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名，青云剑尊，三千年前以一剑破万法，飞升上界。”
天机阁外，巨大的仙侠天榜悬浮九天，金光万丈。每逢天榜刷新，整个修真界都会为之震动。
苏瑶站在人群最后面，仰头看着那榜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她也是这榜上之人。
不是第十，不是第五，而是——
榜首。
“仙帝苏瑶”四个字，曾压得整个修真界喘不过气来。万古第一女帝，以凡体之姿逆天而上，横扫九天十地，最终证道飞升。
可她飞升之后才知道，所谓飞升，不过是一场骗局。
上界的老怪物们养着她，就像养一株灵药。他们需要她的道果，需要她的本源，需要她用命去填那个永无止境的窟窿。
她被抽干了修为，剥去了仙骨，像扔垃圾一样丢回下界。
临死前，她听见那个她亲手带上仙途的男人说——
“师姐，你的道，归我了。”
轰——
回忆被一道震天动地的巨响打断。
天榜震颤，金光暴涨，所有修士同时抬头。
“天榜刷新了！”
“第十名……变了！苏瑶？苏瑶是谁？”
苏瑶微微眯眼，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最末端。
第十名，苏瑶，筑基中期，疑似身怀上古血脉，潜力评级——超品。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筑基中期就上天榜？开什么玩笑！”
“上古血脉？难怪，这种人生来就是天才，我等凡人比不了。”
苏瑶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天才？她前世是公认的废物，苦修三千年才登顶。这一世重生归来，她刻意压制修为，不想过早暴露。
没想到天榜还是把她挖了出来。
“苏瑶！苏瑶在哪里？！”
人群中有人大喊，无数道神识疯狂扫过。
苏瑶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站住。”
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瑶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来人一身白衣，剑眉星目，周身灵气环绕，俊美得不像真人。
沈逸尘，天榜第九，天灵根，太虚宗圣子，修真界第一天才。
也是上一世，她亲手从泥潭里捡回来的师弟，她倾囊相授的道统传人，她最终被剖骨夺道的——
凶手。
“你就是苏瑶？”沈逸尘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淡淡道，“天榜不会无缘无故点你，跟我回太虚宗，我亲自查验你的血脉。”
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高高在上，理所当然。
苏瑶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三月的风吹过湖面，不起波澜。
“你算什么东西？”
全场死寂。
所有修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筑基期的少女。
她刚才说什么？
她在对天榜第九、太虚宗圣子说——你算什么东西？
沈逸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皱眉看着苏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苏瑶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查验我？”
沈逸尘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气势陡然暴涨，金丹期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过来。
周围修士纷纷后退，有人惊呼：“圣子动怒了！”
苏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股威压落在她身上，就像水落在石头上，顺着两侧滑开，伤不到她分毫。
沈逸尘瞳孔微缩。
不对劲。
这个筑基期的女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明明修为低微，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畏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好大的胆子。”沈逸尘声音冷了下来，“天榜点名之人，若不接受正统宗门庇护，必遭邪修觊觎，死无全尸。我好心帮你，你不识好歹？”
“好心？”苏瑶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沈逸尘，你确定不是因为天榜提示我身怀上古血脉，你想把我带回去研究研究？”
沈逸尘面色微变。
“又或者，”苏瑶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你怕我成长起来，抢了你天榜第一的位置？”
“放肆！”沈逸尘彻底怒了，抬手就朝苏瑶肩膀抓去，“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只手快如闪电，带着金丹期全部的力量，一旦抓实，筑基期的身体必然骨断筋折。
苏瑶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动。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沈逸尘面前的地面上，炸开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沈逸尘猛地收手，后退三步，脸色铁青。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际，一道黑色身影踏空而来，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却让在场所有修士同时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人落在苏瑶面前，转过身来。
是个男人，黑发黑眸，面容冷峻，一身黑色长袍上没有任何宗门标识。
他看了沈逸尘一眼，只一眼，沈逸尘的脸色就白了。
“你……”
“滚。”
一个字，没有第二个音节。
沈逸尘握紧拳头，想说什么，可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快到近乎狼狈。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修士看着那个黑袍男人，眼中满是惊骇。
有人小声问：“那是谁？”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苏瑶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笑了：“好久不见。”
男人转过身来，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像是释然，又像是心疼。
“你回来了。”
“嗯。”苏瑶点头，“回来了。”
“这次打算怎么办？”
苏瑶抬头，看着天上那个金光闪闪的仙侠天榜，看着榜首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天榜前十，每一个都欠我一条命。”她收回目光，看向男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确信，“我要一个一个，收回来。”
男人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属下遵命。”
全场炸了。
一个让天榜第九沈逸尘连动手都不敢的男人，对着一个筑基期的女人，跪下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瑶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天榜最上方。
榜首，造化真仙，修为未知，背景未知，于十万年前飞升上界，至今无人超越。
那是她的名字。
上一世，她的名字。
这一世，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天榜第一，从来只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