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订婚协议被甩在桌上时，林知夏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出神——“七猫文娱，已完成A轮融资，创始人陆景川身家破亿。”

消息发布时间是2024年3月15日。上一世，她死在同一天的晚上。

陆景川的钢笔帽还没拧开，林知夏已经把协议拿起来，一页一页撕成细条，纸屑纷纷扬扬落在红木茶几上。

“你疯了？”陆景川脸色骤变。

“七猫的A轮融资文件我看过了。”林知夏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财务报表，“你拿我写的BP、我做的数据模型、我跑出来的用户增长曲线，去骗了鼎辉的钱。上一世我替你在看守所蹲了三年，出来发现我爸脑梗去世，我妈跳了楼，而你陆总跟宋清晚在马尔代夫办婚礼。”

陆景川瞳孔骤缩。

“你……你说什么上一世？”

“听不懂没关系。”林知夏站起来，把最后一片碎纸扔在他脸上，“七猫的核心算法，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你猜，我有没有在后台留后门？”

她转身走出别墅，身后传来陆景川摔杯子的声音。三月的风灌进领口，林知夏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顾晏辰”的号码——上一世，这个人曾在法庭上对她说过一句“你值得更好的律师”，那是她在暗无天日的三年里唯一的光。

她拨过去。

“顾总，我是七猫的创始CTO林知夏。陆景川手里的产品版本落后了整整两个迭代，我有完整的技术文档和用户数据，想跟您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明天上午十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挂断电话，林知夏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她卖了爸妈一套房才买下来的别墅。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映出陆景川焦躁踱步的身影。

她嘴角弯了弯。

上一世她替他写的代码、替他画的饼、替他蹲的监狱，这一世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二天，顾晏辰的办公室在国贸最高层。林知夏到的时候，这位互联网圈最年轻的百亿投资人正对着电脑看七猫的融资新闻，屏幕上的配图是陆景川意气风发的脸。

“林小姐坐。”顾晏辰合上电脑，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你说七猫的产品有后门？”

“不是后门，是版本断层。”林知夏打开随身带的平板，“七猫目前的推荐算法是基于协同过滤的V1.0版本，但我离开之前已经完成了基于图神经网络的V3.0核心架构。陆景川以为我备份的代码是全部，实际上真正的算法逻辑存在我脑子里。”

她快速滑动屏幕，顾晏辰的眼神从漫不经心变得专注。

“V3.0的点击率预测精度能提升多少？”

“至少37%。”林知夏说，“如果给我两个月时间和一支十人团队，我能让七猫现在的日活在现有基础上翻一倍。”

“你现在是陆景川的前女友，来投靠他的竞争对手，我怎么知道你对我不会留一手？”

林知夏笑了，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我爸名下两套房的房产证，市值大概三千万。如果我骗你，你可以直接拿走。但我要的也不是你的钱——我要七猫。”

顾晏辰挑了挑眉。

“我要陆景川身败名裂，然后亲手把七猫从他手里抢过来。”林知夏一字一顿，“你投我，七猫上市那天，你拿到的回报是现在的三倍。”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顾晏辰忽然笑了，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团队明天到位，办公区在我楼下。林知夏，别让我失望。”

消息传得比林知夏预想的快。签约第三天，陆景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还带着上一世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知夏，你闹够了没有？我知道你是因为宋清晚的事生气，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陆景川，你去年十月用我的身份证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把七猫第一笔天使轮的两千万洗出去买了港股，这件事税务局知道吗？”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林知夏语气温柔：“别紧张，我只是提醒你，我手上有一整套转账记录。你好好当你的CEO，等我两个月。”

她挂了电话，对面顾晏辰端着咖啡杯看她，眼底有几分玩味。

“你手上到底有多少他的把柄？”

“够他坐穿牢底。”林知夏低头继续写代码，“但他最大的把柄，是觉得我恋爱脑。”

接下来的日子，林知夏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天早上六点到公司，凌晨两点离开，七猫V3.0的算法在她手里一天天成形。顾晏辰给她配的团队从最初的十人扩张到三十人，所有人都被她的节奏逼得喘不过气，但每周末看到测试数据更新，又都兴奋得睡不着。

第四周，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宋清晚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拎着保温桶，笑得温柔无害：“知夏，景川哥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让我给你送汤。”

林知夏盯着这张脸，上一世就是这张脸在法庭上哭着说“林知夏才是主谋，我和景川都被她骗了”，让法官把主要责任都判给了她。

“汤放下，人出去。”林知夏头都没抬。

宋清晚眼眶立刻红了：“知夏，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跟景川哥真的只是——”

“去年三月你生日，陆景川送了你一条卡地亚项链，发票还在我抽屉里。”林知夏终于抬起眼，“需要我念一下你们当天的聊天记录吗？‘景川哥，林知夏那个傻子还在加班呢，我们去看电影吧。’”

宋清晚脸色刷地白了。

“还有，你上一世作伪证的事，这一世虽然还没发生，但我不介意提前帮你预约个律师。”

“你、你在说什么疯话……”宋清晚踉跄后退。

林知夏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声音压得极低：“我疯没疯，你回去问问陆景川，他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自己蹲监狱？”

宋清晚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保温桶摔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顾晏辰从隔壁会议室走出来，靠在门框上：“你刚才说的‘上一世’，是真的？”

林知夏没回答，转身回到电脑前。

“顾总，V3.0的AB测试结果出来了，日活提升已经超过预期目标。下周二，我要在七猫的融资发布会上正式发布新产品。”

顾晏辰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知夏，你有没有想过，等七猫被你抢过来之后，你要做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上市，敲钟，把陆景川送进去。”她顿了顿，“然后好好睡一觉。”

顾晏辰笑了，松开手：“敲钟那天，我站你旁边。”

周二，七猫文娱B轮融资发布会，北京瑰丽酒店。

陆景川西装革履站在台上，背后大屏幕上滚动着七猫亮眼的数据。台下坐满了投资人、媒体和行业大佬，宋清晚坐在第一排，笑得端庄得体。

“感谢所有用户和投资人的信任，七猫将在未来三个月内推出革命性的新算法，让每个人的阅读体验都——”

“陆总说的新算法，是这个吗？”

会场大门被推开，林知夏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裙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顾晏辰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全场哗然。

陆景川脸色铁青：“林知夏？你怎么进来的？保安——”

“别急，陆总。”林知夏走到台前，把平板连接上投影仪，“你先看看这个。”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对比图。左边是七猫现有产品的数据曲线，右边是一个标注为“七猫V3.0”的曲线，后者在所有关键指标上都遥遥领先。

“这是我用两个月时间独立开发的下一代推荐算法，点击率预测精度比七猫现有产品高出39.7%，用户时长预估提升52.3%。”林知夏的声音清晰有力，“而这些数据，全部基于我上一世——也就是陆景川窃取我的劳动成果之前——已经完成的研发框架。”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你胡说八道！”陆景川冲过来要抢平板，“林知夏，你就是因为我跟你分手，所以故意来闹——”

“分手？”林知夏笑了，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那麻烦陆总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公司注册时填的核心技术专利所有人是我？为什么天使轮投资协议里写明‘核心技术由林知夏独立研发’？又为什么你在A轮融资时把这些信息全部隐去了？”

她一步步逼近，陆景川下意识后退。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七猫没有我，什么都不是。”

宋清晚站起来，声音尖锐：“林知夏，你就是嫉妒！你自己没能力留不住男人，就来毁他的事业！”

林知夏转头看向她，目光冷得像刀。

“宋清晚，去年六月你利用职务之便，把七猫的用户数据卖给了一家竞品公司，获利一百二十万。这笔钱打到了你母亲的账户上，需要我现在把转账记录公示吗？”

宋清晚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当然知道。”林知夏收回目光，“上一世这些事全都发生过，只不过那时候没人替我说话，我替你们背了所有的锅。”

她重新看向陆景川，声音忽然放轻了：“陆景川，你记不记得上一世你把我送进看守所那天，我说过什么？”

陆景川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先弄死你。”

林知夏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平板。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一份份文件——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洗钱路径、税务申报造假、商业欺诈证据……

“这些东西我已经同步发给了经侦、税务局和七猫的所有投资人。”她看了一眼手机，“陆总，大概还有五分钟，警察就到。”

陆景川猛地扑过来，被顾晏辰带来的人拦住了。他红着眼睛嘶吼：“林知夏！你疯了！你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林知夏微微歪头，“好处就是我爸妈还活着，不用因为我替你坐牢而病死跳楼。好处就是我不用再看你那张虚伪的脸。好处就是——”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七猫本来就是我的，我现在只是拿回来。”

警笛声从楼下传来。

陆景川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林知夏身边，忽然停下来，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声音说：“你说的上一世……是真的？”

林知夏没有回答。

她看着陆景川被押上警车，宋清晚瘫坐在椅子上被经侦问话，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

顾晏辰走过来，把一件大衣披在她肩上。

“冷吗？”

“不冷。”林知夏说，“从来没有这么暖过。”

发布会后的第七天，七猫文娱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林知夏以核心技术专利所有人的身份，被一致推举为新任CEO。顾晏辰的资本追加了B轮投资，七猫V3.0在一个月后正式上线，日活数据像她预测的一样，翻了整整一倍。

上市敲钟那天，林知夏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

顾晏辰站在她旁边，西装革履，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林总，上市之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陆景川的案子跟完，他判了十二年，不够。”林知夏看着头顶的大屏幕，“把七猫做成行业第一。”

“之后呢？”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之后？之后的事，等我睡够了再说。”

铜钟敲响，彩带纷飞。林知夏闭上眼睛，想起那个从看守所出来、一无所有的夜晚，想起爸妈的墓碑上刻着的日期，想起陆景川订婚宴上她端着的酒杯。

然后她睁开眼，看见顾晏辰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光。

“林知夏。”他说，“这一世，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让他握住了。

七猫的股价在那一刻冲上了发行价的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