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灯光璀璨。

苏晚宁站在宴会厅中央,指尖触到那枚钻戒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灌入脑海——铁窗、病危通知书、男人冷漠的背影。

恰似寒光遇骄阳(订婚宴上,灯光璀璨,只有清醒到可怕的冷静)

她想起来了。

上一世,她为陆景琛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积蓄帮他创业,日以继夜替他写商业计划书。她以为那是爱情。结果陆景琛拿到融资后第一件事,是联手她的“好闺蜜”林知意,伪造合同把她送进监狱。

恰似寒光遇骄阳(订婚宴上,灯光璀璨,只有清醒到可怕的冷静)

母亲哭瞎了眼,父亲脑溢血去世。

她在狱中熬了五年,出狱当天被一辆车撞飞。

临死前她看到陆景琛搂着林知意,站在新公司的剪彩仪式上,笑得春风得意。

而现在,她活回来了。

订婚宴,一周后她本该签下放弃保研的协议。一切都还来得及。

“晚宁,你怎么哭了?”陆景琛端着酒杯,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是不是太感动了?”

苏晚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她心甘情愿赴汤蹈火的脸。

她笑了一下。

然后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钻戒扔进酒杯,连酒带杯泼在陆景琛脸上。

“感动。”她说,“感动我终于看清你是什么东西。”

宴会厅瞬间安静。

陆景琛浑身湿透,愣在原地。林知意从旁边冲过来,一脸焦急:“晚宁,你疯了?景琛对你这么好——”

“你也配跟我说话?”

苏晚宁转身,目光扫过林知意那张精心雕琢的脸。上辈子就是这张脸,一边喊她“最好的朋友”,一边把她的商业计划书偷给陆景琛,还在法庭上声泪俱下地作伪证。

“你的演技确实很好,但我不打算再给你舞台了。”

苏晚宁拎起包,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身后是陆景琛压抑着怒气的喊声:“苏晚宁,你出了这个门别后悔!”

她脚步未停。

后悔?她最后悔的事,是上辈子死得太晚。

苏晚宁到家时,父母正坐在客厅。

上一世她为了嫁给陆景琛,跟家里决裂,三年没回家。母亲打电话她挂,父亲来看她她不见。直到母亲哭瞎了眼,她才收到那张医院的病危通知单。

“妈。”

她扑进母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母亲愣住了:“怎么了这是?不是去订婚了吗?”

“我不嫁了。”苏晚宁声音闷闷的,“妈,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

父亲苏振国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那张他准备了一整晚的银行卡。这是他攒了半辈子的钱,原本打算给女儿做嫁妆。

上一世,这笔钱被陆景琛以“投资”的名义骗走,打了水漂。

“爸,”苏晚宁擦干眼泪,走到父亲面前,“陆景琛是不是跟您提过,想让您投资他的公司?”

苏振国点头:“他说差两百万,我想着——”

“不能投。”

苏晚宁把那张银行卡推回去,语气平静但坚定:“他那个项目是抄的,核心技术根本没过审,投进去的钱拿不回来。我手里有证据,您要是不信,下周看他融资路演就知道了。”

苏振国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上辈子的执拗和疯狂,只有清醒到可怕的冷静。

“好。”他把卡收了起来,“爸信你。”

苏晚宁笑了。

上辈子她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辜负了最爱她的人。这辈子,她要把所有的好都还给他们。

周一,苏晚宁到学校办理了保研手续。

上一世她为了陪陆景琛创业放弃了这个机会,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导师看到她来签字,松了口气:“苏晚宁,我还以为你真要放弃了。”

“不会。”她签完字,又拿出一份文件,“老师,我想跟您聊聊‘智联视讯’那个项目。”

智联视讯,是陆景琛正在全力推进的创业项目。上一世她花了三个月帮他把商业模式打磨完整,最后却被林知意冒名顶替,成了“联合创始人”。

而现在,她打算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拿回来。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苏晚宁拨了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苏晚宁。您之前说想找人做智慧零售的B端方案,我这里有完整的技术架构和落地路径,明天上午可以聊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冽。

顾晏辰,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上一世唯一在她入狱后试图帮她翻案的人。虽然最后失败了,但苏晚宁记得那份恩情。

更重要的是,顾晏辰手里有她需要的资源。

第二天,苏晚宁带着一份四十页的方案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室。

男人靠在椅背上,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眉眼冷峻,看她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这份方案的底层算法,跟陆景琛正在推的项目很像。”

“因为那个项目本来就该是我的。”苏晚宁没打算隐瞒,“他剽窃了我的思路,但我有全部的原稿和迭代记录。如果您愿意合作,我可以证明这一点。”

顾晏辰看了她很久。

“你想要什么?”

“资源、平台、股权。”苏晚宁说,“我要在三个月内,让陆景琛的项目变成废纸。”

顾晏辰嘴角微微上扬。

“苏晚宁,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他伸手:“合作愉快。”

苏晚宁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而坚定。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

三天后,陆景琛冲到学校来找她。他脸上的温柔面具终于裂了一条缝,眼睛里有压抑的怒火。

“苏晚宁,你把智联视讯的方案卖给了顾晏辰?”

苏晚宁正在图书馆看书,头都没抬:“那是我的方案,我想给谁就给谁。”

“你的?”陆景琛冷笑,“那些思路是你跟我一起讨论出来的——”

“讨论?”苏晚宁终于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商业模式是我搭的,技术架构是我写的,连融资PPT都是我一页一页做的。你做的那部分,除了签字还有什么?”

周围同学的目光聚了过来。

陆景琛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个项目我找了投资方,马上就要签合同——”

“所以呢?”苏晚宁合上书,站起来,“你拿着我的东西去融资,然后把我一脚踢开?陆景琛,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你说什么我都信?”

她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别装了。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我一点一点拿回来。”

陆景琛瞳孔微缩。

苏晚宁已经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陆景琛也重生了。

就在订婚宴的那天晚上,他被一杯酒泼醒的同时,前世的记忆全部回笼。他记得自己如何利用苏晚宁,如何把她的心血据为己有,如何在功成名就之后把她送进监狱。

但他不觉得愧疚。

他只觉得可惜——可惜没早点发现她也重生了,否则不会让她有机会反扑。

不过没关系。

上一世他能赢她,这一世照样能。

陆景琛拨通了林知意的电话:“知意,帮我做件事。”

一个月后,顾晏辰的公司推出了智慧零售B端方案,发布会的反响远超预期。苏晚宁作为核心负责人之一,在行业里第一次正式亮相。

而陆景琛那边,投资人突然撤资,理由是“核心技术存在原创性争议”。

林知意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从闺蜜到对手:一个被利益蒙蔽双眼的女孩》。

文章写得声泪俱下,说苏晚宁“为了攀附顾氏,背叛了曾经最信任她的男友和闺蜜”,说她“拿着共同创作的成果卖给竞争对手”,说她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评论区一片骂声。

苏晚宁看完文章,笑了。

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当晚,她在社交平台上传了一份时间戳文件包。里面有她和陆景琛的全部聊天记录、方案迭代的每一版原稿、还有林知意偷偷拷贝她电脑的监控截图。

时间线清清楚楚——所有核心内容,都完成于陆景琛所谓“共同创作”之前。

最后一页,是她上辈子在监狱里写的日记扫描件。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所有的付出,换来的是背叛和牢笼。这辈子如果能重来,我绝不会再做那个傻女孩。”

舆论瞬间反转。

林知意删文、关评论、注销账号,但截图已经被保存了上万次。有人扒出她大学期间就惯于抄袭别人的作业,还有人找到她曾经在实习公司偷窃项目方案的证据。

陆景琛的公司在行业里彻底臭了。

苏晚宁没有再理会他们。

她忙着上课、做项目、陪父母吃饭。生活忙碌而充实,像一株终于晒到太阳的植物,每一片叶子都在舒展。

顾晏辰偶尔会约她吃饭,聊的都是工作。直到有一天,他突然问她:“苏晚宁,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答应跟你合作?”

苏晚宁想了想:“因为我的方案值那个价。”

顾晏辰摇头。

“因为你入狱的时候,我查过你的案子。”他说,“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我当时没能帮到你。”

苏晚宁愣住了。

“所以这辈子你找我合作,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顾晏辰看着她的眼睛,“就当是迟到的弥补。”

窗外的夕阳正好。

苏晚宁低下头,眼眶有点热。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想弥补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就像有些伤害不需要反复提起。

三个月后,陆景琛的公司正式破产清算。

他涉嫌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被立案调查。林知意作为从犯,也被传唤。两个人在看守所里隔着铁窗互相指责,场面极其难看。

苏晚宁是从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的。

她关掉电视,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你爸说要给你炖排骨。”

“好,我马上到。”

苏晚宁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

顾晏辰靠在走廊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像是一直在等她。

“苏晚宁,”他说,“我欠你的还完了吗?”

苏晚宁想了想,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顾晏辰问。

她笑了,笑得像阳光穿过冬日的云层。

“你猜。”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这一世,她终于站在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