀】
【执行方式：公开直播——你所做的一切，你曾说过的话，你伪造的证据，将在你所有社交账号同步推送。你的父母、同学、导师、未来的雇主，都会看到。】
【倒计时：00:00:01】

赵予诺还没来得及尖叫，她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一条条消息自动发送，一段段录音自动播放，包括她逼苏晚时的原声，包括她注册网站时的IP记录，包括她和那个“假警察”的转账记录。

三分钟后，林笙收到赵予诺的最后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哭声：“你毁了我。”

林笙关掉网站，删除了所有浏览记录。

她拿起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最近有人敲门千万别开。我明天回家。”

挂断后，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灰色页面——它已经变成了纯白背景，黑色宋体，只有一行字：

【审判已执行。感谢您的使用。】

屏幕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倒计时重新开始跳动。

00:01:12。

不是针对她。

是针对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