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月如钩。

汴京城西南四十里,青云山。

第一章 逍遥子强行收徒,废材少主一朝成名【综武侠一朝成名txt】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座不起眼的山峰之所以被世人记住,是因为山上供着一尊——不是菩萨,是活人。

江湖人称“青云散人”。

第一章 逍遥子强行收徒,废材少主一朝成名【综武侠一朝成名txt】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有人说他一百二十岁,有人说他比这个数字还多一倍。但无论哪一种说法,都绕不开一个事实——这个人很强。

强到什么程度?

三年前,五岳盟盟主携六位长老拜访青云山,半盏茶的功夫,六位长老走出山门时脸色惨白,盟主走在脚步虚浮。旁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只说了六个字:

“不可说,不可敌。”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上山。

但今夜,有人来了。

山道幽深,落叶如毯。

一个少年走得很快,快得不像是在走,更像是在逃。他背后背着一个包袱,包袱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装了半包碎铁块。

他叫沈逸。

说起来也是个命苦的主儿。十年前,他爹沈天南还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人物,一手“天南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江湖人送外号“剑破天南”。可十年前的秋天,沈天南在一场正邪对决中受了重伤,经脉尽断,武功尽废。

从那以后,沈家的名气就像秋天的叶子,一片一片往下掉。等到沈天南前年撒手人寰,偌大的沈家就只剩下沈逸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少主,外加三十几个已经领不到月钱的丫鬟仆役。

“什么少主,我看就是少土。”

“就是,连个镇武司的七品校尉都打不过,还少主呢。”

类似的闲话,沈逸听了两年,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但他没办法反驳——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

他的资质确实差。

差到连沈天南临终前托付的几名旧部都忍不住叹气。“少主,不是我等人不愿跟随,实在是……您这资质,实在难当大任。”

沈逸当时笑了笑,没说话。

他笑得很好看,所以没人看到他笑完之后攥紧的拳头。

今夜。

沈逸来青云山,是因为一个传闻。

三天前,镇武司要抄沈家的消息像雪片一样飞进汴京城每一个角落。罪名是“私通幽冥阁”。沈逸知道这是诬陷,但有嘴没用,刀说了算。他卖了最后几亩薄田,换了三十七两碎银子,连夜离开汴京,一路向西南。

他听人说,青云山上那位老神仙,能一眼看出一个人的武学根骨。如果根骨上乘,他会收你为徒。如果根骨一般,他至少会指一条明路。

“至少去看一眼,万一呢?”沈逸对自己说。

他其实不信。但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荒唐事都愿意试一试。

半山腰。

路忽然变了。

原本还算平缓的山道突然陡峭起来,两旁的树木像是被人刻意修剪过,每一棵都笔直如剑,指向天空。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碎银般的光斑。

沈逸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注意到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路边的一块青石上,白发如瀑,垂至腰间,面容却光滑如玉,看不出年纪。一身灰白长袍洗得发白,襟口别着一根枯枝,像是随手从路边折下来的。

他面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有一副残局。

不是在跟谁下,而是在跟自己下。

左手执黑,右手执白。

沈逸犹豫了一下,还是拱了拱手:“前辈,打扰了。敢问青云散人前辈住在何处?”

白发人没抬头。

左手落下黑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找他有事?”

“晚辈想请前辈看看根骨。”

白发人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沈逸的眼神很特别——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器物,一件古玩,从各个角度打量,估量它的价值。

“根骨?”白发人忽然笑了,笑得很淡,但意味深长,“你看我怎么样?”

沈逸一愣。

白发人站起身来,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伸手,五指搭上了沈逸的肩头。

沈逸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肩头涌进体内,像是一条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走过胸口,走过手臂,走过双腿,最后汇聚在丹田,轻轻一旋,又消散了。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白发人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从淡然变成了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有意思。”

沈逸心里一沉。“祖传废材”四个字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胸口。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很糟?”

“糟?”白发人挑眉,“糟透了。”

“……”沈逸苦笑,拱手,“多谢前辈,告辞。”

他转身要走。

“等等。”

白发人叫住了他,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你知道我在青云山上住了多少年吗?”

沈逸脚步一顿,心中猛地一跳。

白发人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在青云山住了将近一百年,上山求见的人多得数不清,五岳盟主来过,镇武司总指挥来过,幽冥阁阁主也来过。但你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人值得我多看一眼?”

他竖起一根手指。

“就一个。你。”

沈逸愣住了,以为自己在做梦,恨不得在自己脸上狠狠来一巴掌。

“可前辈刚才说我的根骨糟透了。”

“糟透了的意思是,这世上没有人的根骨比你的更糟。”白发人笑得像只老狐狸,“但糟透了还有另一种意思——你的根骨已经糟到不能再糟了,所以无论你怎么练,都不会更糟。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沈逸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但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下一刻,白发人忽然站直了身体。

他的动作不快,但气机骤然变了。就像一头沉睡的猛虎睁开了眼,整个山林都为之寂静。虫鸣停了,风声停了,连月光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跪下。”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沈逸的心口上。

沈逸的双膝发软,几乎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按倒在地。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住了。

“前辈若想羞辱晚辈,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白发人看着沈逸涨红的脸,忽然大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而落。

“好!好!好!”

三声“好”,一声比一声响亮。

白发人收敛笑意,负手而立,月光下,那一袭灰白长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气机如同江河奔涌,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老夫逍遥子,你若不怕死,就跟上来。”

说完,转身,踏空而行。

沈逸愣住了。

逍遥子?

这个名字,他听过。

江湖上有句老话——“逍遥不入门,入得此门皆无命。”说的是逍遥派收徒极为严苛,一旦入门,终身不得退出。但所有人都想进逍遥派,因为逍遥派的北冥神功,被誉为天下第一内功。

北冥神功,能吸人内力为己用,化敌为力,为我所用。练至大成,体内真气如汪洋大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更可怕的是逍遥派的小无相功,能模拟天下任何武学。你使一招“降龙十八掌”,他能模仿得比你还像;你练几十年“一阳指”,他看一眼就能打出同样刚猛的指力。

此刻,这位传说中活了一两百年的绝世高人,就站在沈逸面前。

说他要收自己为徒。

沈逸咬了咬牙,大步跟了上去。

青云山巅,云雾缭绕。

逍遥子负手立于崖边,衣袂翻飞,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沈逸气喘吁吁地爬上来,腿都在抖。

逍遥子没有回头:“这些年多少人求老夫收徒,老夫一个都没答应。今日老夫主动开口,你倒要走?”

“晚辈不敢。”

“不敢?”逍遥子转身,目光炯炯,“那还不跪下?”

这一次,沈逸跪了。

不是因为威压,而是因为诚意。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逍遥子弯腰扶起沈逸,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那个眼神,像极了一个父亲在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起来吧。既然入了逍遥派的门,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逍遥子的关门弟子。”

接下来的日子,沈逸明白了什么叫“地狱式修炼”。

逍遥派的武功讲究内功为基,外功为辅。内功练不到家,外功永远只是花架子。

逍遥子将北冥神功的口诀传授给沈逸,只说了一句:“练。”

沈逸翻开心法,第一句就是——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他读了一遍,没懂。

读了两遍,还是没懂。

读到第三遍,丹田里忽然有一丝温热的气息在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逍遥子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端着茶杯,远远地看着沈逸,忽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资质虽差,悟性倒是不错。也罢,老夫这一身本事,总算有人继承了。”

转眼三个月过去。

沈逸的内功从“初学”踏入了“入门”,北冥神功已有小成。丹田内的真气就像一口永远不会干涸的井,源源不断地涌出。

逍遥子见时机已到,将小无相功的心法也传给了他。

“小无相功是逍遥派的镇派之宝,练成之后,天下武学在你眼中都没有秘密。”

沈逸翻看心法,看得如痴如醉。

短短一个月,小无相功便入了门。他试着以真气模拟逍遥子随手使出的招式,虽然招式生涩,但已有了三分神韵。

逍遥子忍不住惊讶。这小子资质一般,但悟性实在是百年难遇。有些东西教一遍就会,有些口诀自己只讲一遍,沈逸便能记住七八成。

就在沈逸武功渐入佳境的时候,山下来了客人。

来的人,是镇武司的。

领头的叫赵寒,幽冥阁出身,后投靠镇武司,在黑道中属于翻脸不认人的狠角色。

他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找一个叫沈逸的人。

“镇武司有令,沈逸私通幽冥阁,罪不容恕。交出此人,一切好说。”

传话的人是一个青衣校尉,腰间别着一柄弯刀,语气傲慢,眼神冷厉。他身后还站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镇武司高手,一个个杀气腾腾,堵在山门下,等着青云山给个交代。

逍遥子站在山门的石阶上,居高临下,目光淡然。

“老夫若是不交呢?”

青衣校尉冷哼一声,手按上了刀柄。

“那你们就没了。”

这句话是逍遥子说的。

声音不大,但满山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寒率领三十名高手冲上青云山时,沈逸正闭目调息。听见山下的动静,他站起身,推门而出。

逍遥子站在廊下,负手而立。

“你怕不怕?”

沈逸摇头。

“好。今日为师便让你看看,逍遥派的武学,到底是什么东西。”

逍遥子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十丈。灰白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那一瞬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不是变了一个人,是将那一百多年的江湖风云,全都浓缩在了这一掌之中。

赵寒率先出手。

刀光一闪,凌厉无匹。半月形的刀罡破空而出,直奔逍遥子面门。

逍遥子从容抬手,一指点出,正中刀尖。

“叮——”

长刀寸寸碎裂,赵寒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一棵大树之上,树干开裂,他口吐鲜血,滑落在地。

“北冥神功?!”

赵寒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逍遥子收回手指,淡淡道:“老夫在青云山清修百年,本以为可以养老了。你们非要来打扰,那老夫只好让你们知道,这座山为什么叫青云山。”

剩下的三十个人冲了上来。

沈逸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真气奔涌,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燕子穿云般掠出。

他的掌法还稚嫩,步法还生涩,但北冥神功的真气源源不断,每一掌拍出,都有如排山倒海。

掌风所过之处,镇武司高手纷纷后退。

有人持剑刺向他的后背,沈逸回身一掌,掌风贴着剑身,竟将对方的剑势完全化解。那人脸色大变,想退已经来不及了,沈逸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五六丈远。

小无相功暗暗运转,真气的性质不断变化。时刚时柔,时疾时徐,对手根本无法判断他下一招会用什么样的力道。

交手不过数十招,三十名镇武司高手尽数倒地。

沈逸站定,微微喘息。他的手掌有些发麻,但体内的真气依旧充沛,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逍遥子站在不远处,微微颔首。

这一刻,满山人尽皆惊!

“这……这是逍遥派的北冥神功?!”

“还有小无相功!这位前辈,难道是传说中的逍遥子?!”

“那小子是谁?他今年才多大,竟然练成了这两门绝学?!”

赵寒挣扎着撑起身体,死死盯着沈逸,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到底是谁?”

沈逸看着赵寒,又看着远处山脚下隐约可见的汴京城,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好看,但此刻落在赵寒眼里,简直比刀锋还锋利。

“沈逸。”

“沈天南之子。”

“今日,各位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消息传回汴京。

沈逸,青云山逍遥子新收的关门弟子,以一己之力击退镇武司三十余名高手。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掀起的波浪冲垮了所有人的认知。

五岳盟主听闻后,沉默良久,只说了两个字:“变数。”

幽冥阁阁主在暗处听着下属汇报,脸上看不出悲喜,最后轻轻哼了一声:“有意思。”

镇武司内,灯火通明。

新任指挥使陆沉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敲桌面。他面前站着的是被打成重伤的赵寒,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一具木乃伊一样跪在地上。

“你说,逍遥子收了他?”

“是。”

“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他都习得了?”

“是。”

陆沉的手指停了。

“好一个沈逸。好一个逍遥子。”

他忽然站起身来,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一夜之间,沈逸的名字传遍江湖。

从汴京到临安,从蓬莱到西域,所有茶楼酒肆都在议论这个名字。

“听说了吗?沈家那个废材少主,被逍遥子收为关门弟子了!”

“就是那个沈天南的儿子?我记得他不是经脉尽断的废材吗?”

“屁的废材!人家那是深藏不露!你是没看到那天的场面,三十多个镇武司高手,全被打趴下了!”

“北冥神功啊!那可是天下第一内功!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运气?你当青云散人是随便收徒的人?连五岳盟主他都看不上,偏偏收了沈逸。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沈逸,绝非池中之物!”

更有人说,那天的青云山上剑气冲霄,龙吟虎啸,明明是初秋时分,满山的花却被真气催开了,红黄紫白,开遍了整个山坡,像是老天爷送给沈逸的一场盛大绽放。

沈逸听人转述这些话时,正在山腰的石桌旁练功。

逍遥子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眯着眼看云。

“师父,外面的人说得太夸张了。”

逍遥子瞥了他一眼:“夸张什么?老夫收的徒弟,能差吗?”

沈逸被噎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些道理,说一百遍不如亲身经历一遍。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被镇武司追得满街跑的废材少主。三个月后,他已经是江湖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但沈逸知道,三个月太短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江湖,还在前方等着他。

远处,汴京城的方向,夕阳如火,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血一样的颜色。

逍遥子站起身来,负手望着那片火烧云,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看沈逸,语气却变得严肃: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镇武司不会善罢甘休。你爹当年得罪的那些人,也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地活着。”

“所以——”

逍遥子转过头来,月光洒在他苍老但不失英气的脸上,那一双眼睛深邃如井,仿佛能看透百年风霜:

“你最好练得再快一点。”

沈逸站起身,拱手道:“师父放心。”

“今夜过后,江湖人提起沈逸二字,不会再是废材少主,而是——此生不负青云志!”

寒风吹过山巅,少年站在月光下,衣袍猎猎,目光坚定。

在他身后,老神仙逍遥子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倒了一杯,老神在在的抿了一口。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