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已有七日。

我的武侠攻略:为何反派跪求我重出江湖?

落雁峰下的青牛镇,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唯有镇东头的“醉仙楼”还亮着灯火。这酒楼平日里往来客商不断,如今淡季,倒显得格外冷清。掌柜刘三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炉火烧得正旺,整个大堂暖烘烘的,弥漫着烧刀子酒的气味。

门帘忽然被掀开。

我的武侠攻略:为何反派跪求我重出江湖?

寒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来,刘三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这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瘦削,面色苍白,像是有日子没晒过太阳。他披着一件半旧的黑色斗篷,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乌黑无光,毫不起眼。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刘三堆起笑脸迎上去。

黑衣人扫了一眼大堂,目光在角落里一个独酌的青衣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淡淡道:“找人。”

“找人?”刘三一愣,“这大冷天的,镇上没几户外地人,您找谁?”

黑衣人没答话,径直走向角落。那青衣人正端着酒杯,似乎全未察觉有人靠近。待黑衣人走到桌前,青衣人缓缓放下酒杯,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约莫二十六七岁,眉目间有一层淡淡的倦意,像是对世间事都提不起兴致。

“林公子。”黑衣人抱拳。

被称作林公子的年轻人抬眼看他,神色不变:“你认错人了。”

“十年前,落雁峰一战,公子以一套‘归元剑法’破幽冥阁赵寒的‘幽冥九转功’,江湖无人不知。在下怎会认错?”黑衣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下陆沉舟,幽冥阁现任阁主,特来请公子出山。”

此言一出,大堂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刘三吓得腿都软了。幽冥阁,那是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可怕的组织,十年前被镇武司联手五岳盟剿灭,没想到如今又冒了出来。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在他店里住了三天的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剑客林墨。

林墨没有动。

他端起酒杯,慢慢饮尽,才道:“你找错人了。林墨十年前的落雁峰下,已经死了。”

“死了?”陆沉舟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这十年来,镇武司密档里那些‘林墨’的记录,又是谁留下的?青州剿匪、洞庭湖破水寨、岭南诛杀采花贼……哪一件不是公子的手笔?”

林墨的眉毛终于微微一动。

“你想怎样?”

“我想请公子重出江湖。”

“理由。”

“因为有人要杀我。”

这话说得奇怪。幽冥阁阁主,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竟然说有人要杀他,还大张旗鼓地来找一个退隐十年的剑客求救。林墨看着陆沉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急切,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谁要杀你?”

“镇武司,沈青霜。”

林墨的手指微微一紧。

沈青霜,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十年前,她是他身边的红颜知己,镇武司最年轻的副指挥使,智计无双,剑法超群。两人并肩闯荡江湖,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恩怨纠葛,情仇交缠,最终分道扬镳。

“她为何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陆沉舟缓缓道,“一个关于十年前的秘密。当年幽冥阁被灭,并非五岳盟与镇武司联手之功,而是有人里应外合,出卖了整个幽冥阁。那个人,现在就在镇武司的高位之上。沈青霜要杀我灭口,因为那个秘密,也关乎她自己。”

林墨沉默了很久。

炉火噼啪作响,门外风雪呼啸。刘三早缩到了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我为什么要帮你?”

陆沉舟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雕着一朵梅花,花瓣上有一点殷红,像是血渍浸染而成。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师父——清远道人的随身玉佩。十年前,清远道人在一次幽冥阁的袭击中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可如今这块玉佩出现在陆沉舟手中,说明师父当年并非死于幽冥阁之手,至少……不是死于幽冥阁的普通杀手。

“清远道人还活着。”陆沉舟说。

“在哪?”

“只要你答应出山,事成之后,我告诉你。”

林墨站起身。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沉默,十年的修身养性,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他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普通人,在江湖之外偏安一隅,喝酒、睡觉、等死。可命运不允许,那些欠下的债、未了的缘、藏着的恨,一件件找上门来。

“带路。”

两人离开醉仙楼,冒雪北行。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能见度不足十丈。林墨跟在陆沉舟身后,步伐不疾不徐,每踩一步都在雪地里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陆沉舟走在前面,脚步却轻得多,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像是踩在棉花上。

“林公子这十年来,内功又精进了不少。”陆沉舟忽然开口。

林墨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松林。松林深处隐隐有火光,走近一看,是三间木屋,院子里堆着柴垛,烟囱里冒着炊烟,显然有人居住。

“这是安全屋,我的人。”陆沉舟推开木门。

屋内坐着一个老人,须发皆白,正坐在炉边烤火。见两人进来,老人站起身,抱拳道:“阁主。”又看向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林公子,久违了。”

林墨认出了他。这老人叫周放,十年前是幽冥阁的军师,江湖人称“鬼算盘”,智谋过人,心狠手辣。当年幽冥阁被灭,周放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周先生。”林墨淡淡点头。

三人坐定,周放倒了两碗热酒,开口道:“林公子肯出山,实乃万幸。实不相瞒,沈青霜如今已是镇武司指挥使,权倾朝野,手眼通天。她要杀阁主,明面上是说阁主勾结北境异族,实则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

“什么真相?”

“十年前,幽冥阁并非被正道剿灭,而是被沈青霜出卖的。”周放说,“她当时是镇武司副指挥使,奉命潜入幽冥阁做卧底。可她不仅完成了任务,还私吞了幽冥阁的一件至宝——《天魔策》残卷。她以此为根基,短短十年内将镇武司的‘玄天罡气’修炼到了化境,武功之高,天下罕有敌手。”

林墨心中一震。

《天魔策》,那是武林中失传百年的神功秘籍,传说记载了内外兼修的至高法门,修成后可超凡入圣,无人能敌。十年前,幽冥阁之所以能独霸一方,正是因为阁中藏有《天魔策》残卷。若沈青霜真的得到了它,那她的武功……

“她为何要杀陆阁主?”

“因为我手中有她出卖幽冥阁的证据。”陆沉舟接过话头,“当年她私吞《天魔策》时,被我亲眼目睹。只是那时我年纪尚小,武功低微,不敢声张。后来我父亲——也就是前任阁主——被正道围杀,幽冥阁覆灭,我流落江湖,苦练武功,用了十年时间重建幽冥阁。如今我回来复仇,她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林墨看着碗中的酒,沉默不语。

他想起十年前的沈青霜。那时的她,一袭青衣,剑眉星目,英姿飒爽,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他们一起喝酒、一起练剑、一起出生入死。她曾在月下为他吹箫,他曾在江边为她刻剑。那些日子,美得像一场梦。

可梦醒之后,是满目疮痍。

“你要我做什么?”

“杀沈青霜。”陆沉舟一字一顿。

林墨抬头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杀她?”

“因为清远道人就在她手上。”陆沉舟说,“她要挟你师父,逼迫你当年退隐江湖,不再插手镇武司的事。你以为你是自愿归隐的吗?不,你是被人要挟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墨心上。

十年前,落雁峰一战之后,他确实收到过一封信,信中说师父在沈青霜手中,若他不退隐江湖,师父就会死。他当时以为这是幽冥阁余孽的威胁,没想到……

“你胡说!”林墨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

“我有没有胡说,你一看便知。”陆沉舟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清远道人在镇武司天牢第三层,若想救他,十日后携《归元剑法》秘籍来换。”落款是沈青霜的私印。

字迹、印章,他都认得,确凿无疑。

林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倦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的杀意。

“十日后,镇武司?”

“是。”

“好。”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镇武司衙门坐落在临安城北,占地百亩,高墙深院,戒备森严。正门外的长街上,行人稀少,两旁尽是些摆摊卖杂货的小贩,可林墨一眼就看出,这些人全是镇武司的暗探。

他今日换了一身白衣,腰间悬剑,长发束起,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陆沉舟跟在他身后,仍是那身黑衣,两人一黑一白,走在长街上,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到了镇武司门口,两个守卫拦住去路:“站住,干什么的?”

“林墨,赴约而来。”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通报。不多时,大门敞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走出来,拱手道:“林公子,指挥使大人已在后堂恭候多时,请。”

林墨迈步走进镇武司。穿过前院、中堂,绕过影壁,到了后堂。后堂是一个宽阔的院落,院中种着几株梅花,此时正值隆冬,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梅花树下,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酒壶酒杯,桌旁坐着一个人。

青衣如故,容颜未改。

沈青霜还是那个沈青霜,十年过去,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只是那双眼睛,曾经清澈如秋水,如今却深邃如寒潭,让人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来了。”她端起酒杯,浅酌一口。

“师父在哪?”林墨开门见山。

沈青霜放下酒杯,看着林墨,眼神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十年不见,你就只问这个?”

“师父在哪?”

沈青霜叹了口气,拍拍手。院后传来脚步声,两个黑衣侍卫押着一个白发老人走出来。老人须发皆白,身形枯瘦,但目光依旧锐利。他正是林墨的师父——清远道人。

“师父!”林墨上前一步。

“墨儿,你不该来。”清远道人声音沙哑,“她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林墨转头看向沈青霜,“放了我师父,秘籍我给你。”

沈青霜摇头:“我不只要秘籍。我要你替我杀一个人。”

“谁?”

“陆沉舟。”

林墨心中冷笑。果然如此。陆沉舟要杀沈青霜,沈青霜要杀陆沉舟,两人都想借他的刀杀人。

“他是幽冥阁阁主,你是镇武司指挥使,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林墨说,“我只想救师父。”

“你以为陆沉舟是什么好人?”沈青霜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他告诉你是我出卖了幽冥阁?是我私吞了《天魔策》?他有没有告诉你,当年幽冥阁屠杀清远观的真正元凶,就是他父亲?”

林墨一愣。

“清远观十三条人命,全是幽冥阁所为。”沈青霜一字一顿,“你师父之所以被囚禁,是我为了保护他。陆沉舟一直在找清远道人,因为只有你师父知道《天魔策》完整版的藏匿之处。他告诉你师父在我手上,是为了逼你出山,逼你与我为敌,然后趁机抓走你师父,逼问《天魔策》的下落!”

林墨猛地转头看向院外。

果然,陆沉舟不见了。

“动手!”沈青霜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涌出数十个黑衣人,手持弩箭,对准院中众人。与此同时,陆沉舟的声音从墙外传来:“林公子,对不住了。清远道人我要,沈青霜的命我也要。你在明,我在暗,今日这出戏,你演得很好。”

林墨这才明白,他从一开始就被陆沉舟算计了。

陆沉舟找他出山,不是为了请他帮忙,而是为了利用他牵制沈青霜,好让自己有机可乘。而他所谓的“证据”,所谓的“秘密”,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目的就是让林墨对沈青霜起疑,让两人自相残杀。

“你教的好徒弟。”沈青霜看了林墨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林墨没有辩解。他拔剑出鞘,剑光如虹,白衣如雪,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冲向院墙。

弩箭齐发,箭雨如蝗。

林墨身形急转,剑光化作一道光幕,将箭矢尽数格挡。他足尖在院墙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墙头,只见院外站着数十个黑衣人,陆沉舟站在最后方,左手持刀,右手握着一条铁链,铁链另一端赫然绑着一个人——周放。

“陆沉舟!”林墨厉喝。

“林公子果然好身手。”陆沉舟冷笑,“不过今日你救不了任何人。镇武司已经被我的人包围,沈青霜插翅难飞,你师父也在我手里。你若乖乖听我的话,替我杀了沈青霜,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师父一条生路。”

“你做梦!”

林墨提剑杀入人群。剑光霍霍,剑气纵横,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黑衣人们虽然个个武功不弱,但在林墨剑下,就像是纸糊的一般,一个接一个倒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数十个黑衣人已倒下一半。

陆沉舟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林墨的武功如此之高。他松开周放的铁链,持刀上前,与林墨战在一处。

陆沉舟的刀法诡异狠辣,每一刀都攻向要害,不留余地。林墨的剑法则轻灵飘逸,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两人交手数十招,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院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沈青霜拔剑出鞘,青衣猎猎,纵身跃上墙头。她的剑法比十年前更加凌厉,剑气如虹,一剑刺出,竟然隐隐有风雷之声。这是《天魔策》上的武功!

“陆沉舟,你以为就你会算计?”沈青霜冷笑,“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她剑锋一转,与林墨双剑合璧,联手攻向陆沉舟。两人配合默契,剑法互补,一刚一柔,一快一慢,威力大增。陆沉舟渐渐不支,节节后退。

“好,算你们狠!”陆沉舟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猛地掷向空中。

那东西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红烟,弥漫开来。林墨闻到一股甜腻的气味,立刻屏住呼吸,可已经晚了,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后退,几乎站不稳。

“是‘醉仙香’!”沈青霜脸色大变,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一粒自己吞下,一粒递给林墨。

林墨服下药丸,眩晕稍减。但陆沉舟已经趁这个机会,抓住了清远道人和周放,带着剩下的黑衣人迅速撤离。

“追!”沈青霜大喝。

两人追出院门,只见长街上一片狼藉,那些伪装成小贩的暗探已经全部倒地,不知是死是活。陆沉舟等人早已不见踪影。

“分头追!”林墨说。

“不行,他们有‘醉仙香’,我们中了毒,虽服解药,但功力大打折扣,追上去也是送死。”沈青霜拦住他,“先回镇武司,从长计议。”

林墨不甘心地握紧剑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镇武司,沈青霜召集人手,清点损失。这一战,镇武司死了十二个暗探,伤了二十多个,清远道人和周放被掳走,陆沉舟全身而退。

“你现在信了?”沈青霜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墨。

林墨沉默不语。

他确实错了。他被陆沉舟的花言巧语所骗,以为沈青霜是幕后黑手,殊不知真正的敌人一直在身边。这十年来,他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可江湖从未放过他。那些欠下的债,终究要还。

“我帮你找回师父。”林墨说。

“不必了。”沈青霜摇头,“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林墨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睛,“十年前,我不该不告而别。那封信……是你写的吗?”

沈青霜沉默片刻,点头:“是我写的。但我不是为了威胁你,而是为了保护你。陆沉舟的父亲,也就是前任幽冥阁阁主,他知道你是清远道人的徒弟,一直在找你。我若不让你退隐,你早就死在他手里了。”

林墨心中一震。

原来如此。十年的误会,十年的分离,竟然只是为了保护他。

“对不起。”他说。

沈青霜看着他,嘴角渐渐露出一丝笑意:“别说对不起,说谢谢。”

“谢谢。”

“这就对了。”沈青霜站起身,提起剑,“走吧,去救你师父。”

“你知道他在哪?”

“当然知道。你以为我这十年在镇武司是吃干饭的?”沈青霜笑道,“陆沉舟的老巢,我三年前就查到了。只是他一直龟缩不出,我也拿他没办法。今日他既然露了面,就别想再缩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镇武司,一青一白,一男一女,消失在风雪之中。

陆沉舟的老巢在临安城外三十里的枯木岭。

枯木岭地势险要,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山顶。山顶上有一座破败的道观,名为“青云观”,是百年前一位高人修建的,如今早已荒废,成了幽冥阁的临时据点。

林墨和沈青霜摸黑上山,避开岗哨,潜入了道观。

道观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前院住着黑衣人,后院关押着清远道人和周放。两人翻墙进入后院,只见清远道人被绑在柱子上,周放则坐在一旁,脸上毫无表情。

“师父。”林墨上前割断绳索。

“墨儿,你来了。”清远道人叹了口气,“陆沉舟已经走了。”

“走了?”林墨一愣。

“他拿到了周放手中的半部《天魔策》,已经离开,说是要去西域寻找下半部。”清远道人说,“你们来晚了一步。”

沈青霜脸色一沉:“他什么时候走的?”

“半个时辰前。”

“追!”

三人离开道观,沿着山路追下去。追到山下,只见渡口边停着一条小船,船上空无一人,显然是陆沉舟已经渡河而去。

林墨看着对岸的茫茫夜色,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沈青霜问。

“我笑陆沉舟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手中那半部《天魔策》是假的。”林墨说,“真正的下半部,在我师父的剑鞘里。”

清远道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什么时候发现的?”

“十年前就知道了。”林墨从怀中取出清远道人的那柄旧剑,抽出剑身,只见剑鞘底部有一个夹层,里面果然藏着一卷帛书,“师父一直把这东西带在身上,只是从来不说。”

沈青霜看着那卷帛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就是完整的《天魔策》?”

“不是完整的,是下半部。”林墨说,“上半部在陆沉舟父亲手中,后来被他私吞,如今应该在他手里。上下合一,才是真正的《天魔策》。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打算把它烧了。”

清远道人一惊:“墨儿,这可是武林至宝!”

“正因为是武林至宝,才会引来无数纷争。”林墨看着手中的帛书,“师父,这十年来我退隐江湖,虽然日子清苦,但却活得踏实。我不需要什么神功秘籍,也不需要什么天下无敌,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喝酒、睡觉、看花开花落。”

沈青霜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夺过那卷帛书,收入怀中。

“你不烧,我替你保管。”她说,“等你哪天后悔了,再来找我要。”

林墨看着她,忽然笑了。

风雪渐渐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江湖的故事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林墨不再逃避,他选择面对。

三天后,林墨带着清远道人回到青牛镇醉仙楼。刘三看到他们回来,喜出望外,连忙张罗酒菜。

“客官,这回不走了吧?”

“不走了。”林墨端起酒杯,“老板娘,来,陪我喝一杯。”

沈青霜坐在他对面,一袭青衣,眉目含笑。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

酒香四溢,炉火温暖,窗外阳光正好。

这江湖虽大,恩怨虽多,但只要心中有剑,身边有人,便足以笑傲此生。

至于陆沉舟去了西域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