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睁开眼的瞬间,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幔。

青色的纱帐,檀木的床柱,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剑鸣声——这是御天宗外门弟子的居所,她十六岁拜入宗门时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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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分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被那对狗男女联手废去修为,推入万魔渊,连全尸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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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上一世,她为救楚云霄不惜以身挡劫,耗尽百年修为替他修补灵根;她将自己意外所得的《九天剑典》双手奉上,助他从外门弟子一路杀进内门前十;她甚至为他盗取宗门至宝御天剑意,背上叛徒之名,被整个修真界追杀。

而楚云霄是怎么回报她的?

“清辞,你太弱了。配不上我。”

他站在内门大比的高台上,身边是她的好师妹苏婉宁,二人十指相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婉宁笑得温柔:“师姐,你也不照照镜子,你一个灵根破损的废人,凭什么霸占云霄师兄这么多年?”

那一日,她被逐出宗门。

三个月后,楚云霄与苏婉宁大婚,她被人打断双腿扔在喜堂外,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鲜血染红了门槛。

再后来,她被丢进万魔渊,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苏婉宁的娇笑声:“师姐,你以为《九天剑典》是谁泄露给云霄师兄的?是我呀。你那点家底,我早就帮他掏空了。”

恨吗?

当然恨。

但此刻沈清辞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涌动,她只想笑。

老天有眼,让她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还未发生的节点——楚云霄尚未得到《九天剑典》,她的灵根完好无损,而苏婉宁那张伪善的脸,还没有机会在她面前撕破。

“师姐!楚师兄在演武场等你,说是要商议七日后的外门大比!”

门外传来小师妹清脆的声音。

沈清辞缓缓坐起身,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冷艳的脸。她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上一世的这个时间点,楚云霄约她见面,说要和她“共商对策”,实际上是想套出她家中传的剑诀心法。而她上一世傻乎乎地全盘托出,甚至怕他记不住,亲手抄录了一份送给他。

这一次?

沈清辞推开门,径直走向演武场。

演武场上,楚云霄一身白衣,剑眉星目,气质温润如玉。他站在场中央,远远看见沈清辞走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笑意。

“清辞,你来了。”他迎上前几步,自然而然地伸手想牵她,“我最近修炼遇到瓶颈,想借你家的《九天剑典》参悟几日,等外门大比结束,一定还你。”

多么熟悉的开场白。

沈清辞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回应。

楚云霄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楚云霄。”沈清辞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解除道侣关系。”

演武场周围三三两两的外门弟子顿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过来。

楚云霄脸色微变,压低声音:“清辞,你说什么胡话?外门大比在即,我们——”

“我说,我不干了。”沈清辞打断他,一字一句,“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的功法,我的丹药,我的灵石,你一样都别想再碰。”

她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楚云霄愣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周围的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他从未如此丢脸过。

“清辞!”他追上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受伤,“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就经不起——”

沈清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目光太冷,冷得楚云霄心底莫名一颤。

“感情?”她笑了,“你指的是你偷偷把我家传剑诀抄送给苏婉宁的事?还是你暗中将我炼制的丹药据为己有的事?又或者,是你已经和苏婉宁结为道侣、却还在我这里装深情的事?”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抽得楚云霄脸色惨白。

周围一片哗然。

“楚师兄和苏师姐?怎么可能……”

“我上次确实看见楚师兄深夜从苏师姐房里出来……”

楚云霄额头青筋暴起,他想解释,却发现沈清辞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他不知她为何会知晓这些——明明他做得天衣无缝。

“清辞,你听我解释——”

“不必。”沈清辞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句话飘过来,“外门大比上,我们各凭本事。”

回到居所,沈清辞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冷意才真正卸下来几分。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重生后的第一刀,已经捅出去了。

但这才只是开始。

上一世楚云霄之所以能在外门大比中一鸣惊人,靠的全是她给的《九天剑典》。这一次,剑典还在她手里,而楚云霄的灵根本就有暗伤——那是他早年强行突破留下的隐患,上一世她耗费百年修为替他修补,这一世,她凭什么还要帮他?

不仅不帮,她还要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撕开他那张伪善的脸。

沈清辞盘膝坐下,内视灵根。

上一世破损的灵根此刻完好无损,灵力流转顺畅。她修炼的是家传的《九天剑典》,这套功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仅修炼剑术,更修炼剑心——心越纯粹,剑越锋利。

上一世她被感情蒙蔽,剑心蒙尘,始终未能突破第三层。

这一世,她心如明镜,杀意就是杀意,恨意就是恨意,毫不遮掩。

体内灵力轰然运转,剑意如潮水般涌出,直冲第四层!

七日后。

外门大比,御天宗演武台。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弟子,内门长老端坐高台,目光威严。今日外门大比的前十名,将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这是所有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机会。

沈清辞一袭青衫,手持长剑,站在台下。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两道身影——楚云霄和苏婉宁并肩而立,正在低声交谈。苏婉宁眼眶微红,似乎在诉说什么委屈,楚云霄则轻轻拍着她的背,满脸心疼。

多么恩爱的一对。

沈清辞收回目光,嘴角微扬。

大比开始,抽签对决。

沈清辞第一轮的对手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男弟子,她一剑制敌,干净利落。第二轮,第三轮,她每一场都赢得极快,剑法凌厉得让台下弟子倒吸凉气。

“沈清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啊,以前她虽然不弱,但也绝对没有这种压迫感……”

而楚云霄那边同样势如破竹,他一路连胜,剑法精妙,引来不少长老侧目。

所有人都以为,决赛会在沈清辞和楚云霄之间展开。

事实也确实如此。

决赛台上,沈清辞和楚云霄相对而立。

楚云霄看着对面的女子,心中复杂。这七天他过得很不好——沈清辞不仅当众和他决裂,还暗中收回了所有赠予他的丹药和灵石,他的修炼进度直接停滞。更糟的是,她那日说的话传遍了整个外门,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但他不信沈清辞真的能放下他。

他们在一起三年,她为他付出了一切,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清辞,”楚云霄压低声音,目光温柔而恳切,“我知道你还在生气,等大比结束,我好好向你赔罪。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拿到台面上来说,好吗?”

沈清辞抬起眼,看着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忽然觉得恶心。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副嘴脸骗了整整一辈子。

“楚云霄,”她握紧长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你灵根有暗伤,强行修炼《碎星剑诀》只会加速灵根崩碎。所以你把主意打到了我家的《九天剑典》上,因为只有这套功法能慢慢修复你的暗伤。”

楚云霄瞳孔骤缩。

“而你的好师妹苏婉宁,”沈清辞看向台下脸色发白的苏婉宁,“她早就知道你的暗伤,甚至帮你隐瞒所有人。你们俩一个图我的功法,一个图我的资源,配合得天衣无缝。”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云霄和苏婉宁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有恍然大悟。

楚云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沈清辞会在这种场合把一切都抖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动手吧。”沈清辞不再看他,长剑出鞘,剑意冲天。

决赛开始。

楚云霄咬着牙率先出手,剑势凌厉,招招致命。他知道这一战不能输,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沈清辞的剑比他更快。

《九天剑典》第四层的剑意倾泻而出,剑气如霜,铺天盖地。楚云霄的剑在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三招之内便被震飞长剑,沈清辞的剑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剑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你……”楚云霄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突破到第四层?上一世你明明——”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闭上嘴。

上一世?

沈清辞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难怪她重生后总觉得楚云霄的某些行为太过熟练——这个人,和她一样,也是重生的。

只不过上一世他踩着沈清辞的尸骨登上巅峰,这一世还想如法炮制,没想到沈清辞也重生了,而且比他醒得更早、准备得更充分。

“上一世你欠我的,”沈清辞收回长剑,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一世,连本带利,我要你十倍奉还。”

她转身走下演武台,身后是楚云霄跪倒在地的狼狈身影,和苏婉宁惨白的脸。

外门大比结束,沈清辞以碾压之势夺得第一,正式踏入内门。

而楚云霄虽然在决赛中落败,但凭借前几轮的出色表现,勉强挤进了前十,也拿到了内门资格。苏婉宁则止步十六强,无缘内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婉宁将无法再贴身“照顾”楚云霄,而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鸿沟,足以让他们的“感情”迅速变质。

沈清辞太了解楚云霄了。

这个男人自私到骨子里,他之所以和苏婉宁搅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苏婉宁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和资源便利。如今苏婉宁被困在外门,自身难保,而楚云霄进了内门,面对更广阔的天地,他会怎么选择?

果不其然。

进入内门第三天,沈清辞就听说楚云霄和苏婉宁大吵了一架。苏婉宁哭着求楚云霄帮她弄到内门名额,楚云霄却冷冷地说“各凭本事”。

沈清辞听完,只是笑了笑。

这才哪到哪。

她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当众揭穿他们的嘴脸,而是——她要让楚云霄亲眼看着,他上一世得到的一切,这一世是如何一点一点被她夺走的。

《九天剑典》?她不会给他。

内门资源?她比他先一步拿到。

宗门长老的赏识?她凭实力赢得。

甚至就连上一世楚云霄赖以成名的那柄上古神剑“霜寒”,她也要抢在他前面拿到手。

沈清辞摊开手中的地图——那是她上一世在万魔渊中无意间发现的秘境坐标,里面藏着数件上古法宝,霜寒剑就是其中之一。

上一世她将这个消息告诉楚云霄,楚云霄独自前往秘境,取走了所有宝物,回来却对她说“什么都没找到”。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三日后,沈清辞以“外出历练”为由,独自离开了宗门。

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茫茫雪山,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冰瀑之后的秘境入口。秘境中机关重重,但沈清辞上一世已经走过一遍,所有陷阱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时辰后,她站在了秘境最深处。

石台上,七件上古法宝静静悬浮,最中间的那柄长剑通体霜白,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正是霜寒剑。

沈清辞伸手握住剑柄,一股冰凉的剑意瞬间涌入体内,与《九天剑典》的功法完美契合。

“好剑。”她低声道。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秘境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清辞警觉地转身,却见一个黑衣青年从阴影中走出来。他剑眉入鬓,目光深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冷冽而危险的气息。

“御天宗内门弟子,沈清辞。”青年准确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你一个人找到这里,不简单。”

沈清辞握紧霜寒剑,目光微凝:“你是谁?”

“顾长渊。”青年淡淡道,“天剑宗,内门第一人。”

天剑宗,御天宗的最大对手。

沈清辞心中一凛。上一世她从未听说过顾长渊来过这个秘境,看来这一世因为她的提前行动,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不必紧张。”顾长渊看出她的戒备,却只是靠在石壁上,姿态随意,“我对你的剑没兴趣。我只是好奇,一个外门刚晋升的小弟子,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境的。”

沈清辞没有回答。

顾长渊看了她片刻,忽然勾起唇角:“算了,不问就是。不过沈清辞,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你那个前道侣楚云霄,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在内门到处打听你的动向,还和魔道中人走得很近。”

沈清辞眉心微动。

魔道?

上一世楚云霄虽然心狠手辣,但从未和魔道有过明面上的勾结。这一世因为她提前断了他的路,他竟然直接投靠了魔道?

“多谢提醒。”沈清辞说完,提着霜寒剑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顾长渊忽然开口:“沈清辞,如果有朝一日你要对付楚云霄,算我一个。”

沈清辞脚步一顿。

“为什么?”

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因为他杀了我的师弟。上一世。”

沈清辞猛然回头。

顾长渊却已经转身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秘境中回荡:“看来你也是。有缘再会。”

沈清辞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顾长渊也是重生的?

这个信息她上一世完全不知道——因为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已经被楚云霄和苏婉宁联手坑害,灵根破损,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关注过天剑宗的事。

但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一世,楚云霄的敌人不止她一个。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加快脚步离开秘境。

回到宗门,沈清辞第一件事就是将霜寒剑认主。神剑认主的动静不小,引来数位内门长老的关注,当看到沈清辞手中的霜寒剑时,几位长老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上古神剑霜寒?你从哪里得到的?”

沈清辞如实相告——当然,隐去了重生和顾长渊的部分。

消息很快传遍内门,所有人都在议论沈清辞的奇遇。楚云霄自然也听说了,他当场摔碎了一套茶具,脸色阴沉得可怕。

“霜寒剑……那是我的霜寒剑!”他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沈清辞,你抢了我的剑,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摊开掌心,一枚黑色的令牌静静躺着,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魔纹。

那是魔道宗门“血煞宗”的令牌。

三日前,一个神秘人找上他,说只要他愿意为血煞宗做事,就可以帮他除掉沈清辞,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楚云霄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握紧了那枚令牌。

既然正道容不下他,那他就走魔道。

只要能赢,什么手段都可以。

而沈清辞此刻正站在内门最高的山峰上,霜寒剑插在身侧的岩石中,夜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顾长渊最后那句话——“他杀了我的师弟。上一世。”

原来这个世界上,被楚云霄毁掉的人不止她一个。

那这一世,就让所有被他害过的人,联手送他下地狱吧。

沈清辞拔出霜寒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起冷冽的寒光。

“楚云霄,”她轻声说,“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