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神帝，你醒了？”
姜尘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是破旧茅草屋顶，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灵草苦涩味。
他猛地坐起。
这间屋子，这张床，这股味道——是他十七岁时在青云宗外门居住的杂役房！
“我重生了？”
姜尘低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双手，指节分明，皮肤苍白，灵力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这是他被挖去灵骨、废掉修为之前的身体！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是青云宗外门最卑微的杂役弟子，却意外觉醒了上古神帝血脉。他以为师妹柳梦璃是真心爱他，将神帝传承、无上功法、丹药灵石，倾囊相授。
结果在宗门大比前三日，柳梦璃亲手将噬魂钉打入他丹田，联合内门师兄陆辰，活生生挖走了他的神帝灵骨。
“姜尘，你一个杂役，也配拥有神帝血脉？这灵骨，只有陆辰师兄才配得上。”
他被废去修为，丢入万鬼渊，眼睁睁看着柳梦璃踩着灵骨晋升天骄，与陆辰结为道侣，受万人敬仰。
而他，在万鬼渊爬了三年，靠吞噬腐肉活下来，机缘巧合下重铸神体，用了三百年杀回青云宗。
可当他血洗山门、手刃陆辰时，柳梦璃跪在地上哭着说：“师兄，我当年是被逼的，我心里一直有你。”
姜尘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柳梦璃引爆了早已准备好的九天十地诛神阵，拉着他同归于尽。
“上一世，我死在一个‘情’字上。”
姜尘站起身，灵力虽然微弱，但他脑海中还保留着三百年修炼的全部记忆。功法、剑诀、丹方、阵图，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
“这一世，我不谈感情，只谈复仇。”
他推开房门，阳光刺眼。
门外站着一个青衣少女，瓜子脸，柳叶眉，眼神清澈如水，正是十六岁的柳梦璃。
“姜师兄，你醒了？我给你熬了灵米粥，趁热喝了吧。”她笑容温柔，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上一世，姜尘喝下这碗粥时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现在他知道，这碗粥里掺了软骨散。柳梦璃要让他四肢无力，三日后方便陆辰挖骨。
“柳师妹。”姜尘接过粥碗，语气平静得可怕，“陆辰给了你什么好处？”
柳梦璃笑容僵住。
“或者我换个问法。”姜尘将粥碗倒扣在地上，褐色液体渗进泥土，“你帮他挖我的灵骨，他答应分你几成？”
“姜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
“你左袖里藏的是封灵针，专门封锁我丹田用的。”姜尘盯着她的眼睛，“你右手指甲里涂的是化血毒，挖骨时用来麻痹我的痛觉神经。你身上熏的是引魂香，方便陆辰定位我的位置。”
柳梦璃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光知道这些。”姜尘走近一步，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她耳朵，“我还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陆辰。你只是看中了他的内门身份，想借他搭上长老的关系。等你在宗门站稳脚跟，你会找个机会废掉陆辰，拿走他所有资源。”
柳梦璃瞳孔骤缩。
“等陆辰变成废物，你会说同样的话——‘陆师兄，我当年是被逼的，我心里一直有你。’”姜尘笑了，“柳梦璃，你这一套，我上辈子见过。”
“你疯了！”柳梦璃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姜尘没有追。
他看着柳梦璃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上一世，他用了三百年才认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这一世，他只用了三句话。
“三日后就是宗门大比，陆辰会在擂台上当众挑战我，逼我动用神帝血脉，然后以‘切磋失手’为借口挖走我的灵骨。”
姜尘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三百年的记忆。他知道每一个关键节点，知道每一个秘境开启的时间，知道每一部功法藏在哪里。
“上一世，我花了三百年才杀回青云宗。这一世，我要用三个月，让整个青云宗跪在我脚下。”
他转身回屋，从床底翻出一块破旧的木牌。那是外门弟子领取资源的身份令牌，里面只有三枚下品灵石。
“足够了。”
姜尘咬破指尖，用精血在木牌上画了一个古老的符文。符文闪烁一瞬，木牌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芒。
这是他上一世在万鬼渊学到的禁术——以血为引，强行提升灵根品阶。虽然只能维持七天，但七天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
金芒入体，姜尘感觉四肢百骸涌出暖流。原本枯竭的丹田开始充盈，下品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为天品灵根。
“走。”
他离开杂役院，直奔宗门后山的禁地——青云秘境。
上一世，这个秘境要等到半年后才开放，但姜尘知道一条密道，可以在任何时间进入。秘境中有一株万年朱果，服下后可打通全身经脉，筑基成功。
而筑基，是他复仇计划的第一步。
密道入口藏在一棵枯死的古槐树根下。姜尘掀开树根，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地道幽深潮湿，墙壁上爬满了毒虫。姜尘一边走一边掐诀，掌心凝聚出一团微弱的灵火，驱散毒虫。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溶洞中央是一汪碧绿的灵泉，灵泉正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赤红的果树，树上结着三颗拳头大小的朱果。
万年朱果！
姜尘心跳加速，但他没有急着去摘。他记得很清楚，灵泉中沉睡着一头四阶妖兽——碧鳞蟒。上一世，第一个发现秘境的弟子就是被这头蟒蛇吞掉的。
果然，姜尘刚靠近灵泉，水面剧烈翻滚，一条水桶粗的碧绿巨蟒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期修士。
而姜尘现在只是炼气期。
换做任何人，这都是必死之局。但姜尘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丹药，朝巨蟒嘴里弹去。
“爆。”
丹药炸开，释放出刺鼻的硫磺味。碧鳞蟒最怕硫磺，嘶吼一声，疯狂后退，撞碎了溶洞壁上的岩石。
姜尘趁这个机会，飞身掠上灵泉，摘下三颗朱果，塞进嘴里。
果肉入腹，瞬间化作磅礴的药力，冲入四肢百骸。姜尘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冲击经脉。
炼气二层、三层、五层、八层——
轰！
丹田炸开一片金色海洋，筑基成功！
而且不是普通筑基，是完美筑基——丹田中凝聚出九颗金丹虚影，这是神帝血脉的真正雏形。
碧鳞蟒这时已经从硫磺的刺激中恢复过来，暴怒地冲向姜尘。
姜尘睁开眼，眸中金光闪烁。
“上一世，我被你追着跑了十里地。这一世——”
他抬手，一掌拍出。
九颗金丹虚影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轰在碧鳞蟒头上。
四阶妖兽，一击毙命。
姜尘收起碧鳞蟒的妖丹和鳞片，转身离开秘境。
走出密道时，天色已暗。杂役院门口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正是内门弟子陆辰。
“姜尘，听说你今天欺负梦璃师妹了？”陆辰负手而立，语气居高临下，“一个杂役，也敢动我的人？”
姜尘看着他。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亲手用灵骨刀挖出了他的神帝灵骨，还笑着说：“杂役的骨头，跟狗骨头也没什么区别。”
“陆辰。”姜尘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后天宗门大比，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陆辰愣住，随即大笑起来：“你？跟我打？一个炼气期的杂役？”
“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辰冷笑，“不过我提醒你，擂台切磋，生死各安天命。你要是被我打死了，可别怨别人。”
“好。”姜尘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陆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杂役，今天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算了，一个废物而已。”陆辰摇摇头，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姜尘回到屋里后，从碧鳞蟒的妖丹中提取出一缕毒液，涂抹在了一柄生锈的铁剑上。
“陆辰，上一世你挖我灵骨，这一世，我要让你尝尝被废的滋味。”
窗外，月光如水。
青云宗大殿内，掌门周玄机正与几位长老议事。
“掌门师兄，万鬼渊最近有异动，镇魔封印松动了。”大长老面色凝重，“我怀疑，有上古邪物要出世。”
周玄机皱眉：“封印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周玄机沉吟片刻，“传令下去，宗门大比提前至明日举行。大比结束后，挑选精锐弟子，随我加固封印。”
“是。”
与此同时，杂役院内。
姜尘突然睁开眼，望向青云宗后山的方向。
他感受到了——那封印之下，镇压的不是什么邪物，而是一具神帝遗骸。
上一世，那具遗骸被陆辰得到，炼化后一举突破元婴期，成为青云宗最强天骄。
“这一世，神帝遗骸，是我的。”
姜尘握紧铁剑，剑刃上的碧鳞蟒毒液在月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
“陆辰，柳梦璃，青云宗——”
“这一世，我姜尘归来，不为成神，只为送你们所有人，下地狱。”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