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车内,白筱猛然睁开双眼。
入目的不是她熟悉的直播间灯光,而是青色的绸缎车顶,鼻尖萦绕着檀木与药草混杂的气味。
“我这是……穿了?”
脑海中涌入的记忆告诉她,原主是苏州白家药铺的独女,三天前上山采药时不慎坠崖。
而她,前世坐拥千万粉丝的带货主播,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穿越到了一个架空的武侠世界。
白筱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掀开车帘。
官道两侧青山如黛,远处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的唐宋之景。
可她知道,这个世界远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镇武司镇压江湖,五岳盟与幽冥阁明争暗斗,而就在这片土地上,传说藏着上古神器——造化之门。
传闻得造化之门者,可得天下。
“得天下关我屁事。”白筱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只想搞钱。”
马车在苏州城门前停下。
白筱刚下车,就看见城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挤进去一看,一张告示贴在墙上:
“急寻炼丹师!悬赏黄金百两!落款——镇南侯府。”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镇南侯府的少侯爷中了奇毒,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这才高价悬赏炼丹师。”
“黄金百两?那可是一笔巨款啊!”
白筱眼睛一亮。
前世她带货卖过保健品,虽然被网友们戏称“智商税”,但她对那些药材的寒热温补、君臣佐使可是烂熟于心。
炼丹师?
不就是古代版的化学制剂师嘛。
她二话不说,揭了告示。
守城的士兵一愣:“姑娘,你认真的?”
“带路。”白筱拍了拍告示上的灰尘,“告诉你们侯爷,我能解毒。”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还没等白筱走进侯府,苏州城内已经传开了——白家那个坠崖的傻姑娘,要去侯府送死了。
侯府内院。
少侯爷萧衍躺在床上,面色青黑,嘴唇发紫,气息微弱。
几个御医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镇南侯萧震是个四十多岁的魁梧汉子,正暴跳如雷:“一群废物!连什么毒都查不出来!”
“侯爷。”管家匆匆来报,“门外有个姑娘揭了告示。”
萧震皱眉:“姑娘?多大?”
“十八九岁,说是白家药铺的女儿。”
“胡闹!”萧震一拍桌案,“我儿的命是儿戏吗?!”
话音刚落,白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床上的萧衍,又看了看桌上的药方,冷笑一声:“用错了药,当然治不好。”
满屋御医齐齐变色。
一个老御医怒道:“竖子狂妄!我等行医数十载,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比的?”
“行医数十载,连阴阳双煞毒都认不出来?”白筱走到床边,掏出银针刺入萧衍指尖,拔出的银针前半截漆黑,后半截却泛着诡异的红光,“这种毒,表面是寒毒,实则是火毒内蕴。你们开的大热方子,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老御医脸色大变。
萧震也愣住了:“姑娘当真认得此毒?”
“阴阳双煞,幽冥阁的独门秘技。”白筱翻看着脑海中原主对江湖事的记忆,“炼制这种毒,需要七种寒性毒草和七种火性毒物,在中和剂中反复淬炼四十九天。解法很简单——以毒攻毒。”
她提笔写下药方。
萧震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都是些剧毒之物,额头冷汗直冒。
“信不信由你。”白筱把笔一扔,“不过你家少爷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
萧震咬牙:“来人,按方取药!”
药熬好了,黑乎乎的汤汁冒着诡异的绿泡。
萧震犹豫了一下,亲自给儿子灌了下去。
片刻后,萧衍猛烈咳嗽起来,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地,石板地面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萧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
“神了啊!”管家惊呼。
萧震激动得浑身颤抖,转身对白筱抱拳:“姑娘大恩,萧某没齿难忘!来人,取黄金百两!”
白筱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侯爷别急。这瓶是解毒后的固本培元丹,每日一粒,连服七日,少侯爷的功力不仅不会受损,反而能更进一层。”
萧震眼睛一亮:“这丹药多少钱?”
“一百两黄金。”白筱伸出一根手指。
“你!”老御医怒了,“你已经收了百两诊金,还要狮子大开口?”
白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诊金是诊金,药是药。我救了少侯爷的命,这是诊金。至于这瓶丹药——”她晃了晃瓷瓶,“能让少侯爷因祸得福,突破瓶颈。您是御医,您觉得值不值?”
老御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震哈哈大笑,爽快地又取了一百两黄金:“姑娘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了得。敢问师承何处?”
“自学成才。”白筱收了金子,“侯爷,告辞。”
白筱走出侯府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怀里揣着二百两黄金,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苏州城最大的药铺是回春堂,如果能拿下药铺的经营权,她就有现成的渠道卖丹药。而回春堂的老板娘,恰好是个爱财如命的主。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白姑娘留步。”
白筱回头,看见一个白衣少年从巷子阴影中走出来。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腰间挂着一柄短剑,眉心一点朱砂痣,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哥。但他的眼神,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是?”白筱警惕地退了一步。
“在下慕容秋。”少年抱拳,“方才在侯府外见识了姑娘的手段,佩服佩服。”
“你跟踪我?”
“不敢。”慕容秋笑了笑,“实不相瞒,在下有一桩买卖想跟姑娘合作。”
白筱挑眉:“什么买卖?”
“造化之门。”慕容秋压低声音,“姑娘可曾听说过?”
白筱心头一震。
造化之门,传说中上古神器,据传里面藏着足以改变天下的力量。但谁也没见过,甚至没人知道它在哪。
“听过,但那只是传说。”白筱不动声色。
“不是传说。”慕容秋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缺的青铜碎片,“这是我墨家遗脉世代守护的信物。造化之门确实存在,而且就在南疆的苍梧山中。”
白筱看着那块青铜碎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气息。
“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要打开造化之门,需要一种特殊的丹药——破障丹。”慕容秋认真地看着她,“普天之下,能炼制破障丹的炼丹师不超过三人。而那两个老头子隐居多年,只有姑娘你,是我能找到的。”
“破障丹?”白筱想了想,“配方呢?”
“在我这。”慕容秋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这是上古丹方,需要七七四十九种珍稀药材,其中最难得的是龙涎草和寒魄石。”
白筱接过帛书扫了一眼,心中快速盘算。
这些药材虽然珍贵,但并非弄不到。关键是炼丹的工序极为繁琐,需要精准控制火候和药性融合的顺序,稍有差池就会炸炉。
“我可以试试。”白筱说,“但我有两个条件。”
“姑娘请讲。”
“第一,药材你出。第二,造化之门里的东西,我要优先挑选一件。”
慕容秋犹豫了一下,点头:“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
白筱正要离开,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
她本能地侧身一闪,一道乌光擦着她的发丝飞过,钉在旁边的石墙上,是一枚淬毒的梅花镖。
“小心!”慕容秋拔剑挡在她身前。
巷子口,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每个人脸上都戴着恶鬼面具。
“幽冥阁!”慕容秋瞳孔一缩,“怎么会这么快?”
为首的黑衣人发出嘶哑的笑声:“慕容公子,你以为造化之门的秘密只有墨家知道吗?交出丹方和信物,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慕容秋低声对白筱说:“幽冥阁的杀手,手段狠辣。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走?”白筱看了看前后,巷子两头都被堵死了,“往哪走?”
“那就都留下吧!”黑衣人一挥手,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扑来。
慕容秋剑光一闪,与两人战在一处。
那柄短剑在他手中灵动异常,剑招轻灵飘逸,赫然是墨家嫡传的墨舞剑法。
白筱虽然不会武功,但她前世在直播间里拆解过无数武侠片的打斗动作,眼力极准。她看出慕容秋剑法虽精妙,但内力不足,以一敌二已经吃力,还有一个黑衣人正绕到她侧面出手。
“蹲下!”白筱突然喊道。
慕容秋本能地矮身。
白筱扬手扔出一把白色粉末。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粉末糊了一脸。粉末入眼,瞬间灼烧般的剧痛,三人大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
“走!”白筱拉起慕容秋就跑。
两人穿过小巷,翻过一道矮墙,七拐八拐,终于甩掉了追兵。
慕容秋喘着粗气,看向白筱:“你刚才扔的是什么?”
“辣椒面混生石灰。”白筱擦了一把汗,心有余悸,“来这个世界之前,我在直播间卖过防狼喷雾。”
慕容秋一脸茫然:“直播?防狼?”
“没什么,你听不懂很正常。”白筱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睛忽然一亮,“等等,你说幽冥阁也在找造化之门?”
“是。幽冥阁主楚无痕一直觊觎造化之门的力量,想借此颠覆朝廷,一统江湖。”
白筱笑了。
慕容秋被她笑得发毛:“你笑什么?”
“我在笑,楚无痕如果想找造化之门,他缺的不是高手,而是一个能开门的炼丹师。”白筱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这不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吗?”
三日后。
苏州城西的幽冥阁分舵,灯火通明。
分舵主厉天啸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两个铁胆,冷冷地看着跪在堂下的黑衣人。
“三个人,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都抓不住?”
“舵主恕罪!那小丫头手段邪门得很,她撒了一把粉末,兄弟们的眼睛到现在还没好……”
“废物!”厉天啸铁胆一甩,砸在黑衣人肩膀上,咔嚓一声骨头碎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厉舵主好大的威风啊。”
厉天啸霍然站起。
白筱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慕容秋。
厉天啸眯起眼睛:“白家药铺的那个丫头?你胆子不小,敢来送死?”
“我是来谈生意的。”白筱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你们要找造化之门,对吧?”
厉天啸瞳孔微缩。
“破障丹的丹方在我这,慕容秋知道造化之门的确切位置。”白筱竖起两根手指,“这是你们缺的两样东西。而我们想要的很简单——平分造化之门里的东西。”
“平分?”厉天啸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幽冥阁谈条件?”
“就凭没有我,你们连门都打不开。”白筱站了起来,“厉舵主如果不信,大可以杀了我,然后去找那两个隐居的老头子炼丹。不过我听说,丹圣谷子虚已经三年不问世事,而药王孙思渺云游四海,行踪不定。你们等得了吗?”
厉天啸沉默了。
白筱说得没错,幽冥阁等不起。阁主楚无痕的寿元只剩不到三年,如果不能在三年内找到造化之门获取长生之法,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你想怎么合作?”厉天啸沉声问。
“很简单,你们提供药材和庇护,我炼丹,慕容秋带路。找到造化之门后,里面的东西三三分成。你一份,楚无痕一份,我和慕容秋合拿一份。”
“你要这么多?”
“厉舵主,我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白筱微笑着说,“而且我可以保证,幽冥阁拿到的东西,绝对比你们付出的多得多。”
厉天啸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成交。”白筱伸出手。
厉天啸握了握她的手,冰冷的触感像握住了一条蛇。
三天后,药材齐了。
白筱看着堆满屋子的珍稀药材,忍不住咂舌。幽冥阁不愧是天下第一大邪派,这办事效率,比顺丰还快。
她用三天时间炼制出三枚破障丹,每一枚都耗费了整整六个时辰。
丹成之日,整座苏州城都能闻到一股奇异的药香,天空中甚至有五彩祥云凝聚,吸引了无数江湖人前来探查。
厉天啸惊叹:“丹成引异象,这是传说中天品丹药才有的征兆!”
白筱把三枚丹药装进玉瓶:“走,去南疆。”
苍梧山在南疆深处,毒瘴弥漫,野兽横行。
厉天啸带了二十名幽冥阁精锐,加上白筱和慕容秋,一行二十三人深入密林。
走了五天,终于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停下。
石门高约十丈,上面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慕容秋手中的青铜碎片吻合。
“这就是造化之门?”白筱仰头看着这扇巨大的石门,心中震撼。
慕容秋将青铜碎片嵌入凹槽,石门纹丝不动。
“需要破障丹。”慕容秋说。
白筱取出第一枚破障丹,放入石门正中的一个圆形凹陷。
丹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些古老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星光流转,山川涌动。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得通道如同白昼。
“走。”厉天啸一挥手。
众人鱼贯而入。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三尺见方的青铜罗盘,罗盘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星图,正中央有一个凹槽。
“这才是造化之门的核心——造化罗盘。”慕容秋激动地说,“传说谁能激活罗盘,就能获得改天换地的力量。”
“怎么激活?”白筱问。
“需要三枚破障丹同时放入罗盘上的三个凹槽,配合口诀同时催动。”
“那还等什么?”
白筱取出剩下两枚破障丹,加上之前石门上的那枚,正好三枚。
慕容秋念诵口诀,古奥晦涩的墨家密语在石室中回荡。
白筱将三枚丹药同时放入凹槽。
罗盘猛地一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筱只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力撕扯,意识陷入一片混沌。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脚下是璀璨星河,头顶是无尽苍穹。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吾乃造化老人,这罗盘中封存着我毕生所学——纵横天下的武功、起死回生的医术、点石成金的炼丹术,还有窥探天机的星象之术。你有资格获得其中一门传承,选吧。”
白筱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了厉天啸,想起了楚无痕,想起了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幽冥阁杀手。
如果她选了武功,就算练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对抗整个幽冥阁。
如果她选了医术或炼丹术,自己虽然能活得很好,但慕容秋呢?这个冒险帮她、信任她的少年,最终只会被幽冥阁灭口。
至于星象之术……
白筱忽然笑了。
“我什么也不选。”
虚空中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意外:“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你的传承。”白筱环顾四周,朗声道,“前辈,你设置这个局,无非是想选择一个传人。但你应该也清楚,外面那些人根本不是来接受传承的,他们是来抢夺力量的。如果我拿了你的传承,下一秒就会死在那些人的刀下。”
“那你要如何?”
“我要出去,带着慕容秋安全离开。至于传承——”白筱顿了顿,“前辈不如暂时封存罗盘,等真正有缘人的到来。”
良久,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你倒是个通透的丫头。罢了,我送你一个造化。”
白光再次亮起。
白筱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苍梧山脚下,慕容秋就站在她身边,一脸迷茫。
而头顶的山峰上,传来厉天啸的怒吼:“罗盘怎么自己封死了!白筱!慕容秋!你们做了什么!”
白筱拉着慕容秋就跑。
两人奔出数里,直到听不见厉天啸的声音,才停下来喘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容秋惊魂未定,“我明明记得我们激活了罗盘,然后白光一闪,我就到了山脚。”
白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而不语。
她摸了摸怀中,有一块温热的玉佩。那是造化老人在虚空中塞给她的,玉佩里封存着一条信息——真正的造化不是力量,而是选择。
造化之门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但江湖上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镇武司的密探、五岳盟的正派高手、幽冥阁的追杀令,还有那些觊觎造化之门的各方势力,全都盯上了白筱。
而白筱想的是——等安顿下来,先在苏州城开一家丹药铺,搞个会员制,搞点饥饿营销,把生意做大做强。
至于武功?
不会。
但她有的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的东西——前世的商业思维和营销手段。
在这个靠拳头说话的江湖里,她偏要凭脑子杀出一条血路。
回苏州的路上,白筱哼着歌,心情不错。
慕容秋忍不住问:“你到底在造化之门里得到了什么?”
白筱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回头看了一眼苍梧山的方向,微微一笑:
“一个谁也抢不走的机会。”
山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袂。
远处,一群黑衣人正从山道上疾驰而来。
江湖路远,好戏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