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沈氏集团顶楼的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宾客如云。
顾念穿一袭白色礼服站在镜前,指尖抚过镜中自己的脸。
上一世,她为这一天掏空了顾家三百万积蓄,放弃了保研名额,满心欢喜以为要嫁给那个许诺她未来的男人。
结果呢?
三年后,她被沈逸辰联手苏瑶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泄密。父母为替她申冤四处奔走,母亲心脏病发作倒在法院门口,父亲一夜白头,三个月后随母亲去了。
而她,在狱中吞下碎玻璃的那一刻,才从狱警的闲谈中得知——
沈逸辰和苏瑶,早在她入狱前就已领证。
血从喉咙涌上来的时候,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响:“不甘心吗?那就重来。”
她睁开了眼。
“顾念,准备好了吗?逸辰在楼下等你。”苏瑶推门进来,一身淡粉色伴娘裙,笑得温柔无害。
顾念看着这张脸,上一世最后的记忆翻涌上来——苏瑶站在法庭证人席上,泪眼婆娑地指证她“窃取公司核心数据”,语气柔弱,字字诛心。
“顾念?你怎么了?”苏瑶伸手要碰她。
顾念侧身避开,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这个婚,我不订了。”
苏瑶愣住,随即轻笑:“你在开什么玩笑?逸辰把整个集团的高层都请来了——”
撕拉——
顾念将订婚协议一撕两半,碎片落在白色地毯上,像一场提前的葬礼。
“我说,不订了。”
她拎起包往外走,苏瑶急忙拉住她:“顾念,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逸辰他——”
“松手。”
顾念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苏瑶被那眼神钉在原地,手指一根根松开。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沈逸辰西装革履站在中央,看见只有顾念一个人出来,皱了皱眉:“念念,苏瑶呢?仪式马上开始——”
“沈逸辰,保研名单今天公布。”
沈逸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温柔:“我知道你放弃了,念念,你的牺牲我都记在心里,等公司走上正轨——”
“我没放弃。”顾念打断他,“今天上午,我亲自去教务处确认了名额。”
沈逸辰的瞳孔微缩。
顾念看着这张英俊的脸,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副深情款款的表情,骗她放弃了所有。那句“你的牺牲我都记在心里”,她听了整整三年,直到在监狱里收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她才终于明白——他记在心里,不过是因为那些牺牲刚好成就了他。
“念念,你在说什么?”沈逸辰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受伤,“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先帮我两年,等公司稳定了再去读研,我的公司不就是你的吗?”
“你的公司?”顾念笑了,“沈逸辰,那个商业计划书是谁写的?市场调研是谁做的?融资方案是谁设计的?”
沈逸辰的脸色沉下来。
“念念,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没有回头了。”
顾念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做的所有项目资料的备份,从今天起,这些东西和你没有关系。”
沈逸辰的眼神终于变了,那层温柔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计。
“顾念,你想清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离开你?”顾念歪头看他,“沈逸辰,你应该担心的是——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转身往外走,沈逸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以为你把资料拿走就行了吗?那些方案的核心思路都在我脑子里,你拿走的不过是一堆废纸——”
“是吗?”顾念头也不回,“那祝你好运。”
手腕被猛地拽紧,沈逸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顾念,你别后悔。”
顾念低头看着那只手,上一世这双手无数次揽着她的肩说“念念你真好”,也曾在法院门口甩开她父亲的手,冷漠地说“她做的事跟我没关系”。
“沈逸辰,”她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我最后悔的事,是上一秒才醒过来。”
三天后,顾念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着保研复试的资料。
手机震了三下,全是沈逸辰的消息。
“念念,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
“公司遇到麻烦了,那个智能仓储的项目,客户说你提供的方案思路跟他们的需求对不上,你能不能来看看?”
“念念,我真的很需要你。”
顾念扫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上一世,这个项目是她亲手做的,从需求分析到技术架构,熬了整整两个月。沈逸辰除了签合同的时候露了个面,全程没有参与过任何一个环节。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傅司珩。
这个名字,是上一世沈逸辰喝醉时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如果不是傅司珩截胡,我早就……”
傅司珩,傅氏集团掌门人,业内人称“枭爷”。沈逸辰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他最终没能翻身的根本原因。
顾念查了十分钟资料,拨通了傅氏集团的电话。
“你好,我想预约傅总的时间,有个项目想跟他谈。”
“请问您是哪家公司?”
“我不是公司,”顾念说,“但我有一个方案,能让傅总在智能仓储领域,领先市场至少一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请您留下联系方式,我会转达给傅总的秘书室。”
挂断电话,顾念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上一世,她为了沈逸辰那句“念念你真聪明”,把所有的才华和心血都拱手送人。这一世,她要一样一样拿回来。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瑶。
“顾念,你是不是疯了?逸辰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在订婚宴上让他下不来台?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传的吗?说你攀上了高枝,看不上逸辰了。”
顾念回复:“你替他着急,不如自己上。”
苏瑶秒回:“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发过来。
顾念笑了一下,上一世苏瑶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接近沈逸辰的,一边在她面前扮演知心闺蜜,一边在沈逸辰面前扮演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这一世,她主动把舞台让出来,看这两个人还能不能演出上一世的“完美结局”。
第二天下午,顾念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顾小姐,我是傅司珩。”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像是猎豹在打量猎物。
“傅总,感谢您抽时间。”
“秘书说,你能让我领先市场至少一年。”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你知道市面上做智能仓储的团队有多少吗?凭什么?”
“凭我做的方案,能解决RFID技术在密集货架场景下的信号干扰问题。”
打火机的声音停了。
沉默了三秒,傅司珩说:“明天上午十点,我派人接你。”
顾念挂断电话,翻开笔记本开始写方案。
她写得很快,因为这套方案她太熟了——上一世她做了两个月,这一世不过是把脑子里的东西复现出来。不同的是,上一世署名是沈逸辰,这一世,她要亲自站在傅司珩面前讲。
凌晨两点,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她想起上一世这个时间点,她还在帮沈逸辰改方案,眼睛熬得通红,沈逸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温柔地说:“念念,辛苦你了,等公司上市,我给你买最大的钻戒。”
那个钻戒她没等到,等到的是一纸逮捕令。
顾念关灯躺下,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傅氏集团的会客厅比她想象的大,整面落地窗俯瞰城市天际线。
傅司珩比她想象的年轻,三十出头,眉骨高而锋利,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人冷峻又矜贵。他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眼看向她的瞬间,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
“顾小姐,请坐。”
顾念坐下,把笔记本打开,没有废话,直接开始讲方案。
她讲了四十分钟,从技术架构到商业模式,从市场分析到风险控制,逻辑严密,数据翔实。傅司珩全程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文件上写几个字。
等她讲完,傅司珩放下笔,看着她:“这个方案,你确定是你独立完成的?”
“确定。”
“据我所知,你是沈逸辰的未婚妻,而沈逸辰的公司——”
“前未婚妻。”顾念纠正他,“而且沈逸辰公司的核心业务,全部出自我手。”
傅司珩挑起眉。
“傅总如果不信,可以去查。”顾念说,“沈逸辰三月份拿到的那个物流项目,四月份签的那个电商订单,所有方案都是我做的。”
傅司珩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番话,如果传到沈逸辰耳朵里,他会怎么做?”
“他会告我侵犯商业秘密。”顾念说,“但他告不赢,因为所有方案的原稿都在我手里,每一版修改记录都有时间戳,而他拿不出任何创作过程的证据。”
傅司珩的笑意加深了一些:“顾小姐,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卖方案吧?”
“我想跟傅总合作。”顾念直视他,“方案归你,但我要项目的主导权,以及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分成。”
“百分之十五?”
“傅总可以拒绝,”顾念说,“但我保证,这套方案除了我,没有人能完整落地。沈逸辰手里只有碎片化的思路,他做不出来。而你就算拿到方案,没有我盯着每一个环节的技术细节,最后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过是市面平均水平。”
傅司珩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扶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半晌,他说:“百分之十,项目主导权归你,但每两周向我汇报一次进度。”
“成交。”
顾念伸出手,傅司珩看了她的手一眼,握上来。
他的手干燥有力,掌心有一层薄茧,不是养尊处优的手。顾念想起上一世听过的传闻——傅司珩白手起家,二十八岁就挤掉了傅家嫡系的继承权,手段之狠辣,圈内人送外号“枭爷”。
“顾小姐,”他松手时忽然说,“你知道沈逸辰今天在做什么吗?”
顾念摇头。
“他在到处找人投资,说他手里有一个颠覆性的智能仓储方案,估值两个亿。”傅司珩淡淡地说,“可惜,他连方案的核心参数都说不清楚。”
顾念垂下眼:“他说的参数,应该是抄我方案里的。但他只记住了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他编不出来。”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让他连那百分之六十都用不了?”
顾念抬眸,对上傅司珩似笑非笑的眼神。
“傅总,”她说,“我不是来断他后路的,我是来走我自己路的。”
傅司珩看了她两秒,起身:“下周一来上班,项目组给你备好了。”
顾念走出傅氏大厦的时候,手机响了十七次。
全是沈逸辰。
她没有回拨,而是打给了母亲。
“妈,保研的事我确认了,下周复试。”
电话那头母亲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念念,你不是说要先去逸辰公司帮忙吗?”
“不帮了,”顾念说,“妈,之前说要拿家里三百万给沈逸辰投资的事,取消。”
“可是念念,你不是说那个项目稳赚——”
“妈,”顾念的声音忽然有些哑,“如果我告诉你,沈逸辰从来就没打算跟我结婚,你会不会怪我醒得太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母亲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了一点哽咽:“念念,你终于想明白了?”
顾念攥紧了手机。
上一世,母亲劝过她无数次,说沈逸辰这个人靠不住,说她太傻太天真。她一句都没听进去,甚至在母亲反对她拿家里钱给沈逸辰时,摔门而出,三个月没回家。
“妈,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母亲吸了吸鼻子,“你想明白了就好,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那三百万的事你别操心,你爸早就觉得那个沈逸辰有问题,就是不敢跟你说。”
顾念闭上眼睛,把涌上来的泪意压回去。
上一世母亲死在法院门口的时候,她正在监狱里被审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一世,她要让那个害死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周一,顾念准时出现在傅氏集团。
项目组设在十八楼,傅司珩给她配了五个工程师,都是业内顶尖的水平。她花了两天时间把方案拆解成任务模块,分配给团队,然后开始第一个核心技术的攻关。
信号干扰问题是整个方案的命门,上一世她花了三周才找到解决方案,这一世她只用了三天。
不是因为重生让她变聪明了,而是因为她已经走过一遍所有的弯路,知道哪条路是死胡同,哪条路通向出口。
傅司珩每两周来听一次汇报,每次听完都不多话,只说一句“继续”。
但顾念注意到,他每次提的问题都比上一次更深,更刁钻,说明他真的在认真看她提交的每一份材料。
第四周汇报结束,傅司珩忽然问:“沈逸辰最近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顾念说,“他在到处融资,估值已经从两亿降到了八千万,还是没人投。”
“为什么?”
“因为投资人不是傻子。”顾念翻了一页报告,“他拿不出完整的技术方案,只能用嘴画饼,说来说去就是那几句‘颠覆性’‘革命性’,具体的参数一个都说不出来。”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为什么拿不出方案吗?”
“因为他只会抄,不会创。”顾念说,“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从我这偷的,但偷的东西不成体系,拼不起来。”
傅司珩忽然笑了一声:“顾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跟他闹翻,现在这些东西就是他的了。”
“所以我庆幸自己醒得早。”
“醒?”傅司珩重复了这个字,目光意味深长,“你用的词很有意思。”
顾念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傅总想多了。”
傅司珩没有追问,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说:“下周有个行业峰会,你代表项目组去参加,做个路演。我需要你在公开场合把这个方案的雏形亮出来,让市场知道这个东西已经有人在做了。”
顾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提前占坑,让沈逸辰连画饼的机会都没有。
“好。”
行业峰会在市中心酒店举行,来了上百家企业和投资机构。
顾念穿一身黑色西装站上讲台,PPT翻开第一页,台下就有人开始拍照。
她讲了二十分钟,从技术原理到应用场景,从成本分析到投资回报,逻辑清晰,数据详实。讲完之后,台下掌声还没落,就有人举手提问。
顾念一一回答,从容不迫。
散场时,她被一群人围住交换名片,等她终于脱身走出会场,在走廊里撞上了沈逸辰。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眼底青黑,显然很久没睡好。看见她的瞬间,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挤出一个笑:“念念,你讲得真好。”
顾念没说话,侧身要走。
沈逸辰拦住她,声音压得很低:“念念,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你不能把我的方案拿去给傅司珩用,那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顾念停下脚步,偏头看他,“沈逸辰,那个方案的核心算法,是我大二的时候在图书馆写出来的。第一版草稿用的纸,是图书馆的便签纸,我现在还留着。”
沈逸辰的脸色白了一瞬。
“你所谓的创业,”顾念一字一句地说,“不过是我帮你写方案、你拿着去骗投资的游戏。没有我,你连一份像样的商业计划书都写不出来。”
“顾念!”沈逸辰的声音忽然拔高,引来走廊里几个人的侧目。他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你非要这样吗?非要把我逼到绝路?”
“绝路?”顾念笑了,“沈逸辰,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念念,等我公司上市,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沈逸辰张了张嘴。
“你还说,‘念念,你爸妈那三百万,就当是借我的,等我赚了钱,十倍还给他们’。”
“我现在——”
“你现在一分钱都没赚到,还欠了一屁股债。”顾念平静地说,“而且你从来就没打算还那三百万,对吧?”
沈逸辰的眼神闪了闪,没有否认。
“沈逸辰,我不恨你。”顾念说,“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悲。你连骗人都骗得不彻底,一边利用我,一边又瞧不起我,觉得我好骗好欺负。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念念你真好’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嫌弃?”
沈逸辰的脸色彻底变了。
顾念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有力。
身后传来沈逸辰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顾念,你以为你跟了傅司珩就赢了吗?你知道傅司珩是什么人吗?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等他把你榨干了,你会比跟我还惨!”
顾念头也没回。
峰会后一周,顾念的项目进展神速。
信号干扰问题的解决方案已经通过了实验室测试,下一步是搭建原型系统。傅司珩追加了两千万的预算,要求她在三个月内拿出可商用的产品。
顾念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吃住在公司,团队里的人都被她带得鸡飞狗跳。
有一天凌晨两点,她从实验室出来,发现傅司珩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宵夜。
“傅总?你怎么在这?”
“路过。”傅司珩把袋子递给她,“吃完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顾念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粥铺的皮蛋瘦肉粥。
她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跟傅司珩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
“别多想,”傅司珩说,“秘书查的,说项目组的人最近都在加班,统一订的餐。”
顾念没说话,低头喝粥。
粥很烫,烫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上一世,她加班到凌晨的时候,沈逸辰也会给她送宵夜,但每次都会附带一句“念念,这个方案明天能改完吗”,像是在喂一头拉磨的驴。
而傅司珩只说了两个字:睡觉。
就在项目进入关键阶段的时候,苏瑶出现了。
她约顾念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一坐下来就红了眼眶:“顾念,你能不能放过逸辰?他已经很惨了,公司快破产了,每天被债主追着跑,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顾念搅着咖啡:“他破产,是因为他的公司没有核心竞争力,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瑶的眼泪掉下来,“你把他的方案拿走了,还让傅司珩抢了他的投资人——”
“他的方案?”顾念放下咖啡勺,“苏瑶,你是学法律的,你应该知道,一个方案是谁创作的,看的是创作过程的证据。沈逸辰有任何创作过程的证据吗?有草稿吗?有修改记录吗?有任何一个版本的迭代痕迹吗?”
苏瑶噎住了。
“没有。”顾念替她回答,“因为他所有东西都是从我这里偷的。他连抄都抄不全,抄了个七零八落,骗不到投资人的钱,那是他活该。”
“顾念,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苏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那么善良,那么温柔——”
“我以前确实很善良,”顾念说,“善良到把刀子递给别人,让别人捅我的心口。”
苏瑶的哭声顿了一下。
“苏瑶,我问你一个问题。”顾念看着她,“上一周,你是不是给沈逸辰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去跟投资人说我剽窃了他的方案?”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还建议他,找几个媒体写几篇稿子,标题就叫《女大学生窃取前男友商业机密,投靠资本巨头》。”顾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个稿子发出来,第一个被告诽谤的,不是我,是你。”
苏瑶的手在发抖。
“因为你给沈逸辰出的这个主意,是用微信发的。”顾念放下杯子,“而我,有全部聊天记录的截图。”
苏瑶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顾念笑了笑,“苏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上一世你站在法庭上指证我的时候,穿的也是这件粉色连衣裙。”
苏瑶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顾念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回去告诉沈逸辰,他想玩什么花样,我都接着。但有一条——别碰我家里人。如果他敢动我爸妈一根手指头,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她转身走了,留下苏瑶一个人在咖啡厅里瑟瑟发抖。
两个月后,原型系统通过了测试。
傅司珩在集团内部开了一个发布会,邀请了二十多家媒体和五十多家投资机构。顾念作为项目负责人上台演示,当系统在密集货架场景下实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的识别准确率时,全场掌声雷动。
发布会结束后,傅司珩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香槟。
“恭喜你,顾总。”
顾念接过杯子:“谢谢傅总。”
“傅总?”傅司珩挑眉,“项目都做完了,还叫傅总?”
顾念看着他,这个男人站在灯光下,眉目间有一种从容的强势,像是天生就该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傅司珩。”她叫了一声。
他笑了,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疏离,带着一点温度:“嗯。”
就在这时,顾念的手机震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附了一张照片——她家楼下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短信只有一行字:“顾小姐,你爸妈最近还好吗?”
顾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傅司珩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别慌,”他说,声音沉稳得不像是在安慰人,“我让人去查。”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调一组人去这个地址,立刻。”
然后他拉起顾念的手往外走:“走,我送你回家。”
顾念被他拽着穿过人群,脑子里飞速运转。上一世,沈逸辰也威胁过她父母,但那是在她入狱之前,他拿她父母的安危逼她认罪。
这一世,他提前动手了。
车上,傅司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接听电话。挂了电话,他说:“人已经到了,你家楼下那辆面包车已经走了,留下一部手机,里面有你刚才收到的那条短信。”
“查得到是谁吗?”
“手机是一次性的,查不到。”傅司珩说,“但车牌照我让人在查,天黑之前有结果。”
顾念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别怕,”傅司珩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他的手很暖,掌心那层薄茧贴着她的皮肤,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粗糙感。
顾念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不是怕,是恨。”
傅司珩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那就恨着,别压着。”
晚上八点,傅司珩的人查到了面包车的归属——一家空壳租赁公司,法人是一个跟沈逸辰有往来的小混混。
顾念拿到证据后没有报警,而是打了一个电话给沈逸辰。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沈逸辰的声音带着酒意:“念念?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沈逸辰,今天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事?”他的语气无辜得刻意,“我今天一天都在家,哪都没去。”
“是吗?”顾念说,“那你认识一个叫赵磊的人吗?车牌号XXXXX,今天下午在我家楼下停了两个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逸辰,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你把赵磊送到派出所自首,说清楚是你指使他威胁我的。否则,我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再加一条商业欺诈。”
“什么商业欺诈?我没有——”
“你没有?”顾念的声音冷下来,“沈逸辰,你融资时用的那份商业计划书,核心内容全是从我这偷的。我已经让第三方机构做了鉴定,两边的创作时间线清清楚楚。你知道商业欺诈的刑期是多少吗?三年起步,最高十五年。”
沈逸辰的呼吸急促起来。
“还有,你偷税漏税的证据我也收集得差不多了。”顾念说,“沈逸辰,你觉得自己能判几年?”
“顾念!你到底想怎样?”沈逸辰的声音终于崩溃了,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吼,“你已经毁了我的一切,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顾念的声音很轻,“沈逸辰,我想让你知道,有些代价,你付不起。”
她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赵磊到派出所自首,交代了沈逸辰指使他威胁顾念父母的全部经过。
警方传唤沈逸辰,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威胁短信的发送记录,以及大量商业欺诈的证据。
沈逸辰被刑事拘留的那天,苏瑶跑到傅氏大厦楼下,哭着喊着要见顾念。
顾念站在十八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傅司珩站在她身后:“不下去见见?”
“没什么好见的。”顾念说,“她很快就会去陪沈逸辰了——她帮他做的那些假账,够判两年的。”
傅司珩看着她,忽然说:“顾念,你有没有发现,你从来不哭。”
顾念转着手里的杯子:“哭给谁看?”
“你可以哭给我看。”
顾念抬头看他,他的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
“傅司珩,”她说,“你这是在追我吗?”
“不明显吗?”傅司珩说,“我以为我每天送宵夜、加班的时候陪着你、第一时间派人保护你爸妈,已经很明显了。”
顾念沉默了两秒:“我不需要男人来救我。”
“我知道。”傅司珩说,“所以我没有救你,我只是在帮你递刀。”
顾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重生后的顾念会有的笑容,太轻松,太明亮,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算计。
“傅司珩,”她说,“等我把沈逸辰送进监狱,我再回答你。”
“好。”
三个月后,沈逸辰案开庭。
顾念作为证人出庭,站在证人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的沈逸辰。
他瘦了很多,穿着橘黄色的拘留服,头发剃短了,眼底是浓重的青黑。看见顾念的瞬间,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公诉人出示了顾念提供的全部证据——创作过程的时间戳、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第三方鉴定报告,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刀,把沈逸辰的辩解一刀刀割碎。
法官宣判的时候,顾念看着沈逸辰被法警带出法庭。
他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念念,对不起。”
顾念没有说话。
她想起上一世,母亲死在法院门口的那天,她在审讯室里对着冰冷的墙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信这个人的任何一句话。
现在重来了,她也做到了。
走出法院,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傅司珩靠在车边等她,黑色衬衫,深色长裤,逆光站着,像一个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王。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顾念走到他面前,“沈逸辰判了八年,苏瑶判了两年。”
“那现在,”傅司珩低下头看着她,“可以回答我了吗?”
顾念仰起脸,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霜融化成水。
“傅司珩,”她说,“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比沈逸辰惨十倍。”
傅司珩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顾念,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哭。”
顾念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她没有哭。
但她终于可以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一觉了。
梦里没有沈逸辰,没有苏瑶,没有监狱的铁窗和母亲的白发。
梦里只有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对她说:你可以哭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