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大雪封城。

萧景珩牵着沈清漪的手,站在城墙上,看着我跪在刑场中央。他说:“沈清漪才是我此生挚爱,至于你,不过是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

冷王妃(古风微小说:你爱的,从来都是沈清漪)

我至死才明白,三年的隐忍退让,换不来半分真心。

再睁眼,我回到了嫁入王府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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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嫁衣、满院喜庆的红绸,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翻身坐起,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而决绝的脸——沈云舒,前世太傅府嫡女,萧景珩明媒正聘的冷王妃,最后落得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下场。

这一世,我不嫁了。

嫁衣被我剪成碎片,红绸全部扯下,管家惊慌失措地跑来时,我正把退婚书装进信封。

“王妃,您这是——”

“叫我沈小姐。”我头也不抬,“把这封信送去靖安王府,告诉他,婚约作废。”

管家脸色煞白:“小姐,这婚是陛下亲自指的,您若退婚,太傅府如何向圣上交代?”

我笑了。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想的,怕连累父亲,怕抗旨不遵,所以明知萧景珩不爱我,明知他娶我只是为了拉拢太傅府,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火坑。结果呢?父亲被他以谋反罪弹劾,全家流放,母亲病死在路上,弟弟被充军,而我被扣上“妒妇”的罪名,赐死。

交代?这世上没有人会给你交代。

“照我说的做。”

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

当天下午,萧景珩亲自登门。

他穿着一身墨色锦袍,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像极了一个担心未婚妻闹脾气的好男人。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皮囊骗了三年。

“云舒,退婚书是什么意思?”他坐在花厅里,语气温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把茶盏搁下,看着这张虚伪的脸,心如止水。

“没有误会,我就是不想嫁了。”

萧景珩皱眉,语气依然温柔:“我知道最近冷落了你,但王爷事务繁忙,你该体谅。婚事是陛下所赐,岂能儿戏?”

体谅。

上一世我体谅他三年。体谅他新婚之夜去陪沈清漪,体谅他把我安排在偏院,体谅他把我的嫁妆拿去填补王府亏空,体谅他把我的陪嫁丫鬟发卖,体谅他利用我父亲的人脉步步高升。最后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清漪体弱,需要王府最好的院子养病,需要那些银子买药,需要我父亲的关系稳固地位。

而我呢?我只需要乖乖当一个摆设,一个工具,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王爷,”我站起来,“我不嫁,不是因为闹脾气,是因为我看清了。你娶我,不过是为了太傅府的人脉和银子。你爱的,从来都是沈清漪。”

萧景珩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从哪听来的——”

“不重要。”我打断他,“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沈云舒不会再为你流一滴眼泪,不会再为你花一文钱,更不会为你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渐渐冷下来。

“你想清楚了?退婚一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太傅府面上无光,你父亲也会受到牵连。”

威胁。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种手段拿捏我,让我不敢反抗,不敢声张,像个哑巴一样咽下所有委屈。

“王爷放心,退婚的缘由我会如实禀明陛下——靖安王心有所属,强求无益。陛下圣明,想来不会怪罪。”

萧景珩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想到,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太傅府嫡女,会变得如此硬气。

“好。”他起身,拂袖而去,“你别后悔。”

我目送他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后悔?上一世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

退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有人笑我不知好歹,堂堂王妃之位都不要;有人猜我有了别人,才敢如此胆大包天;还有人说我疯了,抗旨退婚,迟早要被治罪。

父亲也被我气得不轻。

“云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父亲拍着桌子,脸色铁青,“靖安王是什么人?先帝最器重的皇子,当今陛下的亲弟弟!你退了这门亲事,太傅府以后如何在朝中立足?”

我跪在父亲面前,一字一句地说:“父亲,女儿没有疯。女儿只是不想让太傅府重蹈覆辙。”

父亲一愣:“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女儿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嫁给了萧景珩,三年后,他以谋反罪弹劾父亲,太傅府满门抄斩。”

父亲脸色骤变。

我没有说这是重生,只说是一场梦。但我说得足够详细——萧景珩会如何拉拢朝臣,如何设局陷害,每一步都精准到令人胆寒。

父亲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女儿确定。”我看着父亲的眼睛,“这一世,我们不能再被他利用了。”

父亲终于点了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不仅仅要退婚。

我还要萧景珩付出代价。

退婚后的第三天,我去了临安侯府。

侯府世子顾衍之,上一世萧景珩最大的政敌,也是唯一一个在太傅府落难时试图帮忙的人。虽然最终没能改变什么,但这份恩情,我记着。

更重要的是,顾衍之手上有萧景珩最想要的东西——西北军权。

上一世,萧景珩通过我父亲的关系,在西北军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最终掌控了十万大军,成为谋反的资本。这一世,我要先下手为强。

顾衍之在书房见了我。

他比萧景珩年长几岁,面容沉稳,目光锐利,一身素色长袍,不怒自威。上一世我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他几面,从未说过话。

“沈小姐退婚的事,京城无人不知。”顾衍之给我斟茶,“不知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我开门见山:“我想跟世子谈一笔交易。”

“交易?”

“萧景珩想要西北军权,我需要阻止他。”我盯着他的眼睛,“世子也需要西北军权来制衡他,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顾衍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沈小姐一个闺阁女子,怎么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萧景珩在朝中暗中拉拢的官员名单,一共十三人,每个人的把柄和软肋都标注在上面。世子若是有兴趣,可以让人去查证。”

顾衍之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眼神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刚刚退婚的太傅府嫡女,手里会有这么详细的情报。

“你想要什么?”

“合作。”我说,“我提供情报,世子负责行动。萧景珩在西北军中安插的人,我一个一个拔掉;他在朝中的势力,我一个一个瓦解。世子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确保他翻不了身。”

顾衍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沈云舒,你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中的我是什么样的?”我反问。

“温柔贤淑,知书达礼,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那是假的。”我说,“真的我,睚眦必报,锱铢必较。”

顾衍之笑得更深了,将名单收进袖中。

“成交。”

交易达成得比我想象中顺利。

但我没有因此放松警惕。顾衍之不是善茬,他愿意跟我合作,不过是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一旦我失去价值,他随时可能翻脸。

所以在跟他合作的同时,我给自己留了后路。

退婚后第七天,我进宫请安。

太后是我姑母,也是当初赐婚的人。退婚的事,我必须亲自给她一个交代。

“云舒给太后请安。”

太后靠在软榻上,看了我一眼:“起来吧。退婚的事,哀家听说了。你倒是胆子不小。”

我不卑不亢:“回太后,并非云舒胆大,而是靖安王心有所属,云舒不愿做那拆散鸳鸯的恶人。”

太后挑眉:“心有所属?谁?”

“沈清漪,沈侍郎的嫡女。”

太后脸色微变。

沈清漪是萧景珩母妃娘家的远亲,这件事太后未必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我摆在明面上说了,她就不能装作不知。

“你确定?”

“云舒不敢欺瞒太后。”我跪下来,“靖安王与沈清漪青梅竹马,情深意重,云舒若是嫁过去,不仅自己受委屈,也会让靖安王为难。与其如此,不如成全他们。”

太后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罢了,你既不愿,哀家也不强求。只是云舒,你年纪不小了,退了这门亲事,以后可未必能找到更好的。”

我叩首:“云舒宁愿终身不嫁,也不愿将就。”

太后看着我,目光复杂。

“你这孩子,倒是比你娘还倔。”

从太后宫里出来,我在御花园遇见了萧景珩。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沈小姐倒是会找靠山,这就来太后跟前告状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告状?我只是来谢恩。谢太后当初赐婚之恩,也谢太后如今成全之意。”

萧景珩眼神一冷:“你当真以为退婚就能撇清关系?沈云舒,你父亲那些年收受的贿赂、结党营私的证据,可都在我手里。”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上一世,萧景珩就是用这些所谓的“证据”要挟父亲,让父亲在朝堂上替他说话,一步步落入他的陷阱。那些证据,有的是真的,有的是他伪造的,但不管真假,都足以让太傅府万劫不复。

这一世,他果然还是用了同样的手段。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萧景珩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嫁给我,你父亲还能平安终老。不嫁,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样拿捏,一步步退让,最终退到了死路上。

这一世,我不会再退了。

“萧景珩,”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退婚吗?”

他没说话。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我说,“梦里我嫁给了你,三年后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所以这一世,我宁可跟你鱼死网破,也不会再让你得逞。”

萧景珩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沈云舒,你变了。”

“是,我变了。”我转身离去,“变得你再也掌控不了了。”

退婚后的第十天,我开始了真正的反击。

首先是沈清漪。

上一世,这个表面温婉、内里恶毒的女人,用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骗了所有人。她一边在萧景珩面前装柔弱,一边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的陪嫁丫鬟是被她陷害发卖的,我的嫁妆是被她撺掇萧景珩拿走的,就连最后我被赐死的罪名“妒妇”,也是她在太后面前添油加醋编造的。

这一世,我要让她先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沈清漪的父亲沈侍郎,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上一世他仗着萧景珩的庇护,在任上贪污受贿,最后被弹劾罢官。这一世,我提前把证据送到了都察院。

三天后,沈侍郎被停职审查。

沈清漪慌了。

她来找我,哭得梨花带雨:“云舒姐姐,我父亲的事,是不是你——”

“是我。”我打断她。

沈清漪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承认。

“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我笑了,“沈清漪,你跟萧景珩的私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商量着怎么利用我、利用太傅府,你以为我没听见?”

沈清漪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会——”

“我什么都知道。”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所以别再装了,在我面前装可怜没有用。回去告诉萧景珩,他要玩,我陪他玩到底。”

沈清漪哭着跑了。

第二天,萧景珩在朝堂上弹劾我父亲,罪名是“结党营私、收受贿赂”。

这是他的报复。

但他没想到的是,我早有准备。

那些所谓的“证据”,有一半已经被我提前销毁,另一半则被替换成了沈侍郎的罪证。萧景珩弹劾不成,反被陛下训斥,说他“捕风捉影、诬陷忠良”。

萧景珩从朝堂上下来时,脸色铁青。

他知道是我做的,但他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重生的优势——我知道他每一步要做什么,知道他手里有什么牌,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而他对我,一无所知。

退婚后的第一个月,萧景珩在朝中的势力开始松动。

他拉拢的十三名官员,有三人被顾衍之策反,两人因为贪污被弹劾,剩下的虽然还在观望,但已经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替他做事。

西北军中,他安插的人被我一个一个拔掉。有的是因为“贪墨军饷”被撤职,有的是因为“通敌”被处决,还有的是被调去了不重要的位置。

萧景珩当然不甘心。

他开始反击。

先是派人散布谣言,说沈云舒退婚是因为“不守妇道、与人私通”。接着又找人写话本,把我说成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京城茶楼里传唱。

这些手段,上一世他用在别人身上,屡试不爽。

但他忘了,这一世的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云舒了。

谣言传出来的第二天,我去了京城的说书场。

台上的说书先生正绘声绘色地讲“某府小姐不守妇道、与人私奔”的故事,台下听众听得津津有味。

我走上台,从说书先生手里拿过惊堂木,重重一拍。

全场安静了。

“各位,”我站在台上,环顾四周,“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太傅府沈云舒。”

台下哗然。

“退婚的原因,我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靖安王萧景珩,早有心上人沈清漪,却仍向太后求娶于我,不过是想利用我太傅府的权势。我沈云舒虽是一介女流,却也不愿做他人的垫脚石、替罪羊。退婚,是我自愿的,也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顿了顿,继续说:“至于那些谣言,是谁传的,为什么传,各位心中应该清楚。一个被退婚的男人,脸上挂不住,总要找些理由来掩饰自己的难堪。我能理解。”

台下有人笑了起来。

“但我不能容忍的是,”我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有人拿一个女子的清白当谈资,拿一个女子的名声当笑料。你们今日在这里笑我,明日你们的女儿、你们的姐妹若是遇到同样的事,你们还能笑得出来吗?”

全场鸦雀无声。

“谣言止于智者。”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将惊堂木轻轻放下,“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智者。”

我从台上下来时,人群自发让开一条路。

第二天,京城的舆论彻底反转。所有人都在说靖安王“始乱终弃”“利用女人”“心胸狭隘”,而我沈云舒,成了“敢作敢当”“不畏强权”的典范。

萧景珩的名声,一夜之间跌到谷底。

退婚后的第三个月,萧景珩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不再试图挽回名声,不再试图拉拢我父亲,而是开始明目张胆地针对太傅府。朝堂上,他联合党羽弹劾父亲;朝堂外,他派人跟踪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他甚至找到了顾衍之,威胁他不要跟我合作。

但顾衍之不是会被威胁的人。

“沈小姐,”顾衍之在信中说,“萧景珩已经狗急跳墙,这说明我们的策略奏效了。接下来,只需要最后一击。”

最后一击,是萧景珩勾结北境敌军的证据。

上一世,萧景珩为了夺权,暗中与北境敌军勾结,用边境百姓的性命换取军功。这件事直到他谋反失败才被揭穿,但那时已经死了太多人。

这一世,我要提前揭穿他。

证据是顾衍之的人找到的——萧景珩与北境敌军的往来信件、贿赂账目、以及出卖边关布防图的记录。每一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我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册,一式三份。一份送到陛下御前,一份送到太后手中,还有一份留在手里,以防万一。

萧景珩被抓的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他穿着囚服,被押解进宫时,在宫门口看见了我。

“沈云舒。”他停下脚步,目光阴狠,“是你做的。”

我没有否认。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不甘,“我对你不好吗?你嫁给我,就是王妃,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可怜。

他到死都不明白,我毁了他,不是因为他对我不好,而是因为他把我当棋子,把我全家当棋子,把所有人当棋子。在他眼里,没有感情,只有利用。

“萧景珩,”我说,“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只问你自己需不需要。”

他愣住了。

“我愿意嫁给你的时候,是因为喜欢你。但你不珍惜,你把我当工具,当踏板,当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我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你现在的下场,是你自己选的,不是我害的。”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沈云舒,如果重来一次——”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走吧。”

他被押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中,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萧景珩的案子审了三天。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陛下震怒,削去他靖安王爵位,贬为庶人,终身幽禁。沈侍郎因贪污受贿、勾结皇子,被判流放。沈清漪作为从犯,被削去诰命,逐出京城。

太傅府安然无恙。

父亲因及时揭发萧景珩的罪行,被陛下嘉奖,加封太子太保。弟弟也从边关调回,补了京营的缺。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退婚后的第五个月,顾衍之来找我。

“沈小姐,”他站在太傅府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萧景珩的事已经尘埃落定,我们的交易算是完成了。”

我点头:“多谢世子相助。”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的本事。”他把锦盒递给我,“这是送给你的谢礼。”

我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白玉簪,雕工精美,玉质温润。

“这——”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顾衍之说,“只是觉得你戴应该好看。”

我看着那支簪子,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世,我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萧景珩从不送我东西,沈清漪倒是送过,但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她挑剩的。

“多谢世子。”我把簪子收下,“不过,世子应该知道,我跟萧景珩不一样。我不会因为一支簪子就任人摆布。”

顾衍之笑了。

“我要是想摆布你,就不会送簪子了。”他说,“我会送刀。”

我愣了一下。

“刀?”

“对。”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这样的人,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只需要趁手的兵器。簪子是装饰,刀才是工具。我送你簪子,不是想让你依赖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需要我的地方,开口就行。”

我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

“顾衍之,你跟传闻中也不一样。”

“传闻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冷酷无情,杀伐果断。”

“那是真的。”他说,“但我对你,不想那样。”

雪还在下。

我站在太傅府门口,看着顾衍之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握着那支白玉簪。

上一世,我在大雪里死去。

这一世,我在大雪里重生。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我把簪子插进发间,转身走进太傅府。

身后,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