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镇的青石板路上,一辆马车正缓缓驶入镇口。赶车的是个魁梧汉子,腰悬雁翎刀,浓眉如墨,一双眼睛鹰隼般锐利。车帘微掀,露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节分明,骨相清隽,宛如工笔仕女图上勾勒的玉手。五指松开车帘的瞬间,帘外风雪裹挟着血腥之气扑入车内——那是远处飘来的气味,被朔风吹淡了,混在炊烟里,若非久经江湖的人是闻不出的。

沈清辞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俊脸上不见波澜,眉目间却隐隐透出几分凝重。

断案如神的武侠之仙玉公子,揭开惊天血仇谜局

镇口茶棚三三两两坐着些过客,说话压低了声,生怕被谁听了去。老茶倌提着铜壶来回添水,驼背的身影在冬日的薄雾里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的天边,落霞如血,染红了半片苍穹。

赶车的汉子跳下马车,朝车帘欠身道:“公子,霜月镇到了。此地三日前曾遭屠杀,整座陶府上下六十三口,一夜之间尽数被杀。镇武司的封条还贴着,当地衙门不敢动弹。您看——”

断案如神的武侠之仙玉公子,揭开惊天血仇谜局

“先找客栈歇脚。”车帘内传出的声音温润如玉,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陶家案发已三日,凶手不急于撤退,反而留在此地,要么是根本不怕查,要么……”

他顿了顿,话音尾端微微上扬,带了几分自嘲的意味:“要么,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魁梧汉子目光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此人名叫楚烈,原是西北马匪出身,在塞外纵横十二载后为仇家所迫逃入中原,险些丧命伏牛山,被沈清辞路过所救,从此便追随左右,以护卫自居。他生性豪迈,武艺刚猛,一手开山劈石的重刀功夫在中原也排得上号,只是脾气急躁了些。如今听公子这一句,他心头立时像被浇了盆冰水,半是警惕半是不解:“公子是说,陶家案的凶犯……是在等我们?”

“三日前杀尽满门,却不封锁消息,任由镇武司封查现场。”沈清辞掀开车帘,缓步走下。他身披一袭雪青鹤氅,内着月白长衫,腰悬碧玉折扇,清隽的面容配上一双修长入鬓的剑眉,风度翩翩如玉树临风,周身却透着一股凛然之气,如深冬的松柏,高洁而不可亵玩。“六十三口人命,放在整个镇武司足以震动朝野,可偏偏只派了个区区七品外吏来官面登记。你不觉得奇怪吗?”

楚烈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即悚然一惊:“公子的意思是,陶家案的背后……”

“先莫要过早下定论。”

沈清辞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转身朝镇内走去。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律的跫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某种精心布置的棋盘上。

霜月镇不大,不过两三条街巷,茶馆酒肆稀疏,人烟寥落。沈清辞未去客栈歇脚,而是直奔镇北的陶府旧址。越往北走,血腥气越发浓重,混在冬日干冷的空气里,让人的胃都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远远望去,一座朱门大宅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门前两根红柱之间横贴着镇武司的黑漆封条,印章鲜红如血。

楚烈三步并两步越上前,猛地推开那扇半掩的朱漆大门。

####第二章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蓬枯叶被风卷起,迎面扑来,带着腐臭的血腥味。

沈清辞踏入庭院,眉峰微微拧起。院子里的景象远比他在马车中想象的要惨烈——横七竖八的尸体虽已被镇武司收敛,血迹却仍在石板缝隙中凝成了暗黑色的斑驳痕迹。枯死的黄叶被血水浸透,黏在地上,像是大地被撕开的伤口。庭院正中那株老槐树上,还悬着一截断裂的红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住地撞上粗糙的树干,发出细碎而恐怖的声响。

楚烈屏息环视四周,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公子,您当真要从这六十三具尸骸中找出线索,而非直接追查凶手的动机?”

沈清辞没有作答,而是在庭院正中驻足停步。他缓缓蹲下身,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片沾染了血迹的枯叶,放在鼻端细嗅。片刻之后,他闭合了那双清澈漆黑的眼睛,神色微动,仿佛在聆听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消息。

“此地的血腥气味,掺杂着麝香与龙涎香的味道。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熏香,而是宫中御制之物。”他忽然开了口,声音沉敛冷冽,一字一句如同冬日里的寒冰落进玉盘,“不仅如此,陶府所有人的致命伤都出于同一种武功手法——剑尖入体,剑指三寸处碎裂经脉,随即剑气冲击五脏六腑,外表看似只有一道三寸长的浅口,体内却早已被毁得稀烂。这种杀人的手法,叫做‘碧落黄泉’,是宫内‘锦衣暗卫’不传秘术。”

楚烈瞳孔猛然收缩,惊疑不定地看着沈清辞。

锦衣暗卫,那是当今天子直辖的密探组织,权力极大,手段狠辣,连镇武司都对其忌惮三分。陶府不过是临安府的一个普通官员宅邸,如何会惹上锦衣暗卫的灭门之灾?

“公子是说,凶犯是……”楚烈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莫非是当今朝廷……”

“不一定。”沈清辞摇头,缓缓站起身,鹤氅下摆沾了些许血迹,他不以为意地拂了拂,“锦衣暗卫的‘碧落黄泉’秘术虽说是不传之秘,但江湖上能偷学到皮毛的人也不在少数。真正让我在意的是——”

他朝庭院深处走了几步,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槐树的根部有一个被断木掩盖的洞口,若非仔细搜寻根本不可能发现。沈清辞一脚踢开断木,露出洞口下方隐蔽的地窖入口。

“这地窖里的东西,或许才是陶家被灭口的真正原因。”

楚烈立即跃上前去,拔出雁翎刀护在沈清辞身前,警惕地打量着地窖深处。窖内黑黢黢的,隐约可见木箱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香的气味。楚烈打了个手势示意沈清辞留在原地,自己率先一步跳了下去,落地时踩碎了脚下的腐朽梯板,发出一声脆响。

片刻后,地窖里传来楚烈倒吸凉气的声音。

“公子……您快下来看!”

沈清辞提衣拾级而下,借着头顶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地窖里的情形。地上散落的木箱都被撬开了锁,里面装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摞摞卷宗——朝廷机要奏折的副本、朝中各大员私下往来的密函、各地镇武司分舵的兵力部署图,甚至还有几份盖着天子印玺但从未对外公布过的密旨。

这些都是足以动摇朝堂根基的东西。

“陶霖曾任临安府通判,三年前告老还乡。他在朝中经营数十年,暗中搜集了这些见不得光的机密,”沈清辞拿起一封信函,匆匆扫了几眼,眉心的折痕愈发深邃,“原以为回乡务农便可保全性命,却不知有人早就盯上了他的命……还有这些卷宗。”

“所以凶手是冲着这些来的,灭门是为了灭口,顺便取走卷宗?可这些东西还在地窖里,难道凶手没找到?”楚烈眼中满是困惑,“那公子猜得不错,幕后之人果然还在等——等等,莫非凶手等的不是别人,而是公子您?他故意留了这些东西在这里,就是让您找到,然后……”

“杀我灭口。”

沈清辞为他说出了最后四个字,面色不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风雪。

他负手而立,目光一一扫过散落的卷宗,脑海中仿佛浮起一张纵横交错的网——朝堂之权,江湖之刃,朝廷命官与江湖杀手之间隐秘的联系,每一个节点都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起来。三年前的陶府灭门案,与其说是抢劫或仇杀,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清洗。只是陶霖预感到自己将死,便将引以为傲的证据存于地窖之中,宁可让后人来取,也不轻易露给仇敌。

沈清辞的目光移到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木箱上。那只木箱比其他箱子小得多,也没有被撬开的痕迹,普普通通地置在墙角,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他心中警兆顿生,缓缓走到木箱前蹲下,伸出那根修长如玉的手指——食指与中指轻轻夹住箱盖的扣环,既不急于拉开,也不惊动旁人,整个人像是凝固了一般。

楚烈心头一跳,连呼吸都屏住了。

——公子这个动作他见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是最凶险的时刻。

沈清辞双指轻轻用力,箱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中响起细不可闻的金属颤音!无数根淬了剧毒的银针从箱底弹射而出,密集如狂风暴雨,朝沈清辞门面激射过去!

楚烈大惊,雁翎刀已经出鞘——可刀刃尚未触及那些毒针,沈清辞的身形却已腾起,鹤氅在空中猛然旋出一个圆润的弧度,漫天飞针竟被氅风带偏,从他鬓边擦过,钉入身后的墙壁,发出密雨般的嗤嗤声响!

沈清辞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仿佛每一根银针的轨迹他都早已预判好了。这种对危机近乎直觉的感知力,远非寻常习武之人所能具备。

楚烈这才恍然,公子方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不是迟疑,而是感应。

感应到箱内藏有致命的暗器。

沈清辞稳稳落地,弯腰拿起木箱内的一封信函,打开一看,神色竟微微变了。

并非是惊骇,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与悲怆。

“公子?”楚烈压低声音,“这信里写了什么?”

沈清辞将信函折好放入怀中,合了双目良久,再睁开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已是一片沉静如水:“明日深夜,黄鹤崖,有人要见我。带上刀。”

####第三章

翌日夜。

霜月镇以北三十里,黄鹤崖,孤悬于千丈绝壁之上。

风雪比昨夜更盛,朔风如刀,裹挟着鹅毛大的雪花砸在崖顶的石面上,天地间混沌一片。沈清辞立于崖边,鹤氅在夜风中猎猎翻卷,一头墨发和着雪末被风吹得凌乱飞舞,衬着身后幽冷的月光,竟如谪仙降世,不染尘俗。楚烈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雁翎刀横于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崖顶另一侧的人影。

那人影笼罩在一袭漆黑的斗篷里,脸上覆着半边银制面具,只露出一只眼睛,闪烁着阴鸷的光芒。斗篷下摆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形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显然内功深厚,远非寻常高手可比。

“沈公子果然守信。”面具人的声音阴冷而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鬼魅般的阴森,“在下还以为,以公子的性情,接到那信后会连夜逃出霜月镇。”

“逃?”沈清辞嘴角微微牵起,淡然一哂,神色间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隐隐透出几分期待,“从我踏入大夏王朝的那一天起,便从不曾想过逃这个字。”

面具人发出桀桀的笑声,笑声从银质面具后传来,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说不出的诡异:“听闻沈公子师从昆仑剑仙洛天寒,习得昆仑不传秘术‘无形剑意’,在江湖上行走三年,从未有败绩。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沈清辞不答,只以那双深沉如潭的眼睛静静看着面具人,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燃不尽的火焰,明灭不定。

“不过,”面具人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以为仅凭一腔孤勇和些许剑术,就能解开所有谜团?陶案背后尚有更大的势力,大到不是你能想象的——别说你沈清辞,即便是你师父洛天寒亲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哦?”

沈清辞听了这话,非但不惊,反而朝前踏出一步,鹤氅下摆拂过雪地,留下浅浅的印痕。他看着面具人的眼睛,语调不疾不徐:“所以你设计灭陶府满门,引我来此,就是为了当面告诉我——我不该来?”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

楚烈在一旁听得心中惊雷滚滚。三年前陶家灭门案发生时,公子尚在昆仑山学艺,与这件事毫不相干。如果不是面具人通过某种方式给了公子线索,公子根本不可能查到这一步。这意味着——

面具人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公子。

“你究竟是谁?”楚烈忍不住喝道,雁翎刀已抬至胸前,“三年前灭陶府满门,留下那些卷宗,又假手他人引我家公子入局——你到底图什么?”

面具人没有回答楚烈,反而看着沈清辞,幽幽地道:“公子可知道,陶霖膝下有一独女,年方十七,生得貌美如花,曾与当朝太子有婚约?”

话一出口,气氛骤变。

沈清辞的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气势也在一瞬间由温润淡然变成了凌厉如刀。他那双平日里如山间清泉般温和的眸子,此刻仿佛化作了两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似能刺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楚烈从未见过公子露出这样的神情。

“你先退后。”沈清辞声如寒冰。

楚烈一愣,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被沈清辞眸光一扫,所有话都咽回了肚里,乖乖退开十余步。

面具人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沈清辞,喉间再次挤出阴恻恻的笑声:“看来公子也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不通人情。上一辈的恩怨,公子还是放心不下?”

“你不必试探我。”沈清辞解开鹤氅,露出腰间悬着的那柄碧玉折扇,缓缓抽出,展开时扇面上只有一字——剑。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分明是以剑意入笔,字就是剑,剑就是字。“你我今日不必多费口舌,动手便是。”

“好刀!”面具人见那柄折扇,眼中精光乍现,似乎被扇面上的剑意所慑,但也仅仅是短暂的踌躇,便化作贪婪和兴奋,“这把扇子当真是昆仑剑仙的信物!洛天寒果然把他毕生所学都传给了你!”

话音刚落,面具人身形陡然拔地而起,斗篷在半空中炸开一团黑云般的真气,五指如爪,朝沈清辞当头罩下!这一爪来势凶猛,速度之快远超楚烈的预料,只见漫天风雪被撕裂出一道深深的爪痕,空气中甚至隐隐传出厉鬼嘶嚎般的呼啸!

楚烈大惊,雁翎刀猛地劈出,刀气朝面具人背后斩去——可面具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随意一拂衣袖,一股强横无匹的劲风便将楚烈连人带刀震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喷出一口鲜血!

只是一招!

“楚烈!”沈清辞瞳孔微缩,身形不退反进,手中玉扇倏地闭合,扇尖直刺面具人的眉心!

面具人冷笑一声,爪到中途忽然变向,五指抓住玉扇扇面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扇面竟然被他硬生生拧断!碎木屑混合着雪花飞溅开来,沈清辞面不改色反手一振,玉扇的扇骨如同十余柄小剑,纷纷脱离扇柄,闪电般射向面具人!

面具人肩头一晃,身形鬼魅般移动,十余根扇骨竟没有一根碰到他的衣角!

然而第四根扇骨飞过他眼前的一瞬间,面具人忽然僵住了——他看见沈清辞嘴角浮起的、极为轻淡的笑意。

——那根扇骨的下方,串着一根细不可见的银丝,银丝的另一端连着沈清辞的左手食指。面具人侧身避过所有扇骨的同时,那根银丝已经如蛇一般缠绕上了他的脖颈!

“你!”

面具人猛然挣扎,真元之力迸发,想要震碎那根银丝——可他一运功便骇然发现,这看起来细如发丝的银线不但坚不可摧,而且随着他运功挣扎越来越紧,深深地嵌进皮肉里,勒出一道血痕!

“这不是普通的银线,”沈清辞的声音贴着面具人的耳畔响起,温润如常,却带着无法抗拒的杀意,“这是昆仑山特制的冰蚕丝,韧过百炼精钢,你那点内功,震不碎它的。”

面具人喉头咯吱作响,血流顺着银丝滴落,染红了身下的新雪。

“你到底要什么?”面具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沈清辞将唇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我要你说——三年前陶家灭门案,幕后主使者究竟是谁?我父母十三年前身死,你可知道真相?”

面具人喉中发出低沉的嘶笑,即便被银丝勒住脖颈,笑意里竟还带着疯狂:“你父母……你以为他们是……我在杀他们之前,也曾想过保护他们,为他们求情……可你猜结果怎样?下令的人,就在你身边……”

沈清辞的眼瞳猛地一缩。

就在这一瞬间,面具人掌中忽然暴起一团黑色气旋,以掌心为圆心疯狂旋转,形成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沈清辞的身体猛地拉扯向前!

“幽冥玄功!”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这是他见惯了风浪之后唯一一次露出失态的表情——幽冥玄功是幽冥阁的镇阁密术,只有阁中核心人物才有资格修习,江湖上会这门武功的人寥寥无几!

这一招显然出乎沈清辞的意料——他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便被那股吸力拉扯着向面具人撞去!面具人趁机出手如电,一掌印在沈清辞胸口!

“砰!”

沈清辞被这掌震飞十丈远,重重摔在雪地里,胸前的衣衫已被黑气灼烧出一个焦黑的掌印,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他强压下涌到喉头的鲜血,低头一看胸口——那个焦黑掌印的中央,隐隐浮现出一个盘踞的青龙纹络!

青龙纹络——这是幽冥阁阁主独有的印记!

楚烈顾不得自身伤势,强撑着踉跄起身,踉踉跄跄冲到沈清辞身边,将他扶起:“公子!你怎么样了!”

沈清辞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薄唇染着血痕,望着远处雪夜中那道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眼中流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决绝。

“楚烈,”他擦去唇边的血迹,声音低沉而有力,“记下那个人的左肩膀,上面有幽冥阁的青龙令纹身。回去之后,马上动用我们在江湖上所有的人脉——不惜一切代价,查出幽冥阁近年来的所有动态。”

楚烈看着沈清辞眼中那抹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仇恨,而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沉重的使命。

那是一个集“仙玉公子”之优雅、“洛天寒传人”之剑道、“陶家案查案者”之意志于一身的少年侠客,在十三年来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前路的黑暗与危险之后,依然义无反顾地踏出的第一步。

天上落下的雪更大了,黄鹤崖顶很快覆盖了新的银白。

沈清辞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崖顶那枚被银丝勒落在地的半边银质面具。面具上沾染的血迹已被新雪覆盖,只露出半个冰冷的轮廓,像是在沉默地讲述一个未完的故事。

“走吧。”他转了身,脚步沉稳地朝山下走去,“回客栈去,把这场风雪避过了,明日我们再一步一脚印地查下去。无论是幽冥阁的阁主,还是锦衣暗卫,抑或是那个躲藏在朝堂最高处的幕后真凶……”

他顿了顿,远望雪夜中的霜月镇,目光如剑,似能穿透千里风雪。

“我沈清辞这一生,遇过的高手无数,见识过的阴谋也不在少数,唯独没有学会过——”

他说这话时,嘴角竟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是漫天风雪里忽然透过的一缕月光。

“——退缩。”

身后的茫茫雪夜中,那面残缺的半边银面具被朔风吹得翻了个滚,最终埋入深雪,不见了踪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