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写作丛谈:“暗示”的技巧2>
有一位外国著名小说家兼文艺评论家,对爱好文艺创作的青年讲:“如果你善于暗示,那么它得出的联想,较之明白地表达,就更能动人,因为你给想像留下了余地。并且,你虽然没有直接地写出来,但是读者在阅读它的时候,感情便会出现,而且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力量出现。”
艺术欣赏中,确实常常有这种情形:你说得“少而精”,读者却联想得“多而深”,你越说得“钜细无遗”,读者却越感到“厌烦无味”。这也跟听笑话一样。不会说笑话的人,一边说,一边自己哈哈大笑,听的人却未必发笑;会说笑话的人,脸上不露笑容,他只是暗示一下:哪里可笑,而听的人果然笑得前仰后合,不可抑止。暗示确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力量”!
文艺作品的暗示,就是作者不直接地说明自己的创作意图,而是通过具体真实、生动形象的描写,把自己的主题思想,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它力戒读者不动脑子,一览无余;它力求读者发挥想像,思而得之。有人把暗示与含蓄等同起来。其实,暗示是一种创作技巧,含蓄是一种艺术境界。运用暗示可以达到含蓄,而达到含蓄的途径,则不仅仅只有暗示。它们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对于区别,也勿多抠字眼。贵在运用!)
那么,文艺作品是如何来进行暗示的呢?
一、巧借象征。运用象征、比喻和比拟等手段,是进行暗示所经常采用的方法。明代胡应麟说,苏东坡有两句诗道出了诗歌创作的诀窍:
“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所谓“避开方圆说方圆”,也是这个意思。因为写诗直说其意,绝少暗示,便会使人觉得兴味索然。运用象征、比喻和比拟等手法,不直接点明道破,就可以防止这种弊病。高尔基的《海燕》,创作意图本是为了赞美为追求进步与真理的青年,那种高昂的热情和坚定的信念,勇于奋进、敢于胜利的思想。但全文未出现“追求进步与真理”等等字样,它的全部思想,都是通过对海燕的描写来暗示的。这样写,读者不仅能够领会作家的意图,“心有灵犀一点通”。而且,联想得还更为深远些,做到“心事浩茫连广宇”!
二、间接衬托。我国古代画家有这样的经验:“山欲高,烟霞锁其腰;春欲活,花树舞婀娜;水欲清,鱼虾写分明;月欲妍,微云巧渲染。”这样借写烟霞,来暗示山峰的高峻;借绘花树,来描摹春天的繁荣;为画水清,就去写鱼虾的历历可数;为画月明,却偏偏把云彩描绘得淡雅宜人!——这种暗示的手法,叫做间接衬托。例如,有一位诗人写〈小道〉,主旨是歌颂深山创业者的光荣劳动,但却从侧面写道“我们出工,在小道上走过,晨露含笑,飞鸟问好;我们收工,从小道上归来,野藤牵衣,探问辛劳。”以展露飞鸟和野藤的态度,来暗示深山创业者的可钦可敬。
<2>《暗示》:方方,我在暗示什么,全在你的理解2>
《暗示》:方方,我在暗示什么,全在你的理解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看完小说,时隔一天,这首歌突然从我心中冒出,原来小说在一开始就在暗示,暗示了结局,暗示了根本。就像小妹对二妹说的,“暗示,暗示,你让我觉得暗示无所不在。”
是的,暗示无所不在。小说一开始叶桑就在嘲弄自己糊涂了,而且不止一次,而她事后所作的一切的一切,从发现丈夫衣兜里的纸条,到不明所以又稀里糊涂地回娘家,再到与准妹夫的厮磨欢,直至最后的跳江,又岂非用一个“糊涂”可中之的。
暗示,暗示无所不在,母亲之前的隐忧又岂非一个暗示,她以为她的女儿最后豁然了,不去计较丈夫的是否外遇,以为还能吃到女儿下趟带回的咸水鸭,然而码头的送别真的成了诀别,叶桑爽朗而洒脱地说:“不用都来送,又不是向遗体告别。”结果鬼使神差地竟一语成谶。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轮船上,叶桑遥望水际,一轮火红的太阳就要在绯色霞光中喷薄而出,她多么渴望融进那白色的雾里,穿行在苍茫而寥廓的江面,让白色的水雾化成她的长发、她的绵延无尽的长裙,然后飞升,飞进那火红的光里。她想,那里才是一个更美妙的所在,一个她渴望去追寻的地方,一个不为人知的仙境。那里有她的小姨。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也难忘的啊。对刑志伟的爱,小说没有如何着墨,只有一处提到,当年宁克在码头恋恋不舍送行时,叶桑是如何兴奋地过江奔向她的未来。再要有的话,就是小说开篇的交代,她从不会疑神疑鬼地去追问丈夫什么。这样的爱,应该是执着、炽热,而不容有一丝的沾染吧。
她想降格以求,想借自己的欢来释然这份背叛的怨恨,然而她终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为爱无所保留。是也好,不是也好;悔疚也好,遗恨也罢,留给刑志伟一个苍凉的手势。小妹对父母说,你们俩总是既理性得可怕,又这么的疯狂。
纵观全篇,这是一个为爱迷狂的家族。先是父母与小姨之间的恩怨情殇。最后的结局是小姨守住已婚的谎言独居二十年后,终究敌不过内心的召唤与父亲旧情复炽,最后又无法去毁灭姐姐的人生而选择割腕自杀。然后是二妹,为一个痴爱的男人迷狂了心智,成天只重复两个字“暗示”,因为那个男人最后不得不跟她摊牌:“我早就暗示过我不爱你!
人生,又岂不是在为爱而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似乎又只有爱才能帮自己的心找一个家,。在小说中获得心灵宁静的,享受生命欢欣的又似乎只有小姨、叶桑与二妹,这三个为爱死、为爱发疯的女人。而其他的则将或已经活在痛苦的煎熬与磨折之中。
然而要获得心灵的宁静,却是以爱的幻灭为代价的。那么作者方方到底在暗示什么呢?或许她根本就没在暗示什么,只不过是在展示而已,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我似乎越来越喜欢方方了。为她的笔法,为她的叙述而着迷。人生无常,幻化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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