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疯丐

雨丝如针,密密地扎在镇武司的石阶上。

武侠之无尽恶人书林:疯丐初露降魔篇

暮色四合时分,汴京城南的这家官驿里灯火零落。忽然,镇中青石长街上,一个七旬老丐脚步虚浮,浑身泥泞,一路踉跄滚入镇武司门槛,扑倒一块坚硬的青砖,撞得额角渗血,整个人仿佛一条丧家之犬。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仰头嘶哑地嚎叫:“报……镇武司大人在上,西北云州……苍梧郡血案,九十七口,一夜之间,被一股邪门高手屠尽满门!”-

武侠之无尽恶人书林:疯丐初露降魔篇

厅堂之中,顿时一片哗然。几个年轻武卫抽出腰刀,戒备。

为首的镇武司副使燕去尘眉心一皱,快步上前扶起老丐,沉声问道:“你说那股高手……究竟是何方势力?”老丐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幽冥阁。”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传来一声阴鸷的嘶笑,数十道血红人影破窗而入,刀光掠过肃杀的庭院,直奔老丐而来,要杀人灭口,夺走他怀中的那封密报证据。风雨如晦的官驿顿时乱作一团。武卫们拔刀迎战,拼死保下证据。然而混战之中,老丐却被一道鬼魅般的黑气摄去,转瞬消失在血雨里。

燕去尘紧抓着那份沾满血迹的密报,指尖发颤。

他知道,苍梧郡的九十七口冤魂,不过是天下大乱的冰山一角。而幽冥阁之所以横行无阻,背后多半牵涉朝廷权贵里深不可测的勾结与阴谋。

第二章 弱者为饵

相传数十年前,苍穹之下,曾散落九枚神秘的陨石古印,号称“天罡九印”。每一枚古印之中,都封印着某位武道宗师耗尽毕生功力凝结的真气与绝学。谁若能炼化其中一枚,便可让内力瞬间暴涨,甚至凭空领悟一门绝世武学。千百年来,“天罡九印”的传说在江湖中流传不衰,引得无数豪杰和势力为之疯狂,相互倾轧,血流成河。

然而真正的秘密,却掌握在极少数的绝顶高手手中。因为这九枚古印失散已久,散落在百姓田野山涧,沾染人间真气,早已与普通顽石无异。唯有修为达到武道巅峰的强者,方能在石中感应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于是,双方势力的猎人与猎物,都聚焦于“天罡九印”之上,这场避无可避的终极博弈,一触即发。

更深人静,镇武司内堂。燕去尘沉声道:“若真如信中所言,幽冥阁多半已与一位朝中核心人物联手,要替那朝中大人物铸就万世之功。而他手中,定已掌握了一枚天罡古印。”

话音未落,角落里忽然响起一阵不和谐的呼噜声。

一个衣衫褴褛、满身酒气的年轻乞丐突然从横梁上一跃而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吵死了。在下来这破地方,就是听说有上好的汾酒。”

那年轻乞丐二十出头,衣衫褴褛,满面污垢,浓眉大眼,眉宇英气中暗藏锋锐。他伸了个懒腰,一双星眸直勾勾盯着燕去尘手中的那杯茶,仿佛那是天下至味。

“这是谁?”一个武卫把手按在刀柄上。

“且慢。”燕去尘止住众人,打量那少年。他虽满身污垢,但身形挺拔,行动之间呼吸绵长、步履无声,分明是武道高手。只不过那浑身散发的酒气却散发着几分落魄的无奈。

“在下姓林名溪,只是个四海为家的……一个小小的乞丐。路过宝地,讨杯水酒喝。”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白牙。

燕去尘皱眉。

寻常乞丐怎么会在这风雨夜里出现在镇武司官邸?而且今晚的行动,绝密至极,本不该传出任何风声。

他踱步过去,凝神盯着少年。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骤变,躬身拱手:“阁下……可是五年前一夜之间连挑塞北十三座匪寨、人称‘疯丐’的林溪?据说这些匪寨背后皆有幽冥阁暗中扶持,阁下明明有能力将他们一举围歼,却偏偏只身而过,引得他们倾巢而出,千里追击,最终全歼他们的精锐。此等胆识,堪称当世第一人。”

少年淡淡一笑,拍拍破旧的褡裢,走向门槛,懒洋洋地道:“什么疯丐不疯丐的,我就是个想喝口酒的乞丐。今夜正好撞破此事,也是天不绝无辜。在下告辞。”背过身去,举起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即施施然走入雨幕消失不见。

几个武卫蠢蠢欲动,却被燕去尘摆手阻拦。

“随他去吧。若他真是那个人,今夜恐怕已经替我们安排好了计策。”燕去尘目光凝重,“通知云舒姑娘,明天一早,立刻出发,前往云州追查此案!”他的神色变得凝重,因为他知道那封信里最核心的一句话:苍梧覆灭后,天罡古印的气息在云州蛮荒岭附近骤然浮现。

翌日,晨曦初露。燕去尘点齐一队精锐,准备离开汴京。

一个清越的女子声音在晨雾里响起:“燕副使,此番云州凶险异常,带我去吧,必要之时我能帮上大忙。”

来人正是云舒,昔年墨家遗脉嫡传女弟子,精通机关术和天下暗器,武功不俗。身后跟着一个面容和善的胖子,也是墨家弟子。

燕去尘环视队伍,迟疑道:“鬼大师精通土木机关,可路上不能拖沓。”

云舒微微笑道:“放心,我这师弟脚下不慢,比那些整天好吃懒做的所谓高手强多了。”

正值众人收拾行装之时,不远处酒馆二楼窗口传来咕咚咕咚饮酒的声音。那个疯癫少年乞丐出现在楼上,挟着一壶劣酒,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看到镇武司一行向南,他仰头干完酒壶,抹嘴大笑道:“这天下荒唐事,正需要几场醉拳来醒醒!”-

燕去尘心念一动。若不走官道直往云州蛮荒岭,而是转向东南绕道兜兜转转走上千里路,虽然时间更长、更加折腾,却极有可能引出隐藏在暗中追杀他们的幽冥阁高手,为最后的决战一网打尽铺平道路。昨夜林溪那意味不明的背影,似乎在暗示这条方略……可行。

朝前疾行的队伍穿过汴京繁华的街巷,转出城门,向南而去。不多时,已经来到莽莽群山深处。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暗器破空之声骤然响起,直奔燕去尘和云舒等人而来!

第三章 塞外追凶

“有埋伏!”

燕去尘长剑出鞘,“铛铛铛”挡下三片黑铁暗器,余势不减,钉入旁边的松树之中。暗器落下之处,树皮层层爆开,流溢出腥甜的黑血。淬了剧毒。

二十多个黑衣人如鬼魅般包围过来,看身法皆是二流以上的高手。为首的却是一个魁梧凶悍的大汉,手持镔铁棍,气势逼人。

“镇武司的人,一个不留!”大汉声音嘶哑,眸光凶狠。

“你们是哪路货色?”燕去尘喝道,“苍梧郡的惨案,是不是幽冥阁干的?”

大汉冷哼一声,抡起铁棍,真气鼓荡,竟是将上乘内功附于棍上,棍风刮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大战爆发。

燕去尘长剑如虹,连使数门精妙剑诀,与那大汉斗得旗鼓相当。对方棍法凶悍,每一棍都带着虎啸般的威势,逼得燕去尘连连后退。云舒和胖子鬼大师各自施展机关暗器,迎战其余黑衣人。暗器如雨,机关如风,清脆的碰撞声在山间回荡。

突然,一道白影从斜侧冲出,挡住燕去尘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手执一柄三尺青锋。她正是燕去尘的红颜知己苏姑娘,擅长追踪之术,早就布下了埋伏等待接应。苏姑娘二话不说,剑光如雪,直刺那大汉眉心。大汉急忙举棍格挡,却被苏姑娘同时踢中腿弯,踉跄倒退。

“好剑法!”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附近一棵大树上,像看戏一样鼓掌。

“你还不出手?”燕去尘面色不快地道。

林溪漫不经心地跳下来,朝那大汉走去。大汉怒吼一声,挥舞铁棍砸过来。林溪微微侧身,铁棍擦身而过,他顺势抓住棍身,一脚踹在大汉胸口,大汉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众黑衣人见首领落败,顿时人心惶惶。苏姑娘和云舒等人趁机冲杀,不多时,二十多个黑衣人便倒下大半,其余皆作鸟兽散。

那大汉伏在地上,口吐鲜血,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林溪。“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溪蹲下身,拍拍他脸:“一个想喝酒的过路人。可你们忽然冒出来,打断了在下品酒的雅兴。”说完转身离去,根本不理会一旁掉落的散碎银两。

燕去尘盯着林溪的背影,心中震惊:这种不经意之间运使出来的混元内力,竟然远超自己所见过的许多高手。

苏姑娘看着林溪远去的背影,轻轻拉了拉燕去尘的衣角,低声问:“就是他?”燕去尘点头,眼中充满复杂神色。他原本想借助这个“疯丐”的武功和胆识,此次云州之行必定事半功倍。但林溪偏偏一副癫狂姿态,仿佛天下之事全不放在心上,让人捉摸不透。

恰在此时,一支飞鸽倏忽飞来,落在云舒的肩头。她取下鸽子腿上绑着的蜡丸,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燕大人,蛮荒岭那边……传来消息,天罡古印的踪迹消失了!而且传说幽冥阁在前方路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云舒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燕去尘握紧拳头。如果天罡古印真的被幽冥阁控制,又落在朝廷里那群人手中,必成天下大祸。

他回头望向林溪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林溪……你当真不肯出世么?”

第四章 赌局赴约

数日后。

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入镇武司:幽冥阁已经发出帖子,邀请江湖上十多个显赫门派,齐聚魔教要塞“归墟谷”,共同鉴定他们已经找到的天罡古印真假,甚至扬言要在归墟谷当场卖给出价最高的武林势力。更令燕去尘震惊的消息是,苍梧郡灭门案的唯一幸存者——老丐宋乾坤的亲笔证词,也在归墟谷现身,指证真相。

这意味着,幽冥阁深藏的阴谋,极有可能在他们自感大势已成的时刻,自己暴露出来。

“归墟谷?”燕去尘冷哼一声,“那是幽冥阁的老巢,去了就是送死。”

苏姑娘道:“可是如果不亲眼看到天罡古印,不拿到老丐的证词,最终就无法彻底揪出幕后的主谋。何况幽冥阁此举,摆明了是想引诱所有对其有威胁的势力,一网打尽。”她顿了顿,低声道,“况且,我已经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这幽冥阁的幕后主使,恐怕和朝中那位权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必须去一趟。”

云舒凑过来道:“但是归墟谷戒备森严,据说幽冥阁阁主赵无心功力早已达到武道巅峰,座下更拥有十二个恐怖的高手,每人皆能独当一面。要混进去,难如登天。”

燕去尘陷入沉思。

几日后,林溪正在汴京城外一间荒废的土地庙里,一边啃着烤红薯,一边痛饮劣酒。忽然闻到庙里多了一股清冽的酒香。燕去尘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林兄,在下来讨教几招。顺便,有壶酒想赠予阁下。”

林溪眼睛一亮,“酒来!”跳起来去接酒坛。燕去尘却放手,酒坛直直坠落。林溪慌忙扑过来接住,抱住坛子痛饮三斗,全身溅湿。

“说吧,给酒什么条件?”

“去归墟谷。”燕去尘沉声道,“帮我们拿到天罡古印,拿到老丐的证词,或许还要和赵无心过过招,甚至……替江湖做点有用的事!”

林溪擦擦嘴角:“说实话,这个局很棘手。但你们既然敢去,在下就醉陪一趟也无妨。可赵无心那老鬼功力深不可测,据说归墟谷里藏着幽冥阁多年搜刮的珍宝和阴毒暗器,你们真要硬闯?”

苏姑娘从庙外走进来:“不是硬闯。我已经查到,归墟谷除了正面大门,还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峡谷暗道,直通谷中腹地。只要我们在幽冥阁高手齐聚大殿拍卖古印时闯入,就能打他们措手不及,将赵无心的罪恶公之于众。”

林溪打量着她,眨了眨眼:“哦?原来有人比我更疯。”随即大笑,又灌了几口酒,“既如此,那就走吧!”

第五章 机关决战

归墟谷四面环山,陡峭的石壁像刀削般直插云霄。谷口处,黑铁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山魈鬼怪,散发着一股诡异气息。

夜幕下,燕去尘带着云舒、胖乞丐等人悄悄潜入谷边密林。苏姑娘果然神通广大,已经探明了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峡谷暗道的入口。

“进去之后,我们分三路。”燕去尘低声吩咐,“云舒和鬼大师去破解机关,苏姑娘和我去搜集赵无心的罪行证据,林兄……”他看了一眼正抱着酒葫芦打盹的林溪,“你随意吧。”

林溪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我找找酒窖。”说完向谷内走去,转眼消失在峡谷暗道的黑暗当中。

燕去尘等人潜入谷中腹地——一座巍峨的宫殿。殿堂正中,十几个身穿黑袍的高手正聚在一起,为首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幽冥阁阁主赵无心。他正举起手中的一枚古印,冷笑连连:“诸位,此乃天罡第五印。以老夫毕生功力催动,不出几天就能完全炼化其中真气。届时天罡九印的下落,便能尽在老夫掌握!”

“赵无心,你的阴谋,该到此为止了!”燕去尘大喝一声,从暗处冲出来。

赵无心一怔,随即冷笑道:“呵呵,镇武司的人自己找上门来,正好省了老夫去寻你们。”他一挥手,十二个黑衣高手齐刷刷扑来。

混战爆发。燕去尘和苏姑娘分别挡住几个强敌,鬼大师施展机关术,云舒暗器连发,一时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那十二高手个个武功了得,燕去尘勉强以一敌三,渐渐吃力。忽然,一个黑袍高手如鬼魅般从侧面攻来,一掌打在他后背。燕去尘鲜血喷出,踉跄后退。

“燕大人小心!”云舒大叫着打出三枚暗器,却都被对方轻松击落。

赵无心站在高处,看着燕去尘等人的挣扎,冷笑连连。“这点本事也敢来归墟谷撒野,真是笑话!”

就在这时,大殿的屋顶上传来一阵懒洋洋的笑声。

“笑什么笑?你来主持公道?”赵无心凶光盯着房梁。

“赵阁主武功盖世,在下自愧不如。但你横行霸道,灭人满门,罔顾江湖道义,在下听不下去了,特来讨教几招。”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林溪,但他此刻浑身上下再无半点酒醉虚浮之态,周身劲力暗涌,气度沉着,隐然已臻武道巅峰。

赵无心打量着他,忽然面色一变。“你是‘疯丐’林溪?五年前塞北那十三座匪寨被你连根拔起,全部是你一人所为?”

“不错。”林溪淡淡地笑,“当年对十三座匪寨动手之前,在下已经看清他们背后全是幽冥阁的人。那次不过是替天行道,能逼得幽冥阁蛰伏数年不敢露头,算是小小的成就。”

赵无心桀桀怪笑:“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幽冥阁倾尽全力,合你一人之力,绝无胜算!”他暴喝一声,五指如爪,向林溪抓来。

林溪身形一闪,掌吐真气,瞬间与赵无心缠斗。赵无心的爪法凌厉诡异,每招都带着阴冷的内力真气,林溪被逼得连连后退。

苏姑娘和云舒相视一眼,心中焦急:连疯丐都不是赵无心的对手,这场仗岂不毫无胜算?

林溪忽然大喝一声,施展出一门世所罕见的心法,身形如龙飞九天,真气激荡周天,一拳终于抵挡住赵无心的凌厉攻势。赵无心冷笑,调动更多内力,将林溪震退,厉声道:“就算你的实力已入巅峰,但终究只有一只手,你只有一对拳头和一条命!”

林溪擦了擦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莫名其妙。

赵无心皱眉:“你笑什么?”

“笑你入局了。”林溪身形暴起,一拳破空而去,直取赵无心面门。赵无心硬接这一拳,后退一步,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机关,四周顿时万箭齐发,逼得他不得不后退躲避。

燕去尘眼疾手快,一剑削断殿内巨大的立柱,大殿轰然坍塌,烟雾弥漫。

原来林溪之前醉醺醺的进谷,并不是去喝酒,而是悄悄走遍了归墟谷内每一个角落,结合鬼大师暗中布下的机关,构建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赵无心勃然变色,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居然在心智上远超常人!“你算计老夫!”

“不是算计,是教你怎么做人。”林溪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冷声道,“赵无心,你的爪牙已经四散,你造的孽已经天下皆知。今天你在劫难逃!”说完再次扑上去,与赵无心展开最后的决战。

第六章 丐亦有道

殿外,林溪和赵无心激战了上百招。赵无心的阴毒爪功在林溪精纯的内力之下渐渐现出疲态。林溪的每一拳都稳健扎实,完全没有先前的癫狂虚浮。他已将毕生所学的内功发挥到了极限。

赵无心忽然狞笑,祭出掌中那枚古印,以印为媒介,疯狂吸收封印之中金丹大宗师的残余真气和惊人巨力,同时催动独门绝学诸般霸道功夫,化出一道黑色旋风!

“天罡引灵,幽冥天下!”

黑色旋风呼啸着向林溪扑去,周围的碎石被吸入风中,气势骇人。苏姑娘和云舒面色煞白,惊呼出声。

林溪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以无上心法催动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迎上那黑色旋风。

轰——!

一声惊天巨响,黑色旋风彻底崩散。赵无心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大殿的残壁,口中狂喷鲜血。古印也从他的手中脱手飞出,翻滚落地。

“这……这不可能……我的古印……我的内功……你明明只是一个年轻……”

赵无心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败在一个年轻乞丐手里。

林溪从漫天碎石中缓缓站起身,衣衫破碎,浑身浴血,但他依旧咧嘴笑了一下。“因为你脚下的路,是邪路。邪不胜正。”

赵无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燕去尘的长剑架在脖子上。

“赵无心,你背负苍梧郡九十七条人命的血债,我镇武司要带你回去受审!”燕去尘沉声道。

赵无心惨笑,忽然身体一僵,口吐黑血,竟是自己服下剧毒,昏迷过去。

林溪回头望去,归墟谷的石殿已化为废墟,幽冥阁的高手或者在混战中被杀,或者纷纷逃走。云州苍梧郡那些含冤不能瞑目的死者,终于在这片冷漠的天穹下有了交代。老丐宋乾坤的证物也在废墟中被找到。

燕去尘拱手向林溪抱拳,诚恳道:“疯丐,不,林兄,此番若无你相助,我等恐怕凶多吉少。这份恩情,燕某铭记于心。不知林兄接下来意欲何往?”

林溪摆摆手,从腰间掏出那壶还剩半壶的劣酒狂饮一口,仰天长笑:“哪里有不公,哪里不平,便去哪里!行侠仗义不就是痛快二字?”说完抹了抹残留在嘴角的酒渍,哈哈大笑,转身走向蛮荒岭的苍茫暮色之中。

云舒凝视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道:“他看起来真的疯疯癫癫,可骨子里却比谁都清醒。大仁大义,不惜以身犯险,此人堪称侠之大者。”

苏姑娘轻轻点头,眼眸之中掠过一丝钦佩的光泽。

落日熔金,将林溪的影子在苍茫古道上拉得很长。他仰起脖子,又饮了一口凉透的残酒,迎着漫天血色哼着荒腔走板的歌曲——“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在他走过的每一处江湖印记里,总会有人记住那个叫“疯丐”林溪的名字。并非因为他武功盖世,而是因为那个嬉笑怒骂、狂放不羁的卑微之躯里,装着一颗比许多正道宗主更滚烫的侠骨仁心。

风起。

云散。

残阳如血。

林溪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天地的尽头,但江湖中“疯丐”的故事,却永远铭刻在人们心间,久久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