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镇之北,青锋破云峰。

武侠之混沌珠:昆仑废柴一夜逆袭震惊镇武司

云雾缭绕的峡谷口,夜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落白倒在乱石堆里,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他咬着牙撑起半边身子,手中那柄断了两寸的铁剑已经握不稳了——剑身上崩出三道缺口,握柄处满是黏腻的血。追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不是一个人,是五个。

武侠之混沌珠:昆仑废柴一夜逆袭震惊镇武司

他们来了。

沈落白费力地转过头,看见五道黑影从峡谷深处掠出。为首那人一身玄色劲装,手持双钩,月光照亮了他左颊那道从眉梢斜劈到嘴角的旧疤——赵寒,幽冥阁青锋分舵的副舵主,二十八岁,内功已达“精通”之境,在方圆百里内几乎难逢敌手。

“沈落白,你以为逃出青云宗就能活命?”赵寒的声音像两片铁片对擦,沙哑而阴沉,“把混沌珠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的。”

沈落白呛出一口血沫,朝地上啐了一口:“做梦。”

赵寒眼中掠过一丝毒辣,双钩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他脚下踩的步法诡异至极——左移三步、右踏两步,并非五行八卦的常规走位,而是幽冥阁独有的“蛇形缠身步”,专门克制正面刚猛的剑势。钩锋直取沈落白咽喉。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峡谷右侧的松林里破风声骤起。

一支铁翎箭擦着赵寒的耳际飞过,惊起一蓬碎发。赵寒不得不收回双钩格挡,“铮”地一声,箭镞在钩背砸出一串火星。紧接着,劲风扑面——一柄厚背雁翎刀裹挟着千钧之力劈落,刀锋尚未及身,已压得地上的碎石纷纷向两侧迸溅。

出刀之人的内劲刚猛至极,绝非寻常江湖武师所能及。

赵寒硬接一刀,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滑退了数步。

救沈落白的是两个人。出刀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浓眉方脸,一身灰布劲装,腰悬镇武司的铁令牌,正是镇武司青锋分舵的百户——陆雄。此人外功已达“大成”之境,一手雁翎刀法沉稳狠辣,近身搏杀极少有人能在他刀下走过十招。远处控弓的则是个身段纤细的姑娘,一袭青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面容掩在兜帽下,看不真切,但从刚才那一箭的精准和力道判断,内功少说也在“精通”层次以上。

“退。”陆雄只对沈落白说了一个字。

沈落白没有犹豫,捂着伤口往峡谷深处退去。他知道自己今夜若不活着逃出去,混沌珠的秘密将永远埋在此处——而那样东西,绝不能落入幽冥阁之手。

赵寒冷哼一声,双钩在身前划出两道弧线,浑身骨骼爆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催动了“鬼手三阴诀”——幽冥阁镇派内功之一,练到大成可让内力化为阴寒之气侵入经脉,中者必死。月色下,他的双钩尖端隐隐凝起一层白霜。

“镇武司的走狗也敢插手幽冥阁的事?”

陆雄没有答话,雁翎刀横于身前,刀身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没有催动太多内力,而是将刀气收敛到了极致——这是对付阴寒功力的巧办法:内力收束如一,不给对方侵入经脉的机会。刀与钩碰撞的火光在夜色中炸开,每一次交击都伴随着金属撕裂般的尖啸。陆雄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落在实处,但赵寒的双钩太过刁钻——一钩格挡,另一钩便会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直取陆雄腰腹。

三招过后,陆雄的左袖已被钩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顺着小臂淌下。

局势岌岌可危。

就在赵寒双钩穿透陆雄刀势封锁,即将刺入他胸口的刹那,峡谷尽头传来一阵低沉如雷鸣的声音。那声音并非人语,而是一件东西在疾掠中撕裂空气时发出的轰鸣——沉重、压迫,像山岳崩塌般笼罩下来。

赵寒脸色骤变。他猛地抬头,看见一团灰白色的光晕自峡谷尽头激射而出,光晕中裹着一颗不大不小的珠子,表面布满密如蛛网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流光溢彩的混沌之气向外渗透。

那是武侠之混沌珠。

传闻此珠乃是上古神器残片所化,内蕴混沌之力,能吸纳天地灵气、提纯经脉真气,甚至开辟出一方微弱的储物空间。千百年来无数江湖人想寻它而不得,今日它却认了沈落白这个青云宗最低等的杂役弟子为主。

没有人知道混沌珠为何偏偏选中一个经脉淤塞的废柴,也没有人知道它究竟还藏着多少未被发掘的秘密。

珠子砸入赵寒胸口的一瞬,混沌之气猛然炸开,如同千百根无形的针尖刺入他全身经脉。赵寒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双钩脱手,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才重重砸在山壁上。他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细碎的冰碴——那是“鬼手三阴诀”被混沌之气反向震荡的后果,内力反噬让他周身经脉几乎寸寸断裂。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连举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余四名幽冥阁高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后退了数步。赵寒在他们之中武功最高,连他都挡不住混沌珠一击,何况他们?

混沌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沈落白掌心。珠子表面的裂纹在缓缓合拢,光华渐渐收敛,直至完全黯淡,重新变成一枚灰扑扑的普通石珠。沈落白看着手中之物,掌心仍能感受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在跳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再度苏醒。

他抬起头,看向陆雄和那个青衣女子。

月光下,青衣女子终于摘下了兜帽。那是一张清丽到近乎疏离的脸,眉眼间带着三分英气、三分冷漠,剩下的全是让人看不懂的深沉。她的目光定在沈落白掌心那枚石珠上,瞳孔微缩。

“混沌珠的力量,你掌控不住。”她开口,声音如碎冰,“今夜你只是运气好,珠子在危急关头自行护主。但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沈落白攥紧石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陆雄将雁翎刀收入鞘中,走到近前,弯腰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递过去。药丸散发着一股辛辣的草药味,那是镇武司特制的“续骨丹”,专治内伤外伤。

“服下。”陆雄语气简短而笃定,“你欠我一条命,以后要还。”

沈落白没有推辞,接过药丸吞下。丹药入喉的刹那,一股热流自胃部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后背伤口处的剧痛立时减轻了几分。他知道陆雄说的是实话——今夜若没有这两人出手,他早就死在赵寒的双钩之下了。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沈落白问。

陆雄和青衣女子对视了一眼。

“因为我们知道幽冥阁要什么。”青衣女子缓缓说,“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赵寒很快会带人来,我们得走。”

话音刚落,峡谷深处传来数声凄厉的啸声——那是幽冥阁的求救信号。赵寒果然已经在向同门求援了。

四人没有再多停留。

陆雄一把拽起沈落白,三人身形暴起,沿着峡谷北侧的羊肠小道疾掠而去。陡峭的山路在脚下飞速后退,耳边风声如刀,沈落白的伤口被剧烈运动扯裂,殷红的血沿着他的后背淌到腰间。但他的眼睛始终明亮,掌心中的混沌珠随着他每一步踏出,都会传来一丝温暖的气息,像在安抚,又像是在积蓄。

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弟子了。

三日后。

青州府城,镇武司青锋分舵后院。

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冠盖如伞,遮出大片浓荫。沈落白盘腿坐在树下,闭目凝神,呼吸悠长而缓慢。混沌珠被他握在双手之间,一股微弱的混沌之气正从珠中缓缓渗出,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全身。

陆雄靠在院门边,双手抱胸,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他看了足足一炷香工夫,才听到身旁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是那青衣女子。她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长裙,腰间依旧别着那副精巧的短弓,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整个人看起来比三日前柔和了几分。

“他怎么样?”青衣女子低声问。

“经脉比他外表看起来要宽阔得多。”陆雄压低了声音,“我见过很多所谓的天才——五岳盟首席弟子、墨家遗脉的嫡传,但没有一个人的经脉宽度能和他相比。他的问题不在天赋,而在经脉深处有三处天然的淤塞阻碍了真气运行。混沌珠如果真能帮他打通这三处淤塞……”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但眼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青衣女子沉默片刻:“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赵寒虽然废了一半武功,但他背后还有青锋分舵的舵主柳擎天。柳擎天外号‘铁手修罗’,内功已达‘巅峰’之境,在幽冥阁南方六省分舵中排名第一。”

“我知道。”陆雄说,“但混沌珠不能交出去。镇北侯已经联络了五岳盟和墨家,三日后在雁回岭会面,讨论如何处置混沌珠。在此之前,他必须活着。”

院中,沈落白缓缓睁开眼。

混沌珠的光芒彻底敛去,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三天的休养加上混沌珠的滋养,他后背的刀伤已经结痂,体力也恢复了七八成。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柳擎天随时可能来,而他现在的实力,连赵寒都打不过。

“陆大哥。”他走到陆雄面前,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教我武功。”

陆雄没有立刻回答。他上下打量了沈落白一眼,像是在评估什么。良久,他从腰间抽出一本薄册子,丢了过去。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镇武心法

“这是镇武司内功入门功法,三日内若能练到第一重,我就教你更多。”陆雄的语气倒是很平淡,“不用多想,时间紧迫,我把最简化的口诀和运气法门全标在了旁边。你照着练,有问题立刻问我。三天后我们动身去雁回岭,你要是不被柳擎天一招打死,咱们后面再商量。”

沈落白翻开册子,密密麻麻的小字旁边用朱笔标注着注解和运气路线图。他立刻盘腿坐下,将混沌珠贴于胸口,开始按照口诀运转真气。

混沌珠的温润气息缓缓弥漫开来,将周遭天地灵气疯狂牵引而来,化作精纯至极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体内。这些灵气没有丝毫狂暴,温顺如溪流,顺着宽阔的经脉涌向丹田,却在三处淤塞处受阻——第一处在膻中穴,第二处在气海穴,第三处最为棘手,藏在足少阴肾经的深处,寻常内功根本无法触及。

沈落白皱了皱眉,又翻了一页。

奇怪的是,陆雄标出的几处关键穴位运气法门,竟然恰好与这三处淤塞相对应——像是镇武心法在创立之初就考虑过这种经脉异常的情况一般。

他按照朱批的标注调动真气,一点一点地冲击第一处淤塞。混沌珠的力量在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珠子释放出的混沌之气并非普通的真气,而是比天地灵气更为精纯的本源之力,所过之处,淤塞如同积雪遇暖阳般缓缓融化。

第一处淤塞通了。

沈落白感觉浑身一震,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通畅的经脉冲向四肢百骸。他的内功,在这一刻,从“初学”踏入了“入门”。

但他没有停止。混沌珠的光华越来越盛,第二处淤塞也在混沌之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陆雄站在院门处,看着沈落白周身隐隐流转的灵气,眼角微微一跳。他没有打搅,只低声对身旁的青衣女子说了一句:

“把三日后出发的消息改一改。柳擎天若知道他有这种进境,只怕等不了三天。”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院门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动,簌簌作响,像是天地万物都在为这个刚刚觉醒的少年低声喝彩。

沈落白再度闭眼,全神贯注于经脉之中。

混沌珠在掌心微微跳动,珠面上的裂纹又闭合了几道。它像一匹被驯服的野马,正在一点一点地将力量交给这个十几岁的少年。

院墙之外,青州府城的夜色深处,数十道黑影正在无声无息地汇聚。他们的目光都盯着镇武司分舵的后院方向,像一群嗅到了猎物的狼群,只等头狼下令,便会一拥而上。

柳擎天来了。

第六日。

雁回岭,鸣风关。

关城盘踞在两座巍峨山脉之间的隘口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今日关城上下却张灯结彩,各路江湖势力旗帜猎猎——东侧山道上是五岳盟的旗帜,西侧城垛上插着墨家遗脉的黑色令旗,城门口则有镇北侯的亲兵列队左右,身披铁甲、腰挎长刀,每个人都站得笔挺如铁铸一般。

最耐人寻味的是——幽冥阁的旗帜也出现了。

不过它只有半旗,斜插在郊外一处破旧的土庙屋顶上,像在警告所有人:我来了,你们做好准备了么?

镇北侯赵崇远早早登上了关城最高处的望楼。此人身长七尺,面容方正,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剑,剑鞘上的纹路古朴而繁复,据说是前朝皇室之物。他的内功早已突破了“巅峰”的上限,进入了另一个境界,江湖人称“泰山手”,行事沉稳如山,从不轻易出手,可一旦出手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侯爷,五岳盟的人到了。”一名亲兵上前禀报。

赵崇远转身,目光越过城垛,看向东侧山道。果然,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而来,为首之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柄沉铁拐杖——五岳盟副盟主、玄武峰掌门徐重山。此人外功刚猛绝伦,一手“碎岳掌”可碎金裂石,内力也至少在“大成”以上。

“徐盟主来得倒早。”赵崇远拱手,语气倒是不卑不亢。

“侯爷召见,老夫岂敢怠慢?”徐重山还了一礼,目光却在城楼上四处打量,“混沌珠何在?”

赵崇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城关的另一侧——墨家遗脉的队伍已经入城了。墨家的人一向深居简出,极少参与江湖纷争,今日却派出了一支二十人的队伍,为首的竟然是墨家下一任巨子的候选人之一——公孙墨。这人年不过三十,却已是墨家机关术的顶尖高手,江湖中流传着一句话:公孙墨只要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布置出让人无法攻破的防御阵势。

三方势力各据一方,气氛诡谲而紧绷。关城上的士兵个个握紧了刀柄,脊背绷得僵硬。

就在这时,城墙下有人扯着嗓子高喊:

“幽冥阁柳擎天求见镇北侯!”

这声音粗犷豪放,中气充沛,一下就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了过去。赵崇远眉头微蹙,徐重山也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谁也没想到柳擎天会来得这么光明正大。

城门口,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身后只跟了四个人,其中就有三日前那个被混沌珠震伤颜面全失的赵寒。柳擎天的衣着和寻常江湖人没什么不同——灰布长衫,腰间系着牛皮护腰,背上斜插着一柄黝黑的长锏。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两柄出鞘的利剑,扫过谁,谁就会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赵崇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擎天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关城上空回荡,震得城墙上的铁索都嗡嗡作响。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上的青石板赫然裂出一道蛛网般的缝隙——这一脚只是举步,根本没有发力,但这修为确实深不可测。

“侯爷不必紧张。”柳擎天朗声道,“幽冥阁虽与五岳盟有过节,但今日侯爷请各位来此,必定是有大事商量。柳某人既然来了,就不会在中途动手。”

“好。”赵崇远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每个在场之人耳边清晰响起,“既然都到了,那就请上城楼吧。”

柳擎天弹了弹衣袍上的灰,双足在地面轻轻一踏,整个人借着一股阴柔之劲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城楼的青石地板上。他的身法既不像刚猛的外功高手那样硬桥硬马,也不像轻功了得的剑客那般飘逸空灵,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黏滞感”——明明人在半空,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缓慢速度飘上来,最后无声落地。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内功臻至“巅峰”之后才能施展的“虚空凝步”,远比寻常轻功要高明百倍。

赵寒等四人也先后上城,各自选了一角站定,虎视眈眈。

城楼上瞬间剑拔弩张。

赵崇远环视一圈,向陆雄点了点头。陆雄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只铁匣,将盖子打开。

铁匣内躺着一枚灰扑扑的珠子,表面裂纹纵横,毫无光采。但所有人看到这东西的那一刻,呼吸都停滞了——因为即便混沌珠在沉睡,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依然从珠身上弥漫开来,像一座隐藏在迷雾中的大山,随时可能倾覆而下。

“这就是混沌珠。”赵崇远缓缓说道,“今日请各位来,是想议一个处置之法。”

话音未落,城楼两侧的市集方向忽然传来尖锐的呼哨声响。紧接着,几十道人影从暗处窜出,黑布蒙面,劲装短打,出手狠辣——幽冥阁果然已经暗中潜伏多时了。这些人的目标是城楼上的混沌珠,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事先演练过无数次。

镇北侯的亲兵立刻拔刀迎敌,刀光在关城下交织成一片。

城楼上的空气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各方领袖的四目在虚空中碰撞,像四柄无形的刀锋抵在一起。

徐重山横杖而立,浑身骨骼“噼啪”作响,随时准备出手。

公孙墨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拨动,一条细如发丝的机关索已经蓄势待发。

柳擎天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空气中似乎有水汽凝结的痕迹。

而赵崇远……
谁都没注意到,赵崇远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面前这些人,落在了城楼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那里,一个灰衣少年正缓缓站起身。

灰衣少年的双掌交错于胸前,掌心之间,一枚灰白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光华吞吐不定,将他的面庞映得半明半暗。那是武侠之混沌珠,此刻已经从沉睡中彻底苏醒,珠身的裂纹缩小到了最初的三分之一,混沌之气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

陆雄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三日前沈落白还只能勉强让混沌珠吸收灵气,今日竟然能将它悬浮于掌心——这份掌控力的提升速度,简直超出了他对武道的所有理解。

青衣女子的手已经搭上了短弓,但她没有瞄准任何人——因为她知道,今日能否活着离开鸣风关,关键不在弓箭和刀法,而在那个少年身上。

沈落白抬起头,看向城楼上那个魁梧的中年男人——柳擎天。

柳擎天也在看他。

“你就是那个杂役弟子?”柳擎天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确实不一般。经脉淤塞还能把混沌珠掌控到这个程度,你比那些所谓的天才强得多。”

“柳舵主,收手吧。”沈落白的声音不大,却在风声和刀兵声中异常清晰,“混沌珠的事,不该用血来决断。”

柳擎天突地发出一声狂笑,声浪炸开,震得城楼上的瓦片如枯叶般簌簌落下。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十丈外的城楼边际——这种移形换位的速度,比三日前的赵寒快了何止十倍?沈落白甚至没看清他的残影,只能凭混沌珠传来的细微波动判断他的大致方位。

“你觉得你能拦住我?”

随着话音落地,柳擎天猛吸一口气,双掌猛然前推。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掌中冲出,带着尖锐的爆鸣席卷而至。那是他最得意的杀招“噬心掌”——以内力化形,掌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扯得扭曲变形。

沈落白知道自己没有闪避的余地。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将混沌珠推至身前,双掌合拢,将所有能调动的混沌之气尽数凝聚于珠身之上。

珠子在掌心剧烈震动,裂纹中溢出的光芒烫得他掌心生疼。

掌气与混沌之气在虚空中相撞。

天地间似乎安静了那么一瞬。

然后——

轰鸣声炸裂开来,如同雷霆在耳边轰然炸响。关城上下的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气浪冲得站立不稳,有些武功稍低的人直接被掀翻在地,连滚带爬。尘土与碎石被抛上半空,弥漫成一片灰蒙蒙的烟尘,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陆雄一刀劈开面前的烟尘,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看到沈落白双脚陷入地面三寸有余,衣袍被气劲撕扯得稀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还站着,稳稳当当地站着。

而柳擎天,竟然也被震退了半步。

半步。

这个像山一样不可撼动的男人,竟然被一个内功刚入门的少年击退了半步。

柳擎天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掌心,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变为愤怒,又从愤怒转变为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欣赏。

“好!”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比刚才更加洪亮,却少了几分戾气,“混沌珠果然没有选错人!三年前我找遍太行山南北都没找到的东西,今日终于在我眼前展现了它的真正力量。沈落白,你是第一个正面接我噬心掌还不倒下的人!”

沈落白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混沌珠收入怀中,任由鲜血从嘴角淌下。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双腿也止不住地颤抖,但他没有倒下。他知道,这一战关乎的不只是混沌珠的归属,更关乎他能否真正走出过去那个废柴杂役的阴影。

而混沌珠的光芒,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收敛了。

他赢了。

沈落白以一个谁都预料不到的姿态战胜了柳擎天。在场所有人——五岳盟的人、墨家的人、镇北侯的亲兵,连带那些幽冥阁的蒙面高手——都被这个结果震惊得鸦雀无声。

城楼下,一位正在围观的小摊贩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能合上。

“这……这不就是一个杂役弟子吗?怎么连幽冥阁分舵舵主都拦不住他?”

青衣女子将短弓收回腰侧,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第一次浮起一抹复杂的神情:

“他哪儿是拦不住,他是把柳擎天打退了半步。”

半步。

江湖上,很多高手过招,一辈子都差在这半步上。

尾声

三日后,青州府城外的长亭中,沈落白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两只杯。

陆雄从长亭外大步走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灌下,擦了擦嘴角,才开口:“赵崇远请你去府衙一趟。雁回岭的事定了——混沌珠由镇武司、五岳盟、墨家和幽冥阁四方共守,你的名字也上了镇北侯的册子。这件事尘埃落定后,镇武司会正式赐你百户之职……当然,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去。”

沈落白皱眉,将混沌珠从怀中取出,放在石桌上。珠子表面的裂纹只剩下最后三道,光华时隐时现,像一颗随时可能破土而出的种子。

“陆大哥,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说。”

沈落白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教我练刀。不要那些花架子,不要留情,只要能让我尽快突破这些淤塞,越快越好。混沌珠已经帮我打通了两处,但第三处它没办法,需要我自己的内力去冲——”

话没说完,长亭外传来一声轻笑。

青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长亭外的柳树下,手里拿着那副短弓,弯弓搭箭,指向沈落白的眉心。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星般的光芒。

“练刀有什么意思?”她歪着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跟我练箭,包你一辈子受益无穷。”

沈落白与陆雄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三天前,沈落白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做一个在青云宗扫地的杂役。三天后,他站在青州城外的长亭中,胸口的混沌珠还在微微跳动,像在提醒他——

这只是一个开始。

(全文完)

——

剑未入鞘,侠行未已。

欲知混沌珠如何助沈落白再破云峰、江湖又将掀起何等风云,请看下回——

《武侠之混沌珠:铁骨铸侠魂,一剑镇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