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三日后便是大婚之期,王爷又派人来催问嫁妆单子了。”

沈清辞睁开眼,入目是雕花拔步床上的鸳鸯戏水帐。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下青黑,嘴唇干裂——这是她被关在柴房三天、滴水未进的模样。

《泪倾城:重生王妃手撕渣男》

上一世,也是大婚前三日。

她跪在镇南王府门口求了三天三夜,用沈家百年积攒的三十万两白银、三座盐矿、十二间铺面,换来了那场凤冠霞帔的婚礼。她以为那是爱情的开始,殊不知是沈家灭门的倒计时。

《泪倾城:重生王妃手撕渣男》

嫁入王府三年,她掏空家底替萧衍筹军饷、养幕僚、收买朝臣。萧衍说缺粮,她变卖母亲遗物;萧衍说缺人,她跪求父亲散尽家财招募死士。她以为自己是贤内助,直到萧衍登基为帝那天,圣旨上写的皇后名讳,是她那位“温柔善良”的表妹柳如烟。

而她,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赐鸩酒一杯。

临死前,狱卒告诉她:沈家满门早已被萧衍以“谋反”之名抄斩,父母头颅悬于城门三日,幼弟被流放途中“意外”坠崖。

她含恨饮鸩,却在毒药入喉的瞬间听见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宿主死亡,复仇系统启动失败。”

“因宿主恋爱脑指数过高,系统自动卸载。”

现在,她重生了。

沈清辞盯着铜镜里那双突然变得锐利冰冷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告诉萧衍,”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嫁妆单子我亲自送去。”

丫鬟春桃愣住:“小姐,您终于想通了?”

想通?她上辈子就想通得太晚了。

沈清辞起身,推开柴房的门。阳光刺目,她眯了眯眼,脑中涌入大量不属于“前世”的记忆——那是她死后五年发生的事情。萧衍登基第三年,因治国无能被起义军推翻,柳如烟卷款潜逃,萧衍自焚于勤政殿。活该。

但更重要的是,这些记忆里夹杂着无数朝堂秘辛、商机走向、人物命运。仿佛老天爷也觉得她上一世太蠢,这辈子给她开了个天眼。

三日后,镇南王府。

萧衍一身玄色蟒袍端坐正堂,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见到沈清辞进门,他立刻换上那副温柔到虚伪的笑脸:“辞儿,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卷纸。

萧衍眼中闪过贪婪,伸手去接。

沈清辞却收回手,当着他的面,将那张纸撕成两半。

“沈清辞,你什么意思?”萧衍脸色骤变。

“王爷不是要嫁妆吗?”沈清辞微笑,“我撕的这张,是沈家三十万两白银的兑票。至于剩下的这一半——”

她将另一半也撕得粉碎,纸屑扬了萧衍满脸。

“沈家一分银子都不会出。”

萧衍猛地拍案而起:“你疯了!别忘了是你死乞白赖要嫁给我!没有镇南王府,你沈家算什么东西?”

沈清辞也站起来,比他矮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输:“我死乞白赖?那王爷大可以去找别家千金。听闻柳如烟柳小姐倾慕王爷已久,不如王爷去问问她能拿出多少嫁妆?”

萧衍眼神闪烁:“如烟她……只是表妹。”

“对,表妹。”沈清辞逼近一步,“上一世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直到大婚当夜,你在喜房里跟柳如烟私会,让我独坐洞房到天明。”

萧衍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沈清辞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哦对了,王爷最近在筹备的那批粮草,供应商是不是姓赵?赵家粮铺的账本,我已经让人抄送了一份给户部。王爷最好祈祷那批粮食没有以次充好。”

萧衍脸色铁青:“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在践行王爷教我的道理——这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枕边人。”

沈清辞踏出镇南王府大门,深深吸了口气。

上一世,她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膝盖跪烂、尊严跪没,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灭门惨剧。这一世,她要让萧衍跪着求她。

“小姐,我们去哪?”春桃小跑着跟上。

“去城南,见一个人。”

城南醉仙楼,三楼雅间。

裴宴一身月白长衫,正在烹茶。听到脚步声抬头,露出一张比萧衍更加出众的脸——剑眉入鬓,凤眼微挑,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小姐?”他显然有些意外,“我与沈家并无往来。”

沈清辞直接在他对面坐下:“裴公子,我有笔生意想跟你谈。”

裴宴是当朝首辅之子,却无心官场,专注经商。短短五年间,他从丝绸、茶叶、盐铁到钱庄,生意遍布天下,是萧衍最忌惮也最想拉拢的人。上一世,萧衍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抄了裴家满门,裴宴被逼得流亡海外。

“哦?”裴宴给她斟了杯茶,“什么生意?”

“镇南王萧衍最近在暗中囤积粮草、招募私兵,意图谋反。”沈清辞语出惊人,“我要你抢在他前面,买断江北三省的粮草供应。他每抬高一分价,你就抬两分。他要十万石,你就囤二十万石。”

裴宴端茶的手一顿,抬眼看她:“沈小姐,你可知污蔑皇亲是什么罪名?”

“我知道。”沈清辞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这是萧衍近三个月采购粮草的账目明细、私兵驻扎地点、以及他与北境敌国通信的密函抄本。”

这些当然不是她偷来的,而是“死后五年记忆”告诉她的。萧衍的谋反计划,她比萧衍自己都清楚。

裴宴接过册子翻了几页,面色渐渐凝重。他合上册子,盯着沈清辞看了许久:“你想要什么?”

“我要萧衍身败名裂,我要柳如烟生不如死,我要沈家满门平安。”沈清辞一字一顿,“作为交换,我帮你成为天下首富。”

“口气不小。”裴宴笑了,“你拿什么帮?”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明年三月,朝廷会开放海禁,第一批拿到市舶司牌照的商家,利润至少翻十倍。裴公子,你想不想提前知道,该走谁的门路、该备什么货、该在哪个港口起航?”

裴宴眼中的玩味变成了认真。

“后年秋天,江南会爆发百年一遇的洪灾,届时米价暴涨。”沈清辞继续说,“如果裴公子提前在江北低价收购陈粮,到时候运到江南,一进一出,至少是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两。

“这些消息,你从何得知?”裴宴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清辞放下茶杯,笑容清冷:“裴公子,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了解未来的走向。因为我已经走过一遍了。”

裴宴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合作愉快。”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裴宴心中翻涌的不仅仅是商业野心。他调查萧衍已有三年,掌握的证据都不及这本册子的十分之一。而眼前这个传言中“为爱痴狂”的沈家大小姐,撕碎嫁妆单子、拒绝镇南王求婚的事迹,已经在一炷香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样的女人,萧衍居然舍得辜负?

蠢货。

沈清辞回到沈府时,天色已暗。

刚进门,就听见正厅传来柳如烟娇柔的哭声:“姑父,表姐一定是被什么人蛊惑了,她跟王爷的婚约是整个京城都知晓的,现在突然悔婚,不仅伤了两家和气,更让王爷颜面尽失啊……”

沈父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

沈清辞走进正厅,柳如烟立刻扑过来拉住她的手:“表姐,你总算回来了!你快跟姑父解释解释,你只是跟王爷闹脾气对不对?”

沈清辞低头看着柳如烟抓着自己的手,这只手,上一世就是端毒酒给她的那一只。

她慢慢抽回手,动作轻柔,眼神却冷得吓人:“如烟,你这么替王爷着急,不如你嫁过去?”

柳如烟一愣,随即红了眼眶:“表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沈清辞笑了,“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在我大婚当夜爬上了萧衍的床。这一世,我直接把机会让给你,不用爬了,光明正大地嫁。”

柳如烟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

沈父也沉下脸:“辞儿,不许胡言!”

沈清辞转头看向父亲,这个上一世为了她的“幸福”倾尽家财、最后被砍头时还在喊“我女儿是皇后”的老人,此刻正一脸疲惫地坐在太师椅上。

她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爹,”她跪下来,声音哽咽,“女儿不孝,让您操心了。但萧衍此人狼子野心,他娶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看中了沈家的家产。他已经在暗中联络叛军,一旦登基称帝,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沈家满门。”

沈父猛地站起来:“你从哪听来的混账话?”

“女儿有证据。”沈清辞抬头,眼神清明,“爹若不信,可派人去查萧衍近半年的账目,也可去查他与北境敌国的通信。女儿若有半句假话,甘愿逐出沈家族谱。”

沈父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慢慢坐回去。

他想起女儿前世的种种——为了萧衍放弃保研、掏空家底、与家人决裂,最后死得不明不白。虽然这一世这一切还没发生,但女儿眼中的恨意和决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起来吧。”沈父叹了口气,“这件事,爹会查清楚。”

柳如烟急了:“姑父,您不能听表姐一面之词啊!”

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看向柳如烟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如烟,你身上这件衣服,是萧衍送的吧?苏绣云锦,市面上至少五十两银子一件。你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哪来这么多钱?”

柳如烟下意识捂住衣领:“我、我自己攒的……”

“攒的?”沈清辞冷笑,“你上个月‘不小心’打碎了我娘的玉镯,爹可怜你,给了你二十两银子安家费。你在沈家吃穿用度全包,月例银子二两。请问你是怎么在短短一个月内,攒出五十两买衣服的?”

柳如烟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父的眼神也变了。

“把衣服脱下来。”沈清辞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明天我让人送回镇南王府。顺便告诉萧衍,沈家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从今天起,柳如烟搬出沈府,哪来的回哪去。”

柳如烟“扑通”一声跪下来,泪流满面:“姑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别赶我走……”

沈父闭上眼睛,摆了摆手:“按辞儿说的办。”

柳如烟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尖叫着骂沈清辞“忘恩负义”“蛇蝎心肠”。

沈清辞充耳不闻,只是走到父亲面前,轻轻抱住他:“爹,这一世,换女儿来护您。”

三个月后。

萧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急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北三省的粮价突然暴涨,他准备收购的十万石粮食被人半路截胡,价格整整翻了三倍。与此同时,户部突然开始清查各地粮仓,他暗中囤积的军粮全部被官府查封。

更糟糕的是,他安插在朝中的几个心腹,接连被御史弹劾贪污受贿,皇帝震怒,全部革职查办。

“查到了吗?是谁在背后搞鬼?”萧衍咬牙切齿。

幕僚战战兢兢:“回王爷,是……裴宴。裴家在三个月内买断了江北所有粮道,而且每次都精准地抢在我们前面。属下怀疑,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计划。”

萧衍猛地想起沈清辞那天说的话——“我知道的事情多了。”

是她。一定是她。

“沈家那个贱人!”萧衍一掌拍碎桌案,“她怎么知道我的计划?她到底还知道多少?”

话音刚落,门房来报:“王爷,沈小姐派人送来一封信。”

萧衍拆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王爷,三年前你骗我签下的那份盐矿转让契约,我已经拿到官府作废了。你猜,我还会不会让你动沈家一分钱?”

信的末尾,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萧衍将信撕得粉碎。

“去查裴宴!”他怒吼,“查他跟沈清辞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月后,萧衍查到了。

裴宴和沈清辞合资成立了“清宴商行”,经营范围涵盖粮、盐、茶、丝,短短四个月就垄断了京城三成的生意。而沈清辞更是亲自操盘,利用前世的记忆精准投资,每一次都踩在风口上。

萧衍的粮草被截、财路被断、心腹被除,谋反计划不得不无限期推迟。

他开始慌了。

于是他做了一件蠢事——派人去刺杀沈清辞。

深夜,沈府。

沈清辞正在书房看账本,忽然听到屋顶有细微的响动。

她不动声色,继续翻页。

下一秒,窗户被人从外面撞开,三个黑衣蒙面人跳进来,刀光一闪。

沈清辞依然没动,甚至嘴角还挂着笑。

黑衣人刚举起刀,突然“噗通”“噗通”连响,三人全部栽倒在地,浑身抽搐。

裴宴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语气慵懒:“我早说过,你书房的地板下埋了迷药。只要有人从窗户跳进来,踩到机关,就会中毒。”

沈清辞合上账本:“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裴宴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萧衍已经狗急跳墙了,接下来他可能会直接对沈家动手。你打算怎么办?”

“等。”沈清辞说,“等他彻底发疯,然后给他致命一击。”

裴宴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沈清辞,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吓人?”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裴宴笑了,笑容里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半年后,时机到了。

萧衍因谋反计划接连受挫,终于铤而走险——他伪造了沈家“通敌叛国”的证据,密报给皇帝,请求抄斩沈家满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清辞早在一个月前,就将萧衍真正的谋反证据——包括他与北境敌国的密信、私兵的驻扎地图、囤积的兵器粮草清单——全部交给了裴宴,由裴宴通过他父亲递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早朝之上,皇帝当众公布萧衍的罪行,满朝哗然。

萧衍被当场革去王爵,打入天牢。

柳如烟作为同谋,被一同收监。

沈清辞去天牢看萧衍的时候,他已经被剥去蟒袍,穿着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像个疯子。

“是你。”萧衍看着她,眼中满是恨意,“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

沈清辞站在牢门外,平静地看着他:“萧衍,我只是把你对我做过的事,还给你而已。”

“我对你做过什么?”萧衍怒吼,“我给了你爱情!我让你做了三年的王妃!”

“爱情?”沈清辞笑了,“你给我的,是利用、欺骗和背叛。你让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与家人决裂,最后你亲手把我送进大牢,赐我鸩酒。我爹娘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三天,我弟弟的尸体在悬崖下找到时已经面目全非。”

萧衍愣住了:“你……你在说什么?”

沈清辞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萧衍歇斯底里的叫声:“沈清辞!你回来!你给我说清楚!”

她没有回头。

走出天牢大门,阳光刺眼。

裴宴靠在马车旁等她,手里拿着一把伞,见她出来,撑开伞遮在她头顶。

“结束了?”他问。

沈清辞抬头看天,阳光透过伞沿洒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结束了。”她说。

裴宴看着她,忽然问:“沈清辞,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沈清辞想了想:“继续做生意,赚很多很多的钱,让我爹娘过上好日子,让我弟弟读最好的书院。”

“还有呢?”

“还有?”

裴宴忽然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嫁给我。”

沈清辞怔住。

“我不是萧衍,我不要你的嫁妆,不要你的家产,更不会利用你。”裴宴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要的,只是你这个人。上一世的沈清辞也好,这一世的沈清辞也好,我都要。”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上一世,她为爱倾尽所有,最后家破人亡。

这一世,她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爱情,却没想到,真正的爱情不是索取,而是给予。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踮起脚尖,在裴宴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远处,春桃捂着眼睛尖叫:“哎呀!非礼勿视!”

马车旁的两个小厮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天牢深处,萧衍还在嘶吼。

而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清宴商行”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清辞靠在裴宴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终于闭上了眼睛。

这一世,她不会再哭了。

泪倾城,泪已倾,从此江山如画,笑看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