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重生的时候,手里还捏着那张烫金订婚请柬。

她愣了三秒钟,手机屏幕亮起来,是陆景川的消息:“砚砚,投资款这周必须到账,我爸那边催得紧。你知道的,这个项目成了,咱们就是人上人了。”

强势宠(微耽:你的公司法务和财务,我要各占一票否决权)

上一世的记忆像钝刀割肉,一寸一寸碾过她的神经。

入狱那天,母亲跪在法院门口哭到昏厥,父亲脑溢血发作再没醒来。而陆景川搂着林婉清,在庆功宴上举杯庆祝公司A轮融资成功。他对着镜头说:“有些绊脚石,就该被时代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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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把请柬撕成两半。

她没哭,也没摔手机,只是平静地打了两个字:“没钱。”

陆景川的电话秒到,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温柔:“砚砚,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你研究生毕业我们就结婚,现在只是提前订婚——”

“陆景川。”沈砚打断他,声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你那个共享停车位的项目BP,第三页的盈利模型算错了。上辈子我帮你改过,这辈子你自己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景川显然没听懂“上辈子”三个字的含义,只当她闹脾气,放软了声音哄:“砚砚,别闹了,这个项目真的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你想想你爸妈,他们不是一直希望你能嫁得好吗?”

沈砚挂了电话。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卡里那笔父母攒了半辈子的八十万——上一世,这笔钱在三天后被她转给陆景川,打了水漂,连个声响都没有。

这一次,她转给了自己。

不对,是转给了沈砚名下一个刚刚注册的基金账户。上一世她坐牢那三年,在监狱图书馆翻烂了金融学的书,考下了CFA的所有理论科目。她缺的不是知识,是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机会,现在就摆在她面前。

陆景川的共享停车项目,真正的核心技术壁垒不是APP,而是那套智能地锁的专利。上一世,这套专利是他从合伙人顾晏辰手里骗来的——顾晏辰出技术,陆景川出资源,最后陆景川用一份阴阳合同把顾晏辰踢出局。

沈砚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顾学长”的号码。

上一世,她是在陆景川的庆功宴上才第一次见到顾晏辰。男人西装革履站在宴会厅门口,被保安拦住不让进,手里攥着那份被窃取的专利证书,眼底全是血丝。

那时候沈砚才知道,自己帮陆景川优化的那些技术方案,全是从顾晏辰手里偷来的。

电话接通,沈砚开门见山:“顾学长,我是沈砚,金融系15级的。有个事想跟你聊聊——你正在做的智能地锁项目,专利是不是还没申请?”

那头声音清冷,带着明显的警惕:“你怎么知道这个项目?”

“因为有人要偷你的专利。”沈砚说,“我可以帮你提前布局,还能给你介绍一笔天使投资。条件只有一个——你的公司法务和财务,我要各占一票否决权。”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

沈砚不催他。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谨慎,上辈子被陆景川坑得倾家荡产,这辈子不可能轻易信人。

“你图什么?”他问。

“图他死。”

沈砚说完这三个字,挂了电话。

第二天,她收到了顾晏辰发来的专利申请书草案,以及一份天使轮投资的TS(投资意向书)。条款写得中规中矩,但特意加了一条:沈砚作为战略顾问,对公司重大决策拥有一票否决权。

沈砚看了一眼投资金额——两百万,正好是陆景川那个项目的启动资金缺口。

她笑了。

陆景川找不到她,直接找到了沈家。

沈砚回到家的时候,陆景川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盒燕窝和一束红玫瑰,笑得温润如玉。她妈妈在旁边端茶倒水,明显已经被哄得服服帖帖。

“砚砚回来了。”陆景川站起身,走过来想拉她的手,“阿姨说你这几天瘦了,我给你带了——”

沈砚侧身避开,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陆景川,你那个项目的智能地锁专利,是哪来的?”

陆景川眼神一闪,随即恢复自然:“是我们团队自主研发的,技术负责人王博——”

“王博?”沈砚打断他,“是那个连C++和Python都分不清的王博吗?”

陆景川的笑容僵住了。

沈砚妈妈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砚砚,你怎么说话的,景川好不容易来一趟——”

“妈,他那个项目如果没了智能地锁专利,就是个普通的共享停车APP,估值不会超过五百万。”沈砚看着陆景川的眼睛,一字一顿,“但加上那套专利,估值能到五千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套专利不是他的,是顾晏辰的。”

陆景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沈砚,你听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意味,“顾晏辰那个人有问题,他在业内名声不好——”

“那他名声不好,你怎么还偷他的专利?”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沈砚妈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陆景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竟然笑了出来:“砚砚,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你先休息,我改天再来——”

“不用改天了。”沈砚站起来,从包里掏出那张被她撕碎又粘好的订婚请柬,拍在茶几上,“咱们的婚约,取消。那八十万,我一分都不会给你。还有,你公司那个财务总监的位置,我也不坐了。你自己慢慢玩。”

陆景川走后,沈砚妈妈哭了。

“你疯了吗?景川这么好的条件,你上哪再找去?你知不知道你王阿姨家的女儿嫁了个公务员,现在天天在朋友圈晒——”

“妈。”沈砚握住妈妈的手,声音忽然就软了下来,“上辈子我就是听了你的话,嫁给他,最后害得你和爸——”

她顿住了,深吸一口气。

“总之这辈子,你信我一次。”

沈砚爸爸从书房走出来,看了女儿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八十万,你真不给他了?”

“一分都不给。”

“那行。”沈砚爸爸点点头,“爸信你。”

沈砚眼眶一酸,差点没绷住。

上一世,她爸爸也是这样毫无保留地信她。她说不读研了要支持陆景川创业,爸爸说行。她说要八十万给陆景川做启动资金,爸爸说行。她说要跟陆景川结婚,爸爸说行。

最后她在监狱里收到爸爸脑溢血去世的消息,妈妈在电话那头哭得撕心裂肺:“你爸走的时候一直在叫你名字,说你为什么要信那个畜生……”

沈砚把眼泪逼回去。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的家人。

一周后,顾晏辰的智能地锁项目拿到了天使轮融资,投资方是业内知名的清源资本。沈砚以战略顾问的身份参加了第一次董事会,全程面无表情,但提出的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要害。

顾晏辰坐在主位,时不时看她一眼。

会议结束后,他叫住她:“沈砚,你之前说‘图他死’,这个‘他’,是陆景川?”

沈砚没否认。

“你跟陆景川有仇?”

“上辈子的仇。”

顾晏辰又沉默了。沈砚发现这个男人沉默的时候特别好看,眉眼冷峻,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行。”他说,“那咱们的目标一致。”

沈砚挑眉:“你跟陆景川也有仇?”

顾晏辰没回答,只是递给她一份文件:“你之前在电话里说,陆景川那个项目的盈利模型算错了。我想看看你的修正方案。”

沈砚翻开文件,在空白处画了几个公式,十分钟不到就把整个盈利模型重新跑了一遍。顾晏辰站在旁边看着,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在监狱学的?”他忽然问。

沈砚手里的笔顿住了。

她抬头看着顾晏辰,发现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你。”顾晏辰坦然承认,“你大四那年放弃了保研,去年一整年没有任何公开活动记录,但我托人查了你的征信记录——你在今年三月有一笔监狱消费流水。所以我猜,你坐了牢,刚出来不久。”

沈砚盯着他看了五秒钟,忽然笑了。

“顾学长,你知道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吗?”

顾晏辰没说话。

“你没死,但你比死了还惨。”沈砚说,“陆景川偷了你的专利,你打官司打了两年,花光了所有积蓄,最后败诉。你爸妈把老家房子卖了给你还债,你妹妹的学费都交不起。你去陆景川公司门口堵他,被保安打了一顿,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你。”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上一世,她是在监狱里从新闻上看到顾晏辰的消息——不是大新闻,是本地小报上豆腐块大小的一篇报道,标题是《青年创业者疑因专利纠纷精神失常,流落街头被救助站收容》。

她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顾晏辰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你这辈子来找我,是为了救自己,还是为了救他?”

“都不是。”沈砚说,“我找你,是因为你是我能接触到的最强助力。你的技术加上我的金融能力,两年之内,我们能把陆景川那个项目碾压成渣。至于上辈子的仇——”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

“顺手报一下也行。”

顾晏辰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天里第一片雪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化了。但沈砚看见了,莫名觉得心跳快了半拍。

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为复仇的兴奋。

接下来两个月,沈砚没再关注陆景川的消息,全身心扑在顾晏辰的项目上。她把上一世在监狱里学到的金融知识全部用上,帮公司设计了一套完美的期权激励方案,还拉来了两个重量级的机构投资人。

公司估值从两千万涨到了一个亿。

而陆景川那边,没有沈砚的投资,没有沈砚优化的技术方案,连专利都是偷来的残次品——顾晏辰在沈砚的建议下,提前申请了核心专利,陆景川那边只能绕开专利壁垒,用一套性能只有六成的替代方案。

他们的APP上线第一天就崩了,用户留存率不到百分之十。

沈砚是在行业峰会上再次见到陆景川的。

他瘦了很多,眼底有乌青,西装虽然还是定制款,但领带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打的。他身边站着林婉清,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温柔得体,正跟一个投资人在寒暄。

沈砚端着香槟杯从他们身边走过,假装没看见。

“沈砚。”

陆景川叫住了她,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他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撤资,故意不帮我,故意去找顾晏辰?”

沈砚抿了一口香槟,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少了你那八十万,我整个项目差点黄了?”陆景川的眼眶泛红,声音在发抖,“我到处求人,低声下气,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你知不知道,上辈子因为你那八十万,我爸妈是怎么死的?”

陆景川愣住了。

沈砚把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陆景川,你偷顾晏辰的专利,骗我的投资,最后还把我送进监狱——这些事你现在还没做,但你已经想了。你手机备忘录里是不是还存着‘沈砚背锅计划’?第三页第七行,监狱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刚好够你拿到下一轮融资?”

陆景川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怎么知道——”

沈砚笑了,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婉清温柔的声音:“景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砚没回头。她知道陆景川现在一定在发抖,因为他的计划被一个“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他会开始怀疑,怀疑林婉清是不是泄密了,怀疑公司里是不是有内鬼,怀疑所有人。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不给他致命一击,而是让他慢慢崩溃。让他自己把自己逼疯。

峰会结束后,顾晏辰开车送沈砚回家。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在播报路况。沈砚靠在副驾驶上,忽然说:“顾晏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你会怎么办?”

顾晏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

“你不是已经在利用我了吗?”他说,“你利用我的技术去打击陆景川,利用我的公司实现你的金融构想,甚至利用我去气陆景川——今天你跟陆景川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我,不就是想让他觉得咱们在一起了吗?”

沈砚哑口无言。

“但我不在乎。”顾晏辰说,“因为我也在利用你。你的能力,你的眼光,你那种好像活过一遍才知道的预判力——这些东西对我有用。所以咱们是互相利用,谈不上谁对不起谁。”

沈砚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那你上辈子,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

顾晏辰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看着沈砚,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深邃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晰。

“我没重生。”他说,“但你说的上辈子的事,我全都信。”

“为什么?”

“因为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顾晏辰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梦里我输给了陆景川,公司没了,专利没了,我爸妈把房子卖了。我妹妹为了给我凑律师费,嫁了一个她不爱的人。我后来疯了,在大街上捡垃圾吃,被救助站的人带走。”

他顿了顿。

“梦里有个女的,穿着囚服,隔着监狱的铁丝网看我。她哭了,说对不起,说她不知道那些方案是偷我的。我想跟她说没关系,但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个人是你。”顾晏辰说,“所以沈砚,你问我是不是重生了——我没重生,但我记得你。这就够了。”

沈砚哭得说不出话。

顾晏辰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重新发动了车。

“走吧,明天还要开董事会。陆景川那边应该快撑不住了,咱们得准备下一轮融资。”

沈砚擦干眼泪,声音还有点哑:“你怎么知道陆景川快撑不住了?”

“因为他的CTO今天给我发了简历。”顾晏辰嘴角微微上扬,“顺便说一句,你的奶茶到了。”

沈砚愣了一下,发现车后座放着一杯焦糖玛奇朵,还是热的。

“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梦里。”顾晏辰说,“你在铁丝网那边说过,你最喜欢喝焦糖玛奇朵,但陆景川说你胖,不让你喝。”

沈砚捧着那杯奶茶,忽然觉得,重生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三个月后,陆景川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投资人撤资,团队解散。林婉清在最后关头把公司账目全部拷贝带走,转头就投了陆景川的竞争对手。

陆景川找到沈砚,跪在她面前,说他知道错了,说他会改,说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回到他身边。

沈砚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上辈子她爱了五年的男人,为她哭过、笑过、承诺过一辈子的男人,最后跪在她面前,像条丧家之犬。

而她连恨都懒得恨了。

“陆景川,你欠我的,上辈子就还清了。”她说,“这辈子我什么都不欠你,你也不欠我。你只是输给了你自己。”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陆景川歇斯底里的哭声。

顾晏辰在车里等她。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接下来该干正事了——清源资本那边的第二轮融资,条款我看了,领投方的对赌协议有点问题,咱们得重新谈。”

顾晏辰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砚,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享受一下胜利的成果?”

沈砚躲开他的手,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等你把奶茶店开到公司楼下的时候。”

顾晏辰没说话,但第二天早上,公司楼下真的多了一家奶茶店,招牌上写着——“沈砚特供:焦糖玛奇朵,每日限量一杯,凭工牌领取。”

沈砚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那个招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前台小姑娘探头问:“沈总,您喝吗?”

“喝。”沈砚擦了擦眼角,“今天这杯,加双倍糖。”

因为这辈子,够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