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月,寒风如刀。
落雁峰顶,两道黑影踏雪而立。年长者白衣胜雪,须发皆白,正是江湖人称“剑神”的沈千秋;年轻者黑衣如墨,面容俊朗却眼神阴鸷,乃其大弟子楚天河。
“天河,你约为师来此,所为何事?”沈千秋声如洪钟,目光却带着几分慈爱。
楚天河缓缓拔剑,剑锋映着残月,寒光凛冽:“师尊教导徒儿二十年,今日是该有个了断了。”
沈千秋眉头微皱:“你要弑师?”
“不是我要杀你,是你挡了路。”楚天河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五岳盟主之位,镇武司总指挥使之职,还有苏师妹的心……你全都霸占着,徒儿只能自己来取。”
“苏晚宁是你师妹!”沈千秋怒喝。
“那又如何?”楚天河身后,十二名黑衣人从雪地中站起,手持机弩,箭尖淬毒,“师尊,徒儿最后叫您一声师尊。交出《太虚剑经》心法,徒儿给您留个全尸。”
沈千秋环视四周,心如刀绞。二十年来,他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视如己出,却养出这等狼心狗肺之徒。
“你以为就凭这些乌合之众,能留住老夫?”
话音刚落,沈千秋身形化作一道白虹,长剑出鞘三寸,剑气便激射而出。三名黑衣人尚未扣动弩机,已被剑气贯穿咽喉。
楚天河面色一凛,挥剑迎上。师徒二人各展绝学,双剑碰撞,火星四溅。沈千秋剑法飘逸如仙,每一剑都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楚天河剑招狠辣凌厉,招招取人要害。
五十招后,沈千秋渐渐占据上风。他一剑震开楚天河,正要追击,忽然胸口一痛,内息紊乱。
“毒?”沈千秋惊愕地看着掌心黑线蔓延。
楚天河大笑:“师尊莫怪,是徒儿在您昨晚的酒里加了点‘化功散’。无色无味,中者内功散尽,十二个时辰后沦为废人。”
沈千秋眼前发黑,踉跄后退。十二支弩箭破空而至,他勉强挥剑格挡,却仍有三支射入肩背。
“为师待你不薄……”沈千秋嘴角溢血,死死盯着楚天河。
“不薄?”楚天河走近,眼中满是怨毒,“你教我剑法,却藏了《太虚剑经》最后一层;你视我如子,却要把盟主之位传给苏师妹;你养我二十年,不过当我是条看门狗!”
他一剑刺入沈千秋心口,凑近耳边低语:“对了,苏师妹也被我下了毒。您放心,徒儿会好好照顾她的尸骨。”
“畜生!”沈千秋拼尽最后内力,一掌拍在楚天河胸口。楚天河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而沈千秋则跌入万丈深渊。
风雪呼啸,淹没了一切。
“啊!”
沈夜猛然坐起,浑身冷汗。
又是那个梦。二十年来,同样的梦重复了无数次——黑夜、雪峰、剑光,还有楚天河那张扭曲的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年轻有力,没有老茧,没有疤痕,与前世剑神沈千秋的苍老截然不同。
“少爷,您又做噩梦了?”门外传来侍女小荷的声音。
沈夜深吸一口气:“无妨,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苏小姐派人来问,今日还去落雁坡练剑吗?”
听到“苏”字,沈夜心头一颤。苏晚宁,前世他最疼爱的关门弟子,也是楚天河爱而不得之人。上一世,她惨死于楚天河之手,这一世……
不,这一世绝不会重演。
沈夜起身推开门。晨光熹微,庭院中的梅花开得正盛。他记得,二十年前,他还是沈千秋时,第一次在这种梅树下教苏晚宁练剑。那时的她只有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走,去落雁坡。”
沈夜今年二十岁,是青州沈家的庶子,自幼痴迷剑术,却不被家族重视。三年前,他机缘巧合拜入五岳盟,成为盟主沈千秋的记名弟子。
没人知道,这个默默无闻的少年,体内住着剑神的灵魂。
那日坠崖后,沈千秋本该魂飞魄散。却不知是执念太深,还是天道眷顾,他的灵魂穿越时空,重生在沈夜身上。那时沈夜才八岁,一场高烧险些丧命,沈千秋的灵魂便顺势融入。
十二年来,他韬光养晦,暗中修炼《太虚剑经》,同时观察局势。
前世种种,他记得清清楚楚——楚天河勾结幽冥阁,毒杀正道高手,最终成为武林至尊,却因修炼邪功走火入魔,屠戮江湖,血流成河。而他沈千秋,成了历史中的失败者,被世人遗忘。
这一世,他要亲手清理门户。
落雁坡位于五岳盟总坛十里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坡,适合练剑。沈夜到时,苏晚宁已经在等候。
她一袭青衫,长发束起,腰悬长剑,英姿飒爽。阳光洒在她脸上,眉目如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师兄,你迟到了。”苏晚宁的声音清脆悦耳。
沈夜看着她的笑容,心中酸涩。前世,他没能保护好这个弟子。这一世,他是她的师兄,不再是师尊,但保护她的决心从未改变。
“昨晚练剑晚了,有些疲惫。”沈夜随口敷衍。
苏晚宁递过一壶水:“师兄也太拼了。虽说下月就是盟内大比,但也不能累坏身子。”
“大比?”沈夜接过水壶,眼神一凝。
他想起来了。前世这一年,五岳盟内部大比,楚天河力压群雄,夺得首席弟子之位,从此平步青云。而沈千秋也因此更加器重他,最终养虎为患。
这一世,他要阻止这一切。
“师兄,你在想什么?”苏晚宁见他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夜回过神:“晚宁,你对楚天河师兄怎么看?”
苏晚宁一愣,随即皱眉:“楚师兄武功是高,但他这个人……总让我觉得不舒服。他对谁都客客气气,可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
沈夜心中一动:“你察觉到了?”
“我又不傻。”苏晚宁撇撇嘴,“他经常借故接近我,说是请教剑法,却总是问一些无关的事。上次还问我,师尊最近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沈夜心头一凛。前世,楚天河就是从苏晚宁口中套出了沈千秋的行踪,才布下毒杀之局。
“以后离他远点。”沈夜沉声道。
苏晚宁点点头,忽又笑道:“师兄今天好奇怪,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沈夜没有回答,拔剑出鞘:“来,陪我练剑。”
五岳盟总坛坐落于苍梧山,殿宇连绵,气势恢宏。
盟主沈千秋闭关多日,盟内事务由副盟主赵无极暂理。赵无极面白无须,看似儒雅,实则野心勃勃,前世便是楚天河的同谋。
这天,赵无极召集所有弟子,宣布下月大比的规则。
“此次大比,分内功、剑术、实战三场。前三名可入藏剑阁,参悟历代盟主留下的剑谱。”赵无极环视众人,目光在楚天河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实战环节,各位务必全力以赴。”
楚天河站在人群前列,一袭黑衣,面容冷峻。他今年二十五岁,身形修长,剑眉星目,卖相极佳,不少女弟子都对他暗生情愫。
但沈夜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散会后,沈夜故意落在最后。果然,楚天河叫住了苏晚宁。
“苏师妹,听闻你最近常去落雁坡练剑?”楚天河笑容温和,“正好我新领悟了一招剑法,想请师妹指教。”
苏晚宁想起沈夜的叮嘱,后退一步:“多谢师兄好意,我已有约。”
“哦?和谁?”楚天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沈夜师兄。”苏晚宁说完,转身便走。
楚天河看着她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他转过身,正好对上沈夜的目光。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沈师弟。”楚天河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说你最近练剑很勤?”
“资质驽钝,只能多下功夫。”沈夜不卑不亢。
楚天河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师弟可知道,苏师妹是师尊最疼爱的弟子。你和她走得太近,不怕师尊不高兴?”
沈夜心中冷笑。前世,楚天河就是用这种话挑拨离间,让其他弟子疏远苏晚宁。
“师尊心胸开阔,不会在意这些。”沈夜同样压低声音,“倒是楚师兄,何必对一个师妹如此上心?”
楚天河眼神一寒,正欲说话,忽然有人来报:“楚师兄,赵副盟主有请。”
楚天河深深看了沈夜一眼,转身离去。
苏晚宁从树后走出,皱眉道:“他刚才是不是威胁你了?”
沈夜摇头:“走吧,去练剑。”
落雁坡上,两人对练了一个时辰。苏晚宁剑法灵巧多变,深得沈千秋真传;沈夜则刻意隐藏实力,只用了三成功力。
但苏晚宁还是察觉到了异样:“师兄,你的剑法……怎么和师尊那么像?”
沈夜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我常看师尊练剑,模仿一二而已。”
苏晚宁将信将疑,却也没再追问。
傍晚时分,两人收拾准备离开。忽然,一道黑影从林中窜出,手持短刀,直刺苏晚宁后心。
“小心!”沈夜一把推开苏晚宁,反手拔剑格挡。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黑衣人一击不中,转身便逃。
沈夜正要追击,苏晚宁拉住他:“别追,可能有埋伏。”
沈夜冷静下来,蹲下身查看地上遗留的暗器。那是一枚三棱镖,镖身漆黑,淬有剧毒。
“幽冥阁的‘追魂镖’。”苏晚宁脸色大变,“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五岳盟附近?”
沈夜没有说话。他前世经历过这一切,知道这是楚天河投靠幽冥阁后,引来的第一批杀手。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方便他窃取《太虚剑经》。
“从明天开始,我们换地方练剑。”沈夜将镖收起,“另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连师尊也不说?”苏晚宁不解。
沈夜看着远方渐渐沉入山头的夕阳,缓缓道:“还没到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沈夜白天与苏晚宁练剑,晚上则独自修炼《太虚剑经》。
这部剑经是沈千秋毕生心血,共分九层。前世他修炼到第八层,已是天下无敌;第九层“太虚归元”只领悟了一半,便遭毒手。
重生后,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和感悟,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十二岁时突破第四层,十五岁第五层,十八岁第六层。如今二十岁,已触碰第八层的门槛。
这一世,他要突破第九层,超越前世的自己。
大比前三天,沈夜深夜练剑归来,路过盟主闭关的石室,忽然听到里面有异响。
他屏息靠近,透过缝隙看去,只见楚天河和赵无极站在石室内,而对面的墙上,竟然有一条密道。
“东西藏在这里?”楚天河低声问。
赵无极点头:“沈千秋那个老东西把《太虚剑经》和历代盟主信物都藏在密道尽头。我已经探过路,机关重重,需要至少一个时辰才能破解。”
“大比之日,所有人都在演武场,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楚天河眼中闪过狠色,“到时候,你以副盟主身份主持大比,我借口身体不适离开,进密道取东西。”
“拿到剑经后呢?”赵无极问。
楚天河冷笑:“沈千秋闭关不出,我拿到剑经后便下山投靠幽冥阁。等练成神功,再回来收拾这烂摊子。”
“苏晚宁那丫头呢?”
“她知道的太多,留不得。”楚天河语气冰冷,“大比之后,我会制造一场意外,让她永远闭嘴。”
沈夜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他强忍住进去杀人的冲动,悄然离开。
回到住处,沈夜彻夜未眠。前世,他就是在这次大比后,被楚天河约上落雁峰。那时他刚出关,功力大进,却不知楚天河已经投靠幽冥阁,更不知酒中被下了毒。
这一世,他要在楚天河行动之前,先发制人。
次日清晨,沈夜找到苏晚宁:“大比那天,你跟我走。”
“去哪?”苏晚宁疑惑。
沈夜将昨晚所见告诉她,苏晚宁脸色煞白:“楚师兄他……竟然投靠了幽冥阁?”
“不仅是他,赵无极也是同伙。”沈夜沉声道,“我们必须在大比当天揭穿他们。”
“可我们没有证据。”苏晚宁焦急道,“盟主闭关,我们说了也没人信。”
沈夜沉默片刻:“那就让他们拿到‘证据’。”
“什么意思?”
沈夜凑近她耳边低语几句,苏晚宁眼睛渐渐亮起,随即又担忧道:“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沈夜语气坚定,“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晚宁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一世”,但看着沈夜的眼神,心中莫名安定。
“好,我信你。”
大比之日,苍梧山人山人海。
五岳盟数百弟子齐聚演武场,各派观礼嘉宾陆续到场。赵无极端坐高台,面带微笑,看不出丝毫破绽。
第一场内功比拼,沈夜刻意保留,排名中游。楚天河一鸣惊人,以内力震碎十块青砖,技压群雄。
第二场剑术,沈夜依旧藏拙。楚天河剑法凌厉,夺得第一。
最后一场实战,由抽签决定对手。沈夜“运气不佳”,首轮便对上楚天河。
“沈师弟,请指教。”楚天河持剑而立,嘴角带着轻蔑的笑。
在他眼中,沈夜只是个不入流的记名弟子,十招之内必败。
沈夜缓缓拔剑,目光平静如水。
“开始!”
话音未落,楚天河身形暴起,剑如毒蛇,直刺沈夜咽喉。这一剑快如闪电,台下弟子惊呼出声。
沈夜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向楚天河手腕。楚天河变招极快,剑锋一转,横扫沈夜腰腹。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三十招。
楚天河越打越心惊。沈夜的剑法看似平平无奇,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攻势,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
“你隐藏了实力!”楚天河低声怒喝。
沈夜不语,剑势陡然一变。原本平庸的剑法中,忽然透出一股凌厉的剑气,如惊涛骇浪,压得楚天河连连后退。
台下骚动起来。所有人都看出,沈夜的剑法深不可测,竟然隐隐有盟主沈千秋的风范。
“这是……《太虚剑经》?!”高台上,一名长老霍然站起。
楚天河脸色大变。他认出来了,沈夜施展的正是《太虚剑经》第七层的剑意。这可是连他都没学到的绝学!
“你到底是谁?!”楚天河怒吼,内力全开,拼尽全力刺出一剑。
沈夜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两剑相交,楚天河只觉得一股磅礴内力排山倒海般涌来,虎口剧痛,长剑脱手飞出。
剑尖停在楚天河咽喉前三寸。
全场死寂。
“我输了。”楚天河面色铁青。
沈夜收剑入鞘,淡淡道:“承让。”
就在这时,赵无极忽然站起,厉声道:“大胆沈夜,你偷学盟主不传之秘,该当何罪?!”
沈夜转身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赵副盟主怎么知道这是盟主的不传之秘?莫非你也觊觎已久?”
赵无极语塞,恼羞成怒:“来人,拿下此獠!”
话音刚落,四名执法弟子冲上演武台。沈夜纹丝不动,苏晚宁却从人群中走出,高声道:“且慢!我有话说。”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展开展示:“这是赵无极与幽冥阁来往的书信,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幽冥阁的印记。昨夜我潜入他的书房,找到了这些证据。”
赵无极脸色煞白:“胡说!你陷害我!”
“是吗?”苏晚宁又取出一块令牌,“那这块幽冥阁的‘幽冥令’,也是我陷害你的?”
全场哗然。各派观礼嘉宾纷纷站起,怒目而视。
楚天河见势不妙,突然暴起,一掌拍向苏晚宁。沈夜早有准备,长剑出鞘,剑气纵横,将楚天河逼退。
“楚天河勾结幽冥阁,残害同门,罪不可恕!”沈夜声如惊雷,“诸位前辈,请主持公道!”
正道高手纷纷出手,幽冥阁潜伏在人群中的杀手被迫现身,演武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楚天河见大势已去,咬牙掏出一枚黑色药丸塞入口中。下一刻,他身上黑气弥漫,眼中血红,内力暴涨数倍。
“既然被识破,那就都去死吧!”
他施展禁术“天魔解体大法”,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扑向人群,见人就杀。
沈夜大喝:“所有人退后!”
他持剑迎上,全力催动《太虚剑经》第八层。磅礴剑气化作百道剑光,将楚天河笼罩其中。
两人在半空中激战,剑光纵横,气浪翻滚。沈夜剑法精妙,每一剑都蕴含天地至理;楚天河则完全凭借蛮力,毫无章法。
五十招后,沈夜找到破绽,一剑刺入楚天河丹田,废其内力。
楚天河惨叫着坠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他死死盯着沈夜,忽然瞳孔一缩:“你……你是师尊?!”
沈夜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逆徒,为师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楚天河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他带着惊恐与不甘,断了气。
赵无极被众高手擒住,押入镇武司大牢。幽冥阁杀手或死或逃,苍梧山终于恢复平静。
战后,众人清理战场,却发现盟主沈千秋闭关的石室门已打开。
众人涌入,只见石室内空空如也,密道入口赫然在目。顺着密道走到尽头,是一间藏宝室,历代盟主信物、剑谱皆在,唯独不见沈千秋的身影。
“师尊去哪了?”苏晚宁焦急道。
沈夜站在密道尽头,看着墙上的一行字,久久不语。那行字是沈千秋的笔迹,写着:“孽徒已伏诛,为师心愿已了。此后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盟主为何留下这样的话。
只有沈夜知道,沈千秋的灵魂早已不在。准确地说,他和沈夜本就是一体。前世的执念消散,剩下的只有今生的沈夜。
“师兄?”苏晚宁轻轻唤他。
沈夜回过神,转身看向众人,朗声道:“盟主云游四海,临行前托我暂理盟务。从今日起,五岳盟上下整顿,清查内奸,重振江湖正道。”
众长老对视一眼,纷纷抱拳:“遵命!”
苏晚宁看着沈夜,忽然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不是相貌变了,而是气质。以前的沈夜沉默寡言,像一把未出鞘的钝剑;现在的他锋芒毕露,眼神中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师兄,你到底是谁?”苏晚宁低声问。
沈夜看着她,目光温柔:“我是你的师兄,一辈子都是。”
夕阳西下,苍梧山沐浴在金色的余晖中。
沈夜站在山巅,俯瞰万里山河。前世的恩怨已经了结,但江湖的风波从未平息。幽冥阁元气未伤,朝廷镇武司虎视眈眈,墨家遗脉蠢蠢欲动……
这一世,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身边有苏晚宁,有愿意追随他的同门,还有前世积累的智慧和经验。
“这一世,我要守护这片江湖。”沈夜握紧剑柄,目光如炬,“谁也不能再将它染黑。”
山风吹过,衣袂猎猎作响。
剑神归来,江湖再起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