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血腥味,在乱石堆间穿梭呜咽。林墨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身映出他冷峻的面容。对面十丈外,幽冥阁副阁主赵寒负手而立,宽大的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紫黑色雾气。
“沈姑娘,你先退后。”林墨低声对身后的沈惜月道。
沈惜月攥紧了袖中的短匕,没有动。她今日穿着月白色的衣衫,夜风中衣袂飘飞,脸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林公子,我虽武功不如你,但也绝非贪生怕死之人。这人害了我表哥,我今日便是死,也要亲手在他身上留一道口子来!”
林墨心中一叹,知道劝不动她。
“哈哈哈——”赵寒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一男一女,一个落魄剑客,一个闺阁弱质,也配在我面前谈生死?林墨,镇武司给了你多少银子,值得你为朝廷卖命?”
林墨没有回答。他周身内力运转,已是精纯境的玄元功缓缓灌入长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不说是吧?”赵寒伸出右手,五指虚握,紫黑雾气瞬间凝聚成一柄扭曲的长刀,刀身上隐约有凄厉的鬼脸浮现,“那就到阎王那里去说!”
话音未落,赵寒已化作一道黑影掠来。他的身法诡异至极,忽左忽右,每一步踩下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林墨不退反进,长剑斜刺而出。这一剑平平无奇,却恰到好处地封住了赵寒的前路。双刃相撞,竟没有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而是一声沉闷的轰响——林墨剑上的内力与赵寒刀上的邪气剧烈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掀飞出去。
沈惜月被气浪逼退了数步,却咬牙稳住身形,趁着赵寒被林墨牵制的瞬间,猛地掷出手中的短匕。银光一闪,直取赵寒后心!
赵寒头也不回,左手随意一拂,一股阴柔的劲力将短匕弹飞。沈惜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那股反震之力让她受了内伤。
“不自量力!”赵寒冷哼一声,一刀劈下。
林墨侧身避开,长剑顺势划出一道弧线,削向赵寒的脖颈。赵寒身形诡异一扭,竟然凭空折向侧面,避开了这一剑。他的身法之诡异,竟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整个人如同一团流动的黑雾。
“小子,有些本事。”赵寒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不过,我还没动真格的!让你见识见识我幽冥阁的‘万魂噬心功’!”
他双手掐诀,紫黑色的雾气猛地暴涨,将方圆数丈都笼罩在内。雾气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哭嚎声,仿佛有千万冤魂在噬咬人心。
林墨眉头一皱,只觉气息一滞,体内的内力竟然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他手中的剑势出招,却慢了半拍。他心一横,咬破舌尖,一股血雾喷在剑身上,剑身高啸,发出刺目的白光。
“玄元功第一式——破邪斩!”
他一剑横扫,剑气如虹,硬生生在紫黑雾气中撕开一道口子。赵寒的身形暴露无遗,正站在雾气中央,双手还在掐诀。林墨抓住这一瞬间的空档,人剑合一,直刺过去!
赵寒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似乎没料到林墨竟能冲破他的万魂噬心阵。他迅速后撤,同时挥刀格挡。刀剑再次相撞,这一次,林墨凭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硬是将赵寒逼退了数步。
但赵寒迅速站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原来如此,你是镇武司的人,修炼的玄元功天生克制邪派功法。倒是有些意思,不过……你以为凭你这点内力,就能伤得了我?”
他突然从袖中甩出一道黑光,直射向林墨面门。林墨侧头避过,却发现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暗青色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暗器……”林墨眼中掠过一丝冷芒。
“暗器又如何?”赵寒笑容愈发狰狞,“江湖上谁规定不能用暗器了?我这千机针,专破你们正道的内家真气。只要擦破一点皮,你的玄元功便会迅速溃散!”
林墨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一个帮手?”
赵寒神色一滞。
身后传来衣袂破空之声!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面袭来,直取赵寒肋下。
来人正是楚风,林墨在镇武司的同僚。他早在落雁坡之战开始前,受林墨所托,潜行到赵寒后方,伺机伏击。
赵寒大惊,慌忙转身,横刀格挡。但他仓促之间力道不足,被楚风一剑震退,踉跄后退数步,险些撞上身后的岩石。
楚风身形飘逸,一袭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赵副阁主,玩得还开心吗?”
“你……”赵寒眼中闪过愤怒之色,“原来你们早就设下了埋伏!”
“埋伏?”楚风耸了耸肩,“我们只是比你更聪明罢了。你以为你在暗处布置了二十几个幽冥阁杀手的事,我们不知道么?他们已经全被我同僚解决了。”
赵寒脸色剧变,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果然不见自己的手下现身。
“所以,现在只剩你一个了。”林墨缓步上前,剑尖指向赵寒。
赵寒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紫黑雾气再度暴涨:“即便如此,你们两人联手,也未必胜得过我!”
突然,一道白影从赵寒身后一跃而起。
沈惜月不知何时已经偷偷爬上了赵寒身后的岩石,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她从岩石上纵身而下,匕首直刺赵寒后颈!
赵寒感到脑后生风,猛地回身,却见一道白影扑来。他下意识地出刀,刀光一闪,沈惜月的手臂被划破,鲜血飞溅。但她咬牙忍住疼痛,匕首仍然刺向赵寒的咽喉!
赵寒惊怒交加,只得后退躲闪。
就在这时,林墨出手了!
长剑如电,直刺赵寒心口。赵寒虽然在后退中勉强横刀格挡,但林墨这一剑蕴含了全部内力,力道极为凶猛,直接震飞了赵寒手中的长刀。长剑余势不歇,刺入了赵寒的右肩。
赵寒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撞上了身后的岩石。“咔嚓”一声,石壁上裂开数道缝隙,碎石簌簌落下。
林墨抽剑,血光迸射。赵寒瘫坐在地上,右肩鲜血如注,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他的黑袍已被血浸透,紫黑色的雾气也迅速消散。
“我……我不会认输……”赵寒咬牙低吼,左手颤抖着摸向怀中,似乎还想掏什么暗器。
楚风剑尖微动,一道剑气削去,将赵寒怀中的东西击碎:“省省吧。你败了。”
赵寒浑身一震,终于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气力,颓然垂下了头。
林墨收剑入鞘,走到沈惜月身边,查看她的伤势。她的手臂上那道刀伤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地为她包扎起来。
“忍着点。”他低声道。
沈惜月咬着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没有吭声。她看着林墨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公子相救。”她轻声说。
“不必谢我。”林墨摇摇头,“你表哥的仇,算报了。”
沈惜月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赵寒被楚风五花大绑,押到林墨面前。他满脸血污,却仍然强撑着笑容:“林墨,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杀我幽冥阁副阁主,你以为我幽冥阁会善罢甘休吗?”
林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作恶多端,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修炼邪功以活人祭祀,法理难容。我杀你,是替天行道,无关门派之争。”
“哈哈哈……”赵寒疯狂大笑,“替天行道?天又算什么东西!你们这些正道之人,口口声声替天行道,不过是当朝廷的狗腿子罢了!”
林墨没有理会他的狂言,对楚风道:“带走吧,交给镇武司处置。”
楚风点了点头,提起赵寒,就要离去。
突然,赵寒浑身剧烈一颤,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紫光,整个人瞬间僵硬,然后猛地瘫软下去,没有了气息。
“怎么回事?!”楚风一惊,蹲下身查看。
林墨快步上前,探了探赵寒的鼻息,又翻了翻赵寒的眼皮,眉头紧皱:“死了。”
“我没杀他……”楚风有些慌乱。
“我知道。”林墨又仔细检查了赵寒的尸体,在他左手的掌心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蛛网纹路,还在缓缓扩散,“他的体内被人提前种下了禁制。一旦他被俘,禁制就会启动,毁掉他的经脉和大脑,杀人灭口。”
楚风脸色凝重:“是谁干的?”
“要么是幽冥阁阁主,要么是他背后的人。”林墨站起身,看着远方漆黑的夜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沈惜月走了过来,看着赵寒的尸体,眼中没有快意,只有复杂的神色。
“公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轻声问。
林墨沉默了片刻:“回镇武司,向指挥使禀报此事。幽冥阁能派副阁主亲自出马,又在副阁主体内种下禁制,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阴谋。”
楚风收起剑,走到林墨身边:“我看赵寒修炼的那套万魂噬心功,不像是幽冥阁的嫡传武学。倒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邪功。”
林墨心中一凛,想起了师兄当年带回来那份密报的内容,其中提到了一个叫“天魔策”的东西。
莫非……与这个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无论如何,我们先回去。”
三人沿着落雁坡的羊肠小道下山,月色洒在崎岖山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山风吹过,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道转角处,忽然亮起一团昏黄的灯光。
是一个小酒肆,孤零零地立在路边,门前挑着一面破烂的幌子,上面写着“一碗醉”三个字。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酒肆?”楚风警惕地按住剑柄,“落雁坡方圆五十里都没有人家。”
“过去看看。”林墨说。
酒肆里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腰,手里提着一壶酒:“几位客官,夜路不好走,喝碗热酒暖暖身子再赶路吧。”
老者满脸皱纹,笑容慈祥,但林墨注意到了他的一双手——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显然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老丈,您一个人住在这里?”林墨问。
“是啊,小老儿孤身一人,儿女也不在身边,只能靠着这小酒肆糊口。”老者叹息着,“几位放心吃酒,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老老实实,从没害过人的。”
楚风狐疑地看着老者,但林墨已经走进了酒肆。
酒肆很简陋,只有三张木桌,几个条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墙角堆着几坛老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酒香。
林墨坐了下来,看着老者:“老丈,您在这里住多久了?”
“三十年了。”老者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酒,“客官,趁热喝吧。”
楚风和沈惜月也坐了下来。沈惜月还受了伤,确实需要暖暖身子。
林墨端起酒碗,却不急着喝,而是盯着老者的眼睛:“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位大侠,姓秦名铁衣,人称‘铁衣剑客’,武功高强,侠肝义胆,深受江湖中人敬重。但不知为何,忽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老者的手微微一颤,酒壶里洒出几滴酒水。
“有人说是被仇家杀了,有人说是归隐山林了。”林墨看着老者,目光如炬,“您是说,这位大侠还在人世?”
老者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客官,小老儿只是个卖酒的,哪知道什么江湖大侠的事。”
林墨没有继续追问。他们喝完酒,付了银钱,便起身告辞。
走出酒肆,楚风忍不住低声问:“林兄,你是怀疑那个老头……”
“是秦铁衣。”林墨肯定地说,“他的手,瞒不过我。”
“那为什么不揭穿他?”
“一个人既然选择了归隐,自然有不为人知的苦衷。”林墨回头看了一眼灯火昏黄的酒肆,“我们没必要打扰他。”
沈惜月轻轻叹了口气。
三人继续赶路。月光如水,洒满山道。
天亮时,抵达镇武司在江南的分衙。
楚风上前通报,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命令:“指挥使大人要见你们。”
林墨带着沈惜月走进大堂,见到了指挥使独孤傲。独孤傲四十出头,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周身内力雄厚如渊,已是登峰造极的境界。他正坐在案后批阅公文,看到林墨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
“赵寒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独孤傲开门见山,“你们做得不错。只是赵寒被杀灭口,这条线断了,线索又少了许多。”
林墨拱手道:“大人,卑职建议即刻搜查赵寒在江南的各处据点,说不定能发现一些遗留下来的线索。”
独孤傲点点头:“我已派人去办了。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你亲自去办。”
“请大人吩咐。”
“三天前,镇武司在江南的暗探发现了一处幽冥阁的秘密分舵,就在城东三十里的废庙里。”独孤傲将一份地图推到林墨面前,“幽冥阁最近在江南活动频繁,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我要你带几个人去查清楚,如果可以,就把那个分舵一锅端了!”
林墨接过地图,点头道:“卑职遵命。不过……这位沈姑娘。”
沈惜月上前一步,跪下道:“大人,惜月虽武功不高,但这次剿灭幽冥阁,我也想出一份力。赵寒虽死,但他为祸乡里多年,残害了不少百姓,幽冥阁一日不除,便一日还有更多的赵寒出来害人。”
独孤傲打量了沈惜月一眼,见她眼神坚毅,便点头道:“好,你也去吧。不过,要小心自身安危。”
沈惜月大喜:“多谢大人!”
林墨带着沈惜月离开大堂,楚风已经在外等候。
“林兄,指挥使给了我十二个人,都是镇武司的好手。”楚风说道。
“够用了。”林墨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务必要在天黑之前摸清楚那座废庙的情况。”
城东三十里,荒山野岭中,果然有一座破败的寺庙。
林墨带着众人,潜伏在寺庙外的一片灌木丛中,远远观察。
寺庙占地面积不小,虽然年久失修,但主体建筑还在。门口有四个黑衣大汉在站岗,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刃。寺庙内隐约有人声传出,似乎有不少人在里面。
“至少二十几个人。”楚风低声说。
林墨目光犀利,透过破败的院墙,隐约看到寺庙院子里有几个幽冥阁的弟子在练功。他们身上都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和赵寒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些人的修为都不低,至少在入门之境以上。”林墨皱眉,“幽冥阁在江南藏了这么多高手,到底想干什么?”
楚风低声道:“要不我带人先试探一下?”
“不用。”林墨摇头,“等天黑。夜里我们分三路进攻,你和沈姑娘带一队从西面绕进去,我带一队从正面佯攻,另一队埋伏在后面,堵住他们的退路。”
楚风点了点头。
天色渐暗,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了。
林墨低声道:“行动!”
他带着五个人,从正面杀出。门口那四个黑衣大汉看见有人冲来,先是一愣,随即抽出刀刃,呼喝着扑了上来。
林墨长剑出鞘,银光一闪,率先刺穿了为首那个大汉的咽喉。其他五人紧跟其后,刀剑齐出,瞬间便击杀了两名守卫。剩下那个大汉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林墨一剑背后刺穿,惨叫一声倒下。
寺庙内传来一阵骚动,幽冥阁高手纷纷涌出。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汉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提一把鬼头大刀,刀身上血迹斑斑。他看到林墨等人,狂笑道:“哈哈,镇武司的走狗也有胆量来送死?兄弟们,给我杀!”
话音刚落,几十个幽冥阁弟子从四面八方扑来,黑压压一片。
楚风带着沈惜月和另一队人从西面杀入,恰好与幽冥阁弟子的侧翼撞上。刀光剑影,杀戮声震天,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便已倒下十几具尸体。
林墨杀出一条血路,来到那个中年汉子面前。
“你是什么人?”他冷冷喝问。
“老子是幽冥阁江南分舵的舵主,姓罗名虎!”中年汉子挥动鬼头大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林墨小儿,你以为杀了赵寒那个没用的家伙,就能在我面前猖狂吗?”
林墨无语,直接出剑。
罗虎的修为不弱,实力接近赵寒,但他的打法十分直来直去,不像赵寒那样诡异。林墨抓住他一个破绽,长剑斜削,一剑刺穿了他的左手腕。
罗虎惨叫一声,鬼头大刀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说,幽冥阁在江南还有什么计划?”林墨剑尖抵在罗虎的咽喉。
罗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嘴血沫:“想知道吗?下辈子吧!”
他突然闭上眼睛,浑身剧烈颤抖,整个人在一瞬间变得僵硬,然后瘫软在地——和林墨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掌心黑色蛛网纹路迅速扩散。
又中了禁制。
林墨心中一沉,转头看向四周,其他幽冥阁弟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拼死反击,但也有不少人在明知不敌时,主动触发禁制自尽。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幽冥阁江南分舵的三十多人,被杀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还没来得及自尽,已经被镇武司的人制服。
楚风擦了擦剑上的血:“林兄,审了几个人,嘴巴都很硬,什么都不肯说。就算撬开了嘴,他们知道的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林墨在罗虎的尸体上一阵搜寻,终于从他的怀里摸出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朵黑色的幽冥花图案。林墨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七月十五,青龙寺,取天魔策。”
林墨心中一震——天魔策!
幽冥阁在江南频繁活动的谜底,终于揭开了。
他们是为了天魔策而来。
那个传说中记录着上古邪功的魔典,一旦落入幽冥阁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林墨将信纸小心收好,对楚风道:“你带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先回镇武司向独孤大人禀报。”
楚风点头:“小心路上。”
林墨加快脚步,赶回城时已是深夜。
镇武司的大堂灯火通明,独孤傲还在处理公务。他看到林墨风尘仆仆地闯进来,皱起了眉头:“出了什么事?”
“大人,我们端掉了幽冥阁的江南分舵,在他们舵主身上搜到了这个。”林墨将信递给独孤傲。
独孤傲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天魔策!好个幽冥阁,居然敢打天魔策的主意!看来,当年那个传言是真的——天魔策就藏在青龙寺!”
“青龙寺在哪里?”林墨问,“卑职从未听说过这个地名。”
独孤傲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江南,金陵城北三十里的青龙山,山上有一座废弃的古寺,就叫青龙寺。八十年前,青龙寺的方丈慧明禅师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以一己之力击退了西域邪教的三次入侵。”
“八十年前……”林墨低声道,“那位慧明禅师,和天魔策有什么关系?”
独孤傲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慧明禅师当年击败西域邪教后,从邪教的大祭司手中夺回了一本魔典,就是天魔策。这本魔典记录了上古时期天魔族的武学精要,威力无穷,但修炼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修炼者会逐渐丧失理智,沦为天魔的傀儡。”
林墨心中一凛:“所以慧明禅师把天魔策藏在青龙寺里?”
“应该是。”独孤傲点头,“慧明禅师圆寂之前,将天魔策封存在青龙寺的地下密室中,只有少林、武当、峨眉三派的掌门共同持有一把钥匙,才能打开密室。”
“那三派掌门的钥匙……”
“在他们的手上。”独孤傲道,“这是武林中最大的秘密之一,知道的人极少。我怀疑,幽冥阁那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已经拿到了一把钥匙。”
林墨感到事情棘手了。幽冥阁的实力深不可测,这次在江南的驻兵,不过是冰山一角。如果他们真的拿到了两把钥匙,青龙寺的天魔策就危险了。
“大人,卑职愿意前往青龙寺,阻止幽冥阁夺取天魔策!”
独孤傲站起来,拍拍林墨的肩膀:“好!我马上联络少林、武当、峨眉三派,让他们严加戒备。你带着楚风立刻动身,赶往金陵,务必在七月十五之前到达青龙寺!”
“七月十五……”林墨掐指一算,“只剩下三天了!”
“所以,你必须立即出发!”独孤傲道。
林墨没有犹豫,立刻找到楚风和沈惜月,说了天龙魔策的事。
两人听完,神情凝重。
楚风皱眉道:“三天,从江南到金陵,日夜兼程,勉强够。但现在赶路……”
“没有时间犹豫了。”林墨大步往外走,“沈姑娘,你小心养伤,这次你就别去……”
沈惜月却倔强地摇头:“不,我的伤不碍事。林公子,这次我一定要去!”
林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头。
三人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往金陵。
山路崎岖,马蹄声碎。沈惜月在马上颠簸,伤口隐隐作痛,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林墨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第二天黄昏,三人在一片山林中停下来休息。
林墨下马打了水,递给沈惜月。她接过水囊,轻声道谢。
“其实你不必跟着来的。”林墨在她身边坐下。
沈惜月喝了口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林公子,你知道吗?我之前在闺中,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行走江湖。但经历了这些事情,我突然明白了——与其在闺中空叹命运不公,不如走出来,做一些自己能够做的事。”
林墨看着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竟有些动人心魄。
“如果你愿意的话,等这件事了了,可以拜入镇武司。”林墨说,“你的胆识和气魄,都足以在江湖中立足。”
沈惜月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真的可以吗?那太好了!”
楚风在一旁笑道:“林兄,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温柔了?平时的你可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
林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楚风识趣地闭上了嘴。
月亮渐渐升起,月光洒满林间。
三人再次上马,朝着金陵方向疾驰而去。
七月十五,金陵城北,青龙山。
青龙山云雾缭绕,古树参天。山腰处,一座古老的寺庙静静矗立,青砖灰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透出一股神秘古朴的气息。
林墨三人赶到青龙寺时,已是傍晚。
寺庙大门紧锁,门前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来过了。林墨上前推门,门缝里传来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寺庙内空无一人,杂草丛生,大殿的屋檐下结满了蛛网。地面上的石板上刻满了经文,因为岁月的侵蚀,已经模糊不清。
“看起来像是有几十年没人来过这里了。”楚风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幽冥阁的人会来这里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墨猛地拔剑回身,只见十几道黑影从外面的山林中掠出,直奔寺庙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暗红色袍子的老者,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邪气,比赵寒强了不知多少倍。
“幽冥阁的阁主?”林墨心头一凛。
那个老者嘿嘿一笑,声音沙哑刺耳:“小辈眼睛倒是不错,我正是幽冥阁阁主殷无邪。就凭你们几个,也配阻拦我?”
林墨深吸一口气,玄元功运转到极致,周身内力鼓荡,剑尖指向殷无邪:“殷阁主,天魔策是武林禁物,一旦被你们夺取,会掀起血雨腥风。我劝你立刻退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就凭你?”殷无邪嗤笑一声,随手一掌拍出,一股排山倒海的黑色劲气轰然涌来。
林墨横剑格挡,却被那股劲气震得连退数步,手臂发麻,虎口几乎开裂,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好强的内力!
楚风和沈惜月也加入了战团。楚风剑法凌厉,一剑快似一剑,在殷无邪身边游走,却始终无法靠近他的身周,总被一股无形的邪气弹开。沈惜月虽然武功不高,但趁着殷无邪不备,从侧面掷出两把匕首,一左一右,疾射过去。
殷无邪冷哼一声,随手一拂,匕首便被弹飞,其中一把甚至反向飞出,直奔沈惜月。
沈惜月躲避不及,肩头被匕首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
“沈姑娘!”林墨和楚风同时大惊。
林墨咬紧牙关,强行激发体内的丹田真气,长剑上竟燃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玄元功第五式——天罡剑!
这是林墨拼尽全力的一剑,蕴含了他所有修为的内力,剑光如虹,直刺殷无邪!
殷无邪本来漫不经心的神色,在看到金色剑光时终于凝重起来。他运转邪功,双手结印,紫黑色的光团凝聚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剑与盾相撞,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整座寺庙都剧烈晃动,屋檐上的瓦片哗啦啦地落下。金色的罡气冲破紫黑盾牌,一剑刺入了殷无邪的腹部!
但殷无邪毕竟是幽冥阁主,修为远在林墨之上。虽然被刺中,但他顺势一掌拍出,重重击在林墨胸口。
林墨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像被撕裂了一般,他咬紧牙关才没有晕过去。
楚风拼命冲来,架住林墨。
殷无邪低头看了看腹部的伤口,血迹从暗红色袍子上溢出,眼中闪过惊讶——这小子,竟能伤到自己?
“有点意思——可惜,你们都该死!”殷无邪冷哼,抬手准备下杀手。
突然,庙外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殷无邪,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不长进。”
林墨循声望去,瞳孔猛缩——
那个白发苍苍的酒肆老翁,正提着酒壶,佝偻着腰,缓缓走进庙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