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吧。”
林寒将那张烫金婚书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面坐着的苏家三代人，脸色从轻蔑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惊恐。
苏老爷子手一抖，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瓣：“你...你说什么？”
“我说退婚。”林寒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奢华的苏家客厅，“三年前我落难至此，是你们苏家收留了我，我答应娶苏晴为妻作为报答。但现在我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
“你疯了！”苏晴猛地站起来，精致妆容下的脸扭曲了，“林寒，你一个穷小子，要不是我们苏家，你早饿死街头了！现在你要退婚？你知不知道追我的人排到法国去了？”
林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上一世，他心软娶了苏晴，结果这个女人嫌他没本事，婚后第三年就给他戴了绿帽子，还联合外人侵吞了他仅剩的那点家产。最后他落魄到睡天桥，被冻死在一个冬夜里。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苏家刚提出婚约的那一刻。
这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行，你要退就退。”苏晴冷笑，掏出手机，“不过你欠我们苏家的，得还清楚。三年吃住，加上我爸给你妈治病的钱，一共八十万。拿不出来就老老实实给我跪着求娶。”
苏老爷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孙女的说法。
苏晴的父亲苏建国也附和道：“小林啊，晴晴条件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你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够了。”
林寒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莫名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里面有五百万，算是还苏家的恩情。多的就当利息。”
客厅安静了。
苏晴愣住了，手机差点掉地上。
苏老爷子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拿起卡翻来覆去地看：“这...这不可能，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炒股赚的。”林寒淡淡道。
这不是假话。前世他虽然活得窝囊，但在股市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硬是练出了一身本事。重生后他用仅剩的两万块本金，三个月翻了二百多倍。
只是他懒得解释那么多。
“炒股？”苏建国嗤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股市是你家开的？”
林寒没理他，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苏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黑衣保镖。
“哟，苏老爷子，在谈事情呢？”男人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正好，我来通知你们一声，城东那块地，我赵某人要了。你们苏家识相的就自己退出，别逼我动手。”
苏老爷子的脸瞬间白了：“赵天龙！那块地我们苏家已经交了保证金，你这是明抢！”
“抢？”赵天龙笑了，“我赵天龙在江城混了二十年，什么时候讲过道理？给你们三天时间，不退出的话，后果自负。”
他说完站起来，目光落在林寒身上，上下打量：“这谁啊？你们苏家新招的保安？看着也不像能打的。”
苏晴脸色难看，正要说话，林寒先开口了。
“赵天龙，你弟弟赵天虎上个月在澳门赌输了八千万，你挪用公司资金去填窟窿，现在账上只剩不到两千万现金流。你急着拿城东那块地，不过是想抵押给银行套现续命。我说得对吗？”
赵天龙的笑僵在脸上。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你...你怎么知道的？”赵天龙声音都在抖，这件事他连老婆都没告诉，公司里也只有财务总监知情。
林寒没回答，继续说：“你名下三家公司的实际负债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三百，下个月就到期的两个亿债务，你拿什么还？还有，你三年前做的那笔走私生意，虽然洗白了，但经侦那边最近在翻旧账，你确定你现在还有心思来抢地？”
赵天龙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四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吓成这样。
苏老爷子更是目瞪口呆。
这些消息，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够赵天龙喝一壶的。林寒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到底是谁？”赵天龙声音发颤。
林寒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应该赶紧回去处理你的烂摊子，而不是在这里欺负老人家。”
赵天龙咬了咬牙，想说几句狠话，但对上林寒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发慌。
那种感觉，就像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俯瞰蝼蚁一般。
“走！”
赵天龙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晴看林寒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轻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老爷子更是直接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到林寒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林寒，你...你不能退婚！晴晴，快过来给林寒道歉！”
苏晴咬了咬嘴唇，居然真的走过来了，声音都软了：“林寒，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
她说着，还故意往前凑了凑，身上的香水味直往林寒鼻子里钻。
林寒往后退了一步，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不用了，婚必须退。”
苏晴的脸色再次变了，这次是真的慌了：“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非要退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
“你没有不好。”林寒平静地说，“只是我对你没感觉。”
他没说真话。
总不能说“你上辈子给我戴了绿帽子还把我害死了”吧？
苏老爷子急了：“林寒，你要是觉得彩礼不够，我们可以加！你想要多少？一千万？两千万？”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苏建国也急了，刚才林寒露的那一手，直接把赵天龙吓得屁滚尿流，这种本事，整个江城找不出第二个，“你说，只要你能留下来，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林寒看着这一家三口，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热情，只不过热情的对象是另一个男人——苏晴的真爱，一个开着保时捷的富二代。那时候他们看林寒的眼神，就像看一坨碍眼的垃圾。
“条件很简单。”林寒说，“婚约作废，从此以后，我和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苏家大门。
身后传来苏晴的哭声和苏老爷子的叹息声。
林寒没有心软。
他走出别墅区，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去江边，老城区。”
出租车启动，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
林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重生回来三个月，他还清所有债务，攒下第一桶金，退了不该结的婚。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找到那个上一世在他最落魄时，唯一给他送过一碗热粥的女孩。
那个女孩叫沈若兮。
上一世他死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雪，他蜷缩在天桥下，浑身发抖。所有人都绕着他走，只有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把手里的粥递给他。
“叔叔，喝粥。”
那碗粥没救回他的命，但救回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一点善意。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女孩是沈家的独女，而沈家，是江城真正的顶级豪门，比苏家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这一世，他林寒回来了。
不只是为了报恩。
上一世他活得窝窝囊囊，被人踩在脚下。这一世，他要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顶端，让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出租车在老城区停下。
林寒下车，走进那条熟悉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灯下，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在喂流浪猫。
林寒站在远处看着，眼眶有些发酸。
就是她。
“沈若兮。”他轻声喊。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眼睛里满是疑惑：“你是谁呀？”
林寒走过去，蹲下身，和她平视。
“我叫林寒，从今天起，我来保护你。”
女孩歪着头看他，突然笑了：“叔叔，你是好人吗？”
林寒愣了一下，也笑了。
“不算好人。”他说，“但对你，我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