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宋怀瑾单膝跪地,戒指盒打开的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

林昭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笑容温柔的男人,脑海中却闪过另一幅画面——铁窗、手铐、冰冷的审讯室,还有他站在证人席上,一字一句地说:“林昭,这一切都是你主使的。”

上一世,她坐了三年牢。

出来那天,母亲已经因为她的案子心脏病发去世,父亲脑梗偏瘫在床,曾经被她掏空家底扶持的宋怀瑾,已经是身家数十亿的科技新贵,身边站着的是她的好闺蜜沈棠。

我害怕你爱我的样子

她去找他理论,被他的人打断了两根肋骨,扔在巷子里等死。

死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他和沈棠十指相扣走进婚车的新闻推送。

所以当林昭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订婚宴的前一天晚上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写满“一生一世”的订婚协议书撕得粉碎。

“昭昭,你这是什么意思?”宋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受伤。

林昭转过身,看着这张曾经让她甘愿放弃保研、放弃一切的脸,忽然笑了。

“意思就是,”她把碎纸片扬在他脸上,“我不嫁了。”

宋怀瑾的表情僵了一秒,随即恢复温柔:“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这套路她太熟了。上一世他就是用这种“卑微深情”的人设,把她死死绑在身边,让她心甘情愿地把父母给她的房子卖了给他创业,让她把保研名额让给沈棠然后说自己不需要学历、只需要他。

“你哪里都不好,”林昭拿起包,“尤其是演技。”

她走出酒店房间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是沈棠。

“昭昭,我听怀瑾说你们吵架了?你别任性啊,他那么爱你,你们都要订婚了——”

“沈棠,”林昭打断她,“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穿我的旧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沈棠用那种委屈到快哭的声音说:“昭昭,你在说什么?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那就继续当,”林昭挂了电话,“很快你就知道什么叫‘最好’了。”

上一世,沈棠在她入狱后第二天就和宋怀瑾公开了恋情。而她之所以会被抓,是因为有人匿名举报她“商业诈骗”——那封举报信里附的所有证据,只有沈棠能拿到。

这一世,林昭不打算给这对狗男女任何机会。

她做的第二件事,是赶在父母给宋怀瑾转账之前,回了趟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父亲正戴着老花镜看合同,母亲在厨房炖汤。一切还来得及,上一世父母就是签了那份投资协议,赔了三百多万,直接导致家里破产。

“爸,那份合同不能签。”

林父抬起头,有些惊讶:“怀瑾说这是稳赚的项目,你怎么——”

“他是个骗子,”林昭说得很平静,“他在外面有人,那个人是沈棠。他接近我就是为了咱家的钱和人脉。爸,你女儿上辈子被他害得家破人亡,这辈子不会再犯傻了。”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

他们从来没见过女儿用这种眼神说话。以前的林昭,提到宋怀瑾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星星,谁劝都不听。可现在,她眼底只有一片冷冰冰的清醒。

“你确定?”林父放下合同。

“百分之两百确定。”

那天晚上,林昭把宋怀瑾未来三年的创业计划书一字不差地写了出来,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总,我有一份计划书,能让你在三个月内把宋怀瑾的潜在客户全部截胡。条件只有一个——我要他永远翻不了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低沉的笑声:“有点意思。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顾衍之,宋怀瑾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两人斗了五年,最后顾衍之因为宋怀瑾用了不正当手段而落败。但这一世,林昭知道他公司的技术短板在哪里,也知道宋怀瑾的每一个战略布局。

挂掉电话后,林昭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她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每到夜里她就会害怕。害怕外面的世界,害怕自己出去后一无所有,害怕父母已经不在了。

可现在她不怕了。

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没什么好怕的了。

第二天,宋怀瑾打来十七个电话,发了四十多条微信。从“昭昭我错了”到“你是不是有人了”,从深情款款到气急败坏,情绪跨度堪称教科书级的PUA范本。

林昭一条都没回,直接拉黑。

十点整,她出现在顾衍之的办公室。

顾衍之比她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看人的时候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又锋利。

“你说你能让宋怀瑾翻不了身?”他把咖啡推过来,“凭什么?”

林昭把计划书放在桌上:“凭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顾衍之翻开计划书,第一页看了一分钟,第二页看了三十秒,第三页只看了十秒,然后抬起头,眼神变了。

“这些数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林昭说,“重要的是,他的A轮融资关键客户有三个,其中一个你已经接触过,但对方嫌你的报价高。我可以告诉你,宋怀瑾给他们的报价比你低百分之十五,但技术方案里有致命缺陷——他的核心算法在处理百万级并发时会崩溃,而这个缺陷,他自己现在还不知道。”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

“你想要什么?”

“合作,”林昭说,“我要成为你公司的战略顾问,拿百分之十的干股。同时我要继续读研,你不能干涉我的学业。”

“百分之十?”顾衍之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估值多少?”

“知道,”林昭也笑了,“但你会给的,因为我不值百分之十,我值百分之五十。给你百分之十,是你赚了。”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昭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一周后,宋怀瑾的公司出了第一件大事。

他原本谈好的三个意向客户,一夜之间全部转向了顾衍之的公司。其中一个客户甚至在电话里直接说:“宋总,你们的技术方案确实便宜,但我们评估后发现风险太高,抱歉。”

宋怀瑾砸了办公室。

“查!给我查是谁在背后搞鬼!”

沈棠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怀瑾,我听说……林昭去了顾衍之那边。”

宋怀瑾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有人看到她从顾衍之的公司出来,而且……而且她好像把你之前给她看的那些方案都带过去了。”

宋怀瑾的脸沉了下来。他没想到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孩,会突然变成一把捅进他心口的刀。

“联系林昭,”他咬牙说,“我要见她。”

林昭是在图书馆接到宋怀瑾“最后通牒”的。

他换了新号码打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为你好”的克制:“昭昭,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这样闹对我公司的伤害太大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

林昭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宋怀瑾,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你一哄我就回头?”

“我没有哄你,我是真的——”

“你公司的服务器是不是还租在阿里云的低配区?”林昭忽然问。

宋怀瑾愣住了。

“你现在的技术架构撑不过明年三月的并发高峰,到时候系统一崩,所有客户数据全丢。这个bug你现在不修,等出事的时候就是灭顶之灾,”林昭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在那之前,你的公司就已经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林昭,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以为顾衍之是真的欣赏你?他就是在利用你!等你的价值被榨干了,他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扔掉!”

“是吗?”林昭笑了,“可他至少没让我卖房给他创业,也没让我把保研名额让给小三。宋怀瑾,论利用,你是祖师爷,我这点手段跟你比,差远了。”

她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旁边坐着的同学偷偷看了她一眼,林昭回了一个微笑,继续看书。

她还有三个月就要考研了,上一世放弃的,这一世她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昭过上了双面人生。

白天在图书馆复习考研,晚上去顾衍之的公司开会,周末还要抽空去父母家吃饭,确保他们没有再被宋怀瑾的人接触。

沈棠来找过她一次。

就在学校食堂里,沈棠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昭昭,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但我和怀瑾真的什么都没有。他一直爱的人都是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他?”

林昭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完,才抬起头:“沈棠,你右手无名指上那个戒指,是上周三下午他在卡地亚买的吧?发票要不要我拍给你看?”

沈棠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跟踪我们?”

“不需要跟踪,”林昭说,“因为上一世你已经演过一遍了,台词都没换,有点敬业精神行不行?”

沈棠端着餐盘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

林昭继续吃饭,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真正的高潮在一个月后。

宋怀瑾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林昭给顾衍之做的其中一套方案,直接在行业峰会上公开指责顾衍之公司“窃取商业机密”,还拿出了所谓的“证据”——林昭早期在他公司实习时签的保密协议。

现场一片哗然。

顾衍之的人找到林昭的时候,她正在考场里考最后一门专业课。

等她出来,手机上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她拨通顾衍之的电话,那边声音有些疲惫:“宋怀瑾在媒体上放料了,说我们窃密,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

“他有证据吗?”

“只有保密协议,没有实质证据。但舆论不需要证据,他咬死了你是在他公司偷的方案,现在网上都在骂你。”

林昭想了想,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峰会的直播有录屏吗?”

“有。”

“那正好,”林昭说,“明天我开个发布会,你把所有媒体都叫来。”

第二天,发布会现场挤满了记者。

林昭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站在台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话筒。

“关于宋怀瑾先生说我‘窃取商业机密’一事,我有三点要说明。”

她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份文件。

“第一,我给顾衍之公司做的方案,是基于我个人的学术研究和对行业公开数据的分析,不涉及任何所谓的‘商业机密’。这是我在学校做的课题报告,提交时间是去年十二月,比我在宋怀瑾公司实习早了三个月。”

屏幕切换,出现了另一份文件。

“第二,宋怀瑾先生口中的‘保密协议’,是我实习时签的普通员工协议,里面没有任何一条涉及到技术方案的排他性条款。也就是说,我在他公司了解到的信息,都是行业内公开的技术常识,不存在‘窃取’一说。”

屏幕再次切换,这次是一段视频。

“第三,也是最有趣的一点。”

视频开始播放,是行业峰会的现场录屏。画面中,宋怀瑾正在慷慨激昂地指控林昭“窃密”,但镜头角落里的一个细节被林昭圈了出来——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正好投影着他公司的技术架构图。

“宋怀瑾先生指控我窃密,但他自己在峰会上公开的技术架构,有百分之四十的内容和我去年十二月的课题报告一模一样,”林昭笑了,“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窃取谁的成果?”

全场哗然。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闪光灯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

直播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反转了!”

“宋怀瑾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这姐姐太狠了,锤得死死的。”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林昭收到一条消息,是顾衍之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漂亮。”

她刚准备回复,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以为你赢了?林昭,你会后悔的。”

林昭看了两秒,删掉短信,把手机放进口袋。

上一世她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看清宋怀瑾的真面目。这一世,她最后悔的事,是曾经爱过他。

三个月后,考研成绩公布,林昭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录取。

同一天,宋怀瑾的公司因为技术事故导致客户数据大面积丢失,加上之前的舆论危机,投资人纷纷撤资,公司资金链断裂。

沈棠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篇长文,声称自己“也是受害者”,试图和宋怀瑾切割。但林昭提前准备好了她和宋怀瑾的聊天记录,在她发文后十分钟就全部公开——包括她主动勾引宋怀瑾、合谋陷害林昭、甚至提议“让她永远出不来”的对话。

沈棠的账号一夜之间掉粉三十万,评论区全是骂声。

她在最后一条动态里写了三个字:“我完了。”

而宋怀瑾的结局更惨。

林昭整理了他所有违法证据——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合同,一整套材料寄到了税务局和检察院。三个月后,宋怀瑾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被批捕。

林昭是在实验室收到这个消息的。

她正在调试一组数据,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新闻推送:“知名科技公司创始人宋怀瑾因涉嫌商业欺诈被依法逮捕。”

她看了一眼,放下手机,继续做实验。

窗外是深秋的夕阳,橙红色的光洒在实验台上,暖洋洋的。

顾衍之来接她下班的时候,看到她在收拾东西,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林昭把数据拷进U盘,“论文数据终于跑通了。”

“我是说宋怀瑾的事。”

林昭抬起头,看着他。

顾衍之站在门口,逆光的轮廓很好看,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是怕我会心软?”林昭问。

“我是怕你会有负担,”顾衍之说,“毕竟你曾经——”

“曾经是曾经,”林昭打断他,拿起包走向门口,“现在的我,只害怕一件事。”

“什么?”

林昭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眼睛里有笑意,但语气很认真:“我害怕你爱我的样子。”

顾衍之一愣。

“因为你要是对我太好,”林昭说,“我怕我会忍不住心软。而我这个人,已经决定这辈子不再心软了。”

顾衍之看了她很久,最后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很轻:“那就别心软。我喜欢的,就是你刀枪不入的样子。”

林昭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走出大楼的时候,夜风很凉,城市的灯火亮得刺眼。林昭抬头看了看天,想起上一世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她曾以为爱一个人就要奋不顾身。

现在她知道了,真正值得奋不顾身的,从来只有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昭昭,炖了排骨汤,回来喝。”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挽着顾衍之的手臂,走进了这座不夜城的人间烟火里。

至于那个曾经让她害怕到颤抖的名字,已经被风吹散,再也伤不了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