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数值洪流

月色如残血,泼在汴梁城头的青砖上。

武侠之数据悍匪:开局偷天换日,数值爆表惊动镇武司

一个黑衣人蹲在镇武司后墙的阴影里,面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不是任何已知的武功秘籍,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极速滚动,像极了暴雨前翻涌的乌云。

【能量劫持进度:86%……89%……94%……】

武侠之数据悍匪:开局偷天换日,数值爆表惊动镇武司

光屏右下角跳出一行猩红小字:“警告:目标为镇武司天牢地字号武库,守卫力量:七品武夫四名,六品武夫一名,机关陷阱等级:甲级。推荐立即终止任务。”

男人没有动。

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野兽般的无声笑意。

【能量劫持进度:99%……】

最后一串数据冲上百分之百的瞬间,镇武司后院深处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巨大的猛兽被猛然惊醒。

光屏更新:

【劫持成功!获得“破军诀”残页×1,精纯内力×327单位,修为值+1800。】

【当前内力总值:784单位。品阶:二流中境。】

“还剩十五天。”男人低声道。

他叫秦墨,身份不明,三个月前凭空出现在洛川一带的江湖上。没人知道他师承何人,也没人知道他练的什么武功——因为他的武功根本不在任何江湖门派的正统传承之中。

有人看见他一掌震碎三名黑风寨二流高手的胸骨,修为却不过三流;也有人目睹他只用了一招便破解了青城派成名多年的“松风剑法”,剑尖连对方的衣襟都没碰到。

“武学障?”青城派大师兄周鹤亭败北后曾说,“那根本不是武功。他像……他像是事先就知道了我的剑招会怎么走。”

这句评价在江湖上流传开来,但没有人能说得清那个黑衣悍匪到底是何方神圣。

直到今天。

镇武司偏殿,灯火通明。

书案上摊着一幅画卷,画中人身着黑衣,剑眉星目,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之色。

“画得不错,就是把我侧脸的疤痕画偏了半寸。”画中人在镇武司总捕头的梦里说话了。

总捕头沈追猛然睁眼,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大人。”门外传来急切的声音,“又出事了。天牢地字号武库失窃,‘破军诀’残页被盗,值守的六品武夫林屠……当场昏厥,到现在还没醒。”

沈追披衣而起,眼中映着烛火,语气却平静得可怕:“他本来的目标不是‘破军诀’。林屠之前汇报,天牢里押着的那个人,最近有没有异动?”

门外沉默了片刻。

“是楼承泽。三个月前从蜀中被押解回京的前兵部侍郎,身上背着‘通敌叛国’的死罪。可是大人,楼承泽的武功早被废了,经脉俱断,他……”

沈追摆了摆手:“传我令,启用江湖‘天网’系统。把所有关于这个秦墨的情报调出来,我要看他每一场战斗的详细数据。”

“是!”

三个时辰之后,镇武司最机密的秘档室,十余张长案拼成一条巨龙的骨架,上面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绢帛、竹简和论武堂分析师绘制的战斗推演图。

沈追站在长案尽头,目光如鹰隼扫过眼前的一切。

“第一条情报——来凤楼,对战黑风寨二当家、三当家,以及其余匪首五人。”沈追指着第一张绢帛上的战斗复盘图,“秦墨当时的修为数据,推演结果是在三流巅峰到二流初境之间。但你们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推演图的一个关键节点上:“他与赵德顺对掌的瞬间,内力数据从四百十二单位,骤然飙升到六百九十单位,增幅接近七成。这不是正常武者经脉运转能达到的效率。”

旁侧一个年轻的论武堂分析师低声道:“沈大人,属下斗胆推测,此人很可能修炼了一种极特殊的功法——能够预知对手出招的轨迹,或者能够让自己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战力。”

沈追冷冷道:“能预知对手出招,那不是武功,是妖术。能爆发远超修为的战力,那种爆发一次便是一次搏命的代价,他这些天连战数场,若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早就经脉寸断而死。”

年轻分析师脸色发白,不敢再言。

沈追的目光移向第二张绢帛。

“第二条情报——鬼哭林,伏击幽冥阁外务堂副堂主张三缺,也就是江湖人称‘暗影蛇’的那个老狐狸。”沈追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张三缺的武功,内力精深,修为在一流中境,他最擅长的是隐匿行踪和水下狙杀。秦墨当时的修为数据才堪堪突破二流上境。推算结果,正面交手,秦墨的胜率不足百分之三。”

“但他赢了。”沈追一字一顿,“不仅赢了,而且毫发无损。张三缺的尸体从鬼哭林的水潭里捞出来之后,仵作验尸发现……张三缺是被人一掌震碎心脉而亡。”

偏殿内一片沉寂。二流对一流,正面搏杀,这是武学上的天堑。但秦墨不仅越级杀了一流高手,还杀得如此干净利落。

“他不是靠功法。”沈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是靠着能精准计算对手的每一个弱点。你们看得出来,张三缺的轻功虽好,但内力运转有一个致命缺陷——他每次换气的瞬间,内力会在丹田处停滞零点三息。这个时间短到几乎所有武者都无法捕捉,但秦墨捕捉到了。”

“所以,他不是悍匪。”沈追深吸一口气,“他是……猎人。一个极其冷静、极其精准的数据猎人。”

汴梁城外的官道上,一个头戴斗笠的青衣身影缓缓而行。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是有某种精密仪器的校准。

【警示:后方出现追踪者。距离:两百丈。数量:六人。其中一流高手一名,二流上境两名,其余为二流下境至三流巅峰之间。】

秦墨脚步未停,抬手压了压斗笠,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的每一步行踪,每一次出手,都像是一步棋。而江湖上的所有高手,甚至包括镇武司的那些精英,都是他的棋子。

这些棋子们不知道的是,秦墨手里握着一副关于整个江湖的谱。

他三个月前凭空出现在洛川,不是偶然。

他是来救一个人的。那个人叫楼怀瑾,是前兵部侍郎楼承泽的独子。

楼承泽在三个月前被认定“通敌叛国”,满门下狱,家产抄没。朝堂之上,有人以“楼家私藏墨家机关术残卷,图谋不轨”为由,将楼氏一门打入天牢。

但江湖上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楼承泽手里掌握的不仅仅是一卷机关术,而是半卷传说中的“墨家天志图”,那上面记载的秘术能够操控天下所有墨家机关的核心命脉。

此事无人能证,也无人能证伪。但恰恰是这半真半假的消息,成了压垮楼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五岳盟袖手旁观。

墨家遗脉早已分裂为天志派与非攻派,自顾不暇。

幽冥阁倒是想插手,但他们要的不是救楼家,而是逼迫楼承泽交出那天志图。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朝堂上那位权倾朝野的定远侯——萧衡。此人表面上是朝廷勋贵,实则暗中与幽冥阁勾结,借镇武司之手,行江湖吞并之实。

秦墨知道这一切,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准确地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是一个程序员,专门研究数据算法。一次意外,他穿越到了这个武侠世界,还带了一套“数据观察系统”。

系统没有给他任何功法秘籍,没有给他任何逆天神兵。它只是给他一双眼睛——能够把世间万物数据化的眼睛。

内力被数值化,功法优劣被可视化为参数,对手的破绽被精确到毫厘。

但系统也给了他一个致命的限制:每一寸进步,都需要消耗“能量劫持”来获取。

这就是他为什么频频出手,劫持各大门派的武库和精纯内力。

因为他等不了那么久。楼怀瑾的刑期,只剩下十五天。

斗笠下,秦墨的眼前跳出一行新数据:

【子项任务解锁:潜入天牢,营救目标“楼怀瑾”。触发前置条件:获得天牢布防图,获得于禁卫腰牌,获得幽冥阁内力伪装功法。】

【上述三项条件,当前完成度:天牢布防图(已获得),于禁卫腰牌(已获得),幽冥阁内力伪装功法(未获得)。】

秦墨脚步微顿。

第三个条件,是最难的一个。

幽冥阁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其内功心法诡异阴寒,极难模仿。他们的内力伪装功法更是层层加密,名为“九幽诀”。

想要得到九幽诀,他必须找到幽冥阁的高层核心。

而幽冥阁的人,从来不会主动现身。

但秦墨知道,有一个人正等着他去找。这个人,就是幽冥阁在南方的执事——叶无痕。

叶无痕表面上是个江湖散人,经营着一间古董铺,与世无争。但秦墨知道,她还有一个身份——定远侯萧衡在江湖上的联络人。

所有从萧衡这里发往幽冥阁的密函,都是通过她的手传递。

秦墨忽然笑了。

如果说定远侯萧衡是隐藏在朝堂深处的毒蛇,那叶无痕就是这条毒蛇伸向江湖的锋利獠牙。要想拔掉毒蛇,必须先折断它的獠牙。

于是,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城中。

眼前的数据光屏不断闪烁,为他规划着最优路径,计算着每一步的风险概率。

身后的六名追踪者已经追至百丈之内。为首那白衣胜雪的刀客,腰悬一把银色长刀,正是镇武司的六品武夫——追魂刀白秋生。

白秋生擅长的是一刀必杀。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刀锋未至,刀气已至。论纯粹的杀力,在一流之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秦墨!”白秋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沈大人说了,你若是肯配合,乖乖交出你修炼的那套功法,兴许楼怀瑾还能多活几天。否则……”

白秋生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完。

因为秦墨出手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手。

斗笠被自己的力道震飞,露出秦墨那张冷峻不凡的脸。他的身形在落日余晖中暴闪,一步跨越二十余丈,拳头携带着一股凛冽的风声砸向白秋生的面门。

这是朴实无华的一拳,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花哨。

但白秋生却从这一拳中嗅到了恐惧。

他发现自己的刀,竟然出不来了。不是刀本身的问题,而是秦墨的这一拳太快、太准,精准地卡在他拔刀的瞬间——那一刻,白秋生的左手刚刚握住刀柄,丹田内力尚未运转到手臂。

零点三秒的时间差。高手之间,决定生死的时间,恰恰也就是这零点三秒。

拳风落下。

嘭!

白秋生的身形倒飞而出,撞断了官道旁的老槐树,口中鲜血狂喷。

“还要强求吗?”秦墨收回拳头,冷漠地看着其余五人。

【战斗结算:击败一流高手一名。修为值+500。获得残破刀法残页×1。】

五人瞳孔紧缩,面面相觑,齐齐后退。

“告诉沈追。”秦墨将斗笠捡起,重新戴在头上,转身离去,“十五天内,我会带楼怀瑾离开。到时候,整个江湖都会欠我一条命。如果他还要杀我,可以,再派人来。”


汴梁城,古董铺。夜色已深,一盏孤灯幽幽地照亮半间铺子。

叶无痕坐在柜台后面,手中把玩着两块温润的玉佩。她的手指白皙修长,看上去弱不禁风,但若有人曾见过她在幽冥阁内执行暗杀任务时的冷酷,一定会离这双手远远的。

咚、咚、咚——门外响起三声敲门,不急不缓。

叶无痕抬眼,看向门外那个模糊的身影。

这人来得很是时候。她恰好有几封密信要转交,恰好楼怀瑾的事也该有个了结。只是……这人的内力和武功,看上去稀松平常得不像话。

“进。”叶无痕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秦墨踏入古董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高手的气场。

叶无痕嘴角微翘,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听说你最近在找幽冥阁的人。为何?”

“为了九幽诀。”秦墨直言不讳,没有半分遮掩,甚至连目光都不曾闪避,“也为了楼怀瑾。”

叶无痕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还知道什么?”她放下玉佩,语气森冷起来。

“我知道的远比你知道的要多。”秦墨毫不避让地与之对视,缓缓吐出几个字,“定远侯萧衡,三个月前的那封密信……楼承泽手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志图,而是你幽冥阁借萧衡之手,布的局。墨家遗脉分裂已久,残卷真假早已无从考究。但只要朝堂上有风声,江湖上有躁动,镇武司便会介入。等到楼家满门灭绝,萧衡既可在朝中扫清异己,又能趁机拉拢五岳盟中的墙头草——你说,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叶无痕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因为揭露的内容,而是因为这些内容太过详细,简直像是把萧衡的账本儿翻了个底儿掉。

“你到底是谁?!”叶无痕霍然站起,袖中寒光一闪,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无声无息地贴上了秦墨的咽喉。

【检测到杀意波动:强度极高。对方武功等级:一流巅峰。建议路径:立即撤退。】

秦墨没有退。

他甚至不怕冰凉的剑刃抵着脖子,反而笑着往前逼了一步。剑刃在他颈侧划出一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叶无痕的软剑上淬有剧毒,剑气也足以致命。

但他更清楚的是——叶无痕这一剑刺下去之后,萧衡在江湖上的第二条暗线就会彻底断掉。

“你怕了?”秦墨盯着叶无痕的眸子,一字一顿,“你的软剑不够稳,手在抖。因为你知道,杀了我,萧衡在楼承泽这件事上的布置就会崩盘。萧衡若是崩盘,幽冥阁从中获得的利益就会化为泡影。到那时候,阁主会砍你的头,还是萧衡先灭你的口?”

叶无痕的剑尖轻轻一颤。

秦墨微微侧头,避开剑锋,低声道:“所以我今儿个来,不是来跟你玩命的。我是来和你谈一笔买卖——一个足够让你,也让我,都活着离开这场困局的买卖。”

“什么买卖?”叶无痕不自觉地收了几分内劲。

“萧衡要的那半卷天志图,我能替楼家交出来。”秦墨的口吻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买菜,“但条件是,九幽诀给我,楼怀瑾归我,事后你幽冥阁不得再跟踪追杀。”

叶无痕眉头紧锁,沉吟许久。

“你凭什么保证楼家交出来的天志图是真的?萧衡又不是傻子。”

“不需要是真的。”秦墨忽然诡异地笑了,“那半卷天志图之所以有价值,不是因为上面记载了什么神功秘术,而是因为它是诱导五岳盟、墨家遗脉都参与进来的饵。只要朝堂上、江湖上的人都相信‘天志图有用’,它就有用。等到布局完成,你和萧衡自然可以全身而退。一个半真半假的残卷,换三个人的命,换你们在朝堂和江湖上继续翻云覆雨——这笔买卖,你说值不值?”

叶无痕沉默良久。她终于松开软剑,将这个危险的男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明日子时,城外乱葬岗。我带你去找幽冥阁接引使。”她转过身去,“九幽诀我可以给你,但楼怀瑾的人身安全……幽冥阁不作保。”

秦墨心知肚明,这话是托词。对方答应给他九幽诀,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明日他在乱葬岗上等来的恐怕不是幽冥阁接引使,而是幽冥阁外务堂的精英杀手。

他甚至能算出对方的布局——一流高手三名,阵法一套,毒烟三种以上。

可他不怕。因为他脑袋里的那套数据系统,能帮助他在杀手到达之前,先一步拿到九幽诀的完整修炼要义。

这就是他与普通武者的差别。他不靠蛮力,他靠数据。


离开古董铺后,秦墨回到城南一间不起眼的破屋。他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飞速地运算。

【子任务:获得幽冥阁内力伪装功法。】

【自适配算法启动中……正在接入古董铺内部数据残留……正在截取叶无痕传讯信号……】

【数据分析完毕。“九幽诀”第三层、第六层内力运转路径已逆推至六成,尚缺四成。】

秦墨猛然睁眼。

谁说九幽诀一定要从幽冥阁手里拿?他可以直接从叶无痕的聊天讯息里截取数据残留,再用算法反向推导九幽诀的内力运转路径。虽然缺少最核心的四成,但足以伪装五天。

五天,足够他潜入天牢,救出楼怀瑾。

脑子里光屏再次跳动:

【子任务达成度+30%,当前达成度:70%。】

【剩余时限:14天22小时。潜在风险:明日乱葬岗刺杀局触发概率84%。】

秦墨忽然笑了,翻身坐了起来。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去等幽冥阁的杀手,正好可以利用这拨杀手的追杀给他打掩护,从而完成对九幽诀最后四成内力运转路径的逆推。

他手头正好还有一件秘密武器没出,那是他去鬼哭林干死张三缺时,从那个可怜蛋身上扒下来的幽冥阁外务堂令牌。

这令牌不仅代表着身份,背后还附带着一个隐秘的信息——幽冥阁内部的通讯编码。

那是给杀手们传达指令用的。但秦墨发现,令牌里存储着近半年来幽冥阁所有外务堂任务的部分数据残留。这些碎片化的数据,足以让他推算出幽冥阁的密语体系。

换句话说,他能够以“内部人员”的身份向幽冥阁接引使发出撤销追杀令的假指令。

信号传出去,接引使就会带着真正的九幽诀等待他的到来,而不是带着杀手迎接他的死期。

秦墨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楼怀瑾那张清秀又倔强的脸,三个月前,楼怀瑾的母亲跪在他面前磕头磕得血流如注,只求他看在昔日情分上救自己的儿子。

那时他拒绝了。

因为时机未到,准备不足,贸然出手无异于送死。

但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他一跃而起,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新信息加载完毕。】

【当前任务链:救出楼怀瑾】

【达成条件】

【一、完全掌握“九幽诀”伪装功法(当前进度:60%)】

【二、潜入天牢,获取楼怀瑾当前牢房精准坐标及守卫换班时间表(进度:45%)】

【三、在护卫反应之前,完成撤离(进度:0%)】

【四、安全送出汴梁城范围(进度:0%)】

【任务链激活提示:剩余时间有限,请合理规划行动路径。】

秦墨耸耸肩,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系统,你就不能给个简单点儿的活计吗?”

光屏平静了片刻,突然跳出一行字:

【本系统旨在提升宿主武学修为与任务完成度,任何超出宿主当前实力的任务都不建议直接挑战。】

顿了顿,又道:

【给个建议:实在不行,可以先跑一跑。你没听说过江湖规矩吗?只有活着的悍匪,才是好悍匪。】

秦墨嘴角抽搐。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系统是故意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头还捏着一张底牌。

今日白天击败白秋生时,他刻意放慢了出手的速度,没有用出全力。白秋生落在沈追手里的战力数据记录,是有严重偏差的。也就是说,镇武司的系统推演他下一步行动路径的时候,会因此出现巨大的误差。

误差越大,他所要面对的障碍就越少。这就像是一盘围棋,让对手看不清你的落子位置,就是最大的胜利。

“还有十四天多。”秦墨低声自语,眼中燃起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火焰。那火焰里没有仇恨,只有程序员的偏执,以及对最终目标的笃定。

十三天夜晚,他会用这双数据化的眼睛,把那座天牢翻个底朝天。

镇武司天牢,建在汴梁城北面的地下深处。

秦墨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混进了镇武司后勤杂役队伍,每天来天牢搬运物资。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低着头,手里拎着一桶废渣,不显眼得像一堵墙。

天牢建在地下三层,往下每深入一层,空气就越是压抑,阴冷潮湿的气息钻入骨髓。守卫的武者品级也层层递升:地上一层是九品武夫,地下二层是八品武夫,地下三层是七品武夫坐镇,据说最深处还关着一些连镇武司都不愿提及的绝世凶人,那里的守卫品级更是高到令人发指。

楼怀瑾被关在地下二层最深处的一个转角牢房里。

秦墨在搬运物资的间隙悄悄看过一次,牢房里光线昏暗,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脸上带着血污,嘴唇干裂,眼神空洞绝望。

秦墨原本想趁乱闯进去救人,但系统的推演让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地下二层有一位七品巅峰的武夫镇守,名叫赵铁衣,人如其名,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最恐怖的是他的速度也快得惊人,这对秦墨的二流武功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正面交手,秦墨的胜率不足百分之二。

所以他只能想另一个办法。

那便是声东击西,引蛇出洞。

七品巅峰武夫的主场在天牢,要引他离开天牢,外头必须有一件足以让他心急着出去处理的大事。

那便是镇武司最高机密——“归元诀”,即此刻埋在地下一层密室里的一块残破石碑。风传石碑上记载着一种能让人瞬间突破内功瓶颈的逆天功法。

这事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但秦墨恰好就是其中之一。而这石碑的真假,也恰好只有他知道——他当初劫持天牢地字号武库的时候,亲眼见过这块石碑的数据。

假的。纯粹是镇武司的诱饵,引诱江湖高手自投罗网。

但赵铁衣不知道。

秦墨的计划很简单:找个机会,让赵铁衣听到风声——有人要偷归元诀。只要赵铁衣离开天牢去保护那块假石碑,地下二层的守卫力量就会锐减。秦墨便能趁机把楼怀瑾带出来。

至于让赵铁衣听到风声的方法,也不难。镇武司的内网通讯令牌可不是摆设。秦墨这几次混进来,已经摸透了他们的通讯规矩。

他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用令牌发出一条假消息——伪造成某个镇武司密探的汇报,声称发现了有人潜入天牢试图盗取“归元诀”的踪迹。

赵铁衣收到这个消息后,十有八九会亲自离开天牢去查看。

秦墨的机会就来了。

他在脑海里推演每一步的风险系数。

【假消息发出时间:今夜子时,镇武司轮班更换,通讯交接之际。】

【赵铁衣离开天牢后,地下二层守卫力量缩减至原力的百分之三十。秦墨战力综合评价(含伪装功法):二流上境。突袭成功率:67%。】

【剩余风险项:三层以上高品武夫可能在救援时介入。需要在救援时间上压缩在一炷香内。】

秦墨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倒数。

今夜子时。他的赌注,全部押上。要么赢,要么输。


夜幕降临,阴云密布,无星无月。

秦墨悄无声息地游走在镇武司建筑群的阴影之中。他手中的那枚小型密令被内力催动,发出一阵只有镇武司内部人员才接收得到的微弱信号。

【信息已发送。】

【接收方:镇武司天牢值日总事赵铁衣。】

【紧急,有人企图盗取“归元诀”石碑,请总事大人速归!】

【内容:……】

秦墨叹了口气,将密令收回袖中。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镇武司后院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铁衣穿着一身铁灰色长袍,脸上带着冷漠的表情,手提一柄八棱亮银锤,如一阵风般穿过甬道。

秦墨躲在暗处,目送赵铁衣的背影消失在地下一层的入口处。

“对不住了,赵大人。”他低声道,身形暴掠而出。

天牢守在二层的七品武夫走了,剩下的守卫绝大多数都是八品、九品的低阶武者。这些人对秦墨而言,几乎等同于摆设。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照着一个八品武夫走去。

那人还未回过神来,秦墨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的腹部。嘭的一声闷响,八品武夫的身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墨推开牢门,冲了进去。

“谁?!”楼怀瑾惊惧地抬头,看见一个浑身染血的陌生男人站在牢房门口。

“救你的人。”秦墨低声道,“别说话,跟我走。”

楼怀瑾虽然恐惧,但并没有犹豫太久。他的求生本能盖过了一切,站起身来,踉跄着往外跑。

秦墨一把拉住他,将怀中的一个银质面具戴在他脸上:“戴上这个,别出声,别抬头。”

楼怀瑾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小跑出了地牢,穿过甬道。火光和巡逻守卫的影子在墙壁上跳跃,四周脚步声杂乱。有人大喊道:“不好了!有人闯入天牢!”

秦墨脚步不停。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评估着最终的成功概率。

【目标“楼怀瑾”已救出。当前安全率:47%。预计在一炷香后,镇武司会启动全面封锁。】

【建议路径:由西侧偏门出,绕城北三圈,于拂晓前从南门离开汴梁。】

他拉着楼怀瑾冲出了偏门,外头是空旷的街道。夜风吹来,楼怀瑾瑟缩了一下。

“你……”楼怀瑾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是秦墨?”

“嗯。”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因为镇武司天牢的每一块转头,我都测量过。”秦墨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楼怀瑾还想说话,秦墨却忽然停住脚步,把他推到了街道角落的阴影里。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来人约莫四五十岁,横刀立马地站在街道中央,正是去而复返的赵铁衣。

他的八棱亮银锤已经横在身前,脸色铁青:“秦墨,你这是在找死。”

秦墨笑了:“赵大人的归元诀保住了吗?辛苦你两头跑了。”

赵铁衣的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他终究是上了秦墨的当。所谓的有人盗取归元诀,全是秦墨设的套。

“你的修为不过是二流上境。”赵铁衣冷冷道,“你以为你从地下二层带走一个废人,就能顺利走出汴梁?”

话音未落,赵铁衣的身影暴射而出。八棱亮银锤挟万钧之力砸向秦墨的面门,那气场之猛烈,连空气似乎都被撕裂了。

秦墨不退反进,右手捏剑诀,身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闪过锤锋。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剑,正是从叶无痕那里顺来的那把软剑。

叮——!

短剑点在八棱亮银锤的表面,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赵铁衣的虎口微麻,脸色微变。

秦墨一击即退,身形飘出几丈远,冷笑道:“赵大人好大的脾气。”

赵铁衣面上无光,怒火更炽。他正要追击,却听见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尖啸声。

那是镇武司的援军到了。

秦墨早已料到赵铁衣会追上来,所以在救人之前,就已经在镇武司东西两个方向布置了数字火折子引火点,此刻火势蔓延,镇武司里的守卫全都忙着救火去了。

他这一手不算高明,但胜在时机拿捏得精准。

他撤回了楼怀瑾身边,低声道:“抱紧我,闭眼。”

楼怀瑾下意识地照做。下一刻,秦墨的手臂如钢铁般箍住他的腰,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远方掠去。

赵铁衣穷追不舍,只与他相隔二十丈。

一场漫长的追击,就此拉开序幕。

汴梁城南门外的官道上,秦墨拉着楼怀瑾埋在乱草丛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气血翻涌,经脉里隐隐传来针刺般的痛楚。

【当前内力值:欠款状态(超出负荷运转)。】

【紧急建议:立即休息,否则经脉有损毁风险。】

秦墨苦笑。这该死的系统,从来只会说风凉话。

但楼怀瑾终于被救出来了。

他看着身边的少年,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庆幸。

“你娘让我来的。”秦墨顿了顿,轻声道。

楼怀瑾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秦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看向汴梁城的方向。

城墙上火把摇曳,隐约可见人影攒动。沈追大概已经在调兵遣将,布下天罗地网,抓他这个悍匪吧。

光屏再次浮现在面前:

【任务完成度:第一阶段——营救目标已达成。】

【系统解锁新职能:数据推演进阶——对手情报分析效率提升30%。】

【新增子任务:护送目标安全抵达指定地点。】

【护送路线已更新。预计行程:七日。地图推演中……】

秦墨把楼怀瑾安顿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又去山中猎了一只野兔烤给他吃。他坐在洞口,望着头顶的星空发呆。

江湖是个名利场,也是个杀局。

他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但现在,他已卷入无法脱身。

但也正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他拥有了许多曾经未曾想过的东西——力量、同伴,甚至还有一份在他看来弥足珍贵的……道义。

楼怀瑾在后头的山洞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是睡着了。

秦墨闭上了眼。

脑海里光屏最后跳出一行字:

【壮举已完成,传奇何时开启?】

【请悍匪大人保重。】

秦墨在黑暗中勾起了嘴角。

这个破烂江湖,他闯定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