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倾睁开眼时,指尖还残留着天劫雷火灼烧的痛楚。

她猛地坐起身,入目是雕凤衔珠的床帐,沉香袅袅从鎏金博山炉中升起。这是……她在天界的寝殿?

凤帝九倾:妖孽帝君(古风微小说:凤九倾坐在廊下,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簪)

“帝君,您醒了?”侍女青禾端着水盆进来,眼眶微红,“您已经昏睡三日了,那日渡劫您差点……”

凤九倾没说话,她盯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凤帝九倾:妖孽帝君(古风微小说:凤九倾坐在廊下,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簪)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为了扶云澜登上帝位,散尽修为、背负弑神骂名、与整个天界为敌。记得那个男人在她耗尽最后一丝神力时说“九倾,你太碍事了”。记得她被锁在诛仙台上,亲眼看着父母为了救她魂飞魄散,而扶云澜怀中搂着的是她最信任的闺蜜——白怜心。

“帝君?”青禾小心翼翼地唤她。

凤九倾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凤眸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今日是什么日子?”

“回帝君,是天历九千八百年,三月初九。”

凤九倾心口一紧。三月初九,距离扶云澜向她表白心迹、求她相助夺取帝位,还有三天。

上一世,她傻傻地答应了,从此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这一世——

“青禾,去把那份天帝赐婚的诏书拿来。”

青禾一愣:“帝君,那诏书还未……”

“拿来便是。”

青禾不敢违逆,很快捧来一卷金色诏书。这是天帝念她父辈功勋,赐下的婚约空白诏书,只要她填上名字,天界便为她做主赐婚。

上一世,她填了扶云澜的名字。

凤九倾执笔蘸墨,在诏书上写下一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日后,扶云澜果然来了。

他一身白衣胜雪,眉目温润如玉,手中捧着一株九色莲花,踏云而来时周身仙气缭绕,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九倾,我知你刚渡完天劫,特去昆仑山采了这株九色莲为你补养元神。”他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目光深情得恰到好处。

上一世的凤九倾就是被这份“恰到好处”骗得晕头转向,连父母的话都听不进去。

凤九倾坐在廊下,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簪,头都没抬:“放着吧。”

扶云澜微怔。他习惯了凤九倾每次见到他都满眼欢喜、殷勤相待的模样,今日这冷淡的态度让他有些不适。

“九倾,可是身体不适?”他走近几步,作势要探她额头。

凤九倾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九幽寒冰,扶云澜竟生生顿住了脚步。

“扶云澜,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送莲花吧?”凤九倾语气淡淡,“有什么话直说。”

扶云澜压下心中疑惑,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九倾果然聪慧。我确实有一事相求——如今天帝无道,四方神灵怨声载道,我想……拨乱反正,还天界一个清明。但凭我一人之力难成大事,若得你相助……”

“你想让我帮你夺帝位。”凤九倾直接打断他。

扶云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诚恳道:“九倾,待我登上那个位置,你便是天界之后,与我共享这万里江山。”

上一世,听到这句话时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此刻她只想笑。

“扶云澜,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凤九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修为不过上神初期,我父亲是战神,母亲手握天界兵权,我凤九倾自身便是九重天唯一的神皇境强者。你让我倾尽所有帮你,你能给我什么?”

扶云澜面色微变,他没想到凤九倾会如此直白地谈条件。

“九倾,我对你的心意……”

“心意能当饭吃?”凤九倾冷笑,“还是说,你打算用这株九色莲来换我凤家满门的性命和数万年的根基?”

扶云澜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温润,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他很快压下情绪,声音依旧温柔:“九倾,你误会我了,我从未想过要你倾尽所有,只是希望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陪在你身边?”凤九倾缓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带着神皇境强者的威压,“陪着你对抗天帝,陪着你背负弑神罪名,陪着你让凤家满门抄斩?扶云澜,你是不是觉得我凤九倾生来就该被你利用?”

扶云澜瞳孔微缩。凤九倾这些话,精准得像是在说他心里真正的盘算。

“九倾,你到底怎么了?”他压下心中的慌乱,伸手想拉她的手腕。

凤九倾反手一掌拍出,神皇境的神力如怒涛般涌出,扶云澜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一掌,是让你记住——我凤九倾不是你能算计的人。”她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可以走了。”

扶云澜死死盯着她,眼中的温柔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野心和恨意。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翻脸的时候,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他走后,青禾小心翼翼地上前:“帝君,您和扶云澜……”

“青禾,”凤九倾望着扶云澜消失的方向,声音很轻,“你去查一个人——白怜心,看看她现在在何处。”

青禾领命而去。凤九倾独自站在廊下,微风拂过她的衣袂,那双凤眸里翻涌着上一世积攒了万年的恨意。

扶云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凤九倾回了凤家。

上一世她为了扶云澜,与父母决裂,甚至说出“你们再拦我,我便与凤家断绝关系”这种混账话。直到父母为了救她魂飞魄散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这世上真正爱她的人是谁。

凤家在天界北域,占地万里,战旗猎猎,杀伐之气冲霄。凤九倾还未落地,便看到父亲凤天南在演武场上练枪,枪出如龙,搅动风云。

“爹。”她唤了一声。

凤天南收枪回头,看到女儿时先是一喜,随即板起脸:“你还知道回来?听说你最近和那个扶云澜走得很近?我告诉你,那小子心术不正,你离他远点!”

上一世听到这话,她摔门而去。

这一世,凤九倾走上前,抱住了父亲的胳膊。

“爹说得对,我以前眼瞎。”

凤天南愣住了。他这女儿从小骄傲得像只凤凰,从不会低头认错,更不会主动亲近他。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凤天南警惕地看着她,“那个扶云澜欺负你了?老子去劈了他!”

凤九倾摇头,眼眶微红:“爹,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让你们操心了。”

凤天南手足无措,堂堂战神被女儿一句话弄得鼻子发酸,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屋内,母亲云若澜正在处理军务,看到女儿回来,手中的笔都掉了。

凤九倾走过去,跪在她面前:“娘,女儿不孝。”

云若澜一把将她拉起,眼眶泛红:“说什么傻话,快起来。”

凤九倾握住母亲的手,认真道:“娘,我要做一件事,需要你和爹帮我。”

云若澜神色一凛:“什么事?”

“三天后天帝会在瑶池设宴,我要在那天请天帝为我赐婚。”

云若澜眉头微皱:“赐婚?你要嫁给谁?”

凤九倾唇角微扬:“天界战神,北域帝君——北辰渊。”

云若澜和跟进来的凤天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北辰渊,天界唯一的帝君境强者,地位超然,连天帝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他坐镇北荒,镇压万古妖魔,从不参与天界权力斗争,是真正超脱的存在。

上一世,凤九倾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已经被扶云澜蒙蔽了双眼,对他的提点置若罔闻。直到最后她被锁诛仙台,是北辰渊出手挡下了天帝的致命一击,虽然最终还是没能救下她的父母。

“九倾,北辰渊那个人……”凤天南皱眉,“他确实实力超绝,但性情孤冷,从不与人亲近,你确定他会同意?”

凤九倾笑了:“他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帝会同意。赐婚诏书在我手里,只要我填上他的名字,天帝就得下旨。北辰渊就算不想娶,碍于天帝的颜面也不会当场拒绝。”

“你这是逼婚啊!”凤天南瞪大眼睛。

“爹,这叫谋略。”凤九倾眨眨眼,“而且北辰渊那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天界的权力斗争。扶云澜不是想夺帝位吗?我嫁给北辰渊,就等于告诉整个天界——我凤家站在北辰渊这边。扶云澜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帝君境强者的人。”

云若澜沉思片刻,眼中闪过赞赏:“你是想借北辰渊的势,震慑扶云澜?”

“不止。”凤九倾眼神微冷,“我要让扶云澜知道,他这辈子都别想利用我凤家。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他身败名裂,为上一世欠下的债付出代价。”

凤天南和云若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的女儿,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

变得更像他们了。

三天后,瑶池宴。

天界众神齐聚,仙乐飘飘,琼浆玉液流淌如河。天帝高坐主位,左右是天后和几位位高权重的老臣。

凤九倾一身赤金色凤袍,头戴九凤冠,踏云而来时,满殿皆惊。

太美了,也太冷了。

那双凤眸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独坐的白衣男子身上——北辰渊。他端坐案前,面前摆着一壶酒,自斟自饮,仿佛满殿的神仙都与他无关。

凤九倾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扶云澜也在宴会上,他坐在稍远的位置,身边是一个娇柔貌美的女子——白怜心。两人交头接耳,神态亲昵。

凤九倾看到这一幕,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的荒诞感。

“天帝陛下。”凤九倾上前行礼,“臣女有一事相求。”

天帝对凤家一向倚重,笑着道:“九倾但说无妨。”

凤九倾双手奉上那道赐婚诏书:“臣女请陛下为臣女赐婚。”

天帝接过诏书,展开一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要嫁给北辰渊?”

满殿哗然。

北辰渊倒酒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凤九倾。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正眼看人。

扶云澜的脸色瞬间铁青。他虽然被凤九倾拒绝,但一直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过段时间就会回心转意。没想到她转头就要嫁给别人,而且嫁的还是北辰渊!

白怜心在扶云澜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扶云澜的表情渐渐从愤怒变成了算计。

凤九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微勾。

“北辰渊,你可愿意?”天帝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北辰渊若娶了凤九倾,就等于和凤家绑在一起,这对他这个天帝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北辰渊放下酒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清冽,像雪山融水:“臣没有意见。”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在瑶池宴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北辰渊同意了?那个从不近女色、被天界称为“万年寒冰”的北辰渊,竟然同意了?

凤九倾也有些意外。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来说服他,甚至做好了被他当众拒绝、丢脸丢到三界外的准备,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

她看向北辰渊,他也在看她。那双幽深的眼眸像一潭古井,看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心慌。

凤九倾移开目光,压下心中那一丝异样。

赐婚的消息迅速传遍天界。有人震惊,有人嫉妒,有人看热闹,也有人开始重新审视凤家和北辰渊的份量。

宴会结束后,凤九倾刚走出瑶池,便被扶云澜拦住了。

他脸上的温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阴鸷:“凤九倾,你疯了吗?北辰渊那个人无情无欲,你嫁给他有什么好?”

“比嫁给你好。”凤九倾淡淡道。

扶云澜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报复我。九倾,别闹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凤九倾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凤凰花,却让扶云澜脊背发凉。

“扶云澜,你听好了。”她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的事与我无关。你夺帝位也好,身败名裂也罢,都别来烦我。至于我嫁给谁——与你无关。”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扶云澜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白怜心从阴影中走出来,柔声道:“云澜,凤九倾变了,她不再是那个任你拿捏的傻子了。”

扶云澜咬牙切齿:“她以为嫁给北辰渊就安全了?呵,北辰渊那个人最讨厌麻烦,等他对凤九倾失去耐心,就是我的机会。”

白怜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挽住他的手臂:“云澜,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扶云澜没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算计的光。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凤九倾做了三件事。

第一,她以未来主母的身份接管了北辰渊在北荒的部分事务,迅速展现出惊人的手腕和魄力。北荒那些桀骜不驯的将领原本对这个“空降”的女主人不屑一顾,但在她连破三桩积压万年的悬案、整顿军务雷厉风行之后,所有人闭嘴了。

第二,她开始暗中调查扶云澜和白怜心。上一世她死得太冤,这一世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她查到扶云澜私通魔族、暗中培养私军、甚至与天帝身边的近臣勾结,每一条都是死罪。

第三,她派人找到了白怜心的底细。这个表面温柔无害的女人,实际上是魔族派来的奸细,专门挑拨天界内部关系。上一世她之所以能成功,正是因为利用了凤九倾的信任。

凤九倾看着手中的密报,冷笑连连。

上一世,她输给的不是扶云澜和白怜心,而是自己的愚蠢。

这一世,她要亲手将这两个人送进地狱。

大婚之日,天界罕见的下了雪。

凤九倾坐在婚轿中,耳边是仙乐和祝福声,心中却平静如水。这场婚姻对她来说是一场交易,她借北辰渊的势,北辰渊借凤家的力,各取所需。

至于感情——上一世她已经死在那上面了,这一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婚轿落在北荒帝宫,凤九倾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轿子。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脚下铺着红毯的路,以及路的尽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北辰渊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是万年握剑留下的痕迹。凤九倾心中微微一颤,随即稳住心神。

拜完天地,送入洞房。

凤九倾坐在喜床上,等北辰渊来揭盖头。她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这个冷面帝君“约法三章”,既保住自己的利益,又不让他觉得被冒犯。

盖头被揭开。

凤九倾抬头,对上北辰渊那双幽深的眼眸。近看之下,这张脸实在太过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气势凌厉如刀。

“凤九倾。”他开口,声音低沉。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娶你吗?”

凤九倾挑眉:“因为我爹是天界战神,我娘手握兵权,娶了我等于得到凤家支持?”

北辰渊摇头。

“因为天帝忌惮你,你娶我可以让他更忌惮,从而不敢轻易动你?”

北辰渊又摇头。

凤九倾皱眉:“那为什么?”

北辰渊俯下身,靠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因为你上一世在诛仙台上说的最后一句话,让我记了万年。”

凤九倾瞳孔猛缩。

他说的上一世——他也有上一世的记忆?!

“你说,‘北辰渊,对不起,我该听你的。’”北辰渊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能重来一次,会不会听我的话。”

凤九倾心脏狂跳,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也重生了?”

北辰渊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她手心。那玉佩温润剔透,上面刻着一个“渊”字。

“这是你上一世被锁诛仙台前,托人转交给我的。”他淡淡道,“你说,如果有来生,希望第一个遇到的人是我。”

凤九倾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

她记得。上一世临死前,她用最后一丝神力将这枚玉佩送出,附了一缕残魂。那残魂承载的不是什么惊天秘密,只是一个卑微的愿望——如果还有来生,她不要再爱上扶云澜,不要再被利用,不要再辜负真正对她好的人。

“所以,”北辰渊的声音依旧平静,“我这万年一直在等你重生。”

凤九倾眼眶发热,但她死死忍住,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上一世她哭够了,这一世不会再轻易流泪。

“北辰渊,我不会因为上一世的执念就爱上你。”她声音有些哑,“这一世,我要先做自己的事,感情的事……”

“不急。”北辰渊打断她,转身走向门口,“我等了万年,不差这几天。”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对了,扶云澜的事你不用查了。他勾结魔族的证据,我已经让人送去天帝那里了。”

凤九倾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时候查的?”

“答应娶你那天。”北辰渊头也没回,“既然你要嫁给我,那些想害你的人,自然由我来清理。”

门关上,留下凤九倾一个人站在喜房中,手里攥着那枚玉佩,心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以为这一世她足够狠、足够强、足够独立,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可北辰渊用一句话告诉她——你可以靠自己,但也可以有人护着。

凤九倾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玉佩贴身收好,眼中重新恢复了冷静。

扶云澜,白怜心。

这一世,你们欠我的,该还了。

北辰渊送去的证据让天帝震怒,扶云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天兵天将围住了府邸。他拼死突围,却发现自己暗中培养的私军早已被北辰渊暗中策反,一个都没来支援。

白怜心更惨,她的魔族身份被当众揭穿,天界众神看她的眼神从怜惜变成了憎恶。她被押上诛仙台时,还在喊着“我是被冤枉的”,可当魔族秘法在她身上显现时,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扶云澜逃到北荒边境,被凤九倾亲自带兵拦住。

“九倾!”他满身是血,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当初那个温润公子的模样,“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可以离开天界,再也不回来!”

凤九倾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扶云澜,你还记得上一世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扶云澜瞳孔一缩:“你……你也……”

“我记得。”凤九倾淡淡道,“我记得你让我散尽修为,记得你亲手把我锁上诛仙台,记得你看着我的父母魂飞魄散时嘴角的笑。这些,我都记得。”

扶云澜脸色惨白,瘫软在地。

“这一世,我没有报复你,我只是让你自己种下的因,结出了该结的果。”凤九倾调转马头,“带走。”

天兵天将上前押住扶云澜,他疯狂挣扎,嘶声喊道:“凤九倾!你以为你赢了吗?北辰渊那个人根本没有感情,他只是在利用你!你迟早会后悔的!”

凤九倾没有回头。

远处,北辰渊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个月后,天界恢复了平静。

扶云澜被贬入轮回,永世不得为仙。白怜心被封印魔功,囚禁在无间地狱。天帝为了安抚凤家和北辰渊,大加封赏,凤九倾被封为“北荒帝后”,与北辰渊共治北荒。

凤九倾站在北荒城墙上,看着远方翻涌的云海,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想什么?”北辰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在想上一世。”凤九倾没有回头,“如果那一世我没有那么傻,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如果。”北辰渊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那一世的苦难,造就了这一世的你。如果没有那些经历,你也不会是现在这个让我欣赏的凤九倾。”

凤九倾侧头看他:“你欣赏我?”

“嗯。”北辰渊难得地勾了勾唇角,“够狠,够聪明,够独立。最重要的是——不会再被男人骗。”

凤九倾忍不住笑了:“你确定不是在说自己?”

北辰渊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我不骗你。”

风吹过北荒,卷起漫天雪花。凤九倾看着身边这个万年寒冰一样的男人,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也许,这一世,她可以试着再相信一次。

不是为了扶云澜,不是为了任何交易。

只是为了面前这个人,和那枚在她心口发烫的玉佩。

“北辰渊。”她忽然开口。

“嗯?”

“上一世我在诛仙台上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后半句吗?”

北辰渊转头看她,眼中难得露出一丝疑惑:“还有后半句?”

凤九倾笑了,那是她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说,‘北辰渊,对不起,我该听你的。如果还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你。’”

北辰渊怔住了。

万年寒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凤九倾已经转身,朝城墙下走去,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走吧,帝君大人,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北辰渊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足以融化北荒万年的冰雪。

他抬步跟了上去。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