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洞庭湖畔。

月光如霜,铺在芦苇荡上,泛着冷冽的白。风声呜咽着穿过枯苇,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君山岛上隐约传来灯火,那是丐帮总舵的所在。

《武侠之丐帮:被嫡系陷害后,我以打狗棒法重振君山》

一个破衣烂衫的青年踉跄着冲进芦苇荡,左臂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冒血,脚下深深浅浅地踩进淤泥里,每迈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殷红的血窟窿。

身后,七八条黑影紧追不舍,火把的光将芦苇荡照得明灭不定,像地狱里的鬼火。

《武侠之丐帮:被嫡系陷害后,我以打狗棒法重振君山》

「沈惊鸿!你跑不掉了!」领头的黑衣人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帮主遗命,我执法堂奉命缉拿叛徒,你若束手就擒,还可留你全尸!」

沈惊鸿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那一瞬间,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却布满伤痕的脸,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像是两颗烧红的炭。

「罗长老,」他压低声音,喉结在夜色中上下滚动,「师父临终只剩你我二人在榻前,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数?」

领头的黑衣人正是丐帮传功长老罗震川,官面上是帮主亲信,八袋长老之首。罗震川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杀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铁面无私的神色:「沈惊鸿,你勾结幽冥阁,害死老帮主,还敢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沈惊鸿冷笑一声,那笑声比洞庭湖的寒风还要冷,「师父中的是十香软筋散,此毒无色无味,却唯有混入上等的女儿红中才能隐匿药性。师父除了与你对饮,这几年还喝过谁的酒?」

罗震川的嘴角微微一抽。

沈惊鸿继续说下去,字字如刀:「师父在世时,常说丐帮自乔峰以降,仗义行侠,是天下人的脊梁。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会在他酒里下毒,会在遗体尚温时就忙着篡改遗命——」

「放肆!」罗震川暴喝一声,声震芦苇丛,惊起宿鸟无数。他一挥手中竹杖,身后七名执法弟子齐齐压上,手中打狗棒交错成阵,封住了沈惊鸿所有退路。

「沈惊鸿,帮主遗命已由九袋长老会确认,你——叛帮背义,当受七刀八洞之刑。你若认罪,我还能看在你师父的份上,给你一个痛快。若再负隅顽抗,休怪我下手无情!」

沈惊鸿缓缓站直了身子,虽然浑身是伤,可那一瞬间,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回到了三个月前,师父还活着的时候。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

那是一个秋日午后,老帮主沈沧澜站在君山岛的轩辕台上,面对满堂丐帮弟子,将一根通体碧绿的竹棒交到他手中——那是丐帮代代相传的镇帮信物,见棒如见帮主。

「惊鸿,你是我关门弟子,也是我此生寄望。」老帮主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咱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帮,帮众遍布五湖四海,为何?因为咱行得正坐得直,打的是不平,帮的是天下人。这几个字,你给老子记死了,替老子传下去。」

沈惊鸿捧着打狗棒,单膝跪地:「弟子记住了。」

「别光记住。」老帮主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要传下去。」

可是不到七天,老帮主就死了。

死在轩辕台上的议事厅中,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兄弟罗震川的「照顾」之下。临死前,沈惊鸿冲进房中,只来得及握住师父的手,听到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帮内……有鬼……打狗棒……别……别交给……」

话没说完,老帮主就咽了气。

紧接着,罗震川就拿出了一封「老帮主遗命」——说是老帮主临终前口述,由他代为记录——命他将帮主之位传给副帮主赵元烈,而沈惊鸿「带艺入帮,来历不明,不可委以重任」,不仅夺回了打狗棒,更以「勾结幽冥阁」之罪名将他关入戒律堂。

沈惊鸿连夜越狱而逃,便有了今夜这一场追杀。

此刻,罗震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惊鸿,」罗震川已走到他面前十步之遥,手中竹杖点了点地面,「说实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当年沈沧澜领你回山时,你才十二岁,瘦得像根芦苇。他教你读书识字、拳脚功夫,把你当亲儿子养。可惜……」他叹了口气,「你太不识相了。」

「识相?」沈惊鸿扯了扯嘴角,「怎么识相?像你一样,下毒害死大哥,然后替他操办后事的时候再哭几声?」

罗震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一挥手,身后七名弟子立刻扑上。

那七人武功都不弱,最低的也是五袋弟子,配合默契,七根打狗棒自七个方向攻至,一招「狗仗人势」,棒影如山,封天锁地。

沈惊鸿不退反进。这一年多来,师父每日逼着他修习丐帮心法,内功已初窥门径,但今夜连番恶战,内力本就消耗殆尽,这一动,丹田处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没有退。

师父说过,丐帮弟子可以被砍断手脚,绝不能被吓破胆子。

他身形一晃,避开了正面三棒,左肩却硬挨了一记横扫,骨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沈惊鸿咬紧牙关,借着那一击之力向前翻滚,右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一名弟子的手腕,用力一扭,那人惨叫一声,手中打狗棒应声脱落。

沈惊鸿抢过棒子,就地一滚,变跪姿为立姿。

打狗棒在手,气势陡然不同。

「好一个临死挣扎。」罗震川冷笑,「你别说你学会了打狗棒法。」

沈惊鸿没有回答。他双手握棒,右脚踩前一步,腰胯发力,竹棒自下而上猛地撩出——正是打狗棒法入门第一式「棒打狗头」,但运棒的角度疾而刁,棒身破空之声尖啸刺耳,比寻常弟子使出来快了三成不止。

一名弟子举起竹棒来挡,棍棒交击——「当」的一声,那人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沈惊鸿的棒中传来,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麻了,竹棒险些飞出去。

「这一招叫什么?」罗震川眼睛眯了起来。

沈惊鸿仍不说话,竹棒一转,棒尾倒卷而上,正中那弟子的太阳穴。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其余六人见状,攻势瞬间谨慎了许多。

芦苇荡里安静得出奇。沈惊鸿握着打狗棒,呼吸粗重,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失血太多,身前身后已有十几个伤口,最重的一道在小腹,是罗震川亲自下的手,那一掌隔着盔甲透入体内,震伤了三处经脉。

远处,洞庭湖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笛声。

那笛声委婉凄凉,呜咽如泣,穿透了层层夜幕,钻入每个人的耳朵。罗震川听了一瞬,脸色骤变,七名执法弟子也同时停手,面面相觑。

他们认得这笛声。

整个江湖都认得这笛声。

「归雁」苏映雪——幽冥阁第一杀手,武功不在天下任何宗师之下,却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传闻她出手必取人命,一旦笛声响起,七步之内,绝无生还。

罗震川咬牙低声道:「沈惊鸿,你果然勾结幽冥阁!」

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一闪即没。他深吸了一口气,左手将竹棒插在地上,右手缓缓伸进怀中。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平静异常,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天边所有的云都停住了。

罗震川本能地察觉到不对,猛地后跃三步,同时大喝:「所有人后退!他要——」

但他的声音忽然哑了。

因为沈惊鸿从怀中掏出的,并不是什么暗器或毒药,而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木牌。

那木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乌黑,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降」字,背面镌着一个「龙」字,字迹潦草狂放,像是一条龙张牙舞爪地伏在木头里。木牌边缘磨损严重,看得出年代久远,传过无数人的手,可那股苍茫凌厉的气势,却隔着夜色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降龙令!」执法弟子中有人失声惊呼。

降龙令——丐帮最神秘的令牌,始创于洪七公,传于历代帮主,持此令者可调天下丐帮弟子,可修习丐帮最高秘籍《降龙掌法总纲》。这枚令牌已有六十多年未曾现世,江湖中甚至有人以为降龙令早已遗失,不再见光。

没人想到它居然在沈惊鸿手中。

罗震川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这枚令……」

沈惊鸿将降龙令高高举起,声音虽沙哑却含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降龙令在此,罗震川,你认不认?」

罗震川紧紧盯着那块木牌,喉结上下滚动。他当然认。这几十年,老帮主沈沧澜发过不止一次降龙令的印鉴,令牌的模样他见过不下十次,绝不会认错。

可他的手紧紧攥着竹棒,指节咯咯作响。

不,他不能认。今夜一旦认了,他就成了对丐帮帮主继承人动手的乱臣贼子,不仅他完了,赵元烈也完了,大半个丐帮高层都完了。

「假的!」罗震川断喝一声,「区区木牌,谁都能造,当我是三岁小儿?」

他说这话时,连自己的声音都透着一丝心虚。

「假?」沈惊鸿嘴角微微上扬。

苏映雪的笛声忽然停了。

不,不光是笛声,整个世界都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静止键。风停了,芦苇不动了,连湖面上泛起的涟漪都僵在那里。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一种低沉而悠远的嗡鸣,那不是风,不是水,而是——

一股磅礴的内力正自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那内力无形无影,却沉重如山,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一寸寸收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们的五脏六腑,再捏下去,就要碎裂。

「你——」罗震川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沈惊鸿身后缓缓升起的白气。

沈惊鸿右手握着降龙令,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五指微张。他的丹田像是被点燃了——这枚降龙令不只是身份信物,更能勾出丐帮历代帮主封印在令中的一部分内力,经年累月的传承,令中积蓄的纯正罡气足以让一个初窥门径的弟子在短时间内拥有堪比宗师级高手的掌力。

道道白气自他掌心蒸腾而上,在月色中闪着淡淡的金光。

罗震川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沈惊鸿一掌劈出,空气中炸开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横贯芦苇荡,像是一条巨龙划破夜空,所经之处,芦苇齐刷刷地折断,泥水激射而起——那掌力未落在人身上,光是掌风擦过,就砸出一条半丈深的沟壑,淤泥翻涌,黑色的泥土像是被犁刀切开的豆腐。

罗震川被掌风正面扫中,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丈,撞断了不知多少根芦苇,最后重重砸在湖边的乱石上。坚硬的青石被他的脊背撞裂,石片四处飞溅,他身上的八袋长老袍也在那一掌中碎成了布条。

七名执法弟子更是直接瘫倒在地,口鼻溢血,眼神呆滞,魂都吓飞了。

芦苇荡恢复了安静。

沈惊鸿缓缓收回手臂,降龙令上的金光渐渐暗淡下去,白气也散了。他站在原地,浑身颤抖——那一掌几乎抽干了他仅剩的一点力气,可他还是站着,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降龙令,令中的罡气已经耗尽,令牌变得冰凉,像一块普普通通的烂木头。可这一刻,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

「罗震川,」他一字一顿地说,「丐帮八袋长老之首,传功长老,随师父十七年。十七年,师父待你如何?」

罗震川倒在碎石中,嘴角淌血,却发出了一声冷笑:「待我如何?大哥待我当然好,好到把打狗棒交给你,好到降龙令也传给你——我替他管丐帮十几年,出力最多,到最后在老东西眼里,还不如你一个捡回来的野种!」

「所以你下毒。」

「下毒?」罗震川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声扭曲而癫狂,「我下毒算什么?你以为就我一个人想要他的命?沈惊鸿,你太天真了。你今晚跑得掉,明晚呢?后晚呢?丐帮遍布天下,你一个六袋弟子,能跑到哪里去?」

沈惊鸿沉默片刻,垂下了眼帘。

「师父生前和我说过一句话,」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他老人家说什么?」

罗震川没有说话,恨恨地盯着他。

沈惊鸿抬起眼睛,那眼神清澈如水,倒映着漫天的月光:「他说——丐帮之所以叫丐帮,不是因为咱们要饭。是因为天下有太多需要咱们帮一把的人,有太多不能不管的事儿。从祖师爷手把手传下来的,从来不是一根破棒子,而是一口气。一口气,撑到底,才能算一个人。」

他把降龙令重新收回怀中,弯腰捡起打狗棒,扛在肩上。月色中,那个浑身浴血的青年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向芦苇荡的尽头,脚步虽然蹒跚,脊背却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丐帮弟子听着!」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在众人面前理直气壮地喊出这句话,「沈沧澜的徒弟,不会辱没丐帮的招牌!罗震川伙同赵元烈,毒害帮主,篡改遗命,残害同门——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

风忽然又吹起来了,呜咽着穿过芦苇荡,像是老帮主在天之灵发出的叹息。

身后,罗震川趴在碎石中,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子。远处洞庭湖上,一艘乌篷船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船头亮着一盏孤灯,昏黄的灯光在黑夜中摇摇晃晃。

船头立着一个人。

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隐约只见身材颀长,风姿清绝,怀里抱着一管青竹笛。夜风掀动斗篷的边沿,露出里面一袭雪白的衣裙和腰间一柄细长的软剑。

笛声又响起了。

这次不是哀恸凄婉的曲子,而是一首清亮的行路歌——调子透着几分不正经,又有几分悲壮,像是有人在暮色中牵着一匹老马,慢悠悠地走过空无一人的长街,嘴上吹着不成调的小曲,眼里却藏着霜雪刀剑。

沈惊鸿停下了脚步。

「你——」他回头看向那条船。

斗篷下的人伸出一只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看不出年岁的脸。那眉眼算不上绝色,却有一股让人过目难忘的清冷气质,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竹簪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耳畔,随风轻轻飘动。

她看着沈惊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微微上扬。

「沈惊鸿,你想不想知道一件事?」她的声音轻飘飘地。

沈惊鸿皱眉:「什么事?」

「你师父的遗命——」她一字一句地说,「根本不是什么传位赵元烈。」

沈惊鸿愣住了。

「罗震川的手笔是你师父始料未及的,而赵元烈么……他只是罗震川一手推出来的傀儡罢了。」苏映雪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中的笛子,「老帮主真正的遗言,是让你带令南下,去岭南找你的师叔张铁衣——丐帮真正的心腹力量,不在君山,在岭南。」

沈惊鸿瞳孔一缩:「你到底是谁?」

苏映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跃下了船头,赤足踩在湿润的沙滩上。月光在她脚下铺开一条银白色的路,她的影子拖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我欠你师父一条命。」她的声音淡得像是叹息,「现在,我还。」

她转过半边脸来,那双清冷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泽——明明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里面却空空荡荡的,像是看透了人间所有的悲欢离合,把那些最浓烈的东西都化成了冰。

「走吧,赶路要紧。」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夜色深处。

芦苇荡里,罗震川哼唧了一声,艰难地动了动身子,可他爬不起来。整个后背一片泥泞和血迹,碎石头嵌进了皮肉里,每喘一口气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他恨恨地盯着沈惊鸿消失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光。

「沈沧澜……你死了都不让老子安生……」他咬牙切齿,声音又低又哑,「行,你有种。你有种,你教出来的徒弟也有种——」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倒要看看,那个野种能横到什么时候。」

洞庭湖上的月渐渐西沉,乌篷船还泊在岸边,孤零零的。远处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夜色就要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