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17日。
她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张床,这间出租屋,墙上贴着的考研倒计时,角落里堆着的泡面箱——这是她大学毕业后租的那间破房子。她记得这间屋子,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自己在这里熬夜为陆砚舟写创业计划书,记得自己把父母给的二十万全部转给他,记得自己放弃保研时坐在这张床上哭了一整夜。
上一世,她把这些事做了个遍,然后换来三年牢狱,父母被气到双双病倒,陆砚舟搂着苏念在她面前笑得温柔又残忍。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砚舟”。
林知夏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接通。
“知夏,订婚宴的场地我选好了,你明天把户口本带上,还有你爸妈那边的投资款,这周必须到账,项目不等人。”陆砚舟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温和里裹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等公司做起来,你就是老板娘。”
一模一样的话,上一世她听完感动得热泪盈眶。
林知夏轻声说:“陆砚舟,你上辈子是不是也这么说的?”
“什么?”
“没什么。”她挂断电话,下床,拉开窗帘。三月的阳光刺眼又陌生,楼下早点摊的油烟味飘上来,一切真实得不像重生。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订婚宴是吧,户口本是吧,投资款是吧。
这一次,她让陆砚舟知道什么叫高清在线观看——全程无删减,帧帧高清,看他怎么死。
林知夏花了一个上午梳理所有信息。上一世她替陆砚舟操盘了整个创业项目的初始框架,从市场分析到商业模式,从用户画像到盈利路径,全是她没日没夜做出来的。陆砚舟拿着她的方案拿到了第一笔天使投资,从此平步青云。而她呢?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最后被他以“职务侵占”的罪名送进监狱,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许久不用的邮箱。上一世在狱中,她闲着没事学了金融和法律,出狱后又自学了编程和互联网运营——虽然出狱后三个月她就死了,但那些知识刻在脑子里,跟着她一起重生了。
一封邮件,附件是她花了三小时重新整理的《新零售社交电商商业计划书》,收件人:顾晏辰。
顾晏辰,上一世陆砚舟最大的竞争对手,万辰资本的掌门人。上一世顾晏辰曾两次提出要投资她的项目,但那时她是陆砚舟的“附属品”,方案署名全是陆砚舟。后来陆砚舟的公司上市当天,顾晏辰在庆功宴上对陆砚舟说了一句话:“你那个方案,如果真是林知夏做的,你现在应该在牢里。”
陆砚舟当时脸色铁青。
林知夏那时候在监狱里,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是后来顾晏辰去探监时告诉她的,他说得很平静:“林知夏,你值得更好的结局。”可惜她出狱后三个月就死了,没来得及谢谢他。
这一次不一样了。
邮件发送成功,她刚合上电脑,门铃就响了。陆砚舟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眉眼温柔,手里提着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知夏,早上怎么挂我电话?生气我没陪你看订婚戒指?”他笑着进门,把蛋糕放在桌上,自然地坐到她身边,伸手想去揽她的肩。
林知夏侧身避开,动作干脆利落。
陆砚舟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换上更温柔的表情:“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等订婚宴办完,我带你去三亚放松一下。”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演。
上一世她最爱看他这副表情,觉得全世界只有他对她好。现在再看,那温柔底下藏着的算计和轻蔑,清清楚楚,像高清画质一样无处遁形。
“陆砚舟,订婚宴取消。”
“什么?”
“我说取消。”林知夏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这是我帮你做的所有方案的原稿,每一版都有时间戳和修改记录。你拿去申请天使投资的那个版本,核心逻辑全是我写的,你一个字都没改。”
陆砚舟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知夏,你在说什么?这些方案是我们一起做的,你负责执行,我负责方向——”
“方向?”林知夏笑了,“你连DAU和GMV都分不清,你给我讲方向?”
上一世她太蠢,被他一句“你负责执行我负责方向”哄了三年。现在想想,一个连基本互联网黑话都说不利索的人,哪来的脸谈方向。
陆砚舟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知夏,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爸妈那边的投资款我一分都没动过,全放在项目里——”
“你没动过?”林知夏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账单,“这是你上个月从项目账户转走的六十万,去向写的是‘市场推广’,实际转到了你个人账户。要不要我告诉你这六十万最后去了哪?你给苏念买了一辆MINI Cooper,对吧?”
陆砚舟瞳孔骤缩。
林知夏把账单拍在他胸口:“陆砚舟,高清吗?每一个数字每一笔转账,清清楚楚。你要不要我继续往下念?去年十二月,你从备用金里转了二十万,说是‘合作方返点’,实际是你和苏念去欧洲的旅行开销。你住的酒店一晚八百欧,刷的都是项目卡。”
陆砚舟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里带着威胁:“你调查我?林知夏,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
“违法?”林知夏笑起来,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碎裂,“陆砚舟,你跟我谈违法?你挪用公款、职务侵占、伪造合同,哪一条不够你进去蹲几年?你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这些材料打包发给你的投资人?”
陆砚舟退了一步,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知夏,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知夏,此刻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知夏,你冷静一下,”他换了策略,声音软下来,“我们之间有误会,苏念只是普通朋友,那辆车是借给她开的——”
“高清。”林知夏打断他,“你给我播放片高清在线观看,别给我打马赛克。你和苏念什么时候开始的?上辈子你是等我入狱后才公开的,这辈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订婚宴之后?还是拿到我爸妈的钱之后?”
陆砚舟彻底愣住了,他不知道林知夏为什么突然知道这么多,更不知道她嘴里“上辈子”“这辈子”是什么意思,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完了,至少在林知夏面前,他的所有底牌都被掀了。
“我给你两条路,”林知夏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主动退出项目,把你挪用的所有公款补齐,然后从我的生活里消失。第二,我公开所有材料,让你从投资人名单上彻底消失,顺便送你和苏念一起进去。你自己选。”
陆砚舟沉默了很久,最后咬着牙说了一个字:“好。”
他转身离开,背影仓皇又狼狈。
林知夏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爽了。上一世她被这个男人踩进泥里,这辈子她要让他尝尝什么叫高清无码的反杀。
手机响了,是一封新邮件。
顾晏辰:林小姐,你的方案我很感兴趣,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林知夏弯起嘴角,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知夏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室。万辰资本的写字楼在CBD核心区,整层落地窗能把半个城市尽收眼底。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化着淡妆,踩着高跟鞋走进去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愣了一秒。
顾晏辰在办公室等她。这个男人上一世她只在探监时见过一次,穿着深色大衣,隔着玻璃窗对她说了那句“你值得更好的结局”。她当时满脸淤青,头发剃短了,穿着囚服,狼狈得不敢抬头看他。
这一次不一样了。她坐在他对面,脊背挺直,目光平静。
“林小姐,你的方案我看了三遍,”顾晏辰把打印出来的计划书放在桌上,“逻辑严密,数据翔实,商业模式有创新点。但我有一个疑问——这套方案的市场价值至少在五百万以上,你为什么要找万辰合作?”
林知夏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知道你会把它做到最好,而且你不屑于剽窃别人的东西。”
顾晏辰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听起来你对我很了解。”
“我对你的了解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林知夏顿了顿,“顾总,我不仅带来了方案,还带来了一个团队的雏形。技术、运营、市场,我都有合适的人选,而且这些人现在都还没有被任何公司签下。”
这当然是重生带来的信息差。她知道哪些程序员后来成了行业大牛,哪些运营鬼才现在还在小公司里打杂,她要把他们全部提前收入麾下。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她几秒:“林知夏,你的履历上写着你放弃了本校的保研资格,为什么?”
“因为之前有个不值得我保研的理由,”林知夏说,“但现在没有了。”
顾晏辰没有追问,他拿起笔在计划书封面上签了个字:“方案我收了,项目估值一千万,万辰出资八百万,你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三十。另外,我帮你恢复保研资格,你需要一个学术平台来支撑你的行业话语权。”
林知夏眨了眨眼,百分之三十,比上一世陆砚舟给她的零头都多,而且顾晏辰甚至还没跟她谈对赌条款。
“顾总,你不怕我拿了股份就跑?”
“你不会。”顾晏辰站起来,伸出手,“你要真想跑,不会写出这样的方案。林知夏,欢迎加入万辰。”
他的手干燥有力,握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林知夏突然想起上一世探监时他说的那句话,眼眶微微发酸,但她忍住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替她遗憾。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知夏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白天去学校复课,晚上盯项目进度,周末面试候选人。她把上一世在狱中学到的金融知识和互联网运营经验全用上了,再加上重生带来的信息差,项目推进速度快得让顾晏辰都惊讶。
第四个月,项目上线,首月用户突破五十万。
第六个月,B轮融资,估值翻了五倍。
第八个月,她拿到了研究生入学资格,同时被《财经周刊》评为“年度最具潜力的商业新星”。
而陆砚舟呢?
失去了林知夏的方案和资金支持,他的创业项目胎死腹中。他试图抄袭林知夏在新公司做的产品逻辑,被她提前布局的专利壁垒挡在门外。他不甘心,联合苏念多次试图窃取万辰的商业机密,但每次都被林知夏提前截获。
最精彩的一次,苏念假意接近林知夏的助理,套取项目核心数据。林知夏将计就计,把一份精心设计的“假数据”通过苏念传给了陆砚舟。陆砚舟拿着这份假数据去忽悠投资人,结果在路演现场被投资方当场拆穿,颜面尽失。
更绝的是,林知夏提前录下了苏念和陆砚舟的所有对话。当苏念在公司年会上装作偶遇、端着一杯红酒笑意盈盈地朝她走来时,林知夏接过话筒,对着全场的嘉宾和媒体,按下了播放键。
“砚舟,林知夏那个项目的数据我拿到了,你什么时候来见我?”
“宝贝别急,等我把她彻底甩掉,我们就公开。”
“可是她万一发现我们的事怎么办?”
“发现?她那个恋爱脑,我随便哄两句就信了,你以为她是你?又聪明又漂亮。”
全场鸦雀无声。
苏念的脸从通红变成惨白,酒杯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录音还在继续,每一句都像巴掌一样扇在她脸上。
林知夏关掉录音,微笑着看向她:“苏念,高清吗?你不是最喜欢在线观看吗?这次让你当主角,全程无删减。”
苏念捂着脸跑了出去,第二天就登上了热搜,词条是“知名绿茶第三者录音曝光”。她的社交账号被扒了个底朝天,那些精心维护的白富美人设在一夜之间崩塌殆尽。
陆砚舟更惨。林知夏不仅曝光了他的所作所为,还把他挪用公款、职务侵占、伪造合同的所有证据打包交给了经侦部门。警方立案调查后,发现陆砚舟不仅侵吞了林知夏父母的投资款,还涉及多起商业诈骗,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万。
他被逮捕的那天,林知夏正好在电视台录制一档商业访谈节目。主持人问她:“林知夏,你这么年轻就取得了如此耀眼的成就,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林知夏对着镜头笑了笑:“感谢我自己,感谢上一世的自己吃了那么多苦,这辈子终于学会了好好爱自己。”
节目播出那天晚上,顾晏辰约她吃饭。
餐厅在CBD最高的写字楼顶层,落地窗外万家灯火。顾晏辰坐在对面,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倒了两杯红酒,推过来一杯。
“林知夏,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眼神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他看着她,“不是欣赏,不是试探,更像是……重逢。”
林知夏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答应见你吗?”顾晏辰继续说,“因为你发给我的那封邮件,落款签名档里有一行小字。”
“什么小字?”
“‘顾晏辰,谢谢你来看我。’”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来,“但你之前根本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谢我?”
林知夏愣住了。
她记得那封邮件,记得自己习惯性地在签名档里加了一句感谢的话。她以为那是重生前的肌肉记忆,没想到被顾晏辰捕捉到了。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顾晏辰问。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最后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顾晏辰,如果我说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过得很惨,最后进了监狱,而你是我在监狱里唯一来看过我的人,你信吗?”
顾晏辰没有笑,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林知夏,”他说,“不管那个梦是真是假,这一次你不会再进监狱了。因为我会站在你前面,谁也别想碰你。”
林知夏的眼眶终于红了。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扛了。
一年后,陆砚舟因职务侵占罪、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宣判那天,林知夏没有去旁听,她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签下了万辰资本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投资协议。
签完字,顾晏辰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还有一件事,这是你爸妈之前被骗走的二十万,我已经帮你追回来了,连本带利三十二万。”
林知夏看着那串数字,想起上一世父母因为她执意嫁给陆砚舟而气得双双病倒,母亲临终前还在念叨“夏夏过得好不好”,而她那时在监狱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拿起笔,在收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推回去:“顾晏辰,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可以弥补。”
顾晏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林知夏,你听好了,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是这一世。这一世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帮助,因为你自己就是最强大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但如果你愿意,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保护你,是陪着你。”
林知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CBD的写字楼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想起两年前重生醒来时的那个早晨,想起自己对着镜子说“这一次我要让他们高清在线观看”,想起一路走来所有的眼泪和汗水。
现在,演出结束了。
不,准确地说,是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