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雁坡血案

暮色如血,染透了落雁坡的乱石枯松。

洛神失贞:武侠古典真相曝光,武林震动

山道上,一顶青帷小轿被八名白衣剑客护在中央,轿帘紧闭,垂落的流苏在晚风里微微晃动。轿中偶尔传出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深秋落叶擦过石阶的响动。

“快,再快些。”为首的白衣剑客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乌鞘长剑,剑柄处嵌着一枚碧色玉环——那是天南沈家的标记。他叫沈清辞,镇武司北镇抚司指挥使,江湖人称“冷面剑魁”。

洛神失贞:武侠古典真相曝光,武林震动

身后七人皆是镇武司精锐,个个气息绵长,步履无声,显然是内功已入精通之境的高手。

可即便如此,沈清辞的眉头依然紧锁。

落雁坡地势险要,两侧山壁陡峭如削,中间只余一条仅容一轿通行的窄道。这种地方,随便埋伏三五十名弓弩手,就能让一支百人队寸步难行。更何况,他们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本该在一个时辰前就抵达前面三十里的清风驿。

“沈大人,洛神的伤势不宜再颠簸了。”一名年轻剑客低声开口,目光不安地扫过两侧山壁,“不如先在附近找个地方歇息,等天亮再——”

“不能停。”沈清辞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越晚越危险。从我们离开洛阳那天起,至少有四拨人马在后面缀着。前两日的试探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应该就在今夜。”

话音未落,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

那琴声极轻极远,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每一个音符都裹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沈清辞瞳孔骤缩,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结阵!”

七名剑客瞬间散开,呈七星方位将青帷小轿护在正中。长剑出鞘的声响整齐划一,森森剑光映着残阳,在山壁上映出一片冷冽的寒芒。

琴声渐近。

一道黑影从山道尽头的雾气中缓缓走出。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披着一件玄色大氅,面容被兜帽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他怀中抱着一具古琴,琴身漆黑如墨,琴弦却是诡异的暗红色,像是用什么特殊材质浸染过的。

“幽冥阁,赵寒。”沈清辞一字一顿报出来者的名字,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料到的沉重。

赵寒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颜色极淡,近乎透明,看起来像是两块被磨薄了的冰片,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沈大人护送洛神南下,一路辛苦了。”赵寒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无风的湖,可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人脊背发凉,“阁主让我转告大人一句话——把洛神留下,镇武司的人可以活着离开。”

沈清辞没有接话,只是缓缓拔出了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气骤然爆发,将脚下的碎石震得四散飞溅。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赵寒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搭上琴弦。

“铮——”

第一声琴音炸响,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刃破空而来。沈清辞挥剑格挡,金铁交鸣声中,他的身形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七名剑客同时变色——他们跟随沈清辞多年,深知这位指挥使的内功已臻大成之境,寻常高手连他三招都接不住,可对方仅仅用琴音就将他逼退,这份功力……

“幽冥阁右使赵寒,内功巅峰境。”沈清辞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声音却依然沉稳,“我早该想到,能让阁主派来截杀洛神的人,不会是泛泛之辈。”

赵寒没有回答,第二声琴音已经弹出。

这一次,琴声不再是一道,而是化作数十道无形的气劲,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七名剑客同时挥剑抵挡,可那些气劲像是活的一般,在剑刃上弹了一下便骤然转向,绕过正面防御,直取青帷小轿。

“不好!”

沈清辞身形暴起,剑光化作一道匹练,将那数十道气劲斩碎了大半。可仍有三道漏网之鱼,狠狠撞上了轿帘。

轰的一声,小轿炸开。

轿中坐着一个白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丽绝俗,眉目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韵。可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缕触目惊心的血迹,左肩处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显然是早已受了重伤。

“洛神!”沈清辞脸色骤变。

江湖人称“洛神”的,便是眼前这位女子——洛瑶。她本是五岳盟洛水山庄的大小姐,以绝色容貌和超凡剑法名动天下,更因三年前独闯幽冥阁总坛、连斩七名护法而一战封神。可如今,这位曾经让整个江湖为之倾倒的洛神,却像一只折翼的白鹤,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清辞……”洛瑶勉强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别管我了,你快走……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是我身上的……”

她话未说完,赵寒的第三声琴音已至。

这一次,琴声不再凌厉,而是变得缠绵悱恻,像情人的低语,又像仇人的诅咒。那声音钻入耳中,竟让人体内气血翻涌,丹田里的内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受控制地往外泄。

“是摄魂魔音!封住耳窍!”沈清辞厉喝一声,长剑连挥,在身前布下一道剑幕。

可七名剑客中有三人动作稍慢,琴音入脑,顿时双眼赤红,竟调转剑锋朝同伴砍去。一时间阵脚大乱,鲜血飞溅。

赵寒踏前一步,五指齐拨。

七道琴弦同时炸响,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音浪,如惊涛骇浪般碾压过来。沈清辞咬紧牙关,将毕生功力灌注剑中,迎上那道音浪。

轰——

巨响声中,沈清辞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口中鲜血狂喷。他的剑还握在手里,可虎口已经裂开,白骨隐现。

“螳臂当车。”赵寒摇了摇头,绕过重伤的沈清辞,缓步走向洛瑶。

洛瑶靠在破碎的轿厢残骸上,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赵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释然。

“你们幽冥阁……果然还是来了。”她低声说着,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卷泛黄的帛书,“你们要的《天魔策》残卷在这里,拿去。但里面的武功你们永远也练不成,因为最后一段口诀,是用上古梵文写的,当世只有三个人能读懂,而我是其中之一。”

赵寒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卷帛书,透明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洛神果然爽快。”他说,“不过阁主交代的,不只是取回残卷。”

“我知道。”洛瑶惨然一笑,“他要的是我这个人。因为只有用洛水山庄嫡系血脉的心头血做引,才能真正激活《天魔策》上的武功。你们阁主筹谋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吧?”

赵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洛瑶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赵寒猛然侧身,一柄飞刀擦着他的脸颊掠过,钉入身后的山壁,直没至柄。他转头看去,只见山道另一端,一个灰衣人负手而立。

那灰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磨亮的黑曜石,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阁下是?”赵寒的瞳孔微微收缩,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灰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洛瑶,轻轻叹了口气。

“三年不见,你怎的落到了这步田地?”

洛瑶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后,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楚……楚大哥?”

第二章 剑神传人

灰衣人缓步走上前来,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徐,可赵寒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巨兽盯上了,明明对方还没有展露任何杀意,可身体已经在本能地发出警报。

“楚风,江湖散人,无门无派。”灰衣人终于报上了名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赵右使,给个面子,今晚的事到此为止,如何?”

赵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海中飞速检索关于“楚风”这个名字的所有信息。可奇怪的是,以幽冥阁遍布天下的情报网,他竟然找不到任何关于此人的详细记录。只有一些零星的、语焉不详的传闻——三年前洛水山庄那场惊动天下的大战中,曾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灰衣人出手相助,以一套似是而非的剑法打退了幽冥阁三名长老。

事后有人查过他的底细,得出的结论是:此人武功极高,来历成谜,不属于任何已知门派,也不参与任何江湖纷争,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楚先生,幽冥阁办事,还请您行个方便。”赵寒斟酌着措辞,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事后阁主必有重谢。”

楚风摇了摇头。

“我这人有个毛病,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他说,“三年前我欠洛水山庄一个人情,今天来还。你让开,大家相安无事。你不让,那我就只能得罪了。”

赵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可就是这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楚先生既然执意要趟这浑水,那赵某只能领教高招了。”

话音未落,赵寒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琴弦。

这一次他没有弹奏,而是将内力灌注五指,猛然一拉一放。七根暗红色的琴弦同时崩出,化作七道细如发丝的利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绞向楚风的脖颈、心脏、丹田等要害。

这是赵寒压箱底的杀招——“七弦绝命”。当年他用这一招,曾在一瞬间将三名大成境的高手同时枭首。

楚风没有拔剑。

他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七道琴弦织成的死亡之网中轻轻一夹。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七道琴弦同时停在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赵寒的瞳孔骤然放大,因为他清晰地看到,楚风的两根手指之间,赫然夹着七根琴弦的末端。

不,不是夹住,而是用一种极其精妙的手法,将七根琴弦的力道全部卸掉,然后引到了一处。这种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你……”

赵寒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楚风的手指轻轻一弹。

七根琴弦以更快的速度倒卷回去,穿过赵寒的护体真气,在他身上留下了七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飞溅中,赵寒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怀中的古琴碎裂成片。

他跌落在十丈之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赵寒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缓步走来的楚风,眼中满是不甘和震惊。

楚风在他面前蹲下,声音很轻:“回去告诉你们阁主,洛神的事,他不要再想了。那卷《天魔策》残卷,我替她保管。如果他还想要,让他亲自来找我。”

他从洛瑶手中取过那卷帛书,塞入怀中,然后转身走到洛瑶身边,将她扶起。

“能走吗?”

洛瑶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楚风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挣扎起身的沈清辞,又看了看那几名负伤的镇武司剑客,微微皱眉。

“你们往东走三十里,有一个小镇,那里有我一个朋友开的客栈,可以暂时落脚。”

沈清辞咬着牙站起来,朝楚风抱拳:“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他日沈某定当登门拜谢。”

“不必了。”楚风摆了摆手,扶着洛瑶朝山道另一头走去,“照顾好你们洛神,我先带她离开这里。幽冥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镇武司最好也多做准备,这件事,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沈清辞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楚风已经带着洛瑶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第三章 洛水旧事

一个时辰后,落雁坡以西四十里的山林深处,一间废弃的山神庙里。

楚风生了一堆火,将洛瑶安置在火堆旁的一块平整石板上。他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递给她。

“先服下,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

洛瑶接过药丸,没有犹豫便吞了下去。片刻之后,她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楚大哥,谢谢你。”她靠着墙壁,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眼中映出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如果不是你,今夜我恐怕……”

“别说这些。”楚风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根枯枝拨弄着火堆,“三年前我在洛水山庄被人追杀,是你父亲收留了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倒是你,三年不见,怎么从名动天下的洛神,变成了幽冥阁的猎物?”

洛瑶沉默了很久,久到楚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年前那场大战之后,父亲从幽冥阁缴获了一批密档。在里面,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幽冥阁的阁主,并非武林中人。”

楚风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是朝廷的人。”洛瑶一字一句地说,“而且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人之一,镇武司的幕后掌控者,当朝太傅——顾朝宗。”

火堆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几点火星飞起,旋即熄灭在夜色中。

楚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父亲发现这个秘密后,本想公之于众,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遭到了幽冥阁的报复。”洛瑶的声音开始颤抖,“三个月前,洛水山庄一夜之间被攻破,父亲和三百余名弟子全部遇难。只有我在几个忠仆的保护下逃了出来,可我也中了幽冥阁的独门剧毒‘七日断魂’,内力被封了大半。”

“所以镇武司的沈清辞护送你南下,是想把你送到哪里?”

“岭南,墨家遗脉的总舵。”洛瑶说,“当今天下,能解开‘七日断魂’之毒的,只有墨家的老神医墨无痕。而且,父亲生前和墨家有旧,他曾托付墨家,如果洛水山庄有变,就将一样东西交给墨家保管。”

“什么东西?”

洛瑶抬起头,看着楚风的眼睛:“证据。顾朝宗就是幽冥阁阁主的证据。父亲在临死前,将所有的密档和书信都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等我解了毒,恢复了功力,我就要去取那些证据,然后公之于众,让整个江湖都知道真相。”

楚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些事,沈清辞知道吗?”

洛瑶摇了摇头。

“他只是奉命护送我,并不知道内情。镇武司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顾朝宗虽然是幕后掌控者,但明面上镇武司的指挥使是另有其人。沈清辞是被他那位在朝中为官的兄长塞进镇武司的,对顾朝宗的身份并不知情。”

楚风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的毒还能撑多久?”

“最多七天。”洛瑶低下头,“墨家总舵在岭南,从这里赶过去,日夜兼程也要五天。可幽冥阁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一路上……”

“我送你去。”楚风打断了她。

洛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感激。

“楚大哥,你……”

“欠你父亲的人情,总得还完不是?”楚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楚风从怀中取出那卷《天魔策》残卷,在手中掂了掂。

“你父亲当年藏起来的证据里,恐怕也有关于这卷东西的秘密吧?”他看着洛瑶的眼睛,“《天魔策》是百年前魔教的镇教之宝,传说记载了天下最邪门的武功和秘术。幽冥阁追了洛水山庄这么多年,不只是因为你们知道了顾朝宗的身份,更因为这东西在你手里。”

洛瑶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天魔策》残卷确实是洛水山庄的镇庄之宝,但我父亲说,这东西的来历远比我们知道的要复杂。它不只是武功秘籍,更是一把钥匙。”

“钥匙?打开什么的钥匙?”

“我也不知道。”洛瑶摇了摇头,“父亲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太祖宝藏’,就……”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楚风将残卷重新收入怀中,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岭南。不管《天魔策》藏着什么秘密,不管顾朝宗到底是谁,等你解了毒,恢复了功力,我们一起去揭穿他的真面目。”

他走到庙门口,背对着火堆,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江湖上欠洛水山庄的人情,不只我一个。”

第四章 岭南杀机

三日后。

岭南道,苍梧山。

这是一片绵延数百里的原始山林,终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寻常人绝不敢轻易踏足。可就在这片深山的腹地,却藏着一个不为外人知晓的山谷——墨谷。

墨谷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墨者非攻”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

楚风和洛瑶站在石碑前,两人都是风尘仆仆,衣袍上沾满了泥泞和草屑。这三天的路程,他们遭遇了至少五拨截杀,其中有三次是幽冥阁的杀手,两次是来历不明的蒙面人。楚风以一己之力将他们全部击退,可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到了。”洛瑶看着石碑,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墨谷的入口就在前面那片竹林里,只有墨家弟子才知道进出的方法。”

楚风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忽然神色一凝,伸手拦住了洛瑶。

“有人。”

话音未落,竹林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上百支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他们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楚风身形一闪,双掌齐出,一股雄浑的内力化作一面气墙,将那些弩箭全部震飞。可还没等他喘口气,竹林里又冲出数十名黑衣蒙面的刀客,从四面八方围杀过来。

这些人行动整齐划一,进退有据,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而且他们的刀法诡异毒辣,专攻要害,每一刀都不留余地。

“是死士。”楚风皱眉,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这是他这三天来第一次亮出兵刃。

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剑尖颤动间,瞬间刺出了十三剑。十三道剑光如孔雀开屏,分别攻向不同方向的死士。

可那些死士根本不躲,任由剑光刺中自己的身体,仍疯狂地挥刀扑来。

楚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楚大哥,他们的目标是《天魔策》残卷!”洛瑶在一旁喊道,“这些人被灌了药,没有痛觉,没有恐惧,除非斩断他们的脊柱,否则他们会一直攻击直到死亡!”

“果然是幽冥阁的手笔。”楚风冷声说着,剑法陡然一变。

软剑不再灵动飘逸,而是变得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剑锋所过之处,死士的身体被直接斩成两段,鲜血飞溅,染红了大片竹林。

可死士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竹林里涌出。

楚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三日前受的内伤在体内隐隐作痛。如果再这么耗下去,他就算不被杀死,也会被活活累死。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叹息从竹林深处传来。

“够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从竹林中掠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身影在死士群中穿梭如电,每经过一人,便伸手在那人头顶轻轻一拍。

被拍中的死士立刻像断了线的木偶,软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数十名死士全部倒地。

那灰影停下身形,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腰间挂着一个泛黄的酒葫芦,面容清瘦,双眼却亮得像两颗星星。

“墨老前辈。”洛瑶看到老者,眼眶瞬间红了,挣扎着跪了下去,“洛水山庄洛瑶,求前辈救命。”

墨无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楚风,最后目光落在那满地的死士尸体上,叹了口气。

“进来吧。”

第五章 真相浮出

墨谷内部别有洞天。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平坦谷地。谷中阡陌纵横,屋舍俨然,有小桥流水,也有亭台楼阁。一群穿着麻衣的墨家弟子正在谷中劳作,看到墨无痕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墨无痕将两人带到一处僻静的院落,让弟子端来茶水,然后示意洛瑶坐下。

“让我看看你的毒。”

洛瑶伸出手腕,墨无痕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凝重。

“‘七日断魂’,已经毒入经脉了。如果再晚两天,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递给洛瑶。

“先服下这个,能压制毒性三天。这三天里,我要为你施针逼毒,每天一次,每次两个时辰。三天之后,毒素可解八成,剩下的两成要靠你自己慢慢运功排出。”

洛瑶接过药丸,感激涕零:“多谢墨老前辈。”

“先别急着谢。”墨无痕摆了摆手,目光看向楚风,“年轻人,你手上的那卷东西,给我看看。”

楚风没有犹豫,取出《天魔策》残卷递了过去。

墨无痕接过残卷,展开看了几眼,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良久,他长叹一声。

“果然是它。百年前魔教的镇教之宝,江湖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谁能想到,它真正的价值,根本不在于上面的武功。”

“前辈知道它的来历?”楚风问。

“知道一些。”墨无痕将残卷放在桌上,缓缓说道,“百年前,魔教教主天魔老人横扫江湖,无人能敌。后来朝廷联合五岳盟,才将魔教灭掉。天魔老人在临死前,将毕生所学和魔教百年积累的宝藏,全部藏在了某个地方,而开启那个地方的钥匙,就是这卷《天魔策》。”

“宝藏?”楚风和洛瑶同时出声。

“不只是金银珠宝,还有天魔老人从天下各门各派抢来的武功秘籍,以及一件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东西。”墨无痕的声音变得很低,“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当年魔教之所以被朝廷和五岳盟联手剿灭,不是因为魔教作恶多端,而是因为天魔老人发现了某个惊天秘密。”

“什么秘密?”洛瑶追问。

墨无痕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父亲洛天行就是因为查到了这个秘密,才招来了杀身之祸。”他说,“洛丫头,你父亲藏起来的那些证据,不只是指认顾朝宗是幽冥阁阁主的证据,更是揭开那个秘密的钥匙。”

洛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辈,我父亲到底查到了什么?”

墨无痕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当今圣上的皇位,来得不正。”他终于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秘密,“三十年前,先帝驾崩,本该由太子继位。可当时的镇武司指挥使顾朝宗联合当朝权臣,矫诏篡位,杀害了太子一家,扶持了当今圣上登基。而那太子,其实是天魔老人的后人。”

院落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楚风看着墨无痕,眼神深沉如渊。

“所以,顾朝宗建立幽冥阁,表面上是江湖邪派,实际上是在替当今圣上清除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他缓缓说道,“洛水山庄查到真相,所以被灭门。《天魔策》残卷是太子后人留下的遗物,所以顾朝宗必须夺回。而洛瑶,身为洛水山庄嫡系血脉,也是他必须铲除的目标。”

墨无痕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洛丫头体内流的血,其实是太子后人的旁支血脉。当年太子遇难前,曾将一名幼女托付给洛水山庄的先祖抚养。那幼女长大后嫁入了洛家,从此洛家的血脉里,便流着皇室的血。”他看着洛瑶,眼中满是怜悯,“顾朝宗要用你的心头血激活《天魔策》,不是为了练什么武功,而是为了彻底抹去太子后人在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

洛瑶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父亲拼死也要保护那卷残卷,为什么洛水山庄会被灭门,为什么顾朝宗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她。

“我要报仇。”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我要揭穿顾朝宗的真面目,还我洛水山庄三百条人命一个公道!”

“那就先养好伤,解了毒。”楚风拍了拍她的肩膀,“三天后,等你的功力恢复了,我陪你去取你父亲藏起来的证据。我们一起去找顾朝宗,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他转头看向墨无痕。

“前辈,这三天就麻烦您了。”

墨无痕摆了摆手,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去吧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不差这三天。”

尾声 江湖再起

三日后,洛瑶毒解功成。

她的内力虽然只恢复了七成,但已经足够自保。楚风的内伤也在这三天里好了大半,两人重新上路,目标直指洛水山庄旧址——那里,藏着洛天行临死前留下的全部证据。

临行前,墨无痕将他们送到墨谷入口,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楚风。

“这是我墨家先辈留下的一份密档,记载了三十年前那桩旧案的详细经过。”他说,“如果你们能活着到达洛水山庄,拿到洛天行的证据,再加上这份密档,就足以让顾朝宗万劫不复。”

楚风接过竹简,郑重地收入怀中。

“前辈,多谢。”

墨无痕摆了摆手,转身走进竹林。

“去吧,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楚风和洛瑶对视一眼,同时迈步,消失在了茫茫山道之中。

身后,竹林深处传来墨无痕苍老的歌声,像是叹息,又像是祝福——

“江湖风波恶,人间行路难。但求无愧心,何惧血染衫。”

风起岭南,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那卷《天魔策》残卷里,究竟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洛天行留下的证据,又能否真的扳倒位高权重的顾朝宗?

楚风的真实身份,当真只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吗?

一切答案,都将在洛水山庄揭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