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棺中醒来断魂夜

棺材板很厚。

综武侠之仙兮,我以凡躯斩神明

厚到林墨第一掌拍上去,只震落了满手的木屑。

漆黑夜色从棺材缝隙里透进来,混着泥土的腥气。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躺进这里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落雁坡——赵寒的碎心掌印在胸口,那种五脏六腑被拧碎的感觉,至今还残留在骨头缝里。

综武侠之仙兮,我以凡躯斩神明

第二掌。

棺木炸开,碎木如暗器般四散飞射。

月光倾泻而下,照在林墨惨白的脸上。他低头看自己胸口,青黑色的掌印还在,但掌印边缘,隐约有淡金色的经络在蔓延,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没死?”

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落雁坡那一战,赵寒的碎心掌是幽冥阁七大绝学之一,中者心脉寸断,从未有人生还。可林墨不仅活了下来,还隐约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内力,温润如泉,却又深邃似海。

他翻身跃出棺木。

这是一座孤坟,墓碑上刻着“林墨之墓”四个字,落款是“楚风立”。坟头的土还是新的,旁边放着一壶酒,酒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林兄,若你真能活过来,这壶酒算我欠你的。若活不过来,这壶酒就当送你上路。——楚风。”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楚风,连写个碑文都这么不正经。

他提起酒壶灌了一口,酒很烈,入喉如刀。但酒入腹中,那股陌生的内力忽然活跃起来,像是被烈酒点燃的火种,沿着经脉游走了一圈,最后汇聚在丹田深处,凝而不散。

林墨闭目感知了片刻,心中一惊。

这股内力至少有三四十年的修为,而且精纯到了极点,不含一丝杂质。更诡异的是,它似乎在慢慢修复他被碎心掌震断的经脉,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恢复。

“谁给你立的碑?”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林墨身后传来。

林墨没有回头,他已经猜到来人是谁。

“赵寒,你追得真够紧的。我才‘死’了几天,你就来刨坟了?”

月光下,赵寒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上刻着幽冥阁的鬼面纹。四十来岁的年纪,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的针尖,冷而锐利。

“碎心掌下无活口。”赵寒盯着林墨胸口的掌印,眉头微皱,“你不可能活下来。”

“可我就站在你面前。”

林墨转过身,面对着这个差点杀死自己的人。

他今年二十三岁,在江湖上不算年轻,但也谈不上老练。一年多前,他的师父——五岳盟前任长老林沧海,被人毒杀在太室山居所。林墨追查了一年,所有线索都指向幽冥阁,但具体是谁下的手,始终没有定论。

直到半个月前,他在落雁坡堵住了赵寒。

那一战,林墨拼尽全力,剑法、掌法、轻功都用到了极致,还是被赵寒一掌击败。如果不是体内突然冒出的这股内力,他现在应该真的躺在棺材里了。

“有意思。”赵寒缓缓拔出弯刀,“那就再杀一次。”

刀光一闪。

幽冥阁的弯刀术走的是诡谲路线,赵寒的刀尤其快,快得像是月光本身化作的锋芒。弯刀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直奔林墨咽喉。

林墨侧身避开,脚下步法有些生涩。

他内力还没完全恢复,经脉的损伤让他的身法打了折扣。但那股陌生的内力在此时再次涌出,不需要他刻意催动,主动护住了他的心脉和要害。

弯刀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削下几根头发。

林墨不退反进,一指点向赵寒的膻中穴。这一指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指力透出的瞬间,赵寒脸色骤变,弯刀回撤格挡,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这是……六脉神剑?”

赵寒落地时,手臂微微发抖。

林墨自己都愣住了。

他刚才只是想点出一指,逼退赵寒,没想过要用什么绝学。但那股内力自发地沿着手太阴肺经运转,指力化作剑气激射而出,确实是六脉神剑的路数。

可他从未练过六脉神剑。

他师父林沧海也不会这门武功。

“你到底是谁?”赵寒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林墨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金色的剑气余韵。这股内力、这门绝学,像是沉睡在他体内多年的东西,直到今天才被唤醒。

“一个死人,没必要知道太多。”

林墨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

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佳,赵寒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刚才那一指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体内这股内力,远比他想像的要强大。

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他就能查出真相。

赵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没有再出手,而是收起弯刀,后退了几步。

“林墨,你以为自己运气好?”赵寒冷冷地说,“你体内那股内力,不是福缘,是催命符。你师父林沧海,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死的。”

林墨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自己去查。”赵寒的身影退入黑暗中,“太室山后山,你师父闭关的石室。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声音消散在夜风里,赵寒已经走了。

林墨站在原地,握着酒壶的手微微收紧。

师父的死,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章 太室山后山秘洞

太室山,五岳盟总坛所在。

林墨回到这里时,已经是三天后。

这三天里,他一边赶路一边摸索体内那股内力。内力的源头在丹田深处,像是被封印了许多年,落雁坡一战的重创反而冲开了封印的一角。

他试着引导内力运转周天,惊讶地发现内力每运转一圈,他的经脉就恢复一分。等到太室山脚下时,他胸口的碎心掌印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但赵寒的话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师父的死,和这股内力有关?”

太室山后山有一片断崖,断崖上长满了松柏,林沧海的闭关石室就在断崖中段的一个天然岩洞里。林墨小时候来过几次,每次都被师父赶走,说是“小孩子别来捣乱”。

岩洞的入口被一块巨石堵住了。

林墨运起内力推动巨石,石头纹丝不动。

“这块石头……”他伸手摸了摸巨石表面,发现石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种封印阵法。这种手法不像是五岳盟的路数,更像是……道家符箓?

他试着将内力注入符文。

淡金色的内力沿着符文的纹路蔓延,巨石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向旁边移开。

岩洞不大,只有三丈见方。

石室中央摆着一个蒲团,蒲团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压着一柄短剑,剑鞘是青铜的,上面刻着两个字——仙兮。

林墨拿起短剑,抽出剑刃。

剑刃很薄,薄得近乎透明,剑身上隐约有流光浮动。他将内力注入短剑,剑刃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这声音……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一位白衣老人将这柄短剑交到他手中,老人说的话他记不清了,但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林墨压下心中的疑惑,打开信封。

信是林沧海的字迹:

“墨儿,若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封印已经松动,你体内的‘仙兮诀’开始苏醒了。”

“为师要向你坦白一件事——你不是我捡来的孤儿。二十三年前,有个重伤垂危的道人将你托付给我,他说你体内封印着一门仙界功法‘仙兮诀’,这门功法不属于凡间,一旦彻底苏醒,可能会引来天劫。”

“为师本想等你二十岁后将真相告诉你,但没想到幽冥阁的人先查到了你的存在。他们以为仙兮诀是某种可以掠夺的内力,这些年一直在追杀你。为师不得不在你体内再加一层封印,将仙兮诀压入丹田深处。”

“落雁坡一战,是为师算到的劫数。若你能活下来,仙兮诀的封印必然松动。为师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急着报仇,先找到‘归墟境’的入口。那个道人临走前说过,只有进入归墟境,你才能彻底掌控仙兮诀,否则天劫一到,你会在雷火中灰飞烟灭。”

信的林沧海附上了一张地图,标注了归墟境的大致方位——昆仑山深处,万仞峰顶。

林墨握着信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师父为了保护他,整整隐瞒了二十三年。而幽冥阁追杀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什么门派恩怨,而是为了掠夺他体内的仙兮诀。

“赵寒……”林墨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知道多少?”

他将短剑“仙兮”收入怀中,把信贴身放好,走出了石室。

刚到太室山前山,他就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五岳盟的弟子,死了十二个,横七竖八地倒在演武场上。鲜血还没完全凝固,凶手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林墨蹲下查看伤口,每一具尸体上的伤口都是弯刀造成的,切口光滑,一刀毙命。

“赵寒!”

他咬紧牙关。

幽冥阁这是在灭口。林沧海虽然已经死了,但五岳盟里可能还有其他知道内情的人。赵寒提前一步赶到了太室山,把所有可能掌握线索的人都杀了。

“林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山门方向传来。

林墨抬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快步走来,手里提着一把油纸伞,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是楚风。

楚风走到近前,看到满地的尸体,脸色沉了下来。“赵寒来过了?”

“不到半个时辰。”林墨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我在山下等你三天了。”楚风说,“你坟前的酒壶不见了,我就猜你活过来了。赵寒那个老东西一直在找你,我怕你对上他吃亏,就来太室山堵你,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林墨看着这个朋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楚风是他的至交好友,江湖散人,武功不算顶尖,但轻功一流,脑子也活络。这一年多追查师父的死因,楚风帮了他不少忙。

“楚风,我要去昆仑山。”

“去昆仑山做什么?”

“找我师父说的一个地方。”林墨没有隐瞒,“赵寒追杀我,不是为了幽冥阁的任务,是为了我体内的一门功法。”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我陪你去。”

“这件事很危险,可能会连累你。”

“少废话。”楚风把油纸伞往肩上一扛,“你请我喝了那么多酒,我还欠你一条命呢。走,昆仑山的路我熟,以前给商队做过护卫。”

两人没有在太室山多停留,连夜下了山。

第三章 昆仑山下遇故人

从太室山到昆仑山,横跨三千里。

林墨和楚风昼夜兼程,五天走了两千里。到了第六天,两人在凉州城外的一家客栈歇脚。

客栈不大,但很热闹。江湖人、商队、过路的官差,挤了满满一屋子。

林墨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两碗面和一壶酒。楚风去打探消息,过了盏茶功夫才回来,面色不太好看。

“林墨,麻烦大了。”

“怎么说?”

“幽冥阁在江湖上发了追杀令,悬赏三万两白银买你的人头。不只是幽冥阁的人,现在大半个江湖的赏金猎人都盯上你了。”

林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三万两,还挺值钱。”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楚风压低声音,“我刚看到隔壁桌那四个刀客,腰牌是‘猎头帮’的,专门做赏金买卖。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了。”

林墨扫了一眼隔壁桌,确实有四个刀客,正时不时地往这边看。

“别在这里动手,伤及无辜。”林墨放下酒杯,“吃完饭就走。”

两人快速吃完面,刚起身,客栈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极美,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英气,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块碧玉。

苏晴。

林墨微微一怔。

苏晴是五岳盟盟主苏长空的独女,两年前在武林大会上和林墨有过一面之缘。苏晴的武功在年轻一代中算是顶尖,一手“落英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林墨。”苏晴径直走到他面前,“我爹让我来找你。”

“苏盟主找我做什么?”

“不是他找你,是我自己要来的。”苏晴的目光落在林墨胸口的掌印位置,“听说你中了赵寒的碎心掌还能活着,我很好奇。”

楚风挡在林墨面前。“苏姑娘,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苏晴看了楚风一眼,又看向那四个猎头帮的刀客,语气平静:“那四个人交给我,你们先走。出了凉州往西,有一片黑松林,我在那里和你们会合。”

“为什么帮我们?”林墨问。

苏晴的回答很简单:“林沧海前辈和我爹是故交,他死了,我爹一直觉得有愧。帮你,就当还他人情。”

说完,她转身走向那四个刀客。

林墨和楚风对视一眼,没有多说,快步离开了客栈。

凉州城外的黑松林很大,松树长得又高又密,遮天蔽日。林墨和楚风在林中等了不到半个时辰,苏晴就来了。

她的剑没有出鞘,但衣襟上沾了一点血迹。

“解决了?”楚风问。

“打晕了,没杀人。”苏晴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猎头帮的人也是拿钱办事,没必要下死手。”

林墨看着苏晴,心中有些复杂。

他不太想连累更多人,但苏晴既然已经出手帮忙,他也不好把人赶走。

“苏姑娘,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去昆仑山?”

“我爹说昆仑山最近不太平,好多江湖势力都在往那边赶,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苏晴顿了顿,“林墨,你是不是知道内情?”

林墨沉默了片刻,决定透露一部分。

“我要去找一个叫归墟境的地方。我师父说,只有到了那里,我才能彻底掌控体内的功法。至于其他人为什么去昆仑山,我不清楚。”

“归墟境?”苏晴皱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

“想不起来了。”苏晴摇摇头,“先赶路吧,路上慢慢想。”

三人继续西行。

三日后,他们进入了祁连山山脉。

祁连山的山势险峻,道路崎岖,有些地段连马都走不了。三人弃马步行,沿着一条干涸的河谷往深处走。

走到第三天傍晚,林墨忽然停下了脚步。

河谷前方的山崖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手里拄着一根竹杖。他看起来已经有六七十岁了,但站姿笔挺如松,一双眼睛明亮得不像老人。

林墨不认识这个人,但楚风认识。

“姜太公?”楚风惊呼出声,“您老人家怎么在这里?”

姜太公,真名姜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中立隐士。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四十年前就已是顶尖高手,但他从不过问江湖纷争,常年隐居在祁连山深处,以钓鱼、采药为生。

“等你。”姜衍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准确地说,是等他。”

林墨上前一步,抱拳施礼。“前辈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体内那门功法。”姜衍用竹杖指了指林墨的丹田位置,“仙兮诀,三百年没有人修炼过了。”

林墨心头一震。

“前辈知道仙兮诀的来历?”

姜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往山谷深处走去。“跟我来,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第四章 归墟境前群雄聚

姜衍带他们走的是一条隐蔽的山路。

山路蜿蜒曲折,两侧是千仞绝壁,脚下是仅容一人通过的栈道。栈道的木板有些已经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谷底有一片碧绿的湖泊。湖泊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但让林墨震惊的不是这些。

是山谷里的人。

山谷里至少聚集了上百人,分成三个阵营。东边是五岳盟的弟子,大约三十来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道士,道号“清玄”,是五岳盟的二长老。西边是幽冥阁的人,也有三四十人,为首的是赵寒。

北边的阵营最奇怪,那些人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看不出身份。他们的人数最少,只有十几个,但气势丝毫不弱于另外两方。

“归墟境就在这湖泊下面。”姜衍指着湖水说,“每六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只开启三天。三天后,入口会自动关闭,再等六十年才能再次进入。”

“归墟境里有什么?”苏晴问。

“机缘。”姜衍说,“据说归墟境里藏着上古仙人留下的功法、丹药、兵器。三百年前,最后一位修炼仙兮诀的前辈就是从归墟境里出来的。但那个人出来后不到三年就死了,死因不明。”

林墨皱眉。“我师父说我必须进入归墟境才能彻底掌控仙兮诀,否则会有天劫。”

“你师父说得对,也不全对。”姜衍看了他一眼,“进入归墟境,你可以找到彻底掌控仙兮诀的方法。但你也会面临一个选择——留在归墟境里,还是回到人间。”

“什么意思?”

“进了归墟境,你就知道了。”

姜衍说完,纵身一跃,竹杖点在湖面上,整个人如轻鸿般掠向湖心石台。

林墨、楚风、苏晴三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湖面上水波不兴,但林墨踩上去的瞬间,感觉到脚下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在拉扯他。那股吸力不是来自湖水,而是来自湖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三人借着浮木和轻功,也登上了湖心石台。

石台上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古老而神秘。

赵寒看到林墨,冷笑一声。“你果然来了。”

“你早就知道归墟境的事?”林墨问。

“知道得比你多。”赵寒说,“你师父林沧海,当年也进过归墟境。他的内力,有一半是从归墟境里带出来的。”

林墨心中一震。

师父进过归墟境?

赵寒继续道:“你以为你师父是被人毒死的?错了。他是自己把自己毒死的。因为他在归墟境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回到人间后,那个东西一直在侵蚀他的心智。他死之前,把所有内力传给了另一个人——不,不是传,是封印。”

“什么意思?”

“林沧海把从归墟境里带出来的内力,连同他在归墟境里看到的一切记忆,全部封印进了你的体内。”赵寒的眼神变得狂热,“归墟境的秘密,就在你的脑子里!”

话音未落,赵寒出手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弯刀,而是双掌齐出,掌风裹挟着一股黑雾,直奔林墨面门。

林墨侧身避开,拔出青铜短剑“仙兮”,迎着赵寒的掌风刺去。

剑掌相交的瞬间,湖面炸开了。

湖水冲天而起,巨大的水幕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水幕落下的同时,湖心石台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整座石台开始下沉。

“归墟境要开了!”姜衍大喊一声,“抓紧石台,不要松手!”

石台下沉的速度极快,林墨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第五章 功成天劫人间路

黑暗持续了很久,也或许只是一瞬。

林墨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头顶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天空中没有太阳,却明亮得像是白昼。远处有连绵的山峰,山峰上长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就是……归墟境?”

他站起身,发现楚风、苏晴、姜衍都在不远处,也都刚从昏迷中醒来。赵寒和幽冥阁的人也在,还有五岳盟和那些戴青铜面具的人。

所有人都被拉进了归墟境。

归墟境里的灵气浓郁得不可思议。林墨深吸一口气,那股浓郁的灵气顺着经脉流入丹田,仙兮诀的内力开始疯狂运转,封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瓦解。

赵寒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能让他彻底掌控仙兮诀!”赵寒咬牙道,“所有人一起上,杀了他!”

幽冥阁的人率先出手,三十多人同时扑向林墨。五岳盟的人犹豫了一下,没有动。那些戴青铜面具的人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楚风拔剑挡在林墨身前,苏晴也拔出了落英剑。

“林墨,你专心运功,这里交给我们!”楚风大喊。

林墨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仙兮诀的内力已经完全苏醒了,那股内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修复着每一处暗伤,强化着每一条经脉。他的感知力在急剧攀升,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清晰得像镜子里的倒影。

楚风和苏晴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楚风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路线,一剑快过一剑,逼退了三个幽冥阁的杀手。苏晴的落英剑法更加凌厉,剑花飞舞间,又有两人倒下。

但幽冥阁的人太多了。

一个黑衣人从侧面偷袭,一刀砍向楚风的后背。楚风来不及闪避,眼看就要被砍中,忽然一柄青铜短剑横空飞来,将弯刀击飞。

林墨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瞳孔深处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转,整个人的气质也从锋芒毕露变成了返璞归真。

“仙兮诀第一层,成了。”

林墨一步跨出,身形快到不可思议。

他越过楚风和苏晴,直接杀入幽冥阁的人群中。青铜短剑“仙兮”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挥剑都有一个人倒下。不是杀人,是精准地刺中穴位,让人失去战斗力。

三十个人,三十剑。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三十个幽冥阁杀手全部倒地。

赵寒的脸色铁青。

“这就是仙兮诀的力量?”

“不是力量。”林墨走向赵寒,“是传承。仙兮诀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的。我师父到死都在守护这个秘密,而你们,只想掠夺。”

赵寒后退了一步。

他怕了。

这是他行走江湖二十年来,第一次感到恐惧。

“回答我一个问题。”林墨停在赵寒面前,“我师父,是不是你杀的?”

赵寒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是我下的毒。但你师父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他死之前说了一句话——‘墨儿会替我活下去’。”

林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杀赵寒。

一指点出,淡金色的剑气刺入赵寒的丹田,废了他二十年的内力。

“你不杀我?”赵寒跌坐在地,满脸不可置信。

“杀你,我师父也不会活过来。”林墨收起短剑,“带人离开归墟境,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赵寒面如死灰,被手下搀扶着离开了。

姜衍走上前来,看着林墨,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你和你师父一样,选择了不杀。”

“师父教我的,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林墨转身看向湖心石台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光柱,是离开归墟境的通道。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

他盘膝坐下,闭目感知仙兮诀更深层的奥秘。

归墟境的灵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仙兮诀的内力从第一层突破到了第二层,然后是第三层、第四层……一直突破到第六层才停下来。

“仙兮诀共九层,你现在的功力,已经超过了当年那位前辈。”姜衍说,“但你要记住,天劫会在你突破第七层时降临。那时候,你必须回到归墟境里渡劫,否则整个人间都会受到波及。”

林墨点点头,记住了姜衍的话。

三天后,归墟境关闭。

所有活着的人都离开了那个神秘的空间。林墨回到了人间,带着仙兮诀,带着师父的嘱托,也带着一颗守护故土的心。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幽冥阁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觊觎仙兮诀,天劫的阴影也一直悬在头顶。

江湖很大,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楚风举起酒壶。“喝一杯?”

林墨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仙兮诀的内力自动运转,将酒气化作一缕温热,散入四肢百骸。

“走。”

“去哪?”

“先把这壶酒喝完,然后……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苏晴忍不住笑了。“你们男人,除了喝酒就是吃。”

“苏姑娘,”楚风一本正经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打架之前要吃饱,打架之后也要吃饱,这是江湖规矩。”

“哪门子的江湖规矩?”

“我定的。”

四人的笑声在祁连山的山谷中回荡。

远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江湖路远,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那柄名为“仙兮”的青铜短剑,在林墨腰间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远方的某种呼唤。

归墟境里还有更深层的秘密没揭开,天劫也迟早会来。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有酒,有朋友,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