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紫色雷霆撕裂苍穹，将魔法帝国上空万年不散的乌云劈成两半。
萧尘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渡劫失败的九天罡风，而是一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说话的人穿着金边红袍，胸口绣着七颗星辰——魔法帝国七星大法师，艾伦·克里斯托弗。
此刻这位大陆顶尖强者浑身浴血，法杖断成三截，半跪在百米深坑的中央，看向萧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从深渊爬出的魔神。
萧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不是他那具经历了三千年淬炼、渡过九次天劫的肉身。
他闭眼，神识如潮水般涌出——这个世界的规则松散得可笑，灵力虽然稀薄，但法则层面的压制几乎为零。他上一世修到渡劫期大圆满，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飞升，结果天道降下九九八十一道灭世神雷，他扛到第七十八道的时候，灵力枯竭，肉身崩碎。
灵魂穿越虚空，落在了这具身体上。
“有意思。”萧尘嘴角微扬。
他神识扫过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一个被艾伦大法师随手碾死的三阶小法师，魔法学院的学生，名叫萧尘，同名同姓。
“你笑什么？！”艾伦挣扎着站起来，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枚金色卷轴，撕开。金色的魔法阵从他脚下扩散开来，方圆千米的大地开始震颤，“这是我耗尽三十年魔力储存的禁咒卷轴——‘诸神的裁决’，就算是半神也要陨落！”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天空中浮现出上百个旋转的魔法阵，每个阵眼都对准了萧尘。
“死吧！”
艾伦咆哮着，上百道光柱同时轰下。
萧尘抬了抬眼皮。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定。”
一个字。
三千年的修真底蕴，压缩成这一个字。
天地间所有的魔力、所有的元素、所有的能量，在这一刻全部凝固。那些轰向他的金色光柱悬停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瀑布，每一粒光点都清晰可见。
艾伦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这、这不可能——！”
萧尘手指轻轻一转。
上百道光柱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艾伦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自己最强的禁咒吞没。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等光柱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半球形巨坑，直径超过三千米。
艾伦·克里斯托弗，大陆排名第七的七星大法师，尸骨无存。
萧尘收回手，表情平静得像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抬头看天。
天空中那上百个魔法阵正在消散，但其中一个——最中心、最大的那个——消散的速度明显慢于其他。萧尘眯起眼，神识探入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波动。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道的气息？”
这不可能。他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天道法则，没有修真体系，怎么会残留天道的气息？
萧尘身形一闪，出现在千米高空，伸手探入那个即将消散的魔法阵中。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他将其取出——
一块巴掌大小的灰色石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却无比纯正的天道气息。
石板触手的一瞬间，萧尘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数信息如洪流般涌入。
“万界通识……天劫源头……规则碎片……”
萧尘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
三千年前，诸天万界曾是一个整体。后来一场大战将万界打得支离破碎，天道规则也随之崩解，散落在各个世界中。他所在的那个修真界，天道规则相对完整，所以修真者可以修炼、渡劫、飞升。
但那些规则并不完整。
真正的天道，散落在万界之中。
他渡劫失败，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因为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天道规则本身就有缺陷——那道灭世神雷，本该只有八十一道，但他的世界缺少了关键的“平衡法则”，导致神雷威力翻倍，九九八十一道变成了超出承受极限的量级。
“所以我不是渡劫失败。”萧尘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我是被一个残破的天道给坑了？”
石板中除了这些信息，还记录了一个坐标。
一个指向这个大陆最深处、最古老遗迹的坐标。
那里，藏着另一块规则碎片。
萧尘将石板收入袖中，身形缓缓落地。
远处，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他神识一扫，就看清了来者——三个七星大法师，两个八星大法师，还有一个气息格外强大，应该是这个魔法帝国唯一的九星大法师，帝国守护者，奥古斯都。
他们肯定是感应到了禁咒的波动赶来的。
萧尘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三千年修真，他见过太多天才、妖孽、怪物。如今重活一世，到了这个规则松散的新世界，他倒要看看，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到底有几斤几两。
十息之后，六道人影从天边掠来，落在他面前。
为首的老人白发苍苍，手持一柄镶嵌着拳头大小魔晶的法杖，身上九颗银星熠熠生辉。
“你是何人？”奥古斯都的声音苍老而威严，“艾伦的气息消失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萧尘看着这位大陆最强者，微微一笑。
“艾伦想杀我，被我反杀了。”
六人脸色骤变。
奥古斯都眯起眼，魔力涌动，探查着萧尘的修为。片刻后，他眉头皱起：“三阶？一个三阶法师，杀了七星大法师？”
萧尘没有解释。
他从袖中取出那块灰色石板，在六人面前晃了晃。
奥古斯都的目光一接触到石板，整个人猛地僵住了。他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微微颤抖：“这、这是……万界通识石板？！”
其他五位大法师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但奥古斯都知道。
他是大陆上活得最久的人，三百年前曾在一本上古残卷中看到过关于“万界通识”的记载——那是诸天万界破碎之前，天道用来连接所有世界的核心规则碎片。谁能集齐所有碎片，谁就能掌控完整的万界天道。
“你从哪里得到的？！”奥古斯都的声音都在发颤。
萧尘没有回答。
他将石板收回袖中，目光扫过六人，最后落在奥古斯都身上：“你听说过‘修真者’吗？”
奥古斯都一愣。
萧尘笑了笑，抬手，一道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在千米外的山壁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切痕。那道切痕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纯粹是力量本身的展现。
六位大法师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本质是借助外界元素施法，自身魔力再强也有上限。但萧尘刚才那一击，没有调用任何外界元素，纯粹是自身力量的释放——这意味着他的力量上限，完全取决于他自身。
而一个“三阶法师”的自身力量，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修真者，修的是一颗本心，炼的是一身道骨。”萧尘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不借天地之力，不假外物之威，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他顿了顿，看向奥古斯都手中的法杖。
“你们这个世界的魔法，说到底，不过是向天地借力。借来的东西，终究要还。”
奥古斯都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深深的忌惮。
他想起了那本上古残卷中的最后一句话——
“当修真者降临万界，诸天规则将重新洗牌。”
老人缓缓后退一步，做出了一个让其他五位大法师目瞪口呆的动作。
九星大法师奥古斯都，向一个三阶法师，弯腰行礼。
“前辈。”老人的声音沙哑而郑重，“不知您降临我们的世界，有何贵干？”
萧尘看着他，三千年岁月的沉淀在眼底流转。
“找东西。”他说，“顺便，看看你们这个世界，有没有能让我提起兴趣的对手。”
他转身，朝远方走去，声音随风飘来。
“对了，那个叫艾伦的，死了就死了。你们要是想报仇，随时来找我。”
“我叫萧尘。”
“修真者，萧尘。”
六位大法师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远处，那块被剑气切开的山壁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埃。
尘埃落定之后，奥古斯都才缓缓直起身，看向身边的大法师们，声音低沉：“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招惹此人。”
“可是陛下，艾伦他——”
“艾伦死了就死了。”奥古斯都打断了他，“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那种力量……不是我们这个世界能抗衡的。”
他望着萧尘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修真者……没想到上古预言中的存在，真的降临了。”
“传我命令，即刻召开帝国最高会议。”
“我有预感，这个大陆的天，要变了。”
而此刻，萧尘已经走出了百里之外。
他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灰色石板，神识再次探入其中。
石板中除了坐标之外，还有一行小字——
“万界通识，规则重聚。集齐七块，天道归位。”
“当前持有：1/7。”
萧尘看着那行小字，嘴角微微上扬。
七块碎片，散落在七个不同的世界。
而他，刚刚来到第一个。
“有意思。”他将石板收起，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那就一个一个找过去好了。”
他迈步向前，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身后，大陆上空的乌云缓缓合拢，将那道被雷霆撕裂的口子重新掩盖。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大陆历一三四七年，修真者降临。
史称——“天道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