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殡夜惊变

落雁坡的夜风像刀子,割得人脸皮生疼。

《绝世唐门:我亲自送师父入殓》

月上中天,凉州城外的义庄里,唐尘盯着面前那口棺材,攥紧了拳头。

棺木是白松木的,做工粗糙,连漆都没上。棺材里的老人穿着湿透的粗布衣,浑身青紫,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嘴角还挂着一丝凝固的黑血。师父张远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尸体被人在护城河里发现时,已经泡得像一团发胀的面团。

《绝世唐门:我亲自送师父入殓》

唐尘是唐门外门弟子,师从张远山习武七年。七年前他是凉州街头一个偷包子被追着打的孤儿,是师父从那群恶霸手里把他拽出来,收他为徒。师父说,这小子眼里有火,值得教。

可现在,那团火要烧起来了。

“唐尘。”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楚风。

楚风是唐尘在镇武司认识的兄弟,身形瘦高,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条冬眠的蛇。他腰间悬着一柄软剑,走到近处压低声音:“我刚查过了,张前辈出事那天,有人在东市口见过他。他进了‘一醉楼’,要了一壶花雕,自己喝了大半个时辰。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幽冥阁的人也在那。”楚风目光闪烁,盯着那具尸体,“凉州分舵的舵主赵寒,带着几个手下,正好也在那酒楼上。”

唐尘唰地站起来!

“幽冥阁的人来凉州做什么?”

“查不到。”楚风摇头,神色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严峻,“我潜入幽冥阁的暗线,昨天突然断了消息。不是死了,就是被拔了。”

唐尘瞳孔一缩。

幽冥阁是江湖上最诡谲的邪派组织,势力盘踞整个中原,连镇武司都奈何不得。赵寒是幽冥阁凉州分舵的舵主,江湖传言他手里有一本“玄天宝录残篇”,是从唐门内部流出去的。三年前师父曾私下告诉他,当年唐门遭劫,宝录散佚,幽冥阁趁乱得了一部分。

“宝录残篇。”唐尘吐出这四个字,喉头发紧。

楚风点点头:“你师父不是第一批死的。半个月来,凉州接连死了三个老江湖,全都是当年和唐门有关系的人。一个是被剑穿心,横死街头。一个是中毒而亡,浑身溃烂。你师父是第三个。”

“赵寒。”唐尘咬碎了这个名字。

夜更深了,凉州城里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寺庙偶尔传来几声木鱼轻叩。

突然间——

咚!咚!咚!

三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义庄门外!

为首那人掌风如山,一掌拍碎门闩,木屑四溅。屋内烛火瞬间熄灭,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唐尘双掌齐出,掌力刚猛,内力爆发,一招“撼山掌”劲风激荡!这招他练了六年,一掌能碎砖头,打死过拦路抢劫的马匪。

可他的掌风刚到对方面前,便被轻飘飘化解。

为首黑衣人冷哼一声,反手一掌扫来,罡气如刃。唐尘赶忙闪避,肩膀仍是被擦到,衣衫当即被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殷红的鲜血顺着胳膊淌下来。

那人袖口露出一个暗纹标记——九瓣紫莲,幽冥阁的标志!

“唐尘是吧?”黑衣人冷笑,声音沙哑得像夜枭啼叫,“赵舵主让我带话——这件事你最好别管,否则你师父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唐尘擦了擦嘴角沁出的血沫,眯起眼,盯着那朵紫莲。

“回去告诉赵寒。我管定了。”

“找死。”

黑衣人身形一晃,五指如钩,直取唐尘咽喉!招数狠厉,速度奇快,眼看就要拧断他的脖子。

刀光乍现!

一柄弯刀从侧面破窗而入,银光划过黑衣人的手臂,切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黑衣人后退三步,神色骤变。

刀落在楚风手中。他半眯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露出底下冰冷的杀意。

“三个幽冥阁杂碎,也敢来义庄撤野?”楚风冷笑道,“尝尝老子的弯刀。”

话音未落,刀锋已斩出。刀风凌厉,迫得三个黑衣人连连后退,招架得左支右绌。楚风的刀法不像中原武学,带着几分西域的路数,刁钻诡异,每刀都斩向意想不到的角度。

兵器碰撞声在黑夜中炸响,火星四溅。

三个黑衣人很快被逼到墙角,为首那人忽然袖中射出一道寒芒,直取唐尘面门!是一枚丧门钉,淬了剧毒,钉尖泛着蓝色幽光。

唐尘猛然侧头,钉擦着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毒!

他感觉到伤口发麻,左手微颤。

“撤!”那黑衣人趁着唐尘中招的空隙,与同伴同时掷出三枚烟雾弹,浓烟弥漫。

楚风追出窗外,门外已经空空荡荡,那三人像鬼影一样消失了。

“该死。”楚风回身,看见唐尘靠墙而立,脸色发白。

唐尘撕下一条衣襟,缠住自己发肿的半边脸,咬牙说了四个字:“毒不致命。”

楚风掏出解毒丹,塞进他嘴里。

“赵寒这是在立威。”楚风沉声道,“他想让你害怕,让你退缩。唐老三没有白死,死得蹊跷。咱们去医馆找苏晴,她的药能解这种幽冥毒。”

唐尘服下解毒丹,清冽的药味在口中化开。

脸已经肿得睁不开右眼,但他站得笔直。他想起师父教他的那句口诀:“唐门子弟,百折不摧。”

“走。”

他攥着师父留给他的那枚残破玉佩,跟着楚风扎入暮色。这枚玉佩上刻着一个“唐”字,是师父临死前唯一的线索。唐尘偏不信这个邪,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挖出赵寒,找到真相,替师父报仇!

马不停蹄往医馆赶去的路上,唐尘低声问了一句:“幽冥阁为什么要对付那些老江湖?”

楚风在前方没回头:“因为宝录。”

“什么宝录?”

“玄天宝录。”楚风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的回音,“传言宝录里藏着一件大秘密,能颠覆整个江湖。幽冥阁集齐残篇,就是为了那个秘密。”

唐尘握紧了玉佩。

幽冥阁这次动作太大,在凉州掀起这么大风浪,恐怕不光是为了对付几个老江湖那么简单。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第二章】药堂惊闻

苏晴的医馆开在凉州城南。

三进院子,前堂接诊,后院制药。门口的匾额上写着“济世堂”三个大字,落款是五岳盟的老盟主亲笔。苏晴是五岳盟的人,也是镇武司的编外药师,年纪不过二十五六,一手针术却让凉州城的刀客们心服口服。

唐尘到的时候,前堂的门虚掩着。

“苏姑娘!”楚风拍门。

没人应。

唐尘心里咯噔一声,一脚踢开门。

烛火昏黄,堂屋里药香扑鼻,可没有人。穿过前堂,推开制药房的门时,唐尘看到了让他血脉贲张的一幕——

制药房内一片狼藉,药材散落满地,药炉倒地,陶罐碎了一地。苏晴被逼到墙角,匕首抵在她喉间。

“哼,来得倒快。”苏晴面前站着一个人,身穿灰袍,一张刀刻般硬朗的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唐门那小子,命真硬,连淬毒丧门钉都杀不死你。”

赵寒。

他不像唐尘想象中那样是个暗器高手,倒像是个文士,身形清癯,面容白净,手上没有任何茧子,不像常年握兵器的人。

但唐尘知道,这个人至少是精通境以上的高手,内力深不可测。

“放开她。”唐尘迈步上前。

赵寒不看他,而是盯着楚风,嘴角翘起;“带刀的小子,路子野。镇武司韩老四手下的人?”

楚风瞳孔微缩:“你知道的倒不少。”

“凉州掌舵,不知道的事不大多。”赵寒指尖敲着匕首柄,“两位,我不为难她。我就是想跟唐小子单独说几句话。你家师父死之前,最后去的地方是一醉楼,对不对?”

唐尘眼肿得好高,死死盯住他:“是你杀的。”

“不是我杀的。”赵寒轻轻摇头,“你师父来一醉楼是来找我的,求我庇护。他要我手上的那块宝录残篇。”

“保护?他一个糟老头子,一身老骨头,还要什么庇护?他那点功夫,幽冥阁谁都能打。”唐尘脸上肌肉抽了抽,“他有什么值得你们杀?有什么值得你拿宝录残篇来作价?”

赵寒收刀,顺手将苏晴推到一边,负手而立。

他面容严肃起来,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他知道一个秘密。不,不对,他知道一个秘密里的秘密。宝录藏着的那个秘密,就是——唐门真正的传人,还活着。”

唐尘脑子嗡地一声。

“他说的传人,是我?”他哑着嗓子问。

赵寒不答,只背着手踱了两步,在碎药材中踏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小子,你太嫩。你师父这些年教你什么?武当长拳?昆仑剑法?那些都是正派的外门功夫。他从来没教过你,唐门真正的工夫。”

唐尘皱眉。

楚风在身后低声说了句:“宝录残篇一共六块,幽冥阁差不多凑齐了五块。还差最后一块残篇,内容与玄天诀有关。只有唐门正统传人才能参透宝录,揭开那个最终秘密——一道唐门的至高传承。”

赵寒击掌:“带刀的聪明。”

他转身,目光如刀在唐尘身上刮过:“你师父怕你不成器,早就把最后那块残篇教给了你,融入了你的武功里。你的内力运行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对不对?打出的拳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

唐尘心头一震!

师父教他的内功口诀确实不同于寻常。他每次运功,气走奇经八脉,内力绵绵密密,不断不绝。他以为所有内功都是这样,从来没起疑心。

“老张把他的绝学传给了你,至死都没对他起疑心。”赵寒叹了口气,竟然有几分惋惜,“他一直想着,等你有朝一日能靠这块残篇修成完整的内功,悟出宝录的秘密,撑起唐门的门楣。”

“但你不配。你连幽冥阁的暗器都挡不住,就是个废物。”

赵寒忽然出手!

一掌击出,无声无息,却劲风压得满屋空气都凝滞了。

唐尘下意识举掌相迎!

砰!

双掌对轰,唐尘被打得倒退七八步,撞翻一排药柜,喉头一甜,差点吐血。赵寒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闲心整了整衣领。

“看到了吗?你看你,什么都不是。”赵寒冷笑,“你师父苦心孤诣让你修这内功六年,可你连用它发暗器都不会。唐门的工夫在暗器,不在拳脚。你只学了皮毛。”

楚风抽刀挡在唐尘身前。

赵寒摆手制止:“不打了,我没空陪小孩子过家家。我这番话什么意思呢?小子,你最好老老实实跟我走。去一趟幽冥阁,把你身上那枚玉佩和那块残篇交给阁主,我可以保你不死。”

“否则你师父今天这个样子,就是你的明天。”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从窗户掠出。衣袖翻飞之际,三枚毒蒺藜朝苏晴面门激射而出!

唐尘来不及多想,猛扑上去,用身子挡住苏晴!

噗噗噗——

三枚暗器全部扎进了他的后背!

锥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顿时瘫倒。

“唐尘!”楚风和苏晴同时惊呼。

苏晴手忙脚乱地撕开他的衣衫,露出后背上三处伤口。伤口已经发黑,周围皮肤青紫一片,毒液沿着血管扩散,把周围的血肉腐蚀出一片焦黑。

“好烈的毒……”苏晴咬着下唇,手微颤着拿出银针,封住了几处大穴,“我先封住他的大穴,延缓毒入心脉。可这种毒我没见过,需要时间熬解药。”

“幽冥阁的毒。”楚风眼中杀意炽盛,盯着赵寒消失的方向。

唐尘的意识渐渐模糊,但脑海中却忽然闪出师父的声音——

“跑!快跑!不要管师父……快跑,去老地方!”

那个江南梅雨里,师父重伤倒地,拼尽最后力气推开他。

那年唐门遭劫,师父为了护他逃出唐家堡,被人打断了左腿,一辈子都是瘸的。他在雨中跑,一直跑,跑出去几里地,回头看见师父拄着断腿,一步一步追他,嘴里喊着——

“唐尘,快跑!你活着,唐门就活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