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还不跪下？”
秦墨睁开眼的瞬间，熟悉的讥讽声如刀子般扎进耳膜。
她站在青云宗演武台上，对面是手持长剑、趾高气扬的师兄赵无极。台下三百弟子窃窃私语，那些眼神她太熟悉了——怜悯、嘲弄、幸灾乐祸。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一刻跪下的。
跪了整整三个时辰，膝盖骨碎裂，从此经脉受损，魔武双修的天赋沦为笑柄。后来她耗尽心血帮赵无极夺得宗主之位，换来的却是一剑穿心，被他踩着尸骨登上至尊魔武之位。
“秦墨，你魔武双废，连最基础的灵力都凝聚不了，还不认输？”赵无极嘴角挂着温柔的笑，语气却像淬了毒，“只要你认输，师兄不会为难你。”
台下响起一片“师兄大度”的赞叹。
秦墨缓缓抬起头。
上一世她信了，以为这个男人真的心善。结果她刚开口说“认输”，就被他以“宗门比试点到为止”的名义废了丹田。
她感受着体内翻涌的魔力和灵力——重生归来，她回到了十六岁，回到天赋尚未被废的巅峰时刻。那些被赵无极窃取的功法、被白莲花师妹污蔑的罪名、被宗门抛弃的屈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认输？”秦墨笑了，笑容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她抬手，左手凝聚灵力，右手汇聚魔力。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掌心交织，演武台上空乌云骤聚，雷鸣电闪。
赵无极笑容僵住：“这...这不可能！你明明是废体！”
“废体？”秦墨一步一步走向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地面就龟裂一分，“上一世你骗我说我是废体，我信了。你盗我功法、废我修为、踩我尸骨登顶，我也忍了。”
她站在赵无极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掌裹挟着魔武双修的恐怖力量，赵无极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撞碎了演武台边缘的石柱。
全场死寂。
秦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口吐鲜血的赵无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赵无极，你窃我《魔武同源诀》前三层，以为我不知道？”
赵无极瞳孔骤缩。
“你让白薇师妹偷我修炼笔记，以为我没发现？”
台下，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女脸色煞白，下意识往人群里缩。
“你勾结魔族，以宗门弟子性命炼制魔器，以为我没证据？”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全场哗然。
宗主席上，三位长老同时站起，脸色剧变。
赵无极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的温柔彻底撕碎，露出狰狞本色：“你血口喷人！宗主明鉴，秦墨修炼魔功走火入魔，已经疯了！”
“疯了？”秦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催动，半空中浮现出清晰的影像——赵无极深夜与黑袍魔使交易，魔器中封存的正是失踪弟子的魂魄。
影像中，赵无极的声音冰冷清晰：“一百个弟子魂魄，足够炼制魔武双修的核心了。那个秦墨还有点用，先留着她给我完善功法。”
演武场彻底炸了。
宗主脸色铁青：“赵无极！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无极脸上的血色褪尽，他突然扑通跪下来，膝行到秦墨面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师妹，师妹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求你看在上一世...不是，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饶我一次！”
他抓住秦墨的裙角，声音凄厉：“我愿意把《魔武同源诀》全篇还给你，我愿意做你的奴仆，我愿意——”
秦墨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和上一世踩碎她头颅时的狰狞面孔重叠在一起。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跪着求你的。”她轻声说，抬脚踢开他的手，“你踩碎我手指的时候，可曾心软过？”
赵无极浑身一颤。
秦墨转身看向宗主，声音平静：“弟子有完整证据链，包括赵无极与魔族的七十二封密信、失踪弟子的魂魄封印位置、以及他私吞宗门至宝‘阴阳魔核’的铁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脸色惨白的白薇：“白薇师妹是同谋。”
白薇腿一软，瘫坐在地。
宗主深吸一口气：“来人！将赵无极、白薇拿下，严刑拷问！”
赵无极被拖走时疯狂挣扎，死死盯着秦墨，眼神怨毒如蛇蝎：“你以为你赢了？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那个东西要醒了，所有人都得死！你也会死，会死得比我惨一万倍！”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演武场陷入诡异的沉默。
秦墨站在原地，掌心还在微微发烫。
上一世，赵无极临死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她没在意，直到三个月后，上古魔武禁地的封印破裂，整个异界陷入浩劫。她拼尽全力封印裂隙，却因修为被废而力竭陨落。
重生归来，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复仇。
秦墨走下演武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那些曾经嘲笑她“魔武双废”的弟子，此刻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她走到演武场边缘，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正靠在柱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此人剑眉星目，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正是上一世在禁地封印中救过她一命的魔武学院首席——顾夜寒。
“有意思。”顾夜寒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玉佩，“魔武双修，还能让两种力量完美平衡，你是第一个。”
秦墨停下脚步：“顾首席，借一步说话。”
顾夜寒挑眉：“哦？你认识我？”
“三个月后，上古魔武禁地封印会破。”秦墨直视他的眼睛，“我有办法加固封印，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顾夜寒脸上的玩味消失了，他盯着秦墨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也是重生的？”
秦墨心头一震。
“别紧张。”顾夜寒压低声音，“我上一世死在禁地里，临死前看到你以身祭阵，封印了裂隙。那场面，挺震撼的。”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秦墨看着那只手，上一世她到死都是孤身一人，没人信任她，没人帮她。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握住顾夜寒的手：“合作愉快。”
远处，被押走的赵无极突然回头，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禁地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