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我翻到了那条消息。
“宝贝,等她手里的股权转让一签,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发信人是我未婚夫陈景行,收件人是我亲妹妹苏念。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痛。我死死盯着那行字,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上一世,我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我傻傻地在婚礼上签了股权转让书,把爸妈留给我那间估值三千万的公司拱手送人。陈景行说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公司合并才能做大做强。我信了。
三个月后,我被指控商业欺诈,锒铛入狱。
陈景行带着新欢出现在我的庭审现场,搂着的女人笑靥如花——是我妹妹苏念。
爸妈在老家听到消息,母亲心脏病发,父亲脑溢血,双双倒在医院走廊。等我取保候审奔丧,只看到两座冰冷的墓碑。
狱中第三年,我被苏念安排的人“意外”推下楼梯,颈椎断裂。
死前最后一眼,是监狱灰白的天花板。
我恨。
恨自己瞎了眼,恨自己掏空家底扶持那个白眼狼,恨自己把保研机会让给苏念,恨自己为了所谓的爱情跟爸妈决裂,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再睁眼,我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
手机日期显示:2019年6月15日。
距离婚礼还有一周,距离签股权转让书还有八天。
我翻身坐起来,心脏剧烈跳动。床头柜上摆着我和陈景行的合照,那张虚伪的笑脸此刻看起来像极了催命符。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通话记录里,陈景行三个未接来电,苏念两条语音消息。我没点开,先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妈。”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薇薇?你、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又要钱?”
上一世,我每次打电话回家只有一件事——要钱。陈景行的创业项目烧钱,我把自己积蓄掏空后,开始伸手问爸妈要。二老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了,最后全打了水漂。
“妈,不是要钱。”我喉咙发紧,“我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母亲声音有些抖:“薇薇,你没事吧?”
“没事。”我攥紧手机,强忍住翻涌的情绪,“妈,我明天回家看您和爸。”
“真的?”母亲语气里全是不敢相信,“你不是说婚礼前忙,不回来了吗?”
“不忙了。”我说,“我想吃您做的红烧排骨。”
挂了电话,我才点开苏念的语音。
“姐,景行哥说想请你吃晚饭,商量婚礼细节,你记得打扮漂亮点哦。”
声音甜得发腻,像浸了毒药的蜜糖。
上一世,我也是被这把甜嗓哄得团团转。苏念从小就是家里的乖乖女,成绩好、嘴甜、会来事,爸妈偏心她,我从不嫉妒。我把保研名额让给她,把爸妈的注意力让给她,把男朋友也让给了她。
最后她把我的命也让没了。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名字——顾衍之。
陈景行的死对头,顾氏集团掌门人。上一世,陈景行踩着我上位后,第一个吞掉的就是顾氏在城南的地产项目。顾衍之不是吃素的,但陈景行有我呕心沥血做的商业方案,信息差让他占尽先机。
这一次,信息在我手里。
“顾总,我是苏薇。”我发了条消息,“陈景行城南项目的全套方案,我手里有完整版。有兴趣聊聊吗?”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我把陈景行和苏念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又打开电脑,把所有重要文件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盘。上一世被坑得倾家荡产,这一世我学会了什么叫万无一失。
手机震了,陈景行的电话。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温柔得一如既往:“薇薇,念念说你没接她电话,怎么了?是不是忙着做伴娘礼服的事?”
听听,多体贴。明明是来探口风的,偏要装成关心。
“没什么,手机静音了。”我说,“对了,股权转让书我看过了,有几个条款不太明白,想找你聊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柔:“傻瓜,那些都是走个形式,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我还能害你不成?你要是不放心,明天见面我一条条给你解释。”
不急。他当然不急,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恋爱脑的苏薇,随便哄两句就什么都掏出来了。
“行,明天见。”
挂电话前,他补了一句:“薇薇,你知道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上一世,这句话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世,我只觉得恶心。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
顾衍之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他本人比照片上更有压迫感,西装裁剪得体,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像是能看穿所有伪装。
“苏小姐,请坐。”他没有客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你说你有陈景行的全套方案,凭什么让我相信?”
我把U盘推过去:“城南地块的拆迁补偿方案,他的底线是每平米一万二,谈判策略是先压到八千,利用被拆迁户内部矛盾分化瓦解。这个信息,够不够?”
顾衍之目光微动,示意助理打开文件。三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你想要什么?”
“三件事。”我竖起手指,“第一,我要顾氏帮我阻击陈景行的A轮融资;第二,我要一份工作,职位不限,但要有接触核心项目的权限;第三,我帮你拿下城南项目,你要把项目中景观设计的业务分包给我。”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审视地看着我:“据我所知,你是陈景行的未婚妻,婚礼就在下周。你现在跑来卖他的方案,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设局?”
“下周的婚礼不会有了。”我说得平静,“至于设局,顾总可以查查苏念这个人,陈景行真正的未婚妻是她,不是我。”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面前:“城南项目的总控权如果拿下,我分你百分之五的干股。工作的事,你随时可以入职,职位你定。”
百分之五。城南项目总估值超过二十亿,百分之五就是一个亿。
我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从顾氏出来,我收到陈景行的消息:“薇薇,晚上七点,老地方,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日料。”
老地方,日料。上一世每次他要我做什么事之前,都会带我去那家店。求婚在那,要我签股权转让也在那。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日料店的包间里,陈景行提前到了,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长得确实好看,眉眼深邃,笑起来的时候像个翩翩君子。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整整五年。
“薇薇,这边。”他拉开椅子,顺手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给你带了礼物,打开看看。”
是一条Tiffany的锁骨链,银色的,坠子是一颗小小的钻。
“好看吗?”他绕到我身后,亲手帮我戴上,指尖划过我的脖颈,“我老婆戴什么都好看。”
上一世,这条链子让我高兴了整整一周,逢人就说景行对我多好。
这一世,我只觉得冰凉,像一条蛇缠在脖子上。
“景行,”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股权转让书我签了,放在家里,明天拿给你。”
他眼底闪过一丝狂喜,随即被他压下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薇薇,委屈你了。你放心,等公司做大,这一切都是咱们的。”
“我不委屈。”我笑了笑,“对了,念念最近是不是交了男朋友?我看她朋友圈老发一些暧昧的动态。”
陈景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是吗?我没注意,可能是公司新来的同事吧。”
“哦。”我端起酒杯,遮住嘴角的冷笑,“那挺好,念念也该谈恋爱了。”
酒过三巡,他果然提起了公司的事:“薇薇,下周婚礼上,我想安排一个签约环节,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股权转让书签了,给媒体一个爆点。你看怎么样?”
当着所有人签,我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上一世就是这么干的,全场鼓掌,闪光灯咔咔响,我笑得像个傻子。
“好啊,”我说,“不过我觉得婚礼上签约太正式了,不如提前签好,婚礼上直接展示,效果一样好。”
陈景行皱了下眉,随即又松开:“也行,那你明天带来公司,咱们找个律师见证一下。”
“好。”
他满意了,开始畅想未来:“薇薇,等融资到位,我打算在CBD买一层写字楼,整层都是咱们的。你喜欢什么装修风格?我让设计师按你的喜好来。”
我喜欢什么风格?我喜欢你入狱的风格。
饭局结束,他送我回公寓,在楼下想吻我。我偏头避开,说头疼。他没起疑,叮嘱我好好休息,转身离开。
我从窗户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拨通了苏念的号码。
“姐?”苏念的声音带着意外,“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念念,你上次说想要我那件Chanel外套,明天来拿吧,顺便一起吃个饭。”
“真的?姐你最好了!”她高兴得声音都尖了,“那明天中午?”
“中午不行,我有事。晚上吧,七点,我订餐厅。”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把一份加密文件传给了顾衍之。
第三天,一切按计划进行。
上午,我去公司见了陈景行,把一份看似完美的股权转让书放在他桌上。他翻都没翻就收进了抽屉,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
实际上,那确实是一张废纸。真正的股权,我已经在昨天办理了信托隔离,除非我本人亲自到场并经过三次生物识别验证,否则谁也动不了。
下午,我去顾氏入职。职位是战略发展部副总监,直接向顾衍之汇报。
“城南项目的拆迁谈判下周启动,”顾衍之在会议上说,“这次我们的对手是陈景行的恒远地产,他的方案我已经提前拿到了,接下来各部门按照新策略执行。”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提我的名字。但我知道,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些信息是谁带来的。
晚上七点,我和苏念面对面坐在餐厅里。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穿着我刚送的那件Chanel外套,妆容精致,笑起来像朵小白花。
“姐,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她托着腮,天真烂漫地问,“伴娘服我试过了,超好看!”
“都准备好了。”我给她倒了杯红酒,“念念,你觉得景行这个人怎么样?”
她眼神闪了一下:“景行哥?很好啊,对你又好又有能力,姐你真有福气。”
“是啊,”我端起酒杯,透过红色的酒液看着她,“那如果他追你,你会答应吗?”
苏念脸色微变,随即笑出声:“姐你开什么玩笑,他是你未婚夫!”
“我没开玩笑。”我放下酒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苏念,7月3号晚上,你和陈景行在半岛酒店开的房,需要我说房间号吗?”
苏念的脸刷地白了。
“姐,你、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打断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一张张摆在桌上。陈景行和苏念牵手逛街的、在车里接吻的、一起出入酒店的身影,清晰得刺眼。
“这些照片,我手里还有一百多张。”我说,“你是想自己跟爸妈说,还是我来帮你说?”
苏念眼泪掉下来了,拽着我的手:“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景行哥先追我的,他说你们感情已经淡了,说会跟你分手再跟我在一起,我一时糊涂……”
她哭得梨花带雨,可怜极了。
上一世,我也是被这副模样骗了。她说她怀孕了,求我成全他们,我居然心软了,主动退出,把一切拱手相让。
结果呢?她跟陈景行联手把我送进监狱,在法庭上作伪证说我挪用公款。
“别哭了,”我抽回手,语气平淡,“我不怪你。”
她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说,“婚礼照常举行,你继续当伴娘。但婚礼当天,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念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她没有选择,照片一旦公开,她在爸妈面前的乖乖女人设就彻底崩塌。
跟苏念分开后,我开车回了老家。
爸妈住在城郊的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母亲开门看到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瘦了,又瘦了。”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没有,我吃得可多了。”我笑着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终于没忍住。
“妈,对不起。”
母亲愣住了,拍着我的背:“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父亲从屋里出来,看到我哭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怎么了?是不是陈景行那小子欺负你了?”
“没有。”我擦了眼泪,拉着他们坐到沙发上,“爸、妈,我有事跟你们说。之前你们给我那笔投资款,我已经退了,存回了你们的账户。”
母亲皱眉:“不是说好给景行创业用的吗?”
“那个项目不靠谱,我仔细评估过了,风险太大。”我说,“而且,我跟陈景行的婚约,可能要取消了。”
父亲猛地站起来:“什么?!”
“爸,您先别激动。”我把声音放得很平,“我不是一时冲动,是发现了一些事情。具体原因我现在不能说,但我希望你们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母亲看看父亲,又看看我,最后叹了口气:“薇薇,只要你考虑清楚了,爸妈都支持你。咱们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
“我知道。”我握住她的手,“这次我不会再让您和爸操心了。”
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赶回市里。
手机上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八条来自陈景行,九条来自苏念。陈景行问我去哪了,语气从关心到不耐烦再到隐隐的怒气。苏念则是一直在道歉,求我不要把事情闹大。
我一个都没回。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
顾衍之那边传来消息,恒远地产的A轮融资出了问题,原本意向强烈的两家投资方突然变卦,陈景行急得团团转。
“他约了新的投资方,明天下午在凯宾斯基谈。”顾衍之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玩味,“你猜是谁?”
“你安排的?”
“不,是你。”他说,“我让人放出去的消息,说你手里有城南项目的完整尽调报告,谁拿到谁就能在城南占先机。陈景行以为他是抢跑的人,实际上他是替我们做嫁衣。”
我忍不住弯了嘴角:“顾总,您这招够狠的。”
“彼此彼此,苏小姐。”他顿了顿,“婚礼那天,需要我派人过去吗?”
“不用。”我说,“我自己来。”
婚礼当天,晴空万里。
酒店宴会厅布置得美轮美奂,白色玫瑰和香槟色纱幔铺了满场,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两百多位宾客坐得满满当当,有商界人士、媒体记者,还有不少陈景行特意邀请的投资方代表。
他要的就是这个排场,要在所有人面前完成股权交接,坐实他对公司的控制权。
我在化妆间里,穿着那件定制的白色婚纱,对着镜子慢慢涂口红。
苏念站在我身后,伴娘裙穿好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要去刑场。
“姐,”她声音发抖,“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别怕,”我对着镜子里的她笑了笑,“就是你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
“什么问题?”
门被推开了,陈景行走进来,一身白色西装,意气风发。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薇薇,准备好了吗?外面都在等你了。”
“准备好了。”我站起来,裙摆铺开一地。
他伸手来挽我,我自然地避开,挽住了苏念的胳膊。
陈景行愣了一下,但没多想,笑着先出去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我独自走向礼台,没有父亲陪伴——上一世,我因为执意要嫁给陈景行,和父亲闹翻了,婚礼那天他拒绝到场。这一世,我请了,但父亲说他不想看到陈景行那张脸。
没关系,我一个人走也一样。
两百多双眼睛看着我,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陈景行站在礼台中央,笑得温柔深情,像个完美的新郎。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
司仪开始念台词,我抬手示意他停下。
宴会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麻烦帮我接一下大屏幕。”
陈景行脸色微变:“薇薇,你干什么?”
“让大家看一样东西。”我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大概是我这辈子最锋利的一次。
大屏幕亮了,第一张照片弹出来——陈景行和苏念在酒店大堂接吻的监控截图。
全场哗然。
苏念的脸瞬间惨白,陈景行猛地冲过去想关掉屏幕,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酒店开房记录,一条条、一页页,清清楚楚地铺在所有人面前。
聊天记录里,陈景行对苏念说:“你姐就是个傻子,随便哄两句就什么都给我了。等公司到手,她爱去哪去哪。”
苏念回他:“那你快点,我不想再偷偷摸摸的了。”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陈景行转过身,脸色铁青地盯着我:“苏薇,你疯了?”
“我没疯,”我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再当傻子了。”
我转向全场宾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各位,今天的婚礼取消了。但既然大家都来了,我顺便宣布一件事。恒远地产的核心项目——城南地块的全套方案,原创版权在我手里。陈景行先生所谓的‘自主研发’,不过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窃取了我的劳动成果。相关的法律诉讼已经提交,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台下坐着的投资方代表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陈景行彻底慌了,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苏薇,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毁了我!”
“我毁了你?”我甩开他的手,冷笑着看向他,“陈景行,你窃取我的方案、联合我妹妹骗我的股权、把我当傻子耍了五年,现在说我毁了你?”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个人听到:“上辈子你毁了我全家,这辈子该我算账了。”
他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的身体在那一刻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
苏念在旁边哭得妆都花了,拽着我的裙摆:“姐,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别这样,爸妈会看到的——”
“爸妈已经看到了。”我指向宴会厅最后一排。
父亲和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坐在角落里。母亲眼眶通红,父亲脸色铁青,两个人看着苏念的眼神里全是失望。
苏念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提起婚纱的裙摆,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陈景行在咆哮,苏念在哭泣,宾客们在议论。
我推开宴会厅的大门,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走廊尽头,顾衍之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苏小姐,婚纱很漂亮。”
“谢谢。”我走过去,“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这个。”他把文件夹递给我,“城南项目正式中标通知书,你的干股已经划入账户了。另外,陈景行的融资彻底黄了,恒远地产最迟下周启动破产清算。”
我接过文件夹,看着上面的红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顾衍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设计简约,没有钻,只有一圈细细的铂金。
“这不是求婚,”他说,“只是一个邀请。我想请你来顾氏做合伙人,城南项目之后,我们还有更大的盘子要做。这个戒指是入职礼物,顾氏合伙人的标配。”
我看着那枚戒指,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为了一个人掏空一切,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这一世,终于有人告诉我,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好。”我伸出手,任他把戒指戴在我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他看了一眼,嘴角微扬。
我没问他怎么知道我的指围,他也没说。
宴会厅的门在身后关上了,把所有的喧哗、眼泪和不堪都关在了里面。
我提起婚纱,踩着高跟鞋,跟顾衍之一前一后走过长长的走廊。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薇薇,妈在家等你,排骨炖好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热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一世,她还在,父亲也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