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林晓蜷缩在被窝里，看着闺蜜方恬连发三条语音，每一条长达六十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第一条。

“晓晓你听我说，刚才我在回家的路上，经过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方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是个老太太的声音，特别慈祥，喊的是‘恬恬’。”

林晓皱了皱眉，点开第二条。

“我当时就站住了，想回头看看是谁。但我妈以前跟我说过，半夜在路上听见有人喊全名千万不能回头，可她喊的是我的小名啊，应该没关系吧？”方恬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我回了头，可是……后面没有人。”

第三条语音自动播放，林晓把手机贴紧耳朵。

“然后我就接着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几步吧，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回更近了，就在我身后，感觉不超过三米。”方恬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又喊了一声‘恬恬’，我还是没忍住，又回了头。”

语音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方恬近乎崩溃的声音：“这次我看见了，看见了一个……一个没有脸的老太太。她就站在路灯下面，穿着那种老式的蓝色布衫，头上裹着白毛巾，可是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像是被人用熨斗烫平了一样。”

林晓的手指开始发凉，她想关掉语音，但手指像冻住了一样不听使唤。

“然后她开口了。”方恬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她本人，“她说——‘乖孩子，你怎么回了三次头？第一次我记你的脸，第二次我记你的生辰，第三次……你就可以跟我走了。’”

语音到这里就断了。

林晓盯着屏幕，等着方恬发来“哈哈吓到你了吧”之类的话，但等了整整三分钟，什么都没有。她回拨过去，电话通了，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恬恬？”林晓试探着喊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杂音，像是老式收音机在白噪音里频道。过了很久，久到林晓以为对方已经挂了，才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她在我这儿呢，你要不要也来？”

林晓尖叫着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了，但通话还在继续，免提功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触发了。那个苍老的声音从破碎的屏幕里渗出来，像潮湿的雾气一样弥漫在整个房间：“你刚才……是不是也回了头？”

林晓猛地意识到，她听语音的时候，为了确认身后没人，确实回了一次头。

就一次。

她疯狂地去捡手机，手指被碎玻璃割破，鲜血滴在屏幕上。通话已经挂断了，她松了口气，但下一秒，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显示出一行字——

“还有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