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解开打狗棒法的终极奥义——天下武功,无智不破!
第一章 荒村血案
镇武司的飞鸽传书到桃花岛时,黄蓉正躺在碧波亭的藤椅上晒太阳。
她一身湖绿色纱裙,赤足搭在栏杆上,脚趾间夹着一串紫葡萄,正往嘴里一颗一颗地送。桌案上摊着半卷《易经》,旁边搁着一碟桂花糕,糕上还沾着几瓣桃花的碎屑。
“蓉儿!大事!”郭靖大步流星踏进亭子,掌中捧着一卷帛书,神色凝重。
黄蓉翻了个身,从藤椅上懒懒地坐起来,将嘴里的葡萄籽吐出去,“什么事呀靖哥哥?瞧你这脸色,比落英神剑掌的掌风还黑。”
“赵怀安。死了。”郭靖将帛书递过来,眉头紧锁。
黄蓉接过帛书,一目十行扫过去。
赵怀安,镇武司江南分舵的掌事,朝廷在江湖的耳目,五年前曾随郭靖剿过太湖的水匪,武功不弱,在江南武林也算一号人物。据飞鸽传书上说,他三天前被发现死在自己宅中,尸体通体发黑,经脉尽断,死状凄惨。
更蹊跷的是,死者嘴角含笑,双目圆睁,左掌心握着一片残破的玉简,上书四字——“幽冥索命”。
“幽冥阁?”黄蓉将帛书丢回桌上,嘴角微微扬起,“靖哥哥,这倒有意思了。”
“镇武司那边查了三天,毫无头绪。陆大人派人送来密信,想请我们走一趟。”郭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黄蓉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她脑中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幽冥阁,江湖邪派之首,与五岳盟对峙数十年,行事诡秘,从不留活口。若真是幽冥阁所为,赵怀安决不会只留下片玉简这般简单——以幽冥阁的手段,毁尸灭迹才是常态,留线索?那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干的?
“有诈。”黄蓉将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靖哥哥,收拾东西,咱们去江南。”
郭靖一愣:“这么急?”
“不急不行啊。”黄蓉站起身来,赤足踏在地上,回眸一笑,“赵怀安死前三个月,刚刚给朝廷密报了一件事——有人在江南暗中收购大批铁矿。这消息被镇武司按下了,没外传。”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黄蓉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靖哥哥,你信不信,这趟江南之行,水比西湖还深。”
郭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从不怀疑蓉儿的判断,因为她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
第二章 冷月山庄
两日后,黄蓉与郭靖抵达江南。
他们没有直接去见镇武司,而是先去了赵怀安的宅邸。
那是一处临湖的独院,青砖黛瓦,雕花窗棂,门前种着一排翠竹。黄蓉绕着宅子走了一圈,蹲下身细细看了门槛上的痕迹。
“靖哥哥,你看这里。”她指了指门槛内侧的一道划痕。
郭靖凑过来看,那划痕极浅,若非仔细辨认,几乎看不见。切口整齐,不像是刀剑所伤,倒像是某种细线勒出来的。
“天蚕丝。”郭靖沉声道。
“对。”黄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幽冥阁的‘冰蚕劫’是用天蚕丝织成的,细如发丝,韧如钢铁,割喉断脉,无血无痕。赵怀安的经脉尽断,倒是符合冰蚕劫的特征。”
“那便是幽冥阁所为无疑?”
黄蓉摇了摇头,“靖哥哥,若真是幽冥阁的人动手,赵怀安根本不会有全尸。冰蚕劫一击毙命,尸体通体完好,不至于经脉尽断、通体发黑。这手法,倒更像是有人在模仿幽冥阁的招式,偏偏画虎不成反类犬,多了些不伦不类的东西。”
郭靖沉思片刻,“你是说,有人栽赃幽冥阁?”
“十有八九。”黄蓉将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栽赃的人武功不弱,但还没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他故意留了玉简,就是想引朝廷和五岳盟的视线往幽冥阁那边转。但幽冥阁行事从不多余,杀人之后留字?那是说书先生编的故事里才有的桥段。”
郭靖点了点头,“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黄蓉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进了宅中。
厅堂内的陈设还算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黄蓉在厅中站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
“软筋香。”她睁开眼,“赵怀安是先中了迷香,再被人下手的。软筋香无色无味,但遇热后会产生苦杏仁的气味,残留在空气中,三天后还能闻到。”
她走到厅堂正中那张太师椅前,椅面微微下凹,说明赵怀安死前曾安稳地坐在这里。若他是被人追杀至此,断不会如此从容。
“熟人作案。”黄蓉斩钉截铁地道,“赵怀安与凶手相识,对方来访,他毫不设防,甚至端茶倒水。凶手趁其不备,先用软筋香迷晕他,再动手杀人。”
郭靖脸色一变,“赵怀安在镇武司多年,接触的都是江湖中人,能让他毫无防备的,恐怕只有——”
“镇武司的自己人。”黄蓉接过话头,眼中精光一闪。
窗外忽地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黄蓉身形一晃,人已到了窗边,兰花拂穴手快如闪电,五指如兰花般伸出,朝窗外扣去。指尖未至,窗外那人已经先一步闪开,身手竟是极快。
“什么人!”郭靖大喝一声,运起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
窗外那人却翻身落入院中,拱手道:“黄帮主莫急,在下林墨,镇武司江南分舵捕快,奉陆大人之命前来协助二位。”
黄蓉从窗台翻出去,打量眼前这人。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中等身材,面容清秀,腰间悬着一柄铁剑,剑鞘磨得发亮,一看便是常年拔剑的人。目光沉稳,不卑不亢。
“林墨?”黄蓉歪了歪头,“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一年前洞庭湖畔,你以一己之力擒住了太湖三凶?”
“黄帮主记性好。”林墨微微低头,语气恭谨。
“武功不弱。”黄蓉点点头,“那你倒是说说,刚才为什么躲在窗外偷听?”
林墨面色不改,“属下不是偷听,是替二位守在外面,防止有人靠近。方才院墙外有动静,属下前去查看,刚回来便碰上黄帮主出手。”
郭靖走上前来,“你查到了什么?”
“有人在外墙根埋了东西。”林墨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截烧焦的香头,“软筋香的残渣。埋得极浅,像是故意让人发现。”
黄蓉接过香头,凑近鼻尖闻了闻,眉头微蹙。
“有意思。”她将香头丢回给林墨,“栽赃的人不仅想栽赃幽冥阁,还想把这桩命案引到镇武司自己人头上。软筋香这种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江湖散人能弄到的。”
“镇武司内有奸细。”郭靖沉声道。
“而且是级别不低的奸细。”黄蓉补充道,“能接近赵怀安,能搞到软筋香,还能伪造幽冥阁的手法。这人,怕是在镇武司潜伏很久了。”
林墨犹豫了一下,道:“黄帮主,属下在镇武司三年,对江南分舵的每一个同僚都有所了解。若说能接近赵掌事且不被怀疑的,不超过五个人。”
“五个?”黄蓉眼睛一亮,“那你带我们去认认。”
林墨面露难色,“此事牵涉太大,若贸然查问,只怕打草惊蛇。”
黄蓉哈哈一笑,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谁说我要查问了?你带我去认人就行,我自有办法让那奸细自己露出马脚。”
林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郭靖,最终拱手道:“是。”
第三章 落雁坡之约
次日黄昏,林墨将黄蓉和郭靖带到了冷月山庄。
冷月山庄是江南武林的一大据点,庄主沈千山乃五岳盟在江南的执事,武功高绝,交游广阔,与镇武司往来甚密。赵怀安生前,与沈千山称兄道弟,交情深厚。
黄蓉一进庄门,便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庄内的气氛过于紧绷,下人们走路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厅堂之中,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或站或立,面色各异。
林墨低声给她介绍:“那位是副掌事陈远山,赵怀安的左膀右臂,赵掌事死后,他暂代江南分舵事务。那边坐着的女人叫苏晴,是赵掌事的义妹,也是镇武司的密探。倚在柱子上的那个是楚风,江湖散人,赵掌事生前的至交好友。”
黄蓉将这几人一一打量过去。
陈远山四十来岁,面白无须,说话慢条斯理,一双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是不愿让人看清他的眼神。苏晴约莫三十出头,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两把短刀,面容冷峻,看谁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楚风则是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嘴里叼着根草茎,正百无聊赖地拿手指敲着柱子。
沈千山迎了出来,拱手笑道:“郭大侠、黄帮主大驾光临,冷月山庄蓬荜生辉。请,里面请。”
黄蓉含笑还礼,目光却一刻不停地在几人之间扫来扫去。
入席之后,沈千山设了宴席,几杯酒下肚,话题便转到了赵怀安之死上。
“赵兄为人仗义,在江南武林威望极高。”沈千山面色沉痛,“如今惨死,老夫定要为他讨个公道。”
陈远山放下酒杯,缓缓道:“赵掌事武功不弱,能杀他的人,江湖上不多。幽冥阁嫌疑最大。”
苏晴冷哼一声,“证据呢?光凭一句‘幽冥索命’,就把锅扣到幽冥阁头上?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赃。”
楚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栽赃也好,真凶也罢,反正人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查吧。”
厅中一时沉默。
黄蓉一直安静地吃着菜,直到这时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各位说得都有道理。不过嘛,我倒是觉得,凶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怀安为什么要死?”
众人齐齐看向她。
黄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赵怀安死之前三个月,向镇武司密报了一件事。这件事,在场的诸位都知道吧?”
陈远山面色微变,苏晴眉头一蹙,楚风停止了敲柱子的动作。
沈千山愣了一下,“什么事?老夫怎么不知?”
“沈庄主不知也正常。”黄蓉笑了笑,“赵怀安密报,有人在江南暗中收购大批铁矿,数目之大,足以铸造数万件兵器。这批铁矿若是流入江湖,或是流入敌国,后果不堪设想。”
“收购铁矿?”沈千山脸色一沉,“这是要造反?”
“或者是养私兵。”郭靖沉声道,“朝廷查过,江南的铁矿开采量并未增加,但市面上的铁价却涨了三成。说明有人在暗中收购,并且开价极高,远超市价。”
楚风忽然开口:“所以赵怀安是因为查这件事,被人灭了口?”
“有这个可能。”黄蓉点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但也有另一种可能——赵怀安发现了收购铁矿的人是谁,而这个人,就在咱们中间。”
此言一出,厅中气氛陡然紧张。
陈远山面色铁青,苏晴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楚风则直起身来,目光锐利。
沈千山猛地一拍桌子,“黄帮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座的都是赵兄的故交好友,你说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黄蓉不急不慢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沈庄主别急,我不过是推测而已。毕竟,能接近赵怀安而不被他怀疑的,只有身边的熟人。能搞到软筋香的,也只有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在场诸位都有嫌疑。”
她顿了顿,放下酒杯,“包括沈庄主您。”
沈千山脸色一白,随即勃然大怒:“黄蓉!你——”
“庄主息怒。”黄蓉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我说的是‘嫌疑’,不是‘定罪’。想洗清嫌疑还不简单?把这几日各自的行踪说清楚,相互印证,不就结了?”
苏晴冷声道:“我们凭什么向你交代行踪?你又不是朝廷的人。”
“她是丐帮帮主。”郭靖站起身来,声如洪钟,“也是我郭靖的妻子。她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镇武司既然请了我们夫妇来查案,便请诸位配合。”
郭靖的名头在江湖上实在太大,降龙十八掌的名号更是如雷贯耳。厅中众人对视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林墨站出来打了个圆场,“诸位同僚,郭大侠和黄帮主是陆大人亲自请来的,也是为赵掌事讨公道。大家配合一下,对大家都好。”
苏晴哼了一声,没有再反对。
黄蓉站起来,拍了拍手,“那这样吧,沈庄主,能不能借你庄上的偏厅一用?我要一个一个地谈。”
沈千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招手唤来管家,“带黄帮主去西跨院。”
第四章 夜探义庄
黄蓉第一个约谈的是苏晴。
偏厅不大,陈设简朴,只有一桌二椅。黄蓉坐在上首,示意苏晴坐在对面。
“苏姑娘,在镇武司多少年了?”
“六年。”苏晴的回答简洁得像刀削斧劈。
“跟赵怀安很熟?”
“他是我义兄。”
黄蓉点点头,“赵怀安出事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义庄。”苏晴答得很快。
黄蓉微微挑眉,“义庄?你去义庄做什么?”
苏晴沉默了片刻,道:“三个月前,江南一带接连失踪了十二个人,都是江湖散人,武功不高不低。赵怀安生前一直在查这件事,但他查到的线索不多,只知道失踪的人最后出现的地方都在落雁坡附近。我替他跑了一趟,去落雁坡附近的义庄打听情况。”
“那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苏晴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挫败,“失踪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义庄里也没有他们的尸体。”
黄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
“有人能作证吗?”
苏晴冷冷地看着她,“义庄的守夜人可以作证,但那人已经死了。”
“死了?”
“三天前。”苏晴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发现他尸体的时候,他浑身发黑,经脉尽断,死状跟赵怀安一模一样。”
黄蓉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为什么不报给镇武司?”
“我报了。”苏晴盯着她,“陈远山让我不要声张,说这件事由他亲自处理。”
黄蓉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面上却不动声色,“好,苏姑娘,我暂时没有问题了。麻烦你帮我叫下一位。”
苏晴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黄帮主,我义兄是个好人。请你一定要抓到凶手。”
门关上了。
黄蓉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片刻。
苏晴的证词里有两个关键点——落雁坡,和陈远山。
她把这两条线索在心里记牢了,然后迎来了第二位约谈者:陈远山。
陈远山进了偏厅,也不坐下,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黄蓉。
“陈掌事,赵怀安出事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镇武司处理公务。”陈远山的声音不紧不慢。
“有人作证?”
“分舵的值夜守卫都可以作证。”
黄蓉点点头,“那陈掌事认识义庄的守夜人吗?”
陈远山身形微微一僵,转过身来,半眯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露出里面的精光,“黄帮主想问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黄蓉笑了笑,“听说赵怀安生前在查一件失踪案,十二个人在落雁坡附近凭空消失。这件事,陈掌事知道吗?”
“知道。”陈远山答得坦然。
“那陈掌事查出了什么?”
“一无所获。”陈远山摇了摇头,“落雁坡地形复杂,山高林密,搜查起来极为困难。我已经向镇武司申请增派人手,但陆大人说,先查清赵掌事的死因再说。”
黄蓉歪着头看了他几秒,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陈掌事,你觉得楚风这个人怎么样?”
陈远山愣了一下,“楚风?他是赵怀安的朋友,武功不错,性子散漫了些,但人还可靠。”
“可靠?”黄蓉笑了笑,“那就奇怪了。赵怀安死前那晚,有人看到楚风在他宅子附近出现过。陈掌事觉得,这算‘可靠’吗?”
陈远山脸色一变,“有这种事?谁看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黄蓉站起身来,“好了,陈掌事,今天就到这里吧。麻烦你帮我叫楚风进来。”
陈远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片刻后,楚风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黄帮主,想问什么尽管问,小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黄蓉打量着他,这人看着吊儿郎当,但眼神清亮,眉宇间有一股掩饰不住的锐气。
“楚风,赵怀安出事那天晚上,你去了他的宅子?”
楚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了不正经的模样,“黄帮主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小爷那天晚上在醉仙楼喝酒,喝到半夜才回家,哪有空去找赵大哥。”
“那你怎么解释有人看到你在赵宅附近出现?”
楚风皱起眉头,“谁说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黄蓉盯着他的眼睛,“你就回答我,你有没有去过。”
楚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去过。”
“什么时候?”
“赵大哥出事前一个时辰。”楚风的语气变得低沉,“我收到一封信,信上说赵大哥有危险,让我赶紧去他家看看。我去了,但赵大哥不在家,宅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信呢?”
“我烧了。”楚风苦笑,“我当时以为是谁在恶作剧,没当回事。第二天知道赵大哥死了,我才反应过来,那封信是有人故意引我去的。”
黄蓉微微眯眼,“所以,你是被人当成替罪羊了。”
楚风抬头看她,“黄帮主信我?”
“信不信不重要。”黄蓉站起身来,“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楚风想了想,道:“醉仙楼的掌柜可以证明我那晚确实在喝酒,但中间离开的那段时间,没人能作证。”
“足够了。”黄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记得今晚别出庄。”
楚风走后,黄蓉坐在偏厅中,将三人的证词在脑中反复拼凑。
苏晴提供了落雁坡和义庄的线索,陈远山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太过完美,楚风被人设局引到赵宅附近——三个人都有嫌疑,但也都有人证。
还缺最关键的一环。
黄蓉站起身来,推门出去。郭靖正在院子里等她。
“靖哥哥,去一趟落雁坡。”
“现在?”
“就是现在。”黄蓉眼中精光闪烁,“赵怀安查到有人在落雁坡附近搞鬼,然后就死了。那地方一定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第五章 地底密室
落雁坡在江南城西二十里,是一片连绵的低矮山丘,山上多松柏,常年雾气弥漫。
黄蓉和郭靖摸黑赶到时,已是子夜时分。
月光被浓雾遮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黄蓉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晕勉强照出脚下方寸之地。
“蓉儿,这里不对劲。”郭靖忽然停下脚步,双掌微沉,真气运转。
“我也感觉到了。”黄蓉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地面有震动,下面……是空的。”
她站起身,朝四周望去,夜明珠的光照到不远处一棵老松树下,隐隐约约看到一块石碑。
“走,去看看。”
那块石碑半埋在土中,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落雁坡义庄”。
义庄的门虚掩着,门板上刷着一层黑漆,在夜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黄蓉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
“靖哥哥,掌灯。”
郭靖从怀中取出一枚火折子,迎风一晃,橘红色的火光跳动起来,照亮了义庄的内部。
义庄不大,只有两进,前厅停放着几具棺材,后厅是守夜人的住处。黄蓉径直走向后厅,推开门,里面的陈设简单至极: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和半截蜡烛。
“苏晴说守夜人死了。”黄蓉在床前蹲下,仔细检查床铺,“但尸体被陈远山处理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墙上。墙上有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个老者,面容模糊,笔法拙劣,像是守夜人自己画的。
黄蓉盯着那幅画看了片刻,伸手去掀画像。
画像后面是一面空墙。
“蓉儿,这边。”郭靖的声音从外厅传来。
黄蓉快步走出去,只见郭靖站在一口棺材前,手掌按在棺盖上。
“怎么了?”
“这口棺材是空的。”郭靖说着,一掌拍开棺盖。
棺材里果然空无一物,但棺底有一块铁板,上面嵌着一个拉环。郭靖伸手一拉,铁板应声而开,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
幽暗的通道中飘出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夹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果然有鬼。”黄蓉将夜明珠攥在手中,当先走下石阶。
石阶不长,大约二十来级便到了底部。通道尽头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黄蓉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密室,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密室四壁燃着火把,火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密室里堆满了铁锭——成堆成堆的铁锭,码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黄蓉随手掂起一块铁锭,入手沉甸甸的,是上好的精铁。
“至少上万块。”郭靖环顾四周,面色凝重,“足够铸造数万件兵器。”
“不止是铁。”黄蓉走到密室深处,那里还堆着几口木箱,打开来,里面是成捆的上等精钢和几把已经铸好的刀剑。
她拿起一把刀,刀身雪亮,刃口锋利得吹毛断发。
“这是军中的制式刀。”郭靖接过刀,在刀柄上找到了一行细小的铭文,“工部造……这是朝廷军械。”
黄蓉与郭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有人在江南私设兵器铸造坊,铸造的竟然是朝廷的制式军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朝廷内部有人参与此事,而且级别不低。
“蓉儿,你听。”郭靖忽然竖起耳朵。
黄蓉凝神细听,密室深处隐隐传来金属敲击的声音,叮叮当当,连绵不绝。
他们循着声音往密室深处走去,经过一段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间密室,比外面那间更大。里面架着十几座熔炉,炉火烧得正旺,几个赤膊的工匠正挥汗如雨地铸着刀剑。地上散落着半成品和废料,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铁锈味。
密室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面罩遮脸,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身上隐隐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
“阁下好本事。”黑衣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能找到这里,倒是有几分本事。”
郭靖踏前一步,运起降龙十八掌的内力,掌风呼啸,气势逼人,“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私铸兵器?”
黑衣人冷笑一声,抽出弯刀,刀光一闪,在火把映照下如同一弯冷月。
“郭大侠,黄帮主,你们不该来的。”黑衣人挥刀斩下,刀气如匹练般朝黄蓉劈来。
黄蓉身形一转,兰花拂穴手施展而出,五指如兰花般拂过刀气,将那凌厉的刀劲化去了七成。余劲袭至面前时,她双袖一拂,轻描淡写地将剩下的刀气荡开。
“兰花拂穴手,名不虚传。”黑衣人赞叹一声,弯刀一转,朝郭靖攻去。
郭靖大喝一声,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量轰向黑衣人。黑衣人弯刀上撩,刀掌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火星四溅。
黑衣人被震退三步,刀身上的幽蓝光芒忽明忽暗。
“好掌力!”黑衣人口中说着,身形却如鬼魅般飘忽,弯刀化作漫天刀影,将郭靖笼罩其中。
黄蓉在一旁观战,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黑衣人的每一个动作。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细节。
黑衣人在出刀时,左手始终贴着腰间,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而他每一次转身,右肩都会不自然地微微下沉——这是旧伤未愈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他的刀法中,有几招分明是镇武司的制式刀法。
“靖哥哥,攻他右肩!”黄蓉大喊。
郭靖闻声变招,一掌“飞龙在天”直取黑衣人右肩。黑衣人急忙闪避,动作却慢了半拍,被掌风扫中肩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黑衣人稳住身形,面具下的双眼冷冷地看向黄蓉。
“黄帮主果然名不虚传。”黑衣人将弯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幽蓝光芒陡然暴涨,“可惜,你们还是走不了。”
话音刚落,密室的四面八方忽然涌出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刀剑,将两人团团围住。
黄蓉扫了一眼,冷哼一声,“靖哥哥,外面的交给你,这个我来。”
郭靖二话不说,双掌翻飞,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在这狭窄空间中发挥得淋漓尽致。掌风所至,黑衣人纷纷倒飞出去,惨叫连连。
黄蓉则缓步走向那个黑衣人,手中的打狗棒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掌中。
打狗棒通体翠绿,棒身上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黄蓉将棒尖指向黑衣人,嘴角微微上扬。
“阁下的刀法,镇武司的痕迹太重了。”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陈掌事,面具还要戴到什么时候?”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揭下了面具。
面具之下,赫然是陈远山那张面白无须的脸。
“黄帮主好眼力。”陈远山的声音不再低沉沙哑,恢复了那慢条斯理的腔调,“我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很多。”黄蓉竖起手指,“第一,你处理守夜人尸体的速度太快,快到像是早就在等着苏晴发现尸体。第二,你压下落雁坡的线索,不让镇武司的人深入调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把这些铁锭转移。第三,你的刀法再怎么掩饰,镇武司的底子是藏不住的。”
陈远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错,不错。”他点点头,“黄帮主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以为抓住我就能结束一切吗?”
他拍了拍手,密室深处又走出一个人。
那人一身锦袍,面容阴鸷,正是冷月山庄的庄主——沈千山。
“沈庄主?”郭靖震开身边最后一个黑衣人,沉声喝道,“你也是同谋?”
沈千山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郭大侠,江湖中人讲究的是利益。朝廷给不了我的,我自己来取,有何不可?”
“你堂堂五岳盟江南执事,竟与朝廷内奸勾结私铸兵器,意图不轨!”郭靖怒喝。
沈千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五岳盟?那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真正的江湖,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还有同伙呢?”黄蓉环顾四周,“买铁的钱从哪儿来的?这些兵器的去向是哪里?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陈远山和沈千山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黄蓉将打狗棒一横,“不说?没关系。等我把你们带回镇武司,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她话音刚落,密室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大块的碎石从头顶砸落,整个密室开始坍塌。
“你们疯了?!”郭靖大惊。
沈千山哈哈大笑,“郭大侠,黄帮主,这处密室的地下埋了三十二枚炸药。今天,你们就陪着这座兵坊一起消失吧!”
话音未落,更大的爆炸声响起,烈火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六章 棒法真意
烈火熊熊,碎石如雨。
黄蓉拉着郭靖往甬道方向冲,但退路已经被落石封死。
“靖哥哥,左边!”黄蓉大声喊道,手中打狗棒横扫,将一块迎面砸来的巨石拨开。
郭靖双掌连拍,降龙十八掌的真气将身前的碎石一一震碎。但爆炸接连不断,头顶的岩层开始大面积崩塌,整座密室眼看就要被彻底掩埋。
“蓉儿,这里撑不了多久!”郭靖一掌拍飞一块磨盘大的石头,额上青筋暴起。
黄蓉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落在密室东北角的一堵石墙上。
那堵墙与其他三面不同,砌得不够平整,砖缝之间还有些许缝隙——这是后来砌上去的,不是原始的结构。
“那边有出路!”黄蓉拉上郭靖,朝那堵墙冲去。
陈远山见状,弯刀一挥,拦住了去路。
“黄帮主,何必急着走?”陈远山冷笑着,刀身上的幽蓝光芒在火光的映衬下更加诡异,“让我送二位最后一程。”
郭靖正要出手,黄蓉却将他按住了。
“靖哥哥,这个交给我。”
郭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信她。
黄蓉握紧打狗棒,一步一步朝陈远山走去。火光在她身后跳跃,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远山冷笑一声,弯刀斩出,刀气纵横,直取黄蓉咽喉。
黄蓉侧身一闪,打狗棒斜挑,棒尖点在刀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那声音在密室中回荡,竟压过了爆炸的轰鸣。
“打狗棒法第一式——棒打狗头。”黄蓉口中轻念,打狗棒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芒,朝陈远山当头砸下。
陈远山举刀格挡,刀棒相击,火花四溅。他的弯刀上流转的幽蓝光芒忽然暴涨,竟将打狗棒上的绿光压了下去。
“雕虫小技。”陈远山冷笑,弯刀一旋,刀气化作数十道幽蓝的丝线,朝黄蓉缠绕而来。
“冰蚕劫?”黄蓉眉头一挑,“原来赵怀安身上的冰蚕劫是你干的。看来你跟幽冥阁也有勾结。”
陈远山没有否认,刀气更盛。
黄蓉打狗棒一收,身形急退,避开了那数十道刀气的绞杀。她的衣袂在火光中翻飞,身法轻盈如燕,但脚下却是险象环生,每一步都踩在爆炸的间隙之中。
陈远山步步紧逼,弯刀连斩,刀刀狠辣。
黄蓉再次变招,打狗棒使出了“棒打双犬”。这一招本是横扫下盘,但她却将棒尖上扬,改扫为刺,直取陈远山的眉心。
陈远山侧头避过,弯刀反手撩向黄蓉的腹部。
两人刀来棒往,在这即将崩塌的密室中交手了数十招。陈远山的武功确实不弱,刀法凌厉,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但黄蓉身怀桃花岛绝学和丐帮镇帮之宝,论武功底蕴,远在他之上。
脚下的地面在不断裂开,头顶的落石越来越密集。
黄蓉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狗棒在掌中一转,棒法陡然一变。
三十六路打狗棒法,在她手中使出来,不再是单一的招式,而是将“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融为一体,虚实相生,变幻莫测。
“打狗棒法——天下无狗!”
这一招是打狗棒法的最高境界,相传自洪七公创出此招后,从未有人真正领悟过其精髓。黄蓉习得此棒法多年,也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这一招。
因为这一招需要的不只是内力,而是将智慧、机变、武功融为一体的终极领悟。
黄蓉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洪七公当年说的话——“打狗棒法不在棒法,而在打狗。天下无狗,不是因为狗都死了,而是因为你已经看透了每一只狗的弱点。”
陈远山的弱点,在他的右肩。
黄蓉打狗棒一振,棒尖化作漫天绿影,每一道绿影都指向陈远山的右肩。虚实之间,陈远山根本无法分辨哪一棒是实,哪一棒是虚。
他弯刀狂舞,试图格挡,但打狗棒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噗——
棒尖点中陈远山的右肩旧伤。
陈远山惨叫一声,弯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石壁本就已被爆炸震裂,这一撞,轰然坍塌,露出后面一条幽暗的通道。
“靖哥哥,走!”
黄蓉拉起郭靖,纵身跃入通道。
身后的密室彻底崩塌,烈火和碎石将一切吞没。
第七章 尘埃落定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隐蔽的山洞口,出口在落雁坡的另一侧。
黄蓉和郭靖从洞口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风吹散了山间的浓雾,露出远处江南城的轮廓。
郭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体,整座山都在震动,烟尘滚滚,巨响连连。
“陈远山和沈千山……”他沉声道。
“跑不掉的。”黄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炸药是他们自己埋的,应该给自己留了后路。不过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镇武司的人很快会找到他们。”
郭靖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蓉儿,你怎么知道那堵墙后面有出路?”
黄蓉眨了眨眼,“我是猜的。”
“猜的?”
“对呀。”黄蓉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陈远山那种人,做事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他把密室设在落雁坡地下,如果出口只有一个,万一被人发现堵死了怎么办?所以一定还有另一个出口。而那堵墙是新砌的,比其他墙薄,砖缝也大,敲一敲就知道是空的。所以嘛,出口一定在那里。”
郭靖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就是他的蓉儿。永远比别人多算三步,永远在最危险的时刻找到破局的关键。
“靖哥哥,你说那个背后的人,到底是谁?”黄蓉忽然问。
郭靖沉默了片刻,“能调动朝廷军械的,朝廷里地位不低。这个案子,怕是没那么简单。”
“管他是谁。”黄蓉将打狗棒往肩上一扛,大步朝山下走去,“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揪出来。敢动我靖哥哥镇守的江南?让他尝尝丐帮打狗棒的滋味。”
郭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
晨光洒在山间,将那个湖绿色衣裙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尾声
三天后,镇武司江南分舵。
陆大人端坐在正堂之上,黄蓉和郭靖坐在客位。
“陈远山和沈千山在逃,但朝廷已经发了海捕文书,谅他们也跑不远。”陆大人放下手中的案卷,“黄帮主,这次多亏了你们夫妇,才揭开了江南私铸兵器的大案。镇武司定有重谢。”
黄蓉摆摆手,“谢不谢的无所谓。不过陆大人,那个在背后指使的人,你查得怎么样了?”
陆大人面色一僵,叹了口气,“黄帮主明鉴,这案子牵扯太深,一时半刻怕是查不清楚。我只能说,朝中有人在暗中支持此事,而且地位不低。贸然深挖,恐怕会打草惊蛇。”
黄蓉站起身来,“那我就不打扰陆大人了。不过有句话,我想说给陆大人听。”
“黄帮主请讲。”
“赵怀安是个好官。”黄蓉的目光锐利如刀,“他不该死。不管背后的人是谁,不管他地位多高,这个公道,我黄蓉一定要讨回来。”
她转身走出正堂,郭靖紧随其后。
陆大人望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
院中,苏晴和楚风正等着他们。
“黄帮主,义兄的仇……”苏晴欲言又止。
“还没完。”黄蓉拍了拍她的肩膀,“但快了。”
楚风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黄蓉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一笑。
“先去醉仙楼吃顿饭。我饿了一天了,肚子都快饿扁了。”
她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扬起一片尘土。
郭靖、苏晴和楚风对视一眼,纷纷策马跟上。
晨风猎猎,四骑并辔,朝江南城疾驰而去。
而江湖的风云,才刚刚开始。