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落雁坡的枯草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林墨单膝跪在碎石地上,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他抬头看着对面那个黑衣男子,对方负手而立,衣袂飘飞间竟无半点狼狈。
“三招。”赵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连我三招都接不住。”
林墨咬着牙站起来,腿肚子在微微发抖。他身后三丈外,苏晴被两个幽冥阁的杀手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巾,杏眼圆睁,拼命朝他摇头。
“放了她。”林墨的声音沙哑。
赵寒笑了,笑容很好看,却让人背脊发凉。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镇”字,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你师父临死前把镇武司的调兵令交给了你?”赵寒把玩着令牌,“可惜啊,你连我幽冥阁一个分舵主都打不过,凭什么继承他的衣钵?”
林墨胸口一痛。三天前,师父陈玄鹤的尸体被挂在洛阳城头,身上三十七处伤口,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是活活流血而死的。江湖上传言,是幽冥阁的阁主亲自动的手,为的是这块能调动镇武司五千铁骑的令牌。
“我师父说……”林墨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江湖人管江湖事,朝廷鹰犬,不当也罢。”
赵寒眼中寒光一闪:“那你为何不把令牌毁了?”
林墨无言。他试过,用剑劈、用火烧,令牌纹丝不动。这东西像是认主了一般,自从师父死后,就黏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因为你师父临死前,把皇者系统传给了你。”赵寒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林墨一愣。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像是金属碰撞:
“叮!武侠之皇者系统激活。检测宿主:林墨,内力值:初学阶段,外功:入门阶段,综合评价:废材。是否接受新手任务?”
林墨差点以为自己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赵寒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是不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话?陈玄鹤那个老东西,当年就是靠着这个系统,从一个马夫一路杀到镇武司指挥使的位置。他以为把系统传给你,你就能翻身?”
林墨瞳孔猛缩。师父从未跟他提过什么系统。
“可惜啊,”赵寒缓步走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皇者系统有个规矩,继承者必须在三天内完成第一个任务,否则系统自毁,宿主经脉俱断。算算时间,你师父是三天前死的,也就是说——”
他停在林墨面前一丈处,笑容玩味:“你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
“叮!新手任务:击败幽冥阁分舵主赵寒,奖励:内力提升至精通阶段,获得剑法‘落霞孤鹜’。任务倒计时:00:58:32。”
林墨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要他击败赵寒?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怎么?怕了?”赵寒负手而立,“我给你个机会,把令牌交出来,我留你全尸,也放了那个姑娘。否则……”
他瞥了苏晴一眼,那目光像是毒蛇的信子。
苏晴拼命挣扎,按着她的杀手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山坡上回荡。
林墨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想起三年前,师父第一次带他下山,在乱葬岗捡到饿得皮包骨头的苏晴。师父说,这丫头根骨奇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可苏晴偏不学武功,说武功打打杀杀没意思,她要学医术,救死扶伤。
师父笑她傻,说这世道,救人的往往先被杀。可还是请了洛阳城最好的大夫教她。
三天前,师父的尸体挂在城头,苏晴哭晕过去三次。醒来后,她擦干眼泪,把师父的伤口一一缝合,说至少要让师父走得体面些。
这样的姑娘,不该死在这里。
林墨握紧剑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抬头看着赵寒,问:“你为什么要杀我师父?”
赵寒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一个将死之人还有心思问这个。
“陈玄鹤在镇武司坐了十年,查了十年。”赵寒淡淡道,“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朝廷里有大人物和幽冥阁勾连,贩卖军械、私吞赈灾粮。你说,他知道得这么多,能不死吗?”
林墨心中一凛。师父生前确实经常深夜独坐,对着地图发呆,嘴里念叨着一些地名:青州、徐州、洛阳……
“那个人是谁?”林墨问。
赵寒摇头:“你没必要知道。”
“叮!触发隐藏任务:调查朝廷内奸。奖励未知。是否接受?”
林墨咬牙,在心底默念:接受。
“好,”他忽然笑了,“那我就不用你亲口告诉我了。”
赵寒皱眉,不明白一个快死的人哪来的底气。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剑横在身前。这把剑是师父送的,剑身宽三指,长三尺七寸,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初心。
“师父说,练剑先练心。”林墨的声音平静下来,“他教了我三年,只教了一招。”
“哦?”赵寒来了兴趣,“哪一招?”
“初心一剑。”
话音未落,林墨动了。
他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他的脚步很奇怪,走的是弧线,像是一弯新月。赵寒瞳孔微缩,这一招他见过——陈玄鹤的绝学,月弧步。
林墨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丹田像是被火烧一样疼。他知道自己在透支生命,但他别无选择。
“叮!宿主生命值过低,是否启用系统保护机制?”
不管了!林墨咬牙,一剑刺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没有凌厉的剑气,没有诡异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直刺。但赵寒的脸色却变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躲不开。
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
那把剑上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看着它就忘了闪避,甚至忘了呼吸。剑尖在赵寒眼中不断放大,最后停在了他的咽喉前三寸处。
林墨的剑顿住了。
不是他手下留情,而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手臂再也递不出半分。
赵寒额头渗出汗珠,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剑尖,笑容有些僵硬:“可惜啊,你内力不够。要是你师父来使这一招,我早就死了十次了。”
林墨踉跄后退,口中涌出鲜血。
“游戏结束了。”赵寒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真气,“这一掌,送你上路。”
就在这时,山坡下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大晚上的,打打杀杀,多不吉利。”
所有人齐齐转头。
一个白衣青年缓步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酒壶,衣襟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但眼神却像是活了七八十年的人,浑浊中透着一丝清明。
“楚风?”赵寒脸色一沉,“你怎么在这?”
楚风灌了一口酒,打个酒嗝:“镇武司新任指挥使,来看看前任留下的烂摊子,不行吗?”
林墨一愣。镇武司新任指挥使?
赵寒冷笑:“你也是来抢令牌的?”
“令牌?”楚风挠挠头,“什么令牌?我是来找人的。”他指了指林墨,“这小伙子,我保了。你有意见?”
赵寒脸色阴晴不定。楚风这个人他听说过,江湖上人称“醉侠”,武功深不可测,去年独自挑了幽冥阁三个分舵,阁主亲自出手都没留下他。
“楚风,你要想清楚,”赵寒沉声道,“这事关上面那位大人的谋划,你一个小小的指挥使,担得起吗?”
楚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那我就更得管了。陈玄鹤是我兄弟,他的徒弟就是我的师侄。你要杀我师侄,我这个做师叔的要是还袖手旁观,那还算人吗?”
他转头看向按着苏晴的两个杀手,目光忽然变得凌厉:“我数三声,放人。一……”
那两个杀手对视一眼,齐齐松手,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寒脸色铁青:“楚风,你会后悔的。”
“后悔?”楚风又灌了一口酒,“我这辈子喝过的酒从不后悔,做过的事也从不后悔。你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别耽误我喝酒。”
赵寒深吸一口气,最终转身离去。走出十步远,他忽然回头,对林墨说:“小子,你师父的死只是个开始。那个人要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令牌。你活着,未必是好事。”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山坡尽头。
林墨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苏晴跑过来扶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哭,”林墨擦去嘴角的血,“我还没死呢。”
“叮!新手任务完成。因宿主以意志力破解任务漏洞(赵寒被第三方吓退,系统判定为宿主获胜),奖励已发放:内力提升至精通阶段,获得剑法‘落霞孤鹜’。”
林墨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丹田,浑身上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惊讶地握了握拳,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
“哟,”楚风凑过来,“系统发福利了?”
林墨警惕地看着他:“你也知道系统的事?”
“知道得比你多。”楚风蹲下来,“你师父临死前托梦给我,说要是他徒弟撑不过第一天,就让我把他的尸体埋了。要是撑过去了,就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青州。”楚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那个人,就是从青州开始布局的。”
青州城,大雨。
林墨站在城门口,看着雨水顺着城墙上的青砖往下流,汇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他撑着一把油纸伞,苏晴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药箱。
楚风走在最前面,腰间挂着酒壶,雨水打湿了他的白衣,他也不在意,走一步喝一口,像是来旅游的。
“楚师叔,”林墨忍不住问,“我们到青州找谁?”
“找一个人。”楚风卖了个关子,“一个死人。”
林墨皱眉。
三人在城里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间破旧的棺材铺,门板上贴着封条,落款是青州府衙。
楚风撕掉封条,推开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棺材铺里摆着七口棺材,有大有小,漆面已经斑驳。
“你师父十年前来青州查过一桩案子,”楚风走到第三口棺材前,拍了拍棺盖,“当时青州闹饥荒,朝廷拨了三十万石赈灾粮,结果粮食到了青州,只剩三万石。二十七万石粮食凭空消失,你猜去了哪?”
林墨想了想:“被官员贪污了?”
“贪了,但不是换银子。”楚风掀开棺盖,里面空空如也,“粮食被换成了军械,运到了一个地方——幽冥阁在北方的秘密据点。幽冥阁用这些军械武装了一支私军,规模大概三千人。”
林墨一惊:“幽冥阁要造反?”
“不是幽冥阁要造反,”楚风纠正道,“是那个藏在朝廷里的人要造反。幽冥阁只是他养的狗。”
苏晴小声问:“那个人到底是谁?”
楚风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会死得快。”
苏晴抿着嘴唇,不再问了。
林墨盯着空棺材,忽然发现棺底刻着一行小字。他蹲下来,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墨家遗脉,知天下事。”
“墨家?”林墨抬头。
楚风点头:“墨家遗脉,江湖上最神秘的中立势力。他们不参与江湖纷争,但什么都知道。你师父当年查到一半就断了线索,就是因为找不到墨家的人。”
“那墨家在哪?”
“就在青州。”楚风走到棺材铺后院,指着一口枯井,“下面。”
林墨探头往井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捡起一颗石子丢下去,过了很久才听到回声——很深。
“我先下。”楚风说着就要往井里跳。
忽然,一阵破风声响起,三支弩箭从暗处射来。楚风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但弩箭不是射向他的,是射向苏晴的。
林墨眼疾手快,一把将苏晴拉进怀里,反手拔剑,剑光一闪,两支弩箭被劈落,第三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墙上,尾部嗡嗡颤动。
“谁?”林墨冷喝。
屋顶上传来一声轻笑,一个黑衣人倒挂下来,脸上戴着恶鬼面具:“楚风,陈玄鹤死了,你以为你还能蹦跶多久?”
楚风掏了掏耳朵:“能不能换句台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黑衣人也不恼,从屋顶上翻下来,稳稳落地。他身材魁梧,比楚风高出一个头,双手各持一把短刀,刀刃上泛着蓝光——淬了毒。
“孙奎,”楚风认识他,“幽冥阁北方分舵主,刀法刚猛,擅长伏击。你不是该在北边守着你那三千人的私军吗?怎么跑青州来了?”
孙奎冷笑:“奉那位大人的命,取你们三个的人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扑来。两把短刀交错斩出,刀风凌厉,带起地上的雨水。
林墨想拔剑迎战,却被楚风一把推开:“让我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楚风空手接白刃,双手一合,啪的一声夹住孙奎的右刀。孙奎左刀横斩,楚风后仰,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他右脚踢出,正中孙奎手腕,孙奎吃痛,右刀脱手。
楚风接过短刀,反手一刺,孙奎侧身避开,左刀横扫。两人贴身肉搏,刀光闪烁,雨水被打成一片白雾。
林墨在旁边看得心惊。楚风的身法飘逸灵动,像是醉酒之人踉踉跄跄,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孙奎的刀法刚猛霸道,每刀都带着千斤之力,打得地面碎石飞溅。
两人拆了三十多招,楚风忽然卖了个破绽,孙奎大喜,一刀劈下。楚风侧身闪过,一掌拍在孙奎胸口,孙奎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碎了棺材铺的木门。
“就这?”楚风撇嘴。
孙奎从废墟中爬起来,嘴角溢血,但脸上没有半点惧色。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拔掉引线,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信号弹?”楚风脸色一变。
远处传来马蹄声,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骑。
“三千私军当然不能全带来,”孙奎擦去嘴角的血,“但一百精骑,杀你们足够了。”
楚风骂了一声,拽着林墨就往井边跑:“快下井!”
三人跳进枯井,耳边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林墨抱着苏晴,后背撞在井壁上,疼得龇牙咧嘴。井很深,他们滑了足足十几丈才落地。
井底是一个地宫,四周点着长明灯,照亮了宽阔的通道。通道两侧画着壁画,画的是一些机关器械——连弩、云梯、投石车。
“墨家果然是机关术的祖宗。”楚风啧啧称奇。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机关锁。楚风摆弄了半天,打不开。
苏晴忽然走上前,伸手在机关锁上按了几下。咔嗒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楚风和林墨同时看向她。
苏晴低着头:“师父教过我机关术,说……说以后用得着。”
林墨心中一酸。师父什么都教了,唯独没教她武功,是因为不想让她卷进江湖纷争吧。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密室,密室里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放着密密麻麻的卷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密室中央,面前摆着一盘棋,他正自己跟自己下。
“来者何人?”老者头也不抬。
楚风抱拳:“镇武司指挥使楚风,求见墨家掌令。”
老者落下一子,这才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是个瞎子。但他看着楚风的方向,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
“陈玄鹤死了?”
楚风一愣:“前辈怎么知道?”
“他十年前来找过我,查的就是那二十七万石粮食的去向。”老者淡淡道,“我告诉了他答案,他也答应了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墨问。
老者转向林墨,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光芒:“他就是你徒弟?”
楚风点头。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陈玄鹤答应我,如果他徒弟能活着找到这里,就把一样东西交给你。”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青州赈灾粮案的真相,所有证据,全在这里面。还有……”他顿了顿,“那个朝廷里的人是谁。”
林墨接过玉简,手微微发抖。
“拿着这个,去洛阳找镇武司的老兄弟们。”老者说,“他们会帮你。”
“前辈不跟我们走?”楚风问。
老者摇头,重新拿起棋子:“我走不了了。孙奎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他们不会让我活着出去。你们走吧,从密道走,通道尽头是城外的乱葬岗。”
他按动棋盘上的一个机关,墙壁上出现一道暗门。
林墨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老者摆摆手:“去吧,别让陈玄鹤白死。”
三人钻进密道,身后传来石门关闭的声音。走了不到百步,身后传来爆炸声,整条密道都在震动。
苏晴回头看了一眼,眼眶红了。
林墨拉住她的手:“走!”
洛阳,镇武司。
林墨站在大堂上,面前坐着五位镇武司的统领。他们都是陈玄鹤当年的老部下,头发花白,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疤。
“指挥使之位,本该由陈大哥的嫡传弟子接任,”一个独臂老者沉声道,“但你太年轻了,压不住场子。”
林墨把玉简递过去:“各位叔伯看了这个,再决定。”
独臂老者接过玉简,内力注入,里面的内容浮现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账目、信件、人证物证,每一条都指向一个人。
当看到那个名字时,五位统领齐齐变了脸色。
“这不可能……”另一个统领喃喃道。
楚风靠在柱子上,灌了一口酒:“可不可能,你们心里清楚。青州、徐州、洛阳,三地的官员调动、军械流向、粮草数目,都对得上。那个人,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独臂老者深吸一口气,盯着林墨:“你要我们怎么做?”
林墨一字一顿:“拨兵,拿人。”
“拿谁?”
“当朝太师,李玄应。”
大堂上一片死寂。
李玄应,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的女儿是当今皇后,他的外孙是太子。拿他,等于跟整个朝廷为敌。
“你有证据,但你没有兵。”独臂老者苦笑,“镇武司五千铁骑,只听令于那块令牌。令牌在你手里,我们可以出兵。但你想过没有,就算拿下李玄应,皇帝会信吗?太子会信吗?”
林墨沉默。
楚风忽然开口:“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
“谁?”
“墨家掌令。”林墨眼睛一亮。
独臂老者也反应过来:“你是说……让墨家出面作证?”
楚风点头:“墨家遗脉,中立百年,从不参与朝堂纷争。他们的话,比任何证据都有分量。只要墨家掌令愿意站出来,皇帝不信也得信。”
“可是墨家掌令已经……”苏晴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那个白发老者,恐怕已经死在孙奎的刀下了。
“谁说我死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所有人转头,只见那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墨家门徒。
林墨又惊又喜:“前辈!您没事?”
老者微微一笑:“墨家地宫下面还有一层,我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孙奎那小子炸了我一个空壳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楚风大笑:“老狐狸!”
老者走到大堂中央,面对五位统领:“老夫以墨家掌令的身份作证,陈玄鹤查到的所有证据,属实。李玄应勾结幽冥阁,私吞赈灾粮、贩卖军械、豢养私军,意图谋反。”
五位统领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镇武司,听候调遣!”
林墨深吸一口气,拔剑指天:“出发!”
李玄应站在太师府的高楼上,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火把。
三千镇武司铁骑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林墨骑马立于最前方,身后是五位统领和楚风。苏晴骑着马跟在旁边,怀里抱着药箱——她说万一有人受伤了,她能救。
“你师父当年也这么闯过我的府邸。”李玄应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苍老却不失威严,“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那些灾民。你知道我怎么回答他的吗?”
林墨不说话。
“我说,这天下,从来就不是靠仁慈坐稳的。”李玄应走到栏杆前,露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陈玄鹤不服,查了我十年。可他到死都不知道,他要的真相,其实一文不值。”
林墨握紧剑柄:“李玄应,你的阴谋已经败露,束手就擒吧!”
李玄应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悲凉:“败露?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人,能扳倒我?”
他拍了拍手,府邸四周忽然冒出数百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弩箭,对准了镇武司的骑兵。
“幽冥阁的杀手,”楚风皱眉,“至少两百人。”
李玄应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令牌,加入我的麾下。以你的才能,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林墨摇头:“我师父说过,江湖人管江湖事,朝廷鹰犬不当也罢。但他也说过,家国大义,不能丢。你李玄应卖国求荣,连江湖人都不如。”
李玄应脸色一沉:“找死。”
他一挥手,弩箭齐发。
林墨纵马冲锋,剑光如匹练,将射向他的弩箭悉数劈落。身后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天动地。
楚风飞身而起,踩着马背跃上府邸围墙,双掌连拍,拍飞了三个黑衣人。五位统领各施绝学,杀入敌阵。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白热化。
林墨冲进府邸,迎面撞上孙奎。孙奎的短刀已经换了新的,刀刃上依旧淬着毒。他狞笑着扑来,刀光如匹练。
林墨这一次不退反进,脚踏月弧步,身形飘忽。孙奎的刀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林墨反手一剑,使出了刚学会的“落霞孤鹜”。
剑光如晚霞般绚烂,又如孤鹜般灵动。孙奎只觉得眼前一花,剑尖已经刺穿了他的手腕。
短刀落地,孙奎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林墨没有追,因为他感觉到了——二楼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
李玄应缓步走下楼梯,每走一步,地板就裂开一道缝隙。他的身上散发出浓烈的内力波动,那至少是大成巅峰级别的内功。
“你以为我只是个文官?”李玄应冷笑,“老夫在朝堂上坐了三十年,武功一天没落下。”
他一掌拍出,掌风如排山倒海。林墨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碎了屏风。
“叮!宿主受到重击,内力自动护体。触发支线任务:击败李玄应。奖励:内力提升至大成阶段,获得绝学‘皇者剑意’。”
林墨从废墟中爬起来,嘴角溢血。他擦了擦血,忽然笑了。
李玄应皱眉:“笑什么?”
“我在笑你,”林墨握紧剑柄,“你武功再高,也不过是个怕死的懦夫。你用赈灾粮换军械,用军械养私军,用私军谋皇位——你做这么多事,不就是怕有一天会死吗?”
李玄应脸色铁青。
“可我师父不怕,”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他挂在城头,身上三十七刀,流干了血。他到死都没皱一下眉头。你李玄应,配跟他比吗?”
“找死!”
李玄应暴怒,一掌拍来。这一掌用了他十成功力,掌风所过之处,桌椅碎裂,地板翻飞。
林墨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师父教他的那句话:练剑先练心。
他的心,是守护。
守护苏晴那样的善良之人,守护师父那样的正义之人,守护这天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叮!皇者剑意触发条件满足。宿主领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林墨睁开眼,长剑刺出。
这一剑很慢,慢到李玄应看清了每一个细节。这一剑很快,快到李玄应来不及闪避。
剑尖刺穿掌风,刺穿护体真气,刺穿了李玄应的肩膀。
李玄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这……这不可能……”
林墨收剑,淡淡道:“你败了。”
李玄应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他低头看着肩头的伤口,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陈玄鹤……你收了个好徒弟。”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禁军到了。皇帝派来的钦差带着圣旨,将李玄应拿下。
临走前,李玄应对林墨说了一句话:“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替那个人铺了路。这个江湖,从来就不缺野心家。”
林墨看着他被押上囚车,默然不语。
楚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喝酒去?”
苏晴拉住了林墨的袖子,轻声说:“你的伤还没处理好。”
林墨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那个藏在暗处的人,那个李玄应口中的“野心家”,迟早会浮出水面。但至少现在,他守护住了该守护的东西。
江湖路远,但初心不改。
“叮!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完成。系统评价:合格。下一阶段任务解锁条件——前往江南,寻找墨家遗脉的另一个分支。”
林墨抬头看着夜空,繁星点点。
师父,您的路,弟子接着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