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睁开眼的那一刻，耳边响起的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您与玩家‘凌天一剑’的婚约将于七日后正式缔结，届时将共享装备、灵宠及资源池，请确认。”
她愣住了。
这个声音，这个界面，还有眼前这间熟悉到令人作呕的竹屋——她重生回了三年前，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上一世，她是全服排名第三的奶妈“辞九”，恋爱脑上头，为了所谓的道侣“凌天一剑”放弃了自己培养三年的御龙坐骑、放弃了帮派主力的位置，甚至连自己辛苦打下来的九幽套装都拱手相让。她掏空所有资源，帮他打造出全服第一战力，看着他登顶战力榜，看着他被万人敬仰。
结果呢？
在他拿下弑神之战冠军的那个晚上，他和她的闺蜜“月色朦胧”联手设局，污蔑她开挂、盗号、骗装备，让她在全服面前身败名裂。账号被封，现实中的她被网暴，父母因为她“沉迷游戏”被气得双双住院，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死在医院走廊上的那一刻，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辞九那个蠢女人，还真以为我会娶她？不过是看她好骗罢了。”
沈清辞的手指在键盘上缓缓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反而笑了。
“拒绝确认婚约。”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系统再次确认：“拒绝后将自动解除绑定关系，您与‘凌天一剑’的亲密度将归零，是否确认？”
“确认。”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好友列表里那个备注为“夫君”的头像疯狂闪烁。
凌天一剑：辞辞，你怎么把婚约取消了？是不是点错了？
凌天一剑：辞辞？我在跟你说话呢。
凌天一剑：沈清辞！你知道我为了这个婚约花了多少灵石吗？你疯了吧？
沈清辞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慢条斯理地打开了装备栏。
上一世她倾尽所有帮他打造的九幽套装，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仓库里——对，这一世她学聪明了，东西还在她手上，她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她点开交易行，把九幽套装挂了上去，定价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灵石。
然后她给全服排名第一的御龙师“墨渊”发了条私信：墨渊大神，九幽套装我挂交易行了，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另外，关于三天后刷新的上古龙巢，我知道一个隐藏机制，能稳拿首杀。有兴趣合作吗？
墨渊的回复来得比想象中快：说。
沈清辞唇角微扬。
上一世，墨渊是凌天一剑最大的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弑神之战中差点掀翻凌天一剑的人。可惜当时凌天一剑有她的九幽套装加持，硬生生靠装备碾压赢了。这一世，她要让凌天一剑连决赛的门槛都摸不到。
手机震动，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
“清辞啊，你李阿姨说那个小伙子又来找你了，说要投资咱们家的农家乐，还说什么稳赚不赔……你之前不是挺看好他的吗？妈寻思着要不就答应了？”
沈清辞心脏猛地一缩。
上一世，就是这笔“投资”，让她爸妈把一辈子的积蓄全砸了进去，结果凌天一剑注册公司的时候法人写的是他亲妈的名字，资金一到位就直接转走，她爸妈血本无归，还被追债的逼得走投无路。
“妈，别答应他。”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那个项目我查过了，是骗局。我待会把资料发给你，你让爸千万别签字。还有，他要是再去找你们，直接报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妈妈显然被女儿突然的强硬吓了一跳：“清辞，你是不是跟那小伙子吵架了？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妈，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是我瞎了眼，现在我看清了。你信我一次。”
“信信信，妈当然信你。”她妈妈的声音柔软下来，“你说不投就不投，妈听你的。”
挂了电话，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眼眶有点发酸。
上一世她为了凌天一剑跟家里决裂，爸妈打电话来她都不接，直到最后才知道他们为了帮她还网贷，把房子都卖了。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游戏里，墨渊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九幽套我拍了。龙巢的事，细说。
沈清辞收敛情绪，快速打字：龙巢第三层有一个隐藏传送阵，需要用九幽套装的属性激活。激活后可以进入远古龙墓，里面有唯一一只可捕捉的五星御龙——幽冥龙皇。上一世这个秘密是被凌天一剑发现的，但这一世……
她顿了顿，打出一行字：我带你去。
墨渊：条件？
沈清辞：幽冥龙皇归你，龙墓里的其他东西归我。另外，我要凌天一剑在这游戏里混不下去。
墨渊：你跟他的恩怨我不管。不过——他最近在筹备帮派联赛，想抢我的第一帮。如果龙皇到手，他连参赛资格都拿不到。
沈清辞笑了。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三天后，上古龙巢刷新。
沈清辞带着墨渊一路杀穿前三层，所有机关陷阱她都了如指掌——上一世她陪着凌天一剑跑了不下五十次这个副本，每个怪的技能、每个陷阱的位置，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你好像对这副本很熟。”墨渊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低沉清冽，带着一丝探究。
沈清辞操作角色躲过一波AOE伤害，淡淡道：“看过攻略。”
墨渊没再问。
但他们身后跟着的其他帮众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这个“辞九”是谁？怎么比老玩家还熟练？
到达第三层尽头时，沈清辞停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她打开装备栏，将九幽套装的属性激活，石壁上缓缓浮现出一圈符文，传送阵亮起。
“就是这里。”她说。
墨渊没有犹豫，直接踏入传送阵。
远古龙墓的景色震撼了所有人——漫天的星光下，无数龙骨铺成一条通往远方的道路，道路的尽头，一头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幽蓝光芒的巨龙正在沉睡。
系统提示：发现【幽冥龙皇】（★★★★★），可捕捉。
墨渊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沈清辞退后一步：“你来吧。捕捉的时候需要奶妈稳住血量，我来负责。”
整个捕捉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墨渊的操作行云流水，沈清辞的治疗精准到毫秒。当系统公告弹出来的那一刻，整个服务器都炸了。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墨渊”成功捕捉全服第一只五星御龙【幽冥龙皇】，战力飙升，威震天下！】
世界频道瞬间被刷屏。
“卧槽？五星御龙？这玩意儿真存在？”
“墨渊大佬牛逼！！！”
“等等，你们看队伍列表——辞九？那不是凌天一剑的未婚妻吗？”
“什么未婚妻，早就解除了，我听说凌天一剑在帮派里骂了三天。”
沈清辞关掉世界频道，点开好友列表里疯狂闪烁的头像。
凌天一剑：沈清辞！你把九幽套卖了？那是我的东西！
凌天一剑：你还帮墨渊拿龙皇？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
凌天一剑：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在这游戏里混不下去！
沈清辞慢悠悠地打字：你的东西？九幽套是我打的，龙巢是我带的路，你的装备栏里哪一件是你自己打出来的？凌天，我劝你善良。不然我把你开挂、代打、骗装备的记录全发到论坛上，你猜官方会怎么处理？
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凌天一剑的头像灰了。
沈清辞靠回椅背，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她在墨渊的推荐下加入了他所在的帮派“凌霄阁”，直接担任主力奶妈。帮派联赛前夕，凌天一剑带着他那个二流帮派来挑衅，在野外堵截凌霄阁的成员。
沈清辞一个人去了。
她的装备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加血的奶妈了——这一世她走的是暴力奶妈路线，输出和治疗兼备。凌天一剑以为她还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带着五个人围上来。
结果被沈清辞反杀了三个，剩下两个残血逃了。
凌天一剑在地上躺尸，尸体旁边是沈清辞打出来的一行白字：“就这？”
消息传开后，论坛上多了一个热帖——《辞九：从恋爱脑到暴力奶妈，这个女人经历了什么？》
帖子里有人扒出了凌天一剑和月色朦胧的聊天记录，内容不堪入目。月色朦胧在帖子里装无辜，说自己是被陷害的，还发了一段哭诉的语音。
沈清辞直接把上一世保存的完整聊天记录甩了出来——对，她重生后就一直在收集证据，包括凌天一剑代打骗钱、月色朦胧盗号卖装备的黑历史。
证据确凿，官方下场。
凌天一剑的账号被封禁三十天，月色朦胧的账号永久封停。
月色朦胧在微信上疯狂轰炸她，先是哭诉求饶，见没用就开始威胁，说要找人查她IP。沈清辞只回了一句：“你试试看，我正好有朋友在网警。”
对面立刻安静了。
一个月后，弑神之战开启。
凌天一剑因为账号被封错过了报名时间，连参赛资格都没有。而沈清辞和墨渊的双人组合一路杀进决赛，最后拿下冠军。
颁奖的时候，墨渊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辞九，要不要考虑做我固定队的队友？长期那种。”
世界频道又炸了。
“墨渊大佬这是在表白吗？？？”
“我磕到了！！”
“辞九小姐姐快答应他！”
沈清辞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笑了笑，打字道：“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以后所有副本的首杀，都要带上我。”
墨渊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成交。”
沈清辞关掉电脑，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一世这双手敲过无数个求饶和道歉的字，这一世她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低头了。
手机震动，是墨渊发来的消息：“明天新副本刷新，别忘了。”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谢谢你，墨渊。”
对面回得很快：“谢什么？是你自己足够强。”
沈清辞弯了弯唇角。
是啊，她足够强了。这一世，她不会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手上。
游戏里的消息提示音又响了起来，是系统公告——新的活动即将开启，冠军奖励是一只限定版的御龙坐骑。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活动界面已经打开，墨渊的队伍邀请同步弹出。
沈清辞点了接受。
这一次，她要自己站在最顶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