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雪破庙,剑未出鞘已惊鸿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武侠类评书:一剑寒霜镇九幽

怀玉山脉深处,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孤悬于断崖之上,庙门倾颓,石阶覆霜。夜已深,旷野无人,唯有天边一钩残月若隐若现,偶有孤鸦掠过,声如夜哭。

忽然,一道身影撞碎风雪,闯入庙中。

武侠类评书:一剑寒霜镇九幽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灰布长衫早已被血浸透,左肩的箭伤深可见骨,面色惨白如纸,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像两团烧红的炭——那是杀过人才有的目光。

江湖人称“孤鸿剑”林墨。

他重重跌坐在破败的蒲团上,大口喘息着,右手死死握着腰间那柄三尺青锋。剑未出鞘,已有寒意自鞘中渗出。

“嘿嘿,跑啊,怎么不跑了?”

庙门外传来阴恻恻的笑声,紧接着七八条黑影鱼贯而入。为首的虬髯大汉挥了挥手,身后众人散开成半圆形,将林墨困在墙角。

虬髯大汉手中一柄鬼头大刀,刀身泛着幽幽青光,显然是淬了毒的歹毒兵器。他贪婪地盯着林墨的脸,嘴角一咧:

“林大侠,镇武司的高价悬赏你值三千两金子,加上你背的那件东西——嘿,弟兄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识相的交出包袱,饶你不死!”

林墨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七八个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陈彪,半年前你还是镇武司铜牌校尉,转眼就沦为江湖追杀的走狗?”

“走狗?”陈彪哈哈大笑,“老子替朝廷卖命十年,每月俸禄还不够买两坛女儿红!镇武司那些大人们高高在上,什么时候把我们这些跑腿的当人看?现在好了,一刀一命,白银进账,这才是快意人生!”

林墨听了这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像三九天的霜打在枯枝上。

“你笑什么?”陈彪心里发毛。

“我只是在想,”林墨声音缓而轻,“你有没有算过,还有几息能活?”

陈彪脸色骤变,下意识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陈彪的喽啰们还来不及反应,庙门已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一道白影如流星般掠入!

“铮——”

剑鸣声响彻破庙,那道白影从众人头顶飞掠而过,手中长剑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

三个喽啰咽喉同时绽放血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已倒地。

来者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白衣如雪,面容冷峻如寒冰,手中长剑剑尖滴血未沾——剑太快,血来不及滑上剑身。他一出现,满室杀气顿时浓了十倍。

陈彪认出此人,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是听雪剑庄的沈道渊!”

白衣青年沈道渊冷冷扫了陈彪一眼,目光如万年寒冰:

“说错了两句,第一,我已不是听雪剑庄的人;第二,你们该死,用不着我来动手。”

第二章 一剑惊鸿,血溅寒庙生死局

陈彪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他分明记得,沈道渊是林墨在镇武司的同僚,两人虽是上下级关系,却不至于过命交情到一个叛出朝廷的逃犯还能引得他舍身相救?

“沈道渊,你疯了!”陈彪压着嗓子吼,“林墨私盗幽冥阁布防图,朝廷四处通缉他,你难道要为他陪葬?”

沈道渊没有回答,只是将剑尖缓缓指向陈彪。

剑尖轻颤,发出一声龙吟般的低鸣。

林墨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目光复杂。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古朴的玉简——那正是陈彪口中的“那件东西”,记录着幽冥阁三十六处分舵的位置和防守秘要。这是镇武司花了三年安插暗桩才探得的绝密情报。

有了它,朝廷就能一举端掉纵横江湖数十年的幽冥阁。

可偏偏在移交的最后一环出了变数。

送信的线人暴露了,情报尚未送到镇武司便遭到截杀。林墨拼死护着玉简杀出一条血路,不料顾忠司使赵寒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在落雁坡伏击他们——那一战,林墨的恩师林长空为护他脱身,被赵寒一掌震断心脉,临终前只说了一句:

“墨儿,玉简绝不能落到幽冥阁手里,交给镇武司,否则江湖永无宁日。”

林墨眼中闪过炽烈的痛。

那夜恩师倒在他怀里时,眼睛还直直地盯着他,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却只化作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流了下来。

“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沈道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当年在镇武司,是林大哥救过我的命,那时候我还是个新丁,什么都不懂,第一趟出外勤就差点被人从背后捅了暗刀子——林大哥替我挡了那一刀。”

“今日这条命还给他,天经地义。”

陈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沈道渊的剑术有多可怕——听雪剑庄的绝学“听雪七式”,一剑快过一剑,当年沈道渊以此剑法在落雁坡连败十余名黑榜高手,名噪一时。后来不知为何与庄主闹翻,才投身镇武司。

“既然你们两个都想死,那就一起上路!”陈彪大吼一声,率先挥刀冲了上来。刀风破空,呼啸如雷!

身后四名喽啰也各挺刀剑杀出,更有两人直接打出暗器,淬毒的透骨钉铺天盖地向林墨射去。

林墨握紧剑柄,青筋暴起。

他的体内内劲仅存三成,又身负重伤,但此刻生死关头,他不得不战。

“沈道渊,帮我撑三招!”林墨低喝一声,将体内所余内力尽数逼往丹田,运转自幼修习的惊鸿剑诀——这门剑法以“快”字立身,是他耗费十年心力方才小成的内功根基,此刻强催内劲,经脉像被火烧一般剧烈地痛,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沈道渊身形一晃,长剑化作一道白练,挡在林墨身前。剑光所到之处,三枚透骨钉被击飞,溅出一溜火星。

一人持刀从侧面扑来,沈道渊长剑一转,那道白光倏然而折,只听“铛”的一声,单刀应声而断,那人被震得连退七八步,虎口崩裂,鲜血横流,惨叫着摔出门外。

沈道渊脚步不停,长剑在方寸之间舞出一片毫光。

陈彪只觉眼前白花花一片,根本看不清剑路。他无法,只得抡起鬼头刀蛮砍,一刀重过一刀,试图以力破巧。

可沈道渊的身形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每次都在刀锋触及衣襟的刹那滑开,那种化险为夷的感觉绝非侥幸,而是反复惨烈搏杀后磨练出的本能。

“铮铮铮——”

剑刀交锋,金铁交鸣。陈彪虽占了力气雄浑的优势,却完全跟不上沈道渊的出剑速度,只撑了十几招便险象环生。他余光瞥见林墨正在运气调息,眼中凶光一闪,大吼一声,拼着以伤换伤,一刀砍向沈道渊左臂!

这一刀来得极快,沈道渊来不及躲闪,只得横剑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沈道渊左臂上被刀气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袖子。

与此同时,又有三人欺近林墨身边。

林墨眼睛猛然睁开!那双眼像是深渊里燃起的火,透着让人心寒的压迫力。

他右手一抖,寒光陡然亮起!

“惊鸿一剑!”

那道剑光快得如同游龙惊鸿,在暗夜里炸开一瞬的白昼!

三名喽啰只觉眼睛一花,喉咙上已经多了个血窟窿,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便已断气。

林墨收剑站稳,大口喘着气,体内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灼痛。但他不敢倒,不能倒——倒下便是死,而他还不能死。

陈彪满面惊骇,下意识松开了受伤的沈道渊,连退数步,鬼头刀“当啷”落地。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重伤垂死的人,竟能在一瞬间杀了自己三名手下。

这不是武功,这是鬼魅!

“走!”陈彪脸色铁青,猛一跺脚,带着剩下的手下狼狈逃出破庙,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沈道渊捂着手臂疾步走到林墨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的丹田已经受损了,刚才强催内劲,至少折损五年功力,值得吗?”

“值。”林墨死死捂着胸口那块玉简,“恩师林长空以命相护的遗物,不能在我手里断了传承。我知道我说的不只是玉简,更是恩师对天下苍生的最后一份牵挂——他这辈子没有什么别的建树,难得参与这件大事,到死都在惦记着。”

沈道渊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塞到林墨手上。

林墨低头一看,瞳孔骤缩——那竟是镇武司的一级密令!

上面赫然刻着顾忠司使赵寒的字迹:“全城缉捕叛贼林墨,格杀勿论”。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沈道渊一字一句地说,“我刚从京城赶过来报信——赵寒在镇武司里做了手脚,你的通缉令已被他重新篡改,罪名从‘失职未报’变成了‘通敌叛国’,连诛三族的大案。现在不只幽冥阁的人要杀你,连镇武司的兄弟也会追杀你。二十四个时辰后,整个江湖都会对你下追杀令。”

林墨沉默了。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破旧的窗棂中洒进来,照得破庙中一片清寒。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块玉简,又抬头望向漫天繁星,忽然想起幼年时恩师带他练剑的场景——那时他尚不知恩师背负着怎样的江湖宿怨,每天只是欢喜地跟着跑,看恩师一剑挑落漫天槐花。

“去哪里?”沈道渊问。

林墨深吸一口气,将玉简贴身藏好,说:

“去幽冥阁总坛。”

沈道渊瞳孔骤缩:“你疯了?那里有数千人把守,你这是去送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墨望向远方山峦,目光坚毅得无可撼动,“恩师一生所求,便是护佑这天下百姓不受邪派欺压。他在镇武司待了一辈子,得罪了很多人,但也救过很多人。如今他没了,他未竟的事,总要有人来替他了断。”

第三章 暗夜劫杀,古道西风瘦马鸣

两人连夜下山,潜行于深山密林之间。沈道渊在前方探路开道,林墨在后紧随,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天亮时,他们在山脚下找到三匹被人遗弃的军马。沈道渊粗略检查了一下马匹的蹄铁——蹄铁磨损程度不一,三匹马来自不同的马厩,马鞍上有铜锈,说明被人闲置在此至少有半个多月,应是前线溃败后逃兵留下的。

两人翻身上马,沿着荒废的古官道一路南行。

天色将晚时,沈道渊忽然勒住缰绳,侧耳倾听。

林墨问:“怎么了?”

“前面有人埋伏。”

话音刚落,前方的树林中猛然射出数十支羽箭,密集如蝗,铺天盖地!

沈道渊长剑瞬间出手,只听“叮叮叮叮”一片脆响,那柄薄窄的长剑在他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竟将九成箭支击落在地。林墨配合默契,俯身勒马,使了个险之又险的铁板桥身法,堪堪避过余下的几支箭矢。

数名黑袍蒙面人呼啸着从树丛中跳出,为首那人身段魁梧,黑巾蒙面,露出一双阴鸷如蛇的眼睛,正是幽冥阁的“暗杀堂”堂主柳无痕!

柳无痕是幽冥阁排名前十的高手,以阴狠歹毒著称,一手淬毒暗器“碎魂钉”江湖闻名。他一现身,沈道渊便暗自心惊——堂堂暗杀堂堂主亲自出手,足见幽冥阁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林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柳无痕冷冷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阁主有令,只要林公子把那块玉简交出来,之前的事,既往不咎,还会给你一笔非常可观的赏银。人活一世,图的不过是个舒坦,何必为了一个牌子送掉性命?”

林墨淡淡一笑:“哪怕我将玉简交给尔等,你们回去也交不了差。赵寒可是在密信里特地叮嘱过,要你务必暗中夺取玉简后再将我灭口,独占功劳——这笔买卖,他可不会让你占大便宜。”

柳无痕脸色骤变。

“你若不信,大可以打开你怀中那封密函看看,里面的内容早在我遇袭之前就有人告诉过我了。”

柳无痕下意识摸向怀里,随即又僵住了——那密信果然是赵寒托人捎来的。

他总算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当即目露凶光:“小崽子,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子成全你!弟兄们,给我上,剁了他!”

十一人齐出,挥剑杀来!

沈道渊挡在林墨身前,长剑一振,竟以一敌十一!他招式迅捷凌厉,剑光交织如同一张大网,每一招都透着森然杀意。但对方人数太多,他也只能勉力周旋,无法脱身。

林墨勒马后退,冷眼旁观战局。

他心中飞速盘算着对策。对方高手太多,沈道渊虽强,却不可能在一刻钟内解决这场硬仗,而他自己的伤势尚未恢复,贸然动手只会拖累沈道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笛声清越,如泣如诉。

交战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齐齐望向声音的来源。

松林尽头,一个白衣女子骑马而来。她容貌秀美,气质出尘,一柄碧玉箫横在唇边,萧音空灵悠远,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林墨看清来人,心中一凛——墨谷谷主江月明!

墨谷是江湖中最神秘的中立势力之一,不问正邪,难分忠奸,但历来有个让人胆寒的规矩——你若在墨谷划定的地界上动刀兵,谷主必亲自出手制止,违者格杀勿论。这条方圆十里是墨谷的势力范围,柳无痕在此设伏拦截,已是犯了江月明的忌讳。

柳无痕显然也认得她,不再追击,只是冷冷地瞪着江月明,像是恨不得冲上去跟她拼命。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得罪了墨谷,不只是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更是让整个幽冥阁都背上一个大麻烦。

“多谢谷主出手相救。”林墨抱拳道谢。

江月明放下萧,容颜苍白,目光幽深:“我只是路过此地,正好碰上有人坏了规矩。本谷主既然在这里,便不能坐视不理——墨谷向来以调解江湖纷争为重,但这不代表我们会偏袒任何一方。你要办什么大事,我不拦你,但有件事你得应允:在你到达幽冥阁总坛之前,不得再动手杀人,否则便是在坏我墨谷的根基。”

林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柳无痕见状,冷冷一哼,带着手下转身隐入松林深处。但他临走前那一眼,像毒蛇一样让人脊背发凉。

江月明骑马来到林墨身边,低声说:

“普天之下,只有两个人能让幽冥阁顾忌三分——一个是你们镇武司的赵寒,算半个,可惜他在背后算计你;另一个就是我了。但是林公子,你不能一辈子躲在我的庇护下,接下来该怎么走,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完,她纵马扬尘而去,白衣在风雪中渐渐远去,像是一道幽灵消失在苍茫天地间。

第四章 幽冥总坛,毒计环环扣连环

次日午后,林墨与沈道渊终于抵达了位于翠屏山脉深处的幽冥阁总坛。

这里地势险峻,四面环山,唯有一条狭窄的石径通往山顶。山道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守备森严得不像是武林帮派,更像是固若金汤的军事要塞。

林墨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石径。

门口的守卫正要拦阻,林墨扬起手中一块令牌,那令牌漆黑如墨,中央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正是幽冥阁内部的密令,乃他从柳无痕手中暗中抢来的。

“副阁主密令,带此人入内!”守卫验过令牌后躬身放行。

两人一路进了幽冥阁的议事大殿。殿内布置得极为奢华,金碧辉煌,正中一张虎皮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锦衣玉冠,面容阴鸷,正是幽冥阁副阁主顾天仇。

顾天仇在幽冥阁中权势极大,内务调遣、人事任免皆由其一手掌控。他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斜睨着林墨,似乎并不甚在意。

“林公子,总算是把你盼来了。”顾天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带着我幽冥阁的大印令牌,又偷偷摸摸地潜入总坛——我是不是该佩服你的勇气,还是嘲笑你的愚蠢?”

林墨不卑不亢:“顾阁主,在下此来,是与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你一个将死之人,也配跟我谈交易?”

林墨缓缓拔出腰间那把三尺青锋。

剑出鞘的一瞬,满殿烛火齐齐摇曳——

那把剑虽是凡铁打造,却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剑身透出一种冷凝的寒意,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脊背发凉。

“这是惊鸿剑?”顾天仇眯起眼睛。

“顾阁主好眼力。”林墨将剑横在身前,“这是恩师林长空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贴身佩剑,这把剑上,沾着幽冥阁上一任阁主金独峰的鲜血。”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在场数十名幽冥阁的护法长老,齐刷刷看向林墨,目光中带着恼怒、忌惮和深深的……恐惧。

金独峰是幽冥阁的老阁主,三十年前纵横江湖、鲜有敌手,后来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镇武司小校尉手中。这件事在江湖中众说纷纭,但始终无人证实。

如今林墨将此剑亮出,等于是直接撕开了幽冥阁最深的伤疤。

“好,好,好。”顾天仇猛然站起,目光阴郁,“既然你主动送上这份大礼,我顾天仇若是不收,岂非不识抬举?”

他一掌拍碎扶手,脚下猛地发力,身子腾空而起,双手呈爪状,直取林墨的面门——这一招竟用的是江湖上失传多年的“碎骨擒拿手”,刚猛霸道,指劲所向,凌空激荡!

林墨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长剑如灵蛇吐信,急刺顾天仇的咽喉。

顾天仇身形一扭,避过剑锋,一拳砸向林墨背后!

沈道渊抢步上前,长剑横切,削向顾天仇的手腕,迫使他撤招。

三人战作一团。

殿中的护法长老们面面相觑,皆不知该不该插手——这是副阁主亲自出手缉拿,外人插手恐怕反而会惹祸上身。再说林墨手中还握着那块玉简,万一混乱中遗失了,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林墨挡了顾天仇三十余招,已是气喘吁吁,腿上旧伤迸裂,鲜血渗出衣裤。他咬紧牙关苦苦支撑,心中飞速盘算——此刻幽冥阁数千人围在殿外,跑是跑不掉了,唯一的机会就是挟持顾天仇,逼迫对方放出一条生路。

想到此处,林墨猛然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凌空一翻,身剑合一,像一支离弦之箭射向顾天仇!

“铮——”

剑光大盛!

顾天仇吃了一惊,急忙侧身闪避,但他的右臂还是被剑锋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飞溅。

林墨趁机欺身而近,左手一翻,一把匕首抵在顾天仇的喉结上!

殿中数十人齐刷刷地拔出兵刃,将林墨围了严严实实。

“别动!”林墨冷声喝道,“谁敢上前一步,我就割断他的喉咙!”

第五章 乾坤一掷,剑诀归宗定九鼎

顾天仇被匕首抵着咽喉,却不见半分惊惧,反而勾起嘴角发出一声阴森的冷笑。

“你觉得挟持了我,你就走得出这幽冥阁?”

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林墨,你以为幽冥阁就这么点人吗?”

殿门轰然洞开。

一个身穿紫金锦袍的高大身影阔步而入。他五官端正中透着阴鸷,身上的气场如渊如岳,所过之处,两旁护卫纷纷躬身避让——幽冥阁阁主,谢无涯!

谢无涯五十岁上下,正是全盛之年。江湖传言他一身武艺已达化境,内功深厚如海,近十年来未逢敌手。

林墨看着谢无涯,紧握刀柄的手微微颤抖,但仍强撑镇定。

“晚辈林墨,见过阁主。”

谢无涯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墨: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镇武司最年轻的铜牌校尉,恩师林长空一手栽培的弟子,资质不错。可惜,恩师走得太快,否则再过几年你或许能成为江湖上的大人物。如今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交出那块玉简,我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林墨笑了。

“谢阁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谢无涯眉头微拧。

“你觉得,那张记录着你幽冥阁三十六处分舵位置和守备方案的布防图,我凭什么会随身带着?”

谢无涯眉头猛地一皱。

“我已经把它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林墨一字一顿,“如果你杀了我,二十四时辰后,那份布防图就会被送到镇武司,届时你们幽冥阁上下三千人,将在天罗地网之下无处遁形。”

“你是在诈我?”谢无涯语气低沉,眼神却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你可以赌。”林墨转动手中的匕首,刀刃在烛光下闪烁寒芒,“但我很好奇,谢阁主敢拿你们幽冥阁上下三千多条人命,赌一个初出茅庐、一无所有的后生小子,到底有没有胆量把事情做绝?”

大殿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盯着林墨看,眼神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竟敢在幽冥阁总坛上跟阁主叫板,还叫得如此理直气壮?

谢无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虽然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是真没想到,林墨会把后手布得这么深。现在哪怕当场杀了林墨,也未必能阻止那张布防图落入镇武司手中——那个结果,会直接动摇幽冥阁延续数代的根基。

“胆子不小,”谢无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我的条件你也未必敢答应——我放你离开总坛,给你三日时间,你把那张布防图带回这里,当着我谢无涯的面销毁,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浮出冷笑:

“否则我不介意血洗镇武司,让你们整个衙门给你陪葬!”

这话说得极其狂傲,但在场众人皆知,谢无涯有这个实力。

林墨沉默片刻,缓缓收起匕首。

“成交。”

他掷地有声地说了两个字。

第六章 踏破青山,侠骨丹心照汗青

沈道渊解下身上披着的青衫,披在林墨肩上。

“衣服上的血迹还在,就当是替你挡过一劫。”

两人握了握拳,彼此的眼神里都透着同样的意志——护得了天下苍生,担得起正义守望,就不枉在人世走这一遭。

林墨回身望向幽冥阁那座阴森的大殿,看谢无涯的身影渐渐隐入黑暗中,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释然。

他想起恩师最后那句话。

“墨儿……江湖恩怨……终究要有人来化解……你记住……真正的侠义……不是靠刀剑……是靠心……”

那一日恩师的棺椁入土时,林墨握着他的贴身惊鸿剑,在坟前整整跪了一夜。雪落无声,天地苍茫,那一夜他才真正明白——有些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一个人走。

三年之前是恩师替他挡刀,三年之后是他替天下苍生挡祸。

赴汤蹈火也好,粉身碎骨也罢,只要手里的剑还亮着,便总有照亮人心的那一天。

他握紧惊鸿剑,大步走向山门。

沈道渊沉默地跟在后面。

身后飞来一只信鸽,白羽如雪,落在林墨肩头。他解下竹筒,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薄纸——

“我已找到赵寒与幽冥阁勾结的铁证。镇武司是干净的,但赵寒不是。三日之后,霜华古城见。 ——江月明”

林墨收起纸条,回头看了一眼神幽暗的山门。暮色四合,远方群山如黛,长河如练。

沈道渊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林墨沉默了很久。

他嘴角勾起了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只有一颗勇士最纯粹的赤诚。

“恩师说,当侠客不是想着得到什么,而是想着能给出什么。”

他抬头望向那一轮初上的明月。

“不后悔。”

两人骑马踏上归途,天地尽处,暮色苍茫,远处隐有灯火人家,炊烟袅袅。

那杆惊鸿剑依旧挂在腰间,剑不出鞘亦知剑气寒。

这江湖纵然刀光剑影、人心叵测,但只要有盏灯在天边亮着——替千千万万素不相识的百姓,照亮一隅安宁——

便是侠客一生矢志不渝的追求。

(全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