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睁开眼的时候,订婚宴的香槟塔正被侍者推上来。

水晶灯折射出的光刺得她眼眶发酸,对面坐着的男人西装革履,眉眼温柔,正含笑替她整理肩头碎发:“鸢鸢,发什么呆?该交换戒指了。”

宠妻无度(订婚宴的香槟塔)

这双手,上一世替她戴上戒指后,曾无数次揽着她轻声说“我会对你好”。

也是这双手,在她被关进看守所的前夜,亲手把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摔在她脸上,冷笑着告诉她:“沈鸢,你父母那套老宅我已经抵押了,你弟弟的保研名额我也让人撤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

宠妻无度(订婚宴的香槟塔)

沈鸢指尖微颤,垂眸看着面前精致的订婚宴请帖,上面的日期清晰印着——2019年5月20日。

她回来了。

回到被这个男人毁掉一切之前,回到父母还健在、弟弟还未因她而抑郁退学的节点,回到她亲手把保研名额让给渣男、掏空家底帮他注册公司的前一周。

“沈小姐?”司仪的声音带着笑意提醒。

沈鸢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上一世让她家破人亡的男人。

陆景川,创业新贵,白手起家,宠妻狂魔。

多可笑的外壳。

她慢慢摘下肩头那只手,动作轻而坚定,然后站起来,在满堂宾客注视下,端起那杯香槟。

“鸢鸢?”陆景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温柔掩盖,“怎么了?是不是太紧张了?”

沈鸢看着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忽然笑了。

“陆景川,”她的声音不大,但订婚宴的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上辈子你欠我的,这辈子不用你还了,我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那杯香槟泼在陆景川脸上。

满座哗然。

沈鸢没再看他的反应,从手包里抽出那份她签字按印的订婚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碎片扬了出去。

纸片如雪花飘落,落在香槟塔上,落在订婚蛋糕上,落在陆景川错愕到几乎扭曲的脸上。

“沈鸢!”陆景川猛地站起来,声音压得极低,“你发什么疯?你知道今天在座的都是什么人吗?华东投资的王总、盛恒传媒的陈总都在,你——”

“我当然知道。”沈鸢拿起另一杯酒,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所以今天是最好的时机。”

她看着陆景川瞳孔微缩,一字一句说:“陆景川,你的创业项目‘智行未来’,BP是你偷了我在校期间做的课题方案,核心算法是我花三个月熬夜写出来的,就连天使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改的。”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你的?”

全场死寂。

陆景川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笑来:“鸢鸢,你误会了,那都是我们一起做的,而且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加在联合创始人里——”

“加名字?”沈鸢笑出声来,“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在我入狱那天,你把我的名字从所有文件上抹掉了。”

她放下酒杯,拎起包,最后看了他一眼:“陆景川,这次我不陪你玩了。那个项目,我已经把全套资料打包发给了盛恒资本和澜舟科技。对了,澜舟科技的顾总刚刚回复邮件说,很感兴趣。”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稳得像踩在仇人的脊梁骨上。

身后传来陆景川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但她没回头。

酒店外面,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面而来。

沈鸢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母亲发来的消息:“鸢鸢,订婚顺利吗?妈妈炖了汤,等你回来喝。”

上一世,她为了陪陆景川应酬,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沈鸢眼眶泛红,拨了电话过去:“妈,我在回去的路上了。汤给我留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翻到另一个号码,备注是“顾晏辰”。

上一世,这个人是陆景川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最后那个在法庭上试图替她作证、却被陆景川用手段封了口的人。

沈鸢按下拨出键,响了五声,对面接起。

“顾总,”她说,“我是智行未来的原始项目负责人沈鸢。刚才发的邮件您看了吗?如果方便,明天上午十点,我想跟您谈谈这个项目的完整方案,以及——陆景川那些‘独创技术’的原始代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十点,澜舟科技顶层,我等你。”

沈鸢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出租车的后视镜里,她看到自己的脸,比上一世年轻五岁,眼神却再没有当年的天真。

上一世,她以为宠妻是真心,结果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骗过她的人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宠,是有仇必报。

回到家,母亲端上来的汤还冒着热气。

沈鸢喝了一口,眼泪掉进碗里,她连忙擦掉,笑着抬头:“妈,真香。”

“香就多喝点。”母亲坐在对面,欲言又止,“鸢鸢,那个陆景川……你爸说他总觉得不太踏实,上次跟他吃饭,他全程都在打听咱们家拆迁补偿的事,还问你弟弟在哪个实验室——”

“妈,”沈鸢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订婚取消了。我不会嫁给他,以后也不会。咱们家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他。”

母亲愣住,随即眼眶红了,伸手握住她的手:“你说真的?”

“真的。”

“那妈妈就放心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其实妈一直想跟你说,但又怕你觉得妈干涉你……鸢鸢,妈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嫁不嫁人都没关系。”

沈鸢握紧母亲的手,指节发白。

上一世,就是因为怕她伤心,母亲才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最后搭上了全家的积蓄和性命。

这一世,她要换一种活法。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沈鸢准时出现在澜舟科技大厦楼下。

她穿着黑色西装裙,妆容精致,手里拿着厚厚一摞资料。前台显然已经得到通知,直接带她上了顶层。

顾晏辰比她想得还要年轻。

男人坐在落地窗前,逆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沉,像深水,像墨玉。

“沈小姐,坐。”他抬手示意,桌上已经摆了两杯咖啡。

沈鸢没寒暄,直接把资料铺开:“顾总,这是智行未来的完整技术架构和原始代码,每一行都有我签名的开发日志。陆景川手里的版本是阉割过的,核心算法缺失百分之四十,他准备拿这个方案去骗B轮融资。”

顾晏辰没急着看资料,反而盯着她看了几秒:“沈小姐,我查过你。A大计算机系保研名额放弃者,陆景川公开承认的未婚妻,昨天刚在订婚宴上泼了他一脸酒。”

“所以呢?”沈鸢没躲他的目光。

“所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鸢笑了,笑容里带着上一世积累的所有恨意:“因为他偷了我的东西,毁了我的人生。我要拿回来,而且要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顾晏辰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拿起那份资料翻了两页。

“这个算法架构很有意思,”他指着其中一行,“你用了动态规划优化图神经网络?这个思路国内还没人做。”

“我大四上学期就做出来了,陆景川拿去申请了专利,专利号CN2019XXXXXX,但我有原始设计稿和实验室数据记录,时间戳比他申请专利早三个月。”

顾晏辰抬起头,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审视之外的欣赏。

“沈小姐,”他放下资料,“澜舟科技愿意聘请你为首席技术顾问,智行未来这个项目,我们以你的原始方案为基础重新启动。陆景川手里的版本,我们会申请知识产权仲裁。”

“条件呢?”沈鸢问。

“条件是你必须在三个月内拿出完整可运行的Demo,下个月行业峰会,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原创。”

沈鸢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交握,沈鸢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有力。

不像陆景川那种精心计算过的温柔,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离开澜舟科技的时候,沈鸢收到一条消息,是陆景川发来的:“鸢鸢,昨天的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压力太大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好不好?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鸢尾花。”

多可笑,连求和的方式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沈鸢打了一行字:“陆景川,你偷了我的方案、我的保研名额、我父母的钱,现在还想偷我的人生?做梦。”

发完直接拉黑。

接下来一个月,沈鸢几乎住在了澜舟科技的实验室里。

她把保研的事情重新捡起来,A大那边知道她要继续读研,导师高兴得不行,直接给了她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名额。她白天上课、做实验,晚上在澜舟科技写代码、优化算法,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却比上一世任何时候都有力量。

陆景川那边果然没闲着。

先是放出消息说沈鸢背叛他、卷走项目资料、攀上高枝,把舆论往“拜金女”方向引导。接着又让林知意——那个上一世和陆景川联手把她送进监狱的白莲花闺蜜——在沈鸢以前的同学群里散布谣言,说她大学时期的成绩都是靠陆景川帮忙,说她人品有问题。

沈鸢没急着回应,而是让顾晏辰的律师团队帮她收集证据。

第二周,她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图。

第一张图,是她大学四年的成绩单,专业排名第一,国奖证书三张。

第二张图,是她和导师的聊天记录,导师亲口说“智行未来的核心算法是沈鸢独立完成的”。

第三张图,是林知意大学时期抄袭她作业被教务处通报处分的截图。

配文只有一句话:“有些人,我不搭理你,你就真以为自己配了。”

当天晚上,林知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带着哭腔:“鸢鸢,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那些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最好的朋友?”沈鸢靠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声音很轻,“林知意,上一世你替陆景川做伪证,说我在公司账目上动手脚,害我判了三年。这一世我只是发几张截图,你就受不了了?”

对面愣住:“什么上一世?沈鸢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沈鸢挂了电话,顺手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

第三周,陆景川的“智行未来”项目拿到了天使轮融资,估值八千万。

他在媒体上高调宣布,说自己是“最年轻的AI赛道创业者”,说项目“完全自主研发”,说要在下个月的行业峰会上发布Demo。

沈鸢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调试最后一行代码。

顾晏辰站在她身后,把平板递给她看:“他融资八千万,投资方是盛恒资本,就是你上一世说过的那个。”

“盛恒资本的陈总,”沈鸢头也没抬,“上一世他投了陆景川A轮,后来陆景川用假数据骗了B轮,陈总被合伙人逼得差点跳楼。这一世嘛——”

她敲下回车键,屏幕上跑起来流畅的Demo界面。

“这一世,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数据。”

顾晏辰看着那个界面,忽然问:“沈鸢,你有没有想过,做完这一切之后你要做什么?”

沈鸢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墨色的眼睛。

“继续读书,继续写代码,继续做我喜欢的事情。”她说,“这一世,我再也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人生。”

顾晏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很好。”

他没再说别的,转身走了。

沈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明明是陆景川的死对头,手握百亿资本,却从来不在她面前摆架子,也不在她复仇的路上指手画脚,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把资源和平台递过来。

不像上一世陆景川那种“我养你”式的控制,而是“我帮你,你自己来”的尊重。

峰会那天,沈鸢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头发盘起来,站在澜舟科技的展台前调试设备。

顾晏辰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气场压得旁边几个展台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陆景川的展台就在对面,他穿着定制西装,身边围着十几个媒体,林知意穿着礼服裙,小鸟依人地站在他旁边,时不时递水递纸巾,贤惠得不像话。

“各位媒体朋友,”陆景川对着镜头笑得温和,“感谢大家来参加智行未来的Demo发布会。我们的产品完全自主研发,核心算法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

“是吗?”

沈鸢的声音不大,但话筒开着,整个会场都听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澜舟科技的展台。

沈鸢站在大屏幕前,上面是她的Demo界面,实时跑着数据。

“陆总,”她笑着说,“你的产品既然是自主研发,那应该不介意跟我现场PK一下技术指标吧?”

陆景川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沈鸢,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是行业峰会,咱们别——”

“别什么?别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你?”沈鸢打断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代码和对比数据,“这是澜舟科技今天要发布的智行系统2.0版本,基于我在2018年完成的原始架构。陆总,你的版本,我猜是基于我2019年初给你看的阉割版改的吧?要不要现场跑一下对比数据,看看谁的版本‘自主研发’程度更高?”

全场哗然。

陆景川的脸终于挂不住了,他沉声说:“沈鸢,你这是在污蔑。我的技术团队有完整的开发记录——”

“你的技术团队?”沈鸢笑出声来,“你那个技术团队,主程是我师弟,前端是我同学,连UI都是我帮忙找的人。陆景川,你要不要我把他们叫来,当面对质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是谁招进来的、谁给他们发的工资?”

陆景川脸色铁青。

林知意忽然站出来,声音柔弱:“鸢鸢,你别这样,景川对你那么好,你订婚宴上泼他酒、抢他项目,现在又当众污蔑他,你难道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沈鸢看着林知意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忽然想起上一世,这个女人也是这样站在法庭上,哭着说“沈鸢真的在账目上动了手脚,我亲眼看到的”。

“旧情?”沈鸢慢慢走过去,站在林知意面前,比她高半个头,俯视着她,“林知意,你说旧情,那我问你,大二那年你抄袭我作业被处分,是谁替你求情、替你写检讨、替你扛了导师三个小时的骂?大三那年你失恋闹自杀,是谁半夜陪你在医院急诊室待到天亮?大四你找不到工作,是谁帮你在陆景川的公司里安排了一个职位?”

林知意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是我。”沈鸢一字一句说,“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你拿我当什么?当垫脚石?当傻子?当你可以随意背叛还指望我原谅的白痴?”

她退后一步,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林知意,陆景川,你们两个,一个偷我的感情,一个偷我的信任。今天这场峰会,我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所有人知道——你们嘴里的‘自主研发’,是我的代码;你们吹的‘创业故事’,是我的血汗;你们秀的‘恩爱’,是我上辈子瞎了眼。”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媒体记者疯了似的往前挤,镜头对准陆景川铁青的脸和林知意惨白的脸,对准沈鸢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对准大屏幕上那行行清晰的代码对比。

陆景川终于撕掉了所有伪装,冷笑着看着沈鸢:“沈鸢,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我告诉你,我有投资人,有律师团队,你那些所谓的证据,我有一百种办法让它变成废纸!”

“是吗?”沈鸢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那这个呢?你公司偷税漏税的全套账目、你贿赂盛恒资本投资经理的转账记录、你伪造专利证书的原始文件,够不够让你的律师团队忙一阵?”

陆景川瞳孔骤缩。

沈鸢把U盘递给旁边早就等着的律师:“这是复印件,原件我已经交给了经侦部门。”

她最后看了一眼陆景川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恐惧,和上一世他摔离婚协议时的表情形成了完美的对比。

“陆景川,”她说,“上辈子你说我不配做你的妻子。这辈子我想告诉你,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看到顾晏辰站在展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渴了?”他把水递过来。

沈鸢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水,温度刚刚好。

“接下来做什么?”顾晏辰问。

沈鸢想了想,笑了:“回学校,交保研材料。然后去实验室,把论文写了。再然后——”

她顿了一下,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再好好活着。”

三个月后,陆景川因涉嫌商业诈骗、行贿、偷税漏税被正式批捕,涉案金额过亿。林知意作为共犯被取保候审,行业封杀,再没有一家公司敢用她。

盛恒资本的陈总主动联系沈鸢道歉,说当初不该投资陆景川。沈鸢没接他的电话,让律师转告他:“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澜舟科技的智行系统2.0正式发布,沈鸢作为首席技术顾问站在发布会的舞台上,台下坐着她的父母、导师、师弟师妹,还有顾晏辰。

“这个系统,”沈鸢说,“是我大学期间的作品,也是我人生的一个节点。它见证过我最大的愚蠢,也见证过我最大的勇气。今天把它交给市场,我希望它能真正为行业做点事,就像这个项目教会我的——永远不要因为任何人,放弃你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发布会结束后,沈鸢换下高跟鞋,穿着帆布鞋走出会场。

顾晏辰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你导师说,让你明天去实验室报到。”他把奶茶递给她,“顺便说一句,你弟弟的保研名额下来了,A大直博,跟你一个实验室。”

沈鸢接过奶茶,是他特意买的不加糖那款。

“顾晏辰,”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顾晏辰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是对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看着她,墨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沈鸢,不是所有善意都藏着算计。有些人帮你,只是因为你值得。”

沈鸢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遮住嘴角的笑。

她想,这一世,她终于学会了怎么活。

不为任何人牺牲,不为任何人放弃,只为自己,为家人,为那些真正值得的人和事。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夏的花香。

身后是喧嚣散去的会场,面前是灯火通明的城市,沈鸢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这一世,她会走得稳稳当当,再也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