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染红了落雁坡的乱石岗。
一个身穿灰布道袍的年轻人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泛黄的《南华经》。他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看起来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如果他此刻不是正在抠脚的话。
“穿越这破地方三年了,”陈抟自言自语,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遇到,贫道这一身屠龙之术,难道只能用来降妖除魔?”
三年前,他还是终南山上一名普通的年轻道士,师父临终前交给他一本《太乙金文箓》,说是千年道家秘传。结果他刚翻开第一页,就遇到千年难遇的九星连珠,一阵天旋地转后,醒来就到了这个叫“大梁”的架空朝代。
更离谱的是,他发现这个世界的人居然真的会武功——不是花架子,是真能飞檐走壁、隔空打牛的那种。
而他那本《太乙金文箓》也变了样,原本晦涩的符箓法门,配上这个世界的真气运行法门,居然产生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化学反应:他画的符,能当武功秘籍用。
“师兄!师兄!不好了!”
一个穿着短打的少年从山坡下连滚带爬地跑上来,正是陈抟在这世界收的小跟班,名叫阿旺。这小子今年十五,轻功天赋极好,就是胆子太小。
“又怎么了?”陈抟把脚放下来,懒洋洋地问。
“山下、山下打起来了!”阿旺气喘吁吁,“五岳盟和幽冥阁的人在青竹林火并,死了好多人!有个黑衣剑客好厉害,已经连挑了五岳盟三个堂主了!”
陈抟眼睛一亮,终于来活了。
“走,瞧瞧去。”
青竹林位于落雁坡北麓,占地数十亩,翠竹参天。此刻,竹林深处杀声震天,刀光剑影。
陈抟带着阿旺猫在一棵大树上往下看,只见竹林中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剩下的二十多人分成两派对峙——左边是五岳盟弟子,清一色青色劲装,领头的是个中年妇人,手持双剑,面色凝重;右边是幽冥阁的人,黑衣蒙面,杀气腾腾。
最引人注目的是黑衣剑客中的领头者,那人三十来岁,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手中一柄细剑漆黑如墨,剑尖还在滴血。
“幽冥阁飞鹰堂主,厉无痕。”阿旺低声说,“据说他的‘幽冥十三剑’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五岳盟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陈抟眯着眼看了看,那厉无痕确实有两把刷子——他体内真气运转的方式很奇特,走的不是正经经脉,而是逆转冲脉,剑招诡异难测。五岳盟那中年妇人虽然内力深厚,但剑法大开大合,正好被克制。
果然,下一刻厉无痕身形一晃,剑尖幻化出七道虚影,虚实难辨。中年妇人勉强挡住三剑,第四剑刺中她左肩,第五剑划过右腿膝弯,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沈堂主!”几个五岳盟弟子惊呼。
“五岳盟就这点本事?”厉无痕冷笑,“也配号令武林?”
陈抟从树上跳下来,拍拍道袍上的灰,迈步走进场中。
“这位施主,”他笑嘻嘻地说,“贫道观你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要不要贫道给你画道符化解化解?”
全场一静。
厉无痕眼神一寒:“哪来的野道士,找死?”
“贫道可不是野道士,”陈抟一本正经地说,“贫道是终南山正一道传人,法号守一。不过你们可以叫我陈道长,亲切。”
“滚!”厉无痕懒得废话,剑尖一抖,一道剑气破空而至。
陈抟侧身避开,那剑气擦着他耳朵飞过,削断了几根头发,射在身后竹子上,碗口粗的竹子应声而断。
“好险好险,”陈抟拍拍胸口,“施主你这是要谋杀啊。”
厉无痕微微皱眉,这野道士看似狼狈,但避开他剑气的身法极为精妙——不像是轻功,倒像是预判了他的攻击轨迹。是巧合?
“再试一剑!”他身形暴起,幽冥十三剑第七式“九幽夺命”,九道剑气从九个方向同时攻向陈抟。
陈抟不闪不避,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符,咬破指尖在符上快速画了几笔,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符纸往身前一抛。
“太上敕令,破邪!”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金色光罩将陈抟笼罩。九道剑气打在光罩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全部弹开,将周围竹林炸得竹屑纷飞。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武功?”厉无痕瞳孔骤缩。
“不是武功,”陈抟笑眯眯地说,“是道术。贫道说了,专治各种不服。”
五岳盟那边,沈堂主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陈抟的眼神满是震惊。她走南闯北三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手段——符箓之术她听说过,但那都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怎么可能真能挡住大成剑客的攻击?
“装神弄鬼!”厉无痕咬牙,手中黑剑嗡嗡作响,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他要用最强一击。
陈抟看出他要拼命,叹了口气:“何苦呢。”
他从身后拔出桃木剑,这剑是三年前他自己做的,用的是百年桃木心,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平时他都是拿来做法事用的,没想到今天要拿来打架。
厉无痕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身形在竹林中拉出十几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挥出一剑,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网,向陈抟罩下。
“幽冥十三剑,第十三式——万鬼朝宗!”
这一剑配合他逆转经脉的真气,能在瞬间爆发出三倍战力,是他的压箱底绝招。
陈抟闭上眼睛。
三息后,他睁开眼,右手桃木剑斜斜刺出——不是刺向厉无痕,而是刺向空无一物的左侧。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但下一秒,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桃木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厉无痕黑剑的剑脊上。原来厉无痕的真正杀招,是从左侧暗袭的。
厉无痕脸色大变。
他这招“万鬼朝宗”的精髓在于虚实结合,十四道残影中只有一道是真身,而那真身的攻击轨迹又是飘忽不定,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下一剑会刺向哪里。但这个道士,居然提前预判了他攻击落点?
“你怎么做到的?”厉无痕嘶声问。
“很简单啊,”陈抟微微一笑,“你那真气逆转冲脉的法门,每次出招时真气都会在檀中穴短暂停滞一瞬。檀中穴是气海中枢,真气停滞会导致你的攻击不得不延迟零点几息。这点延迟对普通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对贫道来说,足够预判你的攻击轨迹了。”
厉无痕如遭雷击。
“你、你看穿了我的真气运行路径?”
“贫道这双眼睛,天生能看见真气流动。”陈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所以施主,你在我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话当然是扯淡,但他的《太乙金文箓》确实能让他感知到天地元气的变化,连带着也能捕捉到人体内的真气波动。虽然做不到“看见真气流动”那么夸张,但捕捉对方真气运作规律,分析出破绽,对他来说不过是基本功。
厉无痕心中的恐惧盖过了愤怒。他纵横江湖十五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人。这个道士的修为看起来不过是个二流高手,但这种诡异的手段,比一流宗师还可怕。
“撤!”厉无痕当机立断,身形暴退。
陈抟没追,只是把桃木剑插回身后,拍拍手:“阿旺,收工。”
阿旺从树上跳下来,眼睛亮晶晶的:“师兄,你好厉害!三两下就把厉无痕吓跑了!”
“不是吓跑,”陈抟摇头,“是打不过才跑的。他那招‘万鬼朝宗’消耗真气极大,三招之内必然气竭。贫道只要再挡两招,他就成了待宰羔羊。”
“那你为什么不追?”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陈抟笑眯眯地说,然后压低声音,“主要是追上去贫道也打不过,他那身法太快了,贫道腿短。”
阿旺:“……”
五岳盟的人对陈抟千恩万谢,沈堂主更是当场奉上五百两银子作为谢礼。陈抟假意推辞一番后欣然笑纳,带着阿旺去了最近的清源县城,找了家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
酒足饭饱,陈抟正剔牙呢,酒楼二楼忽然安静下来。
三个身穿玄色官服的人走了上来,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腰间挂着一块鎏金牌子,上面写着“镇武司”三个大字。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劲装佩刀,目光锐利。
精瘦汉子径直走到陈抟桌前,拱了拱手:“可是终南山陈道长当面?”
陈抟打量他几眼,这人气息绵长,太阳穴高高鼓起,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修为至少是精通境巅峰。
“正是贫道,阁下是?”
“在下镇武司清源分司统领,赵铁衣。”精瘦汉子从袖中取出一封镀金请柬,“我家大人听闻道长今日在青竹林大展神威,以符箓之术惊退幽冥阁飞鹰堂主厉无痕,特命在下前来相邀,请道长过府一叙。”
陈抟接过请柬,上面写着一行字:“镇武司总指挥使,萧别离。”
“萧别离?”陈抟挑眉,“那个号称‘铁面阎王’的萧别离?”
赵铁衣点头:“正是。萧大人说,道长若肯来,必有重谢。”
陈抟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这个世界朝廷的镇武司,相当于锦衣卫加六扇门的合体,专门处理江湖武林事务。总指挥使萧别离,据说是先帝钦点的武林盟主出身,武功深不可测,为人铁面无私,在江湖上名声极好。
这种人找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镇武司清源分司位于县城中央,占地极广,门前两尊石狮子威武狰狞。赵铁衣引着陈抟穿过三进院子,来到后院一间书房前。
“道长请,大人在里面等你。”
陈抟推门进去,书房不大,陈设简朴。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坐在书案后,正提笔写字。他身穿素色便服,面容清瘦,两鬓斑白,但眼神明亮如电,让人不敢直视。
“坐。”萧别离头也不抬。
陈抟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萧别离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起头看了陈抟一眼。这一眼看似随意,但陈抟感觉有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这是高手的气势压制,没有敌意,但足以让普通人腿软。
陈抟面不改色,喝了口茶:“好茶,雨前龙井。”
萧别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的“凝神劲”虽未出全力,但就算是江湖上的成名高手,多少也会露出点不自然。这个年轻人居然若无其事?
“陈道长,”萧别离开门见山,“老夫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萧大人请说。”
“你知道厉无痕为什么会在青竹林出现吗?”
陈抟摇头。
萧别离从案上抽出一卷密报,推到他面前:“三个月前,幽冥阁在武夷山发现了一座古墓。根据我们探子的回报,那座古墓是三百年前一位武林奇人‘太玄真人’的坐化之地。据说,墓中藏有一部《太玄经》,修炼后可以突破武学极境,达到传说中的‘天人之境’。”
陈抟心中一动,《太玄经》这个名字他在《太乙金文箓》上看到过——那是道家失传已久的至高秘典,传说由太上道祖亲传,与他的《太乙金文箓》同出一源。
“幽冥阁已经挖了三个月,”萧别离继续说,“前几天终于找到了墓门。但墓门上刻有道家符咒,幽冥阁的人破解不了,所以厉无痕才会出现在青竹林——他是在寻找能破解符咒的道门高手。”
“所以萧大人是想让贫道去抢在幽冥阁之前,先一步进墓?”
“不是老夫让你去,”萧别离目光如炬,“是你必须去。因为那墓中的符咒,老夫怀疑只有你能解。”
陈抟挑眉:“萧大人为什么这么确定?”
萧别离从密报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一道复杂的符箓。陈抟一看,瞳孔骤缩——这道符箓的纹路,和《太乙金文箓》中的一道“封禁符”一模一样。
“这是探子从古墓门上拓下来的,”萧别离盯着他,“老夫查遍天下道门典籍,没有一本书上有这道符。而你在青竹林画的破邪符,纹路和这道符有七分相似。所以老夫斗胆猜测,你和那位三百年前的太玄真人,应该有某种渊源。”
陈抟沉默了片刻。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一直觉得不是巧合。现在这事又牵扯到三百年前的道门前辈,其中必定有某种联系。
“萧大人,这趟浑水,贫道蹚了。”
萧别离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好。老夫会派镇武司的高手随行,另外,五岳盟也会派人接应。明日卯时,城门口集合。”
次日卯时,天色微亮。
陈抟带着阿旺来到城门口,发现已经有人在等着了。除了赵铁衣带着四个镇武司高手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昨天在青竹林被他救下的沈堂主。
“沈堂主?”陈抟诧异,“你也去?”
沈堂主拱手行礼:“五岳盟盟主令,命沈璧君带门下弟子协助道长。昨日救命之恩,正好今日报答。”
她身后站着六个五岳盟弟子,个个精气神饱满,一看就是精锐。
陈抟点点头,又问赵铁衣:“萧大人说还有其他高手呢?”
赵铁衣指了指身后一辆马车。车帘掀开,走出一个白衣女子,二十五六岁年纪,容貌清丽,腰悬一柄软剑,气质淡然出尘。
“在下墨听澜,”女子微微颔首,“墨家遗脉,奉萧大人之命随行。”
陈抟眼前一亮。墨家遗脉这个中立势力,他早有耳闻,据说精通机关术和阵法学,在这种古墓探险中确实是最佳搭档。
“出发!”
一行人快马加鞭,三日后来到武夷山。
幽冥阁挖掘的古墓位于武夷山深处的一处断崖下,四周古木参天,雾气弥漫。陈抟他们到的时候,发现幽冥阁已经封锁了方圆十里,足足有上百名黑衣武士在巡逻。
赵铁衣皱眉:“人太多,硬闯不行。”
“谁说硬闯?”陈抟从包袱里拿出一叠黄纸符,“贫道有办法。”
他给每人发了一张符:“这是隐身符,贴在身上可以扭曲周围光线,让人眼难以察觉。但效果只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内必须解决战斗。”
墨听澜接过符纸仔细端详,眼中异彩连连:“这竟然是真的隐身符,我在墨家典籍中见过记载,传说需要以道家真气勾勒元气纹路才能激发。道长居然能批量制作?”
“小意思,”陈抟谦虚地摆手,“就是画符号的时候容易手酸。”
众人贴上隐身符,果然身形变得模糊不清,在雾气中几乎完全隐形。他们一路潜行,避开幽冥阁的巡逻队伍,顺利来到古墓入口。
墓门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高三丈,宽两丈,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咒。陈抟一眼就认出,这是道家“天罡三十六封禁阵”,需要用三十六道符咒依次破解,错一道就会引发机关。
“需要多久?”赵铁衣问。
“至少两个时辰,”陈抟仔细观察符咒阵,“而且破阵的时候真气波动会很大,肯定会被发现,得有人守住入口。”
赵铁衣和沈璧君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我带镇武司的人守住外面,”赵铁衣说,“沈堂主带人守在墓道里,墨姑娘保护道长破阵。”
陈抟盘腿坐在墓门前,取出朱砂笔和黄纸,开始画破解符咒。
他的画符手法很奇特——不像普通道士那样一笔一划,而是以真气为引,朱砂为媒,将符纹一气呵成地烙印在黄纸上,每一笔都附着了道家真元之力。
一个时辰后,墓门外传来厮杀声。
“幽冥阁的人发现我们了!”阿旺紧张地喊。
陈抟头也不抬,继续画符。他知道赵铁衣能撑住。
果然,门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但始终没有一个人冲进来。赵铁衣的刀法刚猛霸道,配合镇武司的合击阵法,硬是以五人之力挡住了五十多个幽冥阁武士。
又过了半个时辰,陈抟终于画完了最后一道破解符。他深吸一口气,将三十六道符按照特定顺序一一贴在墓门的封禁符上。
“太上敕令,天罡封禁,解!”
随着他的喝声,三十六道符同时燃烧,墓门上的符咒纹路开始崩裂。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厚重的青石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漆黑的墓道。
陈抟刚站起身,一道凌厉的剑气从黑暗中刺出,直取他咽喉!
他身形急退,桃木剑瞬间出鞘,格挡住这一剑。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正是厉无痕。
“等你好久了,道长。”厉无痕冷笑,“萧别离以为他的探子我不知道吗?故意放出消息引你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帮我们破解墓门。”
“所以青竹林的事,也是你们设计好的?”陈抟问。
“当然。”厉无痕得意地说,“沈璧君在青竹林的遭遇是我们安排的,萧别离一定会找你来,而你会乖乖来武夷山帮我们破解封禁阵。至于你们这些人,就永远留在这里给太玄真人陪葬吧。”
话音未落,墓道深处传来密集的机括声,无数弩箭从墙壁中射出。与此同时,墓门外也涌入大量幽冥阁武士,前后夹击。
“神机弩!”墨听澜惊呼,身形一闪,软剑化作一道银光,拨开射来的弩箭,“这是墨家失传的机关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厉无痕大笑:“你们墨家的人都死光了,这些机关自然归我们幽冥阁!”
陈抟眼神一冷。他终于明白了整个局——幽冥阁不仅要古墓中的《太玄经》,还要借这个机会,一举坑杀镇武司和五岳盟的高手,削弱朝廷和正道的力量。
“阿旺,把符纸分给大家!”陈抟从袖中掏出最后三张符纸,都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阿旺接过符纸一看,上面画的不是他见过的任何符咒,而是一团扭曲如雷电的纹路。
“这是什么符?”阿旺问。
“五雷正法符!”陈抟将符纸往空中一抛,桃木剑凌空一划,“太上敕令,五雷轰顶!”
三张符纸化作三道雷火,炸入幽冥阁武士人群中。轰隆巨响,电光四射,十几个武士被炸得飞起,墓道里瞬间弥漫着焦糊味。
厉无痕脸色大变,他没有想到陈抟还有这种大范围杀伤的手段。
“走!”陈抟抓起还在发呆的阿旺,冲进了墓道深处。
赵铁衣、沈璧君和墨听澜也立刻跟上,五岳盟弟子和镇武司高手断后。一行人边打边撤,在幽深的墓道中七拐八弯,最后在一间巨大的石室前停下。
石门紧闭,门上刻着四个大字:“非缘者死”。
陈抟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他伸手按在石门上,体内的《太乙金文箓》真气自动运转,与石门上的道韵产生共鸣。
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石室中央,一具水晶棺横陈,棺中端坐着一具衣着古朴的干尸。干尸手中抱着一卷竹简,正是《太玄经》。
但陈抟的目光没有落在竹简上,而是落在水晶棺背后墙壁上的一幅画上——那画中是一个道士,穿的是和他一样的灰布道袍,腰间挂的也是一模一样的酒葫芦。
画旁题着一首诗:
“千年一梦入凡尘,道心不改守本真。天机已泄缘未尽,太乙传人破玄门。”
陈抟盯着那首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跪下行了一礼。
“弟子陈抟,拜见师祖。”
厉无痕带着剩余的幽冥阁武士冲进石室时,看到的是一幕让他肝胆俱裂的场景——那卷《太玄经》已经化作点点金光,缓缓没入陈抟的眉心。
“不!”厉无痕嘶吼,一剑刺向陈抟。
陈抟睁开眼睛,眼神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了厉无痕的剑尖。
厉无痕浑身剧震,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真气正在通过剑身疯狂外泄,而他的身体完全动弹不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了。
“这、这是什么武功?”厉无痕惊恐地问。
“不是武功,”陈抟平静地说,“是道。太上忘情之道,万物归元之理。厉无痕,你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了多少无辜?今日贫道就替天行道。”
他手指一弹,厉无痕连人带剑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陈抟走到厉无痕面前,居高临下:“不过贫道不杀你。杀你太便宜你了,你就留在这里,陪太玄真人坐化吧。等你出去的时候,希望你能想明白一个道理——练武先修德,无德者,武越高,祸越烈。”
他转身走向石室外,身后传来厉无痕歇斯底里的喊叫:“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幽冥阁飞鹰堂主!阁主不会放过你的!”
陈抟充耳不闻。
走出古墓时,阳光刺眼。阿旺、赵铁衣、沈璧君、墨听澜都活着,虽然个个带伤,但都还站着。
“《太玄经》呢?”赵铁衣问。
陈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这里了。”
“那……”
“贫道会抄一份给镇武司,再抄一份给五岳盟,”陈抟笑着说,“这种好东西,本来就应该与天下人共享。不过修炼门槛很高,一般人练不了。”
墨听澜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长就不怕别人学会后用来作恶?”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陈抟说,“道法自然,人心不古。但贫道相信,正道不孤。”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武夷山深处。古墓重新关闭,厉无痕的怒吼声已经听不到了。
“阿旺,回终南山。”
“师兄,我们不闯荡江湖了?”
“闯荡江湖不急,”陈抟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先回去喝两杯,休息几天。这江湖的水太深,贫道得好好琢磨琢磨,下一站去哪儿霍霍。”
阿旺:“……”
赵铁衣、沈璧君、墨听澜面面相觑,随即都笑了。
这个道士,还真是有趣。
(全文完,但陈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