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订婚宴的前一天。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全是沈砚发来的“宝贝在吗”“我想你了”“明天就是我们的大日子”。我盯着那些肉麻兮兮的字眼,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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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就是在明天,我穿着三千块的白色连衣裙,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满脸幸福地答应了沈砚的求婚。我放弃保研,拿出父母攒了大半辈子的六十万给他创业,白天帮他写方案,晚上陪他应酬,活活把自己熬成了二十四岁就长白发的黄脸婆。

而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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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上市那天,他搂着我的闺蜜宋雨晴,把我的辞职信和一份伪造的商业泄密证据一起甩在我脸上。我被判了三年,父母气得双双脑溢血,等我在狱中收到他们离世的消息时,沈砚和宋雨晴正坐在游艇上晒着马尔代夫的阳光。

我盯着那条“明天就是我们的大日子”,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

我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不是拉黑微信,是拉黑手机号。微信上我还留着,因为我要看他表演。

果然,不到十分钟,沈砚就换了号打过来,声音温柔得像泡了三天的绿茶:“宝贝,怎么把我号码拉黑了?是不是手机出问题了?”

“没有,就是不想接你电话。”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又在闹脾气?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冷落你了?明天订婚,我保证以后天天陪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上一世,这种话我一听就心软。他说“我在忙”,我就乖乖不打扰;他说“再等等”,我就等三年;他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就傻乎乎地把所有心血都搭进去。

现在听来,每一句都是狗屁。

“沈砚,订婚取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我说,不订了。听不懂人话?”

“陈知意,你疯了?请帖都发出去了,酒店订金都付了,你爸妈那边——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你看,他不问我为什么,不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第一反应是请帖、酒店、怎么交代。我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让他体面、让他省心、让他发家的工具。

我挂断电话,关机。

然后翻出宋雨晴的微信,她昨晚还假惺惺地给我发了一条:“知意,真为你开心,沈砚哥对你好好哦,一定要幸福呀!”

上一世出狱后我才知道,她和沈砚从大学就开始暧昧。每次我和沈砚吵架,都是她“好心”劝和,顺便把我的所有想法和计划转告给沈砚,让他提前一步剽窃我的创意,还要装出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样子。

我打了两个字过去:“恶心。”

不到一分钟,宋雨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没接。她又发微信:“知意?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我回了句:“你和沈砚的事,我都知道了。”

对面沉默了整整五分钟,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带着哭腔:“知意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直接把她也拉黑了。

爽吗?爽。

但这才刚开始。

第二天,沈砚亲自跑到我家楼下。他穿着那件我上一世帮他挑的深蓝色西装,手捧九十九朵红玫瑰,站得笔直,周围邻居指指点点,我妈在阳台急得团团转。

“知意,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谈。”他在楼下喊。

我推开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一世我也从这个窗口看过他,当时觉得他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全世界都在羡慕我。现在再看,不过是个穿着我买的西装、用着我的创意、还打算把我当跳板的白眼狼。

“沈砚,我给你三个数,滚。”

“知意,我知道我最近忽略你了,但我——”

“一。”

“你别冲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二。”

“陈知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离开我,你这辈子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三。”

我关上窗,拉上窗帘,把楼下那个跳脚的男人隔绝在外。

我妈端着一碗银耳汤走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知意啊,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小沈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要不——”

“妈,他公司那个项目,你是不是答应给他投二十万?”

“是啊,你不是说——”

“别投了。”

“啊?”

“不止别投,”我转过身,看着我妈那张上一世再也没能从病床上起来的脸,眼眶一酸,“妈,你女儿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连本带利还。”

我妈被我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放下碗来抱我:“怎么了这是?不投就不投,你别哭啊,妈不投了,都听你的。”

我趴在她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庆幸。

庆幸我还能再抱她一次。

三天后,我出现在顾氏集团的面试大厅。

顾氏,沈砚死对头顾晏辰的公司。上一世沈砚最怕的就是顾晏辰,因为顾晏辰做任何事都比他快一步、狠一步、准一步。沈砚骂了他三年,最后却连顾氏的边都摸不着。

而我,带着上一世帮沈砚做过的所有项目方案、市场分析和商业洞察,来给顾晏辰送一份见面礼。

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了一眼我的简历,皱眉:“陈小姐,你大学还没毕业,也没有实习经验,凭什么觉得能进我们战略部?”

我把一个U盘推过去。

“这里面是我做的短视频平台下沉市场分析报告,数据是公开渠道可查的,但结论和建议部分,顾总一定会感兴趣。”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把U盘插进电脑。

三分钟后,他站起来,神色变了:“你等一下。”

五分钟后,我坐在了顾晏辰的办公室里。

说实话,上一世我只在新闻里见过这个男人。三十一岁的顾氏掌门人,金融圈最年轻的千亿级操盘手,长了一张让所有财经记者自动加上滤镜的脸。

此刻他就坐在我对面,修长的手指翻着我的报告,一页一页,看得很慢。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这个数据模型,是你自己建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我想的要低沉。

“是。”

“你一个经济学大三的学生,能做出这种级别的行业分析?”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我这份报告里用到的数据分析方法,别说大三,很多工作了三五年的分析师都未必能搞定。但上一世我帮沈砚做了三年,这些模型早就刻进了我的骨头里。

“顾总如果怀疑,可以当场考我。”

他抬眼看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兴味。

“你认识我?”

“顾氏掌门人,谁不认识?”

“我指的不是这个,”他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知道我和沈砚的关系。”

这不是疑问句。

我没打算瞒他。上一世的教训告诉我,跟聪明人合作,最好的方式就是坦诚。

“沈砚手里那个‘快享’短视频项目,是他的核心创业项目,对吧?”

顾晏辰没说话,等我继续。

“那个项目的完整商业计划书、技术架构方案、市场推广策略,我全部有。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现在的方向是错的,按照他的走法,三个月后就会资金链断裂。但如果按我修正后的方案走,这个项目能做到百亿级估值。”

“所以?”

“所以我用这个方案,换顾氏战略部副总监的位置,以及项目百分之十五的干股。”

顾晏辰看了我五秒钟,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让我后背发凉。上一世我见过沈砚无数次算计别人的笑,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像小学生过家家。

“陈知意,”他慢悠悠地说,“你确定你要的是副总监,而不是别的什么?”

“百分之十五的干股,我已经写在第二页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以为我是来攀高枝的,以为我跟那些想嫁入豪门的女人没区别。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U盘。

“既然顾总不感兴趣,那我——”

“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顿了一下,还是坐了回去。

顾晏辰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推过来:“副总监,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亲自带队做这个项目,沈砚那边但凡有一点动作,我要你第一时间出手,让他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我看着那份合同,心脏跳得很快。

上一世,沈砚踩着我上了青云路。这一世,我要亲手把他的路一条条堵死,让他连起点都够不着。

“成交。”

我签下名字的时候,顾晏辰忽然说了一句:“你恨他。”

我没否认。

“恨到这种程度,不是普通的背叛,”他看着我,“他欠你一条命?”

我抬起头,对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不止一条。”

顾晏辰没再问,只是把合同收好,然后伸出手:“合作愉快,陈知意。”

我握住他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

“合作愉快。”

入职第一周,沈砚就来找我了。

他显然已经从宋雨晴那里听说了什么,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我公司楼下堵了三天。

“陈知意,你疯了吗?你去顾晏辰那边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上班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顾晏辰是我什么人?你是我未婚妻,你跑去给对手打工,你让我怎么——”

“前未婚妻,”我纠正他,“还有,我没有义务照顾你的面子。”

他的脸涨得通红,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顾晏辰——”

“松手。”

“我不松!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我说,松手。”

我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干脆利落地掰开了沈砚的手指。

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比沈砚高了半个头,站在那里俯视着他,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只闹事的蚂蚁。

“沈总,在我公司门口骚扰我的人,不合适吧?”

沈砚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瞪着顾晏辰,又瞪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陈知意,你别后悔。”

我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笑了一下。

“我最后悔的事,已经不会再做了。”

沈砚走后,顾晏辰侧头看了我一眼:“手没事吧?”

“没事。”

“他说你是他未婚妻。”

“前未婚妻。”

“为什么分手?”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这个男人问问题的方式很特别,明明是在打探隐私,却让你觉得他只是随口一问,答不答都无所谓。

“因为他想杀了我,”我说,“精神上的那种。”

顾晏辰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进去吧,下午的会你主持。”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我想的要危险得多。

不是因为他是敌人,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像战友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白天在顾氏做项目,晚上回家陪父母,周末还要抽空去学校补学分。我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疯狂地吸收一切能让我变强的养分。

沈砚那边也没闲着。

他先是四处散布谣言,说我“忘恩负义”“攀上高枝就甩了前男友”,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我在顾氏的职位和薪资都编了出来。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和团队开项目复盘会。

“陈总,要不要发个声明澄清一下?”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我翻了一页PPT,“继续。”

不是我不在意,而是我太了解沈砚了。他这个人,你越解释他越来劲,你越反击他越兴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让他一个人表演,演到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跳梁小丑。

果然,不到一周,风向就变了。

原因是顾晏辰在一次行业论坛上被记者问到这件事,他只说了一句:“陈知意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之一,她能来顾氏,是我的荣幸。”

这话一出,沈砚的“攀高枝”论调不攻自破。能让顾晏辰亲口说“荣幸”的人,需要攀谁的高枝?

宋雨晴也没闲着。

她在校友群里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叫《我的闺蜜是如何一步步变成我不认识的人》,洋洋洒洒三千字,把我塑造成了一个“被金钱蒙蔽双眼、抛弃真爱、背信弃义”的女人,还附上了几张我们大学时期的合影,配文是“怀念那个单纯的知意”。

我看了两遍,甚至觉得她文笔不错。

然后我截图,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谢谢宋雨晴同学帮我写回忆录,不过你忘了一件事——你大学四年的论文,都是我帮你写的。需要我把文档发出来让大家欣赏一下你的‘学术水平’吗?”

十分钟后,宋雨晴删了那篇文章。

又过了十分钟,她给我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在发抖:“陈知意,你非要这样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就不能——”

我直接删了对话框。

这么多年的朋友?上一世你在法庭上作伪证,说我“亲口承认过窃取沈砚公司的商业机密”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是朋友?

一个月后,沈砚的“快享”项目果然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技术团队集体跳槽,投资人纷纷撤资,整个项目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

而我这边,带着团队按照修正后的方案重新做了一遍,在沈砚倒下的废墟上,建起了一个估值五十亿的新项目。

项目发布那天,顾晏辰在庆功宴上端着酒杯走过来,递给我一杯香槟。

“恭喜,陈总。”

“谢谢顾总给机会。”

“不是我给你机会,”他认真地看着我,“是你自己抓住的。”

我喝了口香槟,没说话。

他忽然问:“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对付沈砚?”

“他还有价值。”

“什么价值?”

“让他死得太快,不够解气。”

顾晏辰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算计,这次是真心的。

“陈知意,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别人恨一个人,是想让对方消失;你恨一个人,是想让对方看着你赢。”

我晃了晃杯中的香槟,气泡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因为消失太便宜他了。”

庆功宴结束后,顾晏辰送我回家。车停在楼下,他没急着让我下车,而是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看看。”

我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材料——沈砚公司的财务报表、银行流水、项目合同,还有几份宋雨晴签字的对赌协议。

“这些东西够他们在里面待几年了,”顾晏辰说,“你想什么时候用?”

我翻着那些材料,心跳加速。上一世,就是这些材料把我送进了监狱,只不过那时候上面的名字是“陈知意”。现在,同样的手段,轮到沈砚和宋雨晴了。

“再等等。”

“等什么?”

“等沈砚最后一次来找我。”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他没有让我等太久。

两个月后,沈砚的公司彻底撑不住了,他欠了一屁股债,投资人天天堵门,法院的传票已经送到了他手里。走投无路的他,在一个雨夜找到了我家。

我开门的时候,他站在楼道里,浑身湿透,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哪还有半点当年的意气风发。

“知意,求你了,帮帮我。”

他跪了下来。

上一世,我也这样求过他。在法庭上,在监狱里,在我父母的墓碑前,我一遍遍地求他,求他给我一条活路,求他还我清白。而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表情冷漠得像在看一只死去的蚂蚁。

“知意,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帮帮我,只要你能帮我这一次,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沈砚,你还记得吗?上一世,我也是这样求你的。”

他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上一世。”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慢慢浮现出的恐惧,那种恐惧真实而深刻,像一个做了噩梦的人突然发现梦是真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不嫁你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宋雨晴的事?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做出那些你三年都做不出的方案?”

“你……你也是……”

“对,”我站起来,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我也重生了。”

沈砚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一世,你欠我一条命,欠我父母两条命,欠我三年的青春,欠我一辈子的清白,”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一世,我让你也尝尝,从云端跌下来的滋味。”

我从包里拿出顾晏辰给我的那个文件袋,扔在他面前。

“这些够你在里面待七年,宋雨晴三年。七年之后你出来,我保证,你连这个城市的门槛都够不着。”

沈砚浑身发抖,猛地扑上来想抱我的腿,我一脚踢开。

“陈知意!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你也是重生的人,你应该知道我们上一世有多不容易!我那时候也是被逼的!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也是被逼的?沈砚,你剽窃我的方案、陷害我入狱、害死我父母的时候,谁逼你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没有退路了,”我转身关门,“这一次,是你自己的选择。”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沈砚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不是心软,是释然。

三个月后,沈砚因商业欺诈、偷税漏税、伪造证据等多项罪名被判七年有期徒刑,宋雨晴作为从犯被判三年。

庭审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沈砚被法警带走。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顾晏辰坐在我旁边,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指,然后松开。

“结束了?”他问。

我看着沈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结束了。”

“那接下来呢?”

我转头看他,阳光从法庭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接下来,”我说,“我要把欠我自己的日子,一天天补回来。”

顾晏辰笑了,这次的笑,温柔得像春天第一缕风。

“我陪你。”

我没有拒绝。

因为这一次,我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傻女孩,而是一个手握筹码、清醒独立的成年人。

这一次,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